楞嚴要解 · 《楞嚴經》卷第三

元音老人 《楞嚴要解》
第二科  六入虛妄 本非因緣 非自然性 六入為什麼說是如來藏妙真如性?這道理不難懂,因為我們把五蘊已經講過了,六入和五蘊道理類似,就是根對境,吸收塵境的時候,這個塵境不是實有而全是虛妄。譬如我們前面所舉的例子,雲生出來的相是假的,雲是真的。所以這種相本來就是真如性,眾生著相之故忘記性了。佛菩薩不著相之故,曉得即相是性,所以他就曉得這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所以一切相都是我們的本來面目,這是總講,下面要分開來講, 因為後面的東西都是相同的,全是一樣的,所以容易懂,下面眼、耳、鼻、舌、身、意分六個方面講。先看眼入: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本來沒有能見與所見, 因為有明有暗,因為有光,才看見房間裡有這麼多東西,那麼沒有光明的時候,就變成了黑影、暗相,所以離開明相、暗相之外,還有什麼東西可見呢?沒東西可見。這裡明暗表示我們的地水火風四大,其中火大是明相,地水風是暗相,四大合起來這明暗兩種妄相。四大合起來才有這個身根,我們的身體是四大假合之身,我們的眼睛、耳朵、鼻子、舌頭也是四大,我們的眼、耳、鼻、舌、 身、意六根,無一不是四大。因為我們一念不覺、無明妄動之故,所以最先起現四大的影子,初見這個四大的影子,叫作明暗二相。 明暗二相一生之後,就「粘湛發見」,把我們這個湛然不動的真 心粘住在裡面。憨山大師就說:這個淨色根是無明殼。相宗說,這叫淨色根,就是由地水火風促使成功的淨相,還沒妄動的清淨之相,你眼睛看不到什麼東西。所以有個法師就說:「相宗說是淨色根,淨色根在什麼地方啊?」無所指!你指不出地方來啊。那麼憨山大師已經說了,這是一個無明殼。因為無明的力量很大,就把我們的真心裹進去了,裹到這個軀殼裡去,假如不是無明的力量,又哪能裹得進去呢?這四大組成的無明殼成功圈定你了,叫「粘湛發見」,把我們的妙湛真心裹在當中,發出知見來了,發出能見性、所見相來了,這個知見是妄見,就發出妄見來了,叫作「二種妄塵,發見居中」。 「此見性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這個能見之見,離開明相、暗相哪有體呢?它沒有體。所以說我們的淨色根和浮塵根是因為一念不覺、無明妄動之故,就摶取了少分四大作為自己的身體,其餘的四大就成為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執著我們身體之後,就有我見、有我所,要喜歡的東西,那麼能見、所見都來了。所以眼睛對境吸收塵境進來,這都是妄想、都是勞相,是妄動所成的,不是實有的。地水火風四大假如沒有這個見性在裡面, 光是四大的話,是合不攏的,它也不能「發見」,所以見與四大是分不開的。見與色合雜在一起才能起種種妄相,才能吸取塵相。這個見性不是真如佛性,這個見性等於是眼識,就像水中隨風而起的波浪一樣,離開風,波浪相是沒有的。所以我們眼入是勞相,不是真正有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因為這個見是一種勞相,雖然能見明、見暗,但是它不是從明暗來的。雖然離開眼睛你看不見,但這個見也不是從眼根出來的。我們在十番顯見里都說得很清楚了,假如見從眼睛出來的,你回過來應該看見眼睛才對。前面也說過,假如見從眼睛出來,那麼人死了,眼睛還在那裡,他為何不見呢?這種種都說明,見不是從眼睛出來的。見也不從虛空生,假如從虛空生,這是虛空有見,而你自己不見,但現在並不是虛空有見,是你自己有見,所以也不從虛空生。 為什麼不從明、暗來呢?假如從明來,那麼暗來了,見就應該滅了。因為從明來的,明沒有了,那你這個眼見就應該滅掉了,就不應該看見暗了。假如見是從暗產生的,那麼明來的時候,你這個見就應該滅掉了,你不應該見明。而你現在暗來見暗,明來見明,所以證明眼識不是明、暗所生的。 【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 假如這個見是從虛空出來的,那麼朝前看,看見很多境相、塵勞,那麼回過去,「歸」就是回過去,有出之後必定有回,有來必定有去,見回虛空去的時候,就應該能看見你的眼根。但是這是不成立的,什麼人眼睛能看見自己的眼睛呢?不可能的。 因是之故,這個眼入不是明暗生,不是根生,不是空生,無生之故,有什麼因緣或自然呢?假如說是明、暗與空這些東西生出來的,那麼倒可以說是因緣生。假如說是離開空、明、暗生出來的,可以說是自然生。但是離空、離明暗,並沒有這個眼入。所以眼入不是因緣生,也不是自然生。這就證明眼入就是一種虛妄之相,不可得。 譬如有個人用兩手指急急地把耳朵塞牢,由於耳根感到勞頓的緣故,頭中就會嗡嗡作響,嗡嗡響就是勞相,耳根與嗡嗡響這個勞相,二者都是菩提當中的瞪發勞相。 「因於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眼睛看東西靠的是明與暗,那麼耳朵聽聲音靠的是動與靜。我們在聽的時候,有聲音是動,沒有聲音是靜。離開動就是離開有聲,離開靜就是無聲,離開有聲、無聲,你還聽什麼呢?那連聽覺也沒有了。由於這個動靜二相之故,那麼就「發聞居中」了。前面講眼入的時候說「粘湛發見」,現在講耳入就說「粘湛發聞」。意思是說無明的力量牢牢地拖住我們妙湛不動的真心,粘著在動靜兩種妄塵之中,說有動有靜,也就是有聲無聲,說這是能聽,其實全是妄想,不是真正有種東西。所以在動靜兩種妄塵當中,就「發聞居中」,就發起我們的妄聽來了, 吸收這個塵相,就名「聽聞性」。所以眾生專門喜好分別,吸收塵相,執著塵相:哎呀!這個聲音好聽得不得了!那個聲音吵鬧得不得了!符合自己心意就哈哈大笑,不符合自己心意就憂愁苦惱,跟著塵相轉,妄見就起來了,這就叫「聽聞性」,也就是耳入。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因為聽聞性就是依靠動和靜、有聲和無聲而起的,假如離開動靜,離開有聲無聲,你的聽聞性在什麼地方呢?沒有嘍。既然是沒有了,就證明這個聽聞性是假的,不是真實的,都是我們的妄覺、妄知。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為什麼呢?和前面明、暗一樣的道理。假如聞性是從動生出來的,耳根是動,那麼由動到靜,沒有聲音、一切不動的時候,聲音靜止了,你不應該聞靜,你就不應該聽出沒聲音;假如聞是從靜生的,是從沒聲音生出來的,那麼就不應該聽到有聲音了。而事實是,動靜都可以聽到,有聲音來了,我們會辨別,沒有聲音的時候,我們知道是靜。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那麼喜歡清靜的人就覺得很好,不歡喜清靜的人,就會很討厭,要有聲音,唱唱、蹦蹦、跳跳才開心。所以一切聲音,自身並無好醜,都是人的分別心,所以苦受、樂受都是我們的心。根對塵叫受,眼根對色塵,耳根對聲塵,這樣對著就叫接受,假如不是心,你知道什麼苦樂呢?苦受、樂受從什麼地方來呢?因為符合你的心,你才感到是樂受, 不符合你的要求,就成了苦受,是一樣的道理。譬如小青年們在公園裡「咚咚咚」跳舞,錄音機一開,跳得很起勁,年紀大的人看到了就不高興,「哎呀!不看不看!」他覺得很吵、不好。所以塵境本身是沒有苦樂的,苦樂是因為你自己分別心起來了,苦受、樂受、喜受、憂受,無一不是你的分別心。所以說,耳入這個能聞動靜的聽聞性不是從動靜生的。因為從動生就不應該聞靜,從靜生就不應該聞動,現在事實不然,所以耳入不是從動、靜生的。 【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 和上面一樣,假如聞從虛空生,因為能聽到聲音,所以有性,也就是「有聞成性」。但是,假如這個虛空能聽到聲音,虛空有性,這就不是虛空,而屬於實體了。虛空是因為沒有東西才叫虛空,假如有能聞的自性,豈非不是虛空了嗎?所以「即非虛空」,就不是虛空了。「又空自聞,何關汝入」,假如虛空能聽見,那麼是虛空聽見,跟你不相干了,你哪能聽見呢?但現在事實不然,不是虛空能聽見,而是人能聽見,阿難能聽見,所以耳入不是虛空所生。 所以應該知道,這個耳入本來是虛幻不實的,本來沒有。既然沒有,還說什麼因緣、說什麼自然呢?比如這裡有個杯子,這個杯子是因緣所生,我說是因緣生,因為杯子沒有自體,不是自然生,因為自然生是自體成就,佛說因緣來破自然。「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這個杯子是因緣所生,究竟講是虛妄不實的,沒有自體。既然虛妄不實,還執著什麼呢?所以聲音不去管它好聽不好聽,好聽也好,不好聽也好,都不可得,我的心不動。因此,真正見性的人,他在極鬧極鬧的場合中,也是非常清靜的,因為他不受這個聲塵,他不受一切受,他不覺得這個凡塵是吵吵鬧鬧的。但是初初用功夫的人應該在安靜的環境,因為他的心會隨境轉,會隨語生解,就是聽到別人講句話,就跟著別人的話跑。所以要像觀世音菩薩一樣,反聞聞自性,不跟著聲塵跑,要反過來。 因為習氣著慣了塵相,跟境界跑慣了,你一時令它反過來,它反不回來。所以我們應該在這個五光十色的塵世上做功夫,能夠做真實功夫。 f(三)鼻入虛妄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虛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嗅聞性。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我們前面講過,六根本來是通用的,因為被眼、耳、鼻、舌、身這五個色根罩牢了,就有界線了,所以《心經》說:「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這個界要打通,怎麼打通呢?就是歇下妄心。妄心歇了之後,它本來是一精明,本來是第八識,諸根就能夠互用。因為妄心在那兒動,所以鼻根只能嗅氣味,只能辨香臭,不能起其他作用。在這部《楞嚴經》里是用一根來代表其他幾根,下面都講瞪發勞相,都是用眼根來代表,眼根就是我們的一精明,因為生起勞相之故,所以只能見,不能起其他作用,其他諸根也是一樣的道理。 「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這個聞性離開了通塞就不能發聞,不能發聞就沒有鑑別、區別,自然也就生不出分別心來,所以這個聞性離開通塞就沒有了,足見它是虛妄不實的。 應該曉得,能聞臭氣、香氣的這個聞性,不是由通、由塞產生的,不是由根生出來的,也不是由空、虛空生出來的。 【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 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 假如聞性是從鼻根生出來的,這個聞性就應該沒有通也沒有塞,因為鼻根自己是沒有通塞的,生出來的聞性當然也沒有通塞。但是離開通塞之後,有什麼能聞與所聞呢?都不可得了。「如是聞機,本無自性」,「聞機」的「機」就是體,這樣連聞的本體都沒有了,還講什麼生不生啊!有一個體麼就能生,這個鼻根離開通塞根本都沒有,聞體都沒有,哪能生什麼東西出來呀,是不可能的。 【若從空出,是聞自當回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因此之故,就證明鼻入——就是能聞到香臭的這個聞性,本來是虛幻不實的。因為一沒自體,二不從通、塞生,就不是因緣所生。假如離通塞,它自己能生出來,叫作自然;借通塞生出來就叫作因緣,但以上證明都不是,都不可得,所以是虛幻不實,但有妄名,本無實體。 這是講第三講鼻入,下面是第四,講舌入。 f(四)舌入虛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世界上的一切妄相,都是相對才出來的,甜和苦也是這樣,這兩種味道是與淡來比較,相對而有的。舌頭不動,平時沒有舐得發勞的時候,是一種淡性,這個淡性常在,它也不甜也不苦。因為勞了之後才有甜和苦。那麼有甜有苦,才顯出舌根不動時,淡性常在。 就是由於我們一念不覺,就像眼睛生起瞪發勞相一樣,各種甜、苦、淡,種種勞相都生出來了,就叫「發知居中」,就能知道甜、苦、淡這個味覺,這個味覺就生出來了。由於執牢這個四大假合之根,而生出種種妄覺。有妄覺之後,就分別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搞七搞八,造業受報,所以殺雞、殺鴨造很多業。有人說:「我帶業往生到西方,殺兩個雞吃吃不要緊」,許多人都是這樣,實際上不可能的。帶業往生並不是帶這個業,而帶的是我們的習氣,多生歷劫的習氣不可能一下子沒了,哪個人能夠一生把習氣了光呢?我看很難,假如習氣都光了之後,他就是果地佛。所以禪宗大德也不敢說自己是果地佛,都是說因地佛,我們還是因地佛,就像是個小孩子,還沒有成人呢。《指月錄》一千七百則公案,只有少數幾個人到八地菩薩,其他都是二地、三地,不超過四地。開悟見性之後,生死還不了,因為塵沙惑還沒有了,無明還在,所以生死不了。那到什麼地方去呢?所以禪宗大德開悟之後,回過頭來修淨土,就是要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西方極樂世界是一生補處,可以上上升進,不在這裡迂曲輪迴了。這裡是迂曲輪迴,一會兒上去,一會兒又跌下來。所以說生西方是九牛不挽,牛怎麼拉我也拉不動,我趕快生西方。這是有道理的,不是瞎說的。有些人搞錯了,說:「我修禪宗是最高,假如回過來再修淨土宗, 那就是比你降了一級了、低下來了」,這種說法不對。他不知道,禪就是淨土,淨土就是禪,沒有兩樣,哪裡會降級呢?淨土宗是 三根普攝,上中下三根都攝,而禪宗只能攝一根,就是只能攝上上根人,中下根都沒辦法攝受,所以淨土宗是非常好的。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這個知味性離開甜、苦、淡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它不過是這幾種東西化出來的,就等於是顏料一樣,顏料就是幾種根本色化出來的,所以知味性離開甜、苦、淡就沒有了,所以說畢竟沒有本體,是虛妄之相,不是實有。因此一切事物,就像前面說的一樣,都是無明之力把我們的妙明真心圈住了,於妄塵中發出妄知妄覺,發出妄知妄覺之後,就吸取塵相,造種種業,所以我們生生世世的苦都是冤冤枉枉來的,實際都是被妄塵圈牢了。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 又非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 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 假如這個知味性是從舌頭生出來的,舌頭本身沒有甜淡,也沒有苦。既然舌頭本身沒有甜、淡、苦,那麼它生出來的這個知味性,也不應該有甜、淡、苦。而離開甜、淡、苦,連本體都沒有,哪裡有自性呢?又哪能生出東西呢?所以證明這個知味性不是從舌根生的。 【若於空出,虛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因此之故,你應該知道這個知味性既不是從甜、淡、苦生,也不是從舌根生,更不是從虛空生。所以舌入是虛妄之相,本來沒有,本來沒有嘛,還講什麼因緣、講什麼自然呢?所以叫非因緣、非自然。 這一段和上面講得差不多。身入的覺叫觸,身體接觸事物之後有觸覺。下面打個比方,譬如有人用一隻冷手接觸另一隻熱手,假如冷手的冷勢多,「冷勢多」就是冷得厲害,比起熱來厲害得多,那麼熱手就變冷了,因為冷勢強盛;反過來,「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果一隻手熱勢強盛,熱得厲害,兩手接觸之後,另一隻冷手就變熱了。 「涉勢若成,因於勞觸」,「涉勢」是交涉、牽涉,因為離之故有觸,因為觸之故有離,相互交涉在一道成功之後,才有種種感覺,這種種感覺豈不是勞觸嗎?就等於我們瞪目發勞一樣,也是勞相,這個觸覺就是勞相。為什麼會牽涉在一起呢?是因為我們交涉在一道的觸覺之故,也就是因為勞相才交涉在一起的。而牽涉成功是由於相離之故,假設沒有離,就根本沒有牽涉在一道,所以這一切都是勞相。 因為有離與合兩種妄塵,而「發覺居中」,剛才講牽涉,假如沒有離,一直合在一起,那就說不上牽涉了。說離是因為有合,說合是因為有離,離合都是相對而有,單方面是沒有的,所以都是虛妄不實,都不是實有。只有妙覺真心是絕對的,是絕對真心,沒有實與不實、沒有冷和熱、沒有長和短、沒有方和圓、沒有明和暗,一切都非。假如有長短、明暗等等,這是二相,成了二見。我們要入不二法門,一切都沒有二,有二皆非真。所以絕對真心當下靈覺了了,一物都無,無能了、無所了,是謂「般若無知」, 這個是絕對的。因為有離合這兩種妄塵,一個合、一個離之故, 所以「發覺居中」,知覺性就從中發生,發生了妄覺。有妄覺之故, 就吸收妄塵,吸收妄塵嘛,就要造業受報了。妄覺攝受妄塵就叫作「身入」。所以這種知覺性離開離、合、違、順,畢竟沒有本體,所謂「違順」,合你的心意就是順,不合你心意就是違背。離兩邊而有者,就是真心;離兩邊而無者,就是妄想、妄塵。世界上所謂虛妄者,都是相對而有,不能離兩邊。所以這個觸覺不能離兩邊,它沒有自體,是虛妄不實的。世界上任何虛妄的東西都是不離兩邊的,都是相對而有的,所以叫作相對論。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 假如知覺性是從合生出來的,合來的時候,你知道是生出來了,假如合已經去了、離開的時候,這個知覺性就應該滅掉了,因為從合生出來的,就不應該知道離,現在你事實上是知道離的,既然知道離,那它就不是從合生出來的。反過來說,假如從離生出來的,離去了、合來了的時候,這個知覺性也沒了,那麼你就不應該知道合,但是你現在還知道合,所以說明也不是從離生出來的。既然不是從離合生,那麼違和順呢?違和順「亦復如是」,也不出這個例外了,也是這樣子,哪裡有什麼違順啊? 【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 假如說知覺性是從虛空生出來的,那麼應該是虛空知道冷熱滑澀等觸覺,與你無關了,你不應該知道。但是現在並不是虛空知道這些觸覺,而是你自己知道,所以知覺性不是從空出來的。 【是故當知,身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下面講六入中的最後一個──意入: (六)意入虛妄 「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勞倦則眠、睡熟便寤,就是一個生、一個滅。疲倦了就要睡覺,睡足了就醒過來了,這是比方無生住異滅當中有了生住異滅。什麼是「生住異滅」呢?比如我們這個身體,小孩子落地就是「生」;住一個階段,比如幾十歲、一百歲、兩百歲,這是「住」;這當中有變異、有變化,由少而壯、由壯而老、由老而死,在變化,就是「異」;到最後一口氣不來,死了,就是「滅」,這就是「生住異滅」。這個世界亦復如是,比如我們的地球形成是「生」;研究表明地球已經存在了幾億年,在這個劫數當中叫「住」;地球時時在變,滄海桑田、桑田滄海,時時在變化,從前是海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山, 從前是山的地方,現在變成了海,都在變化,叫「異」;這個地球也靠不住,將來要經歷火燒、水淹、風吹這三災,連三禪天都要壞的,這就是「滅」。總之,這個地球有生、住、異、滅,也叫成、住、壞、空四個劫,滅了之後叫空劫,空劫之後再成、再住、再壞、再空,就這樣循環往復。這就好比意根,本來是沒有生住異滅一切形相的,因為疲勞之故,要睡覺了,叫滅;睡足之後醒過來了,叫生;醒的時候,叫住;要睡未睡,叫異。這就是用睡眠來比喻意根的生住異滅,所以叫「勞倦則眠,睡熟便寤」,「寤」就是醒著,睡好之後,寤就生出來了,也就是醒了。 「吸習中歸」是說眼耳鼻舌身五根專門吸取外面的五塵,成了習慣、習氣,叫吸習。我們說修行就是要把這個吸塵的習氣了光,見到這些塵相就是見到我們的性,叫作透相見性,只見性不要著相。眾生都是吸取塵相,之後造業受報。「吸習中歸」,就是外頭五根吸取外面五塵成了習氣,總往裡面收納,收到我們的第六根上去,第六根就往裡送,送到第七根,就是意根,即末那識,再往裡送到第八根,就是往阿賴耶識里藏種子,所以都成習氣了。 「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意根與勞相,勞相就是上面說的寤寐、生住異滅,這些都是勞相,加上我們自己的意根,都是我們妙明真心中的塵勞,就等於是眼睛看空中看久了,生出勞相——見到空花一樣,都是勞相。意根所分別的東西也都是虛妄不實的東西。 「見聞逆流」就是跟著聲音跑、跟著前境轉。比如一個男的看到漂亮女人,就牢牢盯著看,這叫順流,就是跟著它跑了、順著它跑了。逆流則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跟著它跑。如何做到不跟著跑呢?我們的前五根不對前五塵,就是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要把前面五根這個窗子關起來,叫「見聞逆流」。這逆流就是觀世音菩薩用功的方法,叫「入流亡所」,這個在後面講。因為逆流之故就亡所了,假如順流就跟著妄想分別去了。比如這兒有塊金子,心怦怦跳,你也想搶、他也想搶,大家都去搶,而我逆流,視而不見,這就亡所了,所見到的、所聽到的、所嘗到的、所聞到的, 一切都沒有了,這就叫作「見聞逆流」。「流不及地」,你雖然 是逆流了,把前五根都關閉了,前面五根不跟著前五塵跑了,但你只能達到第六根,到意根,而流不到心地上去,這叫「流不及地」,因為功夫還差得遠。如何才能到心地呢?這功夫後面講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再給大家講。「名覺知性」,你能覺知就叫作覺知性。「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寤」就是醒,「寐」就是睡,這個覺知離開了相對,比如睡著、醒來或者生、滅,離開這幾種相對的塵境,離開兩邊,是沒有自體的。因為相對而生的東西都無自體,都不是真實的,所以這種覺知之性是虛妄的。 這個覺知之根、覺知根,不從醒來、不從睡來,不從生有、也不從滅有,生滅兩種是妄塵,妄塵哪會生出真知來呢?也不是這個意根自己生出來的,也不是從空生出來的。因為覺知根虛妄之故,所以它不是從這些地方生出來的。 為什麼呢?因為假如覺知性是從醒來的,醒了之後生出來的,那麼睡著的時候,醒滅掉了,從醒生出來的東西,這個性和醒要一樣的,醒滅掉了,覺知性應該隨之滅掉、沒有了,既然沒有了嘛,將何為寐呢?你哪能知道是睡呢?不知道是睡了。可見,覺知性不是從醒生出來的。 【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 假如從滅生出來的,這個意知根應該是滅,那麼這個東西生出來之後,意知根也就沒有了。如果意知根沒有了,誰知道是生啊?所以覺知性不是從滅來的。 假如從意根出來的,寤寐兩種形相隨身開合。什麼叫「隨身開合」呢?前面五根——眼耳鼻舌身起作用的時候,比如眼根起見、耳根起聞、舌根起味、鼻根起嗅、身根起觸,這個用的時候叫開;假如這五根不起作用的時候叫合。身根合的時候就是睡了,身根開的時候就是醒了。意根隨著身根的開合而開合,所以人睡著之後,你推推他或者喊喊他,觸動他的耳根,這個人就醒過來了,所以五根中的任何一根開,意根就開了;而五根全部都合上,意根才合。所以我們睡覺的時候既不想,也不看,也不動。有人說睡著的時候意根還是有覺的,或者醒的時候意根先覺,這不一定。因為睡著的時候,你不推他身體,不去喊他,他不會醒過來,而要等到睡足了之後才會醒轉來,睡得正熟的時候,他不會醒來, 所以叫作「隨身開合」。 假如意知根是從虛空生出來的,那是虛空知道,而和你阿難不相關,但是事實是你知道,而非虛空知道。 【是故當知,意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六入到這裡就結束了。六入實際上就是講六根,是從根吸塵來講的,比如,眼根吸收外面的色塵,耳根吸收外面的聲塵等等,這樣來講六根。六根把塵境吸收進去,就叫作六入。從根生識的角度來講,眼根有眼識,耳根有耳識,根實際就是心。有一種說法認為,六根中眼耳鼻舌五根都是塵,只有意根是心,不能這樣固定地講。從識依處來講,根就是塵,譬如眼識的依處是眼根,耳識依靠耳根,鼻識依靠鼻根,這樣子來講,根就是塵。反過來講,根能生識,根對境之後,識就生了,根總是有識,不是一定要對境才生識,這樣子講,眼、耳、鼻、舌、身這五根也就是心。相宗說:色受想行識五蘊中的色是塵,受、想、行、識都是心,這叫「開心合塵」,就是把心開成四個,而塵只有一個,這是對迷於心的人講的;六入說是「開色合心」,因為眼、耳、鼻、舌、身都是色、都是塵,色開成五種,心只有一個意根,這就叫「開色合心」,這是相宗的說法。實際上心與色的區分並不是固定的,因為心就是根,根就是心,這取決於你從哪一方面來看。從識的依處來講,根可以說是色塵;從根能生心來講,根就是心,所以並非固定不變。下面再把六入稍微總結一下:眼根所看的色塵是明暗,耳根 所對的聲塵是動靜,鼻根所對的香塵是通塞虛實,舌根所嘗的是甜、淡、苦,身根所觸的是冷、暖、滑、澀,意根所緣的是前五根與外五塵落謝的影子。因為有影子之故,所以有生住異滅。所有這些妄相,非但外面所對的塵是菩提勞相,乃至於六根本身也統統 都是菩提勞相。因為菩提心本來是不動的,由於無明之故,一念不覺,無故攬塵,所以就有了勞相。心勞之故,就生出明暗色空、冷暖滑澀、生住異滅種種妄相。復因為種種相對的妄塵之故,在圓妙心中,無明粘住了我們湛然的覺性,發生出見聞覺知,映照上面所說的明暗色空、冷暖滑澀、生住異滅等種種妄相,再結成根。所以根就是由無明攬住我們的不動真心,又結合外面的妄相而成的。根塵和合之後,就能夠吸取塵相,六根吸取塵相就是六入,所以六入歸結起來就是見、聞、覺、知、嗅、嘗。有位法師說,見聞覺知就是六根的淨色根,而外面的眼耳鼻舌身則是浮塵根,這樣說並不妥當。因為見聞覺知是妄知妄見,根本不可得,既然不可得,怎麼會是我們的淨色根呢?所以還是憨山大師說得好,他說這見聞覺知就是無明殼,根本不是真有,是虛假的東西,根本還是無明。假如不是無明的力量,就不能夠把我們的真心圈到軀殼裡去,無明的力量太大了。 十二處在相宗里講,十一是處,這個意根不是處,是心,心是隨境生起來的,心沒有處所。十一處是色,意根是心,這樣的說法不太妥當。因為佛說十二處,假如只有意根是心,其他眼耳鼻舌身都是色、不是心,那麼當眼、耳、鼻、舌、身這五根對境的時候,應該是以色吸色了。比如,眼根是色,眼根所對的外面的色塵也是色,以色吸色就是無情對無情,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這種說法不太妥當。而且根是能生識的,識就是心,如果眼、耳、 鼻、舌、身是色,色是無情,生出的識是有情,那麼它們生識就成了無情生有情。假如說根上沒有心,必須要等待根塵相觸生起六識的時候才叫作心,那麼眾生就只能有六識,而沒有七識和八識。因為根對塵之後就生起識來了,那麼眼根是對色塵,耳根是對聲塵,那麼七識對哪個塵呢?八識對哪個塵呢?如果七識、八識沒有所對的塵,那麼眾生豈不是只有六識,七識、八識都不可得了嗎?所以這種說法有毛病。我們說六根還是有六根的,這個意根還是有根。 我們把這些內容稍微講一講,是讓大家明白,十二處和六識、七識、八識都是講什麼的。我們現在講十二處,是著重在識所依之處,也就是六根,六根吸收的是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其中前五個是外塵,法是內塵——也就是前五識攝取的塵境在第六識落謝的影子。這些是相對而生、相對而有的。六根與六塵合起來叫十二處。下面要破這個處,就是它根本就沒有地方。 第三科  十二處虛妄 本非因緣 非自然性 (一)色與見二處虛妄 【複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佛問阿難,你去看看現在這個祇陀樹林和林中的泉池,你認為是眼生色相還是色生眼見呢?假如色相是從眼睛生出來的,叫「眼生色相」;假如這個見是從色生出來的,叫「色生眼見」。這些樹林、泉池是你眼睛生出來的色相,所以你看到它呢,還是色相生出你眼睛的能見呢? 【阿難!若複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若複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這個色相在我們一般人看起來都是實有的,像我們現在坐在這裡,大家你看到我,我看到你,也能看到房間裡的東西,那麼有能見、有所見,這些色相豈不是有處所嗎?這其實是眾生的錯覺,在佛眼觀來,根本沒有能見與所見。為什麼說沒有能見與所見呢?因為這個能見與所見都是我們的分別心執著出來的妄相。從體上來說,透過相見到本性,明白一切相都是我們自性的顯現,根本就沒有相,一切都沒有。比如西方極樂世界,就體來說,是沒有的;就相用來說,西方極樂世界又是有。你如果執著這個相用是實有,認為確有一切相時,就對你說無,為的是破你的執著心、破你的有;假如你偏空,就對你說有西方極樂世界,因為相用不無啊!如來藏是個真體、萬能體,它不是死的,它能現一切形相,能生一切妙用,所以不能偏空。偏空或者偏有都是我們的分別心。就性體說來,它是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所以西方極樂世界也是非空非有,非有非空,既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無。說有,它是妙有非有;說無,它是真空不空。因此不要著相,著任何一邊都是過患、都不全面。比如有的淨土宗人說我們只要能生西方極樂世界就好了,他執著西方極樂世界是真有,其實他沒有搞清楚。淨土宗在這個問題上說得很明白:不管你念佛還是觀想,都要讀誦大乘。為什麼要讀誦大乘呢?就是讓你明白這個妙理,把道理搞清楚之後,才能上品上生啊!因為今天諸位都想生到高品位,所以我們要講明這個道理,否則就執著實有好了:有西方極樂世界,也有阿彌陀佛,你就這麼修也可以去,去到那裡,阿彌陀佛現在也正在說法,說什麼法呀?也還是說這個法!離開這個法,還有什麼別的法?沒有了,也是說的這個妙理。所以,我們應該什麼都不執著,一切一切都是你的妙用,偏空、偏有都是錯誤,執著兩邊都不對! 「若複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反過來說,如果色相能生眼見,也就是因為色塵之故,生出個能見、眼見出來了,這個眼見是由色相生的,那麼空就不能生眼見,當觀空的時候,見就沒有了,因為這個見是色相生的嘛。「亡則都無,誰明空色?」連見都沒有了,那麼色和空就都沒有了,那誰又能分別色與空呢?色與空都不可得了。所以一切東西都是相對而有的, 都不可得。剛才一個人說:「心本無生因境有,境本無生因心有」,到這裡就說明白了。因為「因空顯色,因色顯空」,有色之後才有空,有空之後才有色。假如沒有空,怎麼顯色呢?假如沒有色,又怎麼知道空呢?譬如現在桌子上沒放東西的地方說是空,放東西的地方說是色,因為兩樣對比,才說色、空,假如統統沒有, 說什麼色、說什麼空呢?心和境也是這個道理,因心才有境,因境才有心。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下面講耳朵對聲音,也就是耳根對聲塵 (二)聽與聲二處虛妄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鼓音 聲前後相續,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這裡先破的是聲音到耳朵里來。假如聲音到耳朵里來了,譬如我本來在祇陀園裡面,我要到室羅筏城去乞食了、出去了,祇陀園裡就沒有我在這兒了。同理,如果聲音來到你阿難耳邊,目連、迦葉和其他的一千二百五十沙門就不應該聽到鐘聲,因為聲音既然到你這兒來了,別的地方就不應該有聲音了。就等於我去室羅筏城去了,祇陀園裡就沒有我了。如果聲音到你阿難耳朵里了,那麼其他人就應該統統聽不到了,可是為什麼目連、迦葉和其他一千二百五十眾都聽到了呢? 假如你的耳朵已經到聲音那邊去了,就像我已經回到祇陀園中,那麼室羅筏城就沒有我了。你先聽到鼓聲,你的耳朵已經到鼓那邊去了,過一會兒又撞鐘,你就不應該聽到鐘的聲音。但是你為什麼聽完鼓聲又能聽到撞鐘的聲音呢?非但你聽到撞鐘的聲音,還有象、馬、牛、羊種種音聲,你為什麼一時都能聽到呢?所以,耳朵到聲音那邊去也講不通。 前面說耳朵去或者聲音來都不成立,耳朵沒有去,聲音也沒有來。既然耳朵不去,聲音不來,就表明是不動了。反過來說,雖然不動,鼓敲鐘鳴的聲音還是聽到了,也就是不無往來。就等於我們剛剛說,西方極樂世界就體而言,從我們的真如妙性來說,是沒有的;就相用而言,還是有相、還是有用,所以不無來往。因為實相,就是我們的真如實性,它是無相之相的實相,實相固然是無相,但是無不相,一切相都能顯現,妙用還是有的。妙用雖有,但是我們要見體,因為這等於是雲幻化的形相,我們不能執著這個幻化的形相,而要看到性體。我們做功夫就是要在這個地方用功,要認識到一切相都是虛幻的,都是自性所起的作用,不要執著它。只見性體,不認妄相,時時刻刻在這地方用功,功夫就容易成就。如果你忘記這個性,只跟著相跑,分別這個聲音好聽,那個聲音不好聽,那麼你就跟著聲塵跑了,這樣就著相了。 因為這個東西沒有實體,是虛幻之相,所以不能執著。就體說,是沒有;就相用說,不無。雖說有,還是沒有,因為是體上的幻現。 所以說聲和聽都沒有處所,因為它沒有實體。這個幻現出的東西離不開我們的自性,自性才是體。這幻相自己本身沒體,既然本身沒體,所以它沒有處所。既然沒有處所,也就沒有不處,也就是沒有不生的處所。剛才說了,如果有生處,就有不生處,現在連生處也沒有,自然也就沒有不生處。那麼這耳聲兩處就都是虛妄了,因為虛妄之故,所以是既非因緣性,亦非自然性。 旃檀就是紫檀,香得很,這種香只要燒一銖(二十四銖為一兩,一銖就是一兩的二十四分之一,只是很少的一點點),整個室羅筏城四十里內都可以同時聞到這個香氣。那麼阿難你是怎麼想的,這個香是紫檀木所生呢?還是你的鼻子所生呢?更或者是空中所生呢? 這種旃檀香中國大概沒有,記載上都說是外國進貢來的,進貢四塊,有雞蛋這麼大。皇帝不相信有這麼好的香,拿一粒黃豆大小的燒起來試試看,哎呀!整個宮裡都聞到了,香得不得了,香了幾十天。大概印度有這種香,中國只有一般的檀香木,但也很少。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爇(ruò)就是燒。假如香味是空中生出來的,而空性是恆常不變的,永遠是空,那麼香味也應該一直常在,不可能一會兒聞到香、一會兒聞不到香。這個旃檀香的香氣雖然香得很,香個幾十天還要過去,不應該這樣斷續,應該常恆啊。既然香氣常在,又何必要把香木拿到爐子裡燒才能出香呢?所以香不是生於空中。 【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 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這裡是破處,沒有處所。你說聞到香氣真是實有的,為什麼煙熏不到的地方也能聞見香氣?應該煙熏到的地方聞見香氣才對。所以是沒一定處所,就是無常住,不是一定真存在什麼地方,就破這個處所,所以香、鼻子和聞都沒有地方,嗅與香這兩處都是虛妄不實的,無有自體。「非因緣」就是無生處,「非自然」就是無不生處,因為它沒有常住處,所以叫作無生處無不生處,所以是虛妄不實的。 眾生總要分別計度,妄計舌根與味塵一個屬內、一個屬外,各有處所。佛因為不著相、不住相,所以看起來都沒有,兩者都是虛妄。因為只見性之故,所以都是如來藏、都是妙真如性。何以見得呢?假如托缽到外頭去乞食的時候,遇到很好的味道,如酥酪醍醐等上味,酥酪醍醐是奶油里提煉出來的,先煉成酥,後煉成酪,再精煉成醍醐,越到後面越精,醍醐是最上味、最好的。假如吃到這許多味道時,這味道是從空中來的還是生於舌頭中呢?或者是生在飲食的食體當中呢?這三個地方:空、自己的舌頭,或者食物,這三個來處、三個地方,在哪個地方生出了味道呢?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只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若不變移,不名知味」,假如不變移,你的舌頭只知道一個味道,吃酥時成了酥味,其他什麼味道都不知道了,你怎麼能說它能夠辨別各種味道呢?舌能嘗百味,知道一切味道不同,足見得舌頭還是在變移的。 這就說明變移也不可能,不變移也不可能。既然兩面都不可能,就證明這個味道不是從舌頭生出來的。這是反反正正地推敲舌頭不能生出味道來,味道不是從舌頭生的。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 何預於汝,名味之知?】 大家都說,吃什麼東西有什麼味道,各種食品酸甜苦辣,有各種不同的味道。食品沒有知覺,是什麼人在辨別這個味道呢?什麼人能夠知道這個味道呢?辨別這個味道的是誰?假如不辨別它,味道有就等於沒有。譬如我們每個人都有真如佛性,大家因迷之故,就等於沒有,而六道輪迴去了。假如你知道自己的真如佛性,你不迷,就不落六道輪迴,就成佛了。所以這個食品雖有味道,知道的是誰呢?你不知道,不等於沒有嗎?食品是無情,它怎麼會知道呢?所以說味道也不在食品當中,它無有處所。假如味道就在食品當中,這個跟你阿難不相干,你就不應該知道這個味道了,這味道不應在你嘴裡知道了。 【若生於空,汝啖虛空,當作何味?必其虛空,若作鹹味,既咸汝舌,亦咸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 既然是常常在鹹的味道當中,哪裡知道有淡呢?連淡也不知道了。我們知道一切事物都是相對有的,咸是因為有淡才相對而生出來的。假如只有咸,沒有淡,那咸也不成立了。譬如大海里的魚,因為它一直在海水裡,海水一直是鹹的,它就不會知道咸,因為沒有淡來給它調和一下,它沒受到淡的味道,就不知道這個海是鹹的。因為各種酸甜苦辣都是相對比出來的,假設只有一種味道,那麼其他的味道都不成立,所以各種味道相對才能成立。假如不知道淡,那麼咸也不成立。這樣一來,成味之後,你一點兒都不能知覺了,因為味覺沒有了,怎麼能成味道呢?只有一種味道就不能成味道。 【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即嘗與味二俱虛妄, 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下面講身觸──身根與觸覺。 (五)身與觸二處虛妄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於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 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佛就來問他:你每天早晨以手摸頭時,在摸了之後,就有觸覺出生了。這個知覺生出來之後,哪裡是能觸、哪裡是所觸呢?「能為在手,為復在頭」,這能觸是在手還是在頭呢?因為有能觸,就有所觸,沒有能、沒有所,這個觸就不能出生了。佛現在問阿難,是以自己手摸自己頭,不是說以別人的手摸他的頭。以別人的手摸他的頭就難辨其妄了,因為是別人摸的我,我的頭是被他所觸,他的手是能觸,這樣的話,要破這個虛妄就難破了。所以佛說:你自己手摸你頭時,你自己手跟頭是一體,頭也是你,手也是你,這裡就不是有能有所,就容易分別。佛接著問,你手摸頭的時候,你知道這個觸來了,那麼這個能觸與所觸,哪裡是能觸?哪裡是所觸?你分分看,這個能觸是在手還是在頭? 上面佛問觸之根是在你手還是在你頭,假設觸的根在你手,頭就不應該有知覺了,既然頭不知道,怎麼能成為觸呢?成觸必定有能有所嘛。所以觸在手上不成立。假如觸之根在頭上,頭是知道觸的,就用不著手了,手派不上用場,這就不叫觸、不叫觸覺了。假如各各有,就是手也有,頭也有,統統有觸之根,那阿難就變二身了,應該有兩個身體了。假如頭與手是「一觸所生」,就是頭和手合起來是一個觸覺,那麼既然頭和手是一體,哪裡有能有所呢?比方我一隻手拍拍看,拍也拍不響,一隻手哪會有能有所呢?所以如果是一體,觸覺就不能成立。「若二體者」,假如是二體,「觸誰為在」,那麼觸覺在哪一邊呢?頭和手成為兩個體,則無所觸之身根,如果頭和手都是能觸,就沒有所觸了,連觸塵也沒有了,即「在能非所」;假如頭和手同為所觸,同為身根,則無能觸之觸覺了,即「在所非能」。所以二體也不能成觸。「不應虛空,與汝成觸」,假如虛空跟你兩個相對,要觸的話,虛空不能觸啊,你觸虛空的話,虛空沒有覺知,也不成功。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虛妄, 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下面講意根、法塵: (六)意與法二處虛妄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意根緣法塵,這個法塵就是前五塵落謝的影子,落謝在第八識當中,第八識叫藏識,是含藏識。意根就吸取這個影子,這影子沒有實質,不像外五根對外五塵所生起的東西,似乎有點兒實質。這個心常常執牢這個影子,因為執牢而生妄解之故,所以叫法塵。法塵歸納起來有三種:善性、惡性、無記性。什麼叫善性、惡性、無記性呢?凡於自己、他人都有利益的就是善性;凡於自己、於他人都不好、都沒利益的,就是惡性;假使於不順不逆當中,就是亦不順自己,亦不順他人,亦不利自己,亦不利他人,無順無逆,不能分別這種東西,就叫無記性。這樣分,定為法則,叫作緣善、惡、無記三性,就生成個法則。但是這個法則里,善性當中又有點兒不同,就是逆人而順己者,對別人沒利、對我自己好,這是善中惡;假如是利人而對自己不利的,這是惡中善。 又問阿難了:假如法塵就是心,既然是心了嘛,就不應該是塵了、不是色塵了。因為心是了別、能生義,那麼就不是塵了。它既然也變成心了,心不緣心,心是要緣塵的,心哪能會緣它呢?所以說「非心所緣」,心總會緣境,緣前面的五塵。譬如鐘鼓之聲耳朵能知道,醍醐之味舌頭能知道,而五塵的影子則唯意能知,只有意根能知道這個五塵的影子,前面的五根是不能知道的。外五根是有塵則有心,無塵則無心,是「心本無生因境有」,心跟塵相對而生的,有塵就有心,沒有塵就沒有心;意根則是因心而起境,無心則無境,沒有心就沒有境,是「境本無生因心有」,心是思量之義,境界都從思量顯現。前面的五根對五塵,所以有心,有這個五塵,所以有心,沒有塵,就沒有心。譬如我們眼睛看色塵, 眼睛不了別什麼東西,因為裡面有這個意根,因心就起境,因為你有心在,就著這個境界,於是種種境界就生了;無心則無境,假如沒有心,境界就不會有。所以外面五根對五塵的時候是「心本無生因境有」;後面說「境本無生因心有」,是說內意根是有心之後才有境,無心就沒有境了。所以前五根是了別義,沒有思量;而意根屬於思量。法塵不像前面的色、聲、香、味、觸五塵 那樣有實質,所以法塵有點兒像心法。因此佛要這樣辯了:假使法就是心,是心就能緣境,因為這個法是從心生的,這個法就是心,而心不能緣心,所以叫作「非心所緣」,既然「非心所緣」,那麼法塵就沒有處了,處在什麼地方呢?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這裡先批判有知。假使法塵能有知覺,有知覺就不是塵,就是心,即「知則名心」。它有知覺,哪能是塵呢?塵是無情之物,所以叫無知,你現在是有知,那麼這是有情,這是心。這個心雖跟你自己本心不同,但是也非塵境,因為它有知覺,知覺是個心,雖然不算你的第六根心,但是它總歸不是塵了,它自己這個本體,因為識心有知之故,所以不是塵,叫作「異汝非塵」。「同他心量,即汝即心」,這個心有知覺、有能量,「同他心量」,既然它能夠知覺,就同你的心量是一樣的,沒有區別,「即汝即心」,那麼這就是你的心了。既然是你的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你的心哪能會是兩個呢?就是能知之心──六根之心是心,所知之法──法塵也是心,那麼能知、所知都是心,你豈不是兩個心了嗎?所以這個法塵,假如別的地方能夠產生,它有知覺就是過患。有知覺就等於你的心,就等於你有兩個心。這個法塵屬無知,無知之故,所以二心不成。佛這是有意從反面來說,批判他。下面講非知、講不知: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虛空相,當於 何在?】 這個色、聲、香、味、觸,剛剛說是前五根所緣的境,是有實質、有地方的,叫色聲香味、離合冷暖,而虛空是沒有實質的,是虛空相。這個法塵沒有知覺,當然是塵性,也就是塵。既是塵性,必同於物外而有其方所。因為它是塵性,色聲香味觸這五塵都有處所,你能看得見、摸得著,那麼法塵也一樣,一定有地方。但是這個法塵是內塵的影子,並不是色聲香味及離合冷暖這五種有色之塵,也不是虛空無色之塵,它也不是虛空,如果說是虛空,那就是無了。就是法塵既不是有實質的色聲香味觸,也不是無實質的虛空。那麼離開有實質的色聲香味觸與無實質的虛空之外,法塵在什麼地 方呢?假如法塵離開這些地方,也不是你的心、也不是色聲香味觸、也不是虛空,那麼這個東西在什麼地方呢? 【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 處從誰立?】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虛妄, 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裡是處處破妄顯真,叫我們不要執著。地方也好,心也好,統統沒有。所以講十二處就是破處所、破地方,告訴你無所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也無所在。大家都執著根在我身上,眼根、鼻根、耳根、舌根、身根都在這裡,不知這些根是假相,不可得,這都是我們妄執,執著有個我。這是第七識執著有我,有我就有我的身根,就有我相。這個我相頂壞,所以我們做功夫都打七,打倒這個老七,老七打倒了,八識就自由了。因為七識是內攝,往下著,著這個八識的見分是我、是我、是我……,所以或者用念佛法門,或者用參禪法門,或用密宗的修法,把這個老七打倒,這叫打七。眾生因為妄執,執牢有我、有我所,所以欲望無窮。 佛說破五蘊、破六入、破十二處就是破我們的妄心。妄心破,真心就現前了,我們就能得道,所以這裡破妄正是為了顯真。反過來說,這一切五蘊、六入、十二處都是我們妙真如性,都是我們的如來藏。如來藏是真,真如佛性是真,那麼這個五蘊、六入、十二處也是真了,因為這是我們的妙用。有了心王之後,有這些夥計、奴隸、僕人起妙用,豈不是很好嗎?所以就看你識得不識得,這裡最關鍵,識得真心之後,在一轉之間就是了,連這個妄想也不要去,因為妄想本身就是真如,就是水起的波浪。波浪本身就是水,波浪去掉之後,水也就沒有了。所以五蘊、六入、十二處也不要去,只要我們的妄心不執著它就是了。去掉我們的妄執,不要執著它,那麼蘊、處、界都是真的,這叫「一真一切真」。 你一執著它,那麼「一假一切假」,都是假的了,那你就要到六道輪迴去了,要受辛苦去了,豈不是冤枉嗎?所以要明白這個道理呀!《楞嚴經》就有這樣的好處,它說五蘊、六入、十八界法 法全真,都是我妙真如心,用不著去掉它。你從一法得真,認得它、認透了之後,那麼法法都得受用,有這個好處。所以我們平時修行,就是要覺,要知道覺悟。道是悟道,不屬於修。修是什麼?假如說是修復就對了,就是回復我們的本來面目;假如說是無中生有,本來沒有,把它修出來,修了生起來了,那就錯誤了。所以道屬妙悟,悟到這個道理之後,要承受得起、承當得起,時時刻刻去做功夫,保持它。保持一個階段之後,再放任它,放手空行,那麼就真實受用了。所以參禪、念佛、修密,都是祖師們立的門庭,就是用一種方法使眾生能夠進入般若之門。各用種方法,沒有定規,不是一定要參個什麼東西,不是一定要念佛、要念多少佛號,不是一定要修密宗等等。就在各人,如能當下得悟,離開這個執著,就得真實受用了。得真實受用就是佛,不是一定要到什麼地方去。所以,真生西方極樂世界者,當下即生,因此娑婆世界也就是西方極樂世界。這句話不要誤會,以為這裡就是西方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沒有了,不是的,不能這麼說。就是我們把西方極樂世界放大範圍了、擴大了,這個淨土本來就是我們的心,我們這個心能心包太虛,十方世界都在我們心內,那麼這個淨土——西方極樂世界為什麼不可以放大呢?因為當下即生啊。你不受一切受,你沒有什麼苦心,沒有什麼煩惱,你時刻都常樂,所以叫常 樂我淨,那麼你不是佛是什麼?你不是生在西方極樂世界是什麼?所以不要迷執一定要生西方、不要迷執極樂世界一定要念阿彌陀佛名號才能生,以為修其他善業、修其他淨業就不能生西方了,這種想法也是錯誤的。西方極樂世界是淨土,心淨即佛土淨,用任何法門,只要修得心清淨、不染污,你發願生西方淨土就能生。非但生西方淨土,乃至於其他九方的淨土,亦復能生,只要你發願往生,沒有佛會拒絕你,說你不是念佛人,你沒有念我的名字,你不許來,沒有這個樣子。 十八界就是剛剛講的六根、六塵,再加六識,三六一十八,稱為十八界。十二處是借根破境,十八界是破界,破界線的界。界是什麼?有種種的說法,有人說界是因,因緣的因,因遇緣之後就生起一切事物了,所以界就是因,破界就是破因。既然連因也不可得,那還有什麼緣不緣的。有因之後才碰到緣的,因是自己能自生,緣是助生,因與緣相聚,就生起了事物。譬如種子,種子有自生之因,那麼碰到泥土、太陽、水分這些緣,就能生長起來。他認為要是因也沒有——這個種子也沒有,儘管有太陽、水分、泥土,有什麼用呢?能生什麼東西呢?所以界就是因,有人是這樣講的。也有人說,界就是種類、種族,同一類、同一種、同一族,這就是界,譬如我們平常說,你在什麼地方工作呢?如果是在報館裡工作,就稱為報界。六根對六塵之後生出六種識,根、 塵、識一共是十八界。界等於一片田地,裡邊有許多田埂,每一個田埂就是一條分界線。比如,眼根遇色塵生出來的叫眼識,耳根遇聲塵生出來的叫耳識。這個識本來是第八識,它「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本來是一個,分為六個,譬如同一片大地,假使沒有田埂的時候,它就是一片土地,沒有界線。因為被前面的眼、耳、鼻、舌、身這五根罩牢了,罩牢這個識之後,這個識就不能通用了、就隔絕了。前五根對外五塵,這個當中起了分別,就有了差別相和差別心,根塵一接觸,就有十八界了。本來是一片,因為有差別相、差別計義之後,各個隔離,隔離開之後,就成為界了,講十八界就是要破這個界。就像《心經》所說的:「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把這個界打破,界線沒有了,那麼就通了,有個界在就壞了,就隔斷了。 前面十二處講完了,接下來講十八界了。什麼是十八界呢?為什麼十八界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 為什麼十八界是真如妙性呢?下面就分開來講: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反過來說,「因色所生,以色為界」,假如眼識是由外面的色塵所生,那就應該以色塵為界了,都是色塵,色塵以外沒有別的東西。譬如錄音機生出來的就是錄音機,不見別的東西,就是色之外,不能見空,假如見空,就不是色了,所以以色為界,以色相為界。因為空與色是相對的,所以色生出來的東西只能見色,不能見空,如果見空就非色,非色就不是色所生,這是以色為界。 假如眼識是眼生出來的,眼睛有什麼色空嗎?眼睛又無色又無空。既然無色無空,你分別什麼東西呢?因為有色有空才能分別,有種種色的時候,色有種種差別,是貓還是狗,是桌子還是椅子,有種種分別,可是連色也沒有,色沒有的話,是空了,現在連空也沒有,有什麼分別呢?離開色空,你就無可分別了,你眼睛生的眼識根本沒分別,沒分別就等於沒用場,就等於沒有。 「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縱然你有個見在,這個見不是青黃赤白,不是長短方圓,不是冷暖澀滑,一切東西都沒有,既然一切都沒有,這個見就無從表示,無從表示就等於沒有,既然沒有,那麼「從何立界」呢?界怎麼立呢?有個東西,你立個界線,這邊是你的,那邊是我的,沒有東西,你怎麼立界線呢?這界線無從立。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虛空性?】 我們前面講生住異滅,就是每樣東西生起來之後,它有個過程,住一階段,在住的階段要變化,像人一樣,慢慢由少而壯、由壯而老,要經歷這些變化,這個階段過了之後,要滅、要死。這個色境是有生住異滅的,這裡說:假如這個色變了,「汝識不遷」,那麼你的眼識是不會變的。像這部經前面講的,佛問國王:你三歲時見恆河與六十歲見恆河一樣嗎?國王說我六十歲見恆河與我 三歲一樣。因為識不遷,你的識不變,它不隨著色變化。既然你的識不變,那從什麼地方立界呢?這界就立不出來了。就是說色相是變遷的,變來變去,譬如一塊田的界線,田埂的界調來調去,因為調來調去嘛,這個邊界就立不住了。你的眼識好比是一塊田、 一塊大地,這塊田是不動的,如果界線總是調來調去,那麼界線就立不住了。色相變遷,你的識不變,這界是立不成功的。 「恆」就是恆常不變,假如你的眼識恆常不變,你就不能說是從色生的。從色生的眼識,只應當識色,不應當識知虛空。現在你識知虛空,就違背色了,既然違背色,就不是色所生。因為色所生只應該見色,不應該知道空所在了,但是我們現在不是如此,我們既見色,又見空,這就證明眼識不是色塵所生。 如果把眼根與色塵兩種合起來是不是能共生出眼識呢?「合則中離」,假如兩邊合起來,那麼當中就沒有了。比如現在兩個杯子當中有一本書,要把兩邊的杯子合起來,就沒有當中可得了,因為兩邊分開來才有當中,就是說眼識的界就沒有了。因為眼界是眼根對色塵的分界線,就不是這個耳識的界,耳識的界是耳根對聲塵說的。眼睛對色塵,生出眼識,假如兩邊一合,這個當中的眼識、這個識界在什麼地方呢?眼識的界就沒有了、就離開了,叫作「合則中離」。再反過來說,「離則兩合」,就是兩個離開來生,不是合起來生,而是一個人生一半,就是眼根生一半,外面的色塵生一半,這樣分開來生、離開來生,但是離開來生也不對。因為上面說過,從眼生的,性同於眼;從色生的,性同於色。打個比方:譬如一塊田,一邊靠山,一邊靠水。靠山這一半,田的性質是山田、高地;靠水這一半,田的性質是低田、水稻田。水稻田、高山田合到一起,這兩個性質不同,一邊是合眼根,一邊是合色塵。合眼根這邊等於是有情,合色塵這邊是無情,有情與無情兩個合起來,這可能嗎?假如這樣,就「體性雜亂」了,就亂了,因為一半是有情,一半是無情,有情和無情合到一道就亂套了。我們現在不是這樣子,我們看色塵清清楚楚,了了分明,不是這樣亂七八糟,所以合起來生也不可能。「云何成界」,哪裡有界呢? 這裡是說不共生。所以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那麼也不無因生, 我們現在能看見東西,了了有見,不是無所見,所以不是無因生。我們之所以有見者,就是我們著相之故,假如不著相,見無所見,就是「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儘管見,而無所見,根、塵、識 三都不可得,都不可得故,所以這就是菩提心,是真如心,是如 來藏。 從根生不可得,從色生不可得,從共生也不可得,都不可得之故,你所認為的「眼色為緣,生眼識界」這個知見是不對的。眼、色、眼識三處都是沒有的。這裡說的阿難的這個知見代表的是通俗說法,也就是世界上執有的人通常會這樣看。照佛眼看來,一切都無。所以我們說西方極樂世界也是沒有。這個沒有正是顯你的真心,顯真性,顯真菩提心,不要誤解這句話,以為是斷滅啊,假如你執斷滅,你看看我們的眼睛不是明明能看見東西嘛!你眼前有男女老少,這房間裡形形色色有多少東西啊,桌子、床、櫥櫃,什麼都有,這個假相不無。因此之故,說西方極樂世界又是有,就是因妄而說有,徹底而說是無,究竟說來,是非空非有、非有非空,兩邊都不執著。說有說無、說真說假,都是你自己的分別心,都沒有說到本體。說到本體,無可說處,沒有你開口處!所以這個眼識界,眼根、色塵與眼識這三樣東西都沒有,「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這個「色界三」是什麼意思呢?這個色界屬於眼識,界就是識,眼根與色塵合起來生出眼識,所以叫作色界。界就是把根和塵隔斷的意思,等於是建房子立個界址,到此地為止。根、塵、界址叫「色界三」,這裡包括能與所,就是能知與所知,能見與所見。「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因為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就是非因緣性;不無因生就是非自然性。 上面眼識講完了,下面該講耳識了。因為十八界最主要的就是破六識,就是破界,眼、耳、鼻、舌、身、意按次序下來,下面該破耳識了: (二)耳根、聲塵、耳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像你所知道的那樣,耳識是因為耳根對聲塵這樣的因緣生出來的。這是普通人的一般看法,就是認為耳識是以耳、聲為緣生出來的。普通人聽到聲音,你問他:「這聲音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他會說:「有耳根之故。耳根有聞性,那麼聽到外頭動和靜的聲音,靜是沒有聲音的時候,我還聽得到沒聲音,因為有動靜的聲塵,那麼我就聽到聲音了。」 這是普通人的說法。而佛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就是因緣所生的、合起來生的,本來是沒有,在佛眼看來,是沒有。現在就破這個耳識,為什麼要破呢?因為顯真如啊。十八界跟我們前面說的五蘊、六入、十二處一樣,統統是破,分別破,把它破光。到後面七大呢,統統都是有,就恐怕你們落到偏空里去。現在講耳識就是要破,破得體無完膚,把一切統統破光。 假如耳識是因耳朵生出的,那麼動的聲塵、靜的聲塵,這兩種相對相貌不現前的時候,你的耳朵不成為知覺,也就是沒有耳識了。假如離開一動一靜之相,你的耳朵聽什麼呀?就像眼根一樣,眼根離開空、離開色就無所見,那麼耳朵也一樣,離開動的聲塵、靜的聲塵,兩面一離之後,耳朵亦無所知了,耳朵就沒有知覺了。耳根既然不成知,就「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既然無所知,你不知道了,知就是體,既然連體也沒有,哪裡有生出來的東西呢?哪裡有個形貌呢?就好比沒有父母,怎麼會生出子女來呢?根本不可能。再打個比方:比如稻子、麥子,稻種、麥種可以發芽,可以生出來。但是如果不碰到水、不碰到土,它就發不出芽來。就等於我們的耳根不碰到動、不碰到靜,它是沒有知覺的。這芽沒發出,沒碰到水、沒碰到土,這芽哪有形狀呢? 這個形狀不可得了。我們的耳朵里有聞性、能聞,但是沒有緣,沒有動靜的緣,就等於稻種、麥種沒有水土的緣,哪能生出來呢?所以根本沒有。這就證明耳識不是從耳朵里生出來的。 【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云何耳形,雜色觸塵, 名為識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則耳識界,復從誰立?」所謂耳識界又從什麼地方立起呢?體也沒有、根也沒有,根也沒有嘛,就無所生,既然無所生,立什麼界呢?界根本沒有了。 假如這個耳識是從聲音生出來的,既然是因聲而有的,那與你的聽覺就沒有關係了。「無聞則亡聲相所在」,假如沒有聞,也就是沒有聽覺,你沒聽到,哪知道有聲相沒聲相呢?更不知道這個聲音是什麼聲音,那麼是鐘聲還是琴聲呢?種種的聲音,你沒有聽覺,聲相就不可得。 「不聞非界,聞則同聲。」你能聞識嗎?當然不能!哪裡能夠聞到這個耳識呢?我們只能聽到聲音。既然你不聞,聽不到,「不聞非界」,那有什麼界呢?不屬於耳根,不屬於聲塵,那麼界就沒有了。「聞則同聲」,反過來說,假如你聽到了,這個識就變成聲音了,就和聲音一樣了。 既然我們不是草木,這就證明耳識不是從聲音生出來的。既然從這邊看,生不出識;從那邊看,也生不出識;合起來看,也生不出識。這就證明耳識是絕對沒有的,就是破相而見性。上面講的是不自生、不他生,下面講合起來,不共生。 【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所以應該明白,你從前所知道的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這是虛妄不實、不能成立的。這個說法不過是普通人的說法,是照世法上說的,你不要執著為實有。實際上,耳、識、界三處都沒有。 這個句子跟上面差不多,就像你所知道的一樣,如果是以鼻根和香塵為因緣,生出鼻識,那麼這個識是因鼻所生,以鼻為界?還是因香所生,以香為界?假如這個鼻識是鼻根所生,應該同於鼻,鼻之外別無所知,所以說以鼻為界;假如這個鼻識是因香所生,應同於香,於香之外別無所知,所以叫作以香為界。這個界線是不是這樣立起來的呢?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 為取嗅知動搖之性?】 假如你取外頭這個雙爪之形相作為鼻根的話,這個肉質是身根啊。「乃身」就是身根。「身知即觸,名身非鼻」,這個身是有知覺的,身體有知覺嘛,就等於觸覺了,那麼這個觸覺叫身體,而不是叫鼻子。「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這個觸覺 就是觸塵,而不是鼻頭。那麼就只有觸塵與身根了,連鼻子的名字都沒有了,又怎麼會有鼻體呢?如果沒有鼻體,你拿什麼做界線呢? 「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假如以我們這個肌肉的感覺作為鼻識之性的話,那麼這個肉體能夠知道的是觸覺,而不是你的鼻識,這叫作「元觸非鼻」。這就說明以肉為知是不對的。 「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假如說是虛空知道,你的身體不知道,這合事實嗎?不合事實。實際上是你的身體知道,而虛空不知道。這就證明你的鼻根根本尋不著,既然鼻根都沒有,還立什麼界線呢?如果說以空為知,虛空就是你身體了,那麼你阿難應該是虛空了,應該沒有你的身體在這兒了,那麼今日你阿難有所在,你的身體還在這裡,所以證明鼻識不屬於空。 這裡「知」就是知覺,就是鼻識。既然以根為知不對,那鼻識是不是從香塵生的呢?如果鼻識從香塵生出來,它的性質應該同於香塵了,與你有什麼相干呢?應該香自己知道,你不應該知道了。 「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如果伊蘭與旃檀木,這香臭兩種氣流都不來的時候,你聞聞自己的鼻子看,你的鼻子是香還是臭呢?鼻子哪裡會有香有臭啊?假如沒有伊蘭與旃檀木,這香臭兩種氣味就不可得。 假如你既能聞香又能聞臭,那麼你一個人應該有兩個鼻子才對。因為你的鼻子屬於香的話,只能聞香,屬於臭的話,只能聞臭,現在又聞香又聞臭,豈不是你一個人有兩個鼻子了嗎? 【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假如鼻子才一個、是一體,香、臭和合到你鼻子裡面,應該沒有香臭的兩體了。臭又為香,香又成臭,臭就是香,香就是臭,香臭不分了。香和臭雜到一起,那麼應該是沒有二體了,也就是香、臭就分不出來了,香、臭都不可得了。既然分不出來,無從分別,沒有香、臭二性,是一體、是一個東西,又怎麼去立界呢?就沒有界了。所以,香臭不是從鼻子生的。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 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知即非生」,假如你知道香,那麼這個鼻識就不是香所生的。就像你能見到自己的眼睛,那麼眼識就不是眼睛生的一樣。「不知非識」,識是了別、有知覺,假如你不知道,聞不出味道,就是沒有知覺,沒有知覺怎麼能叫作識呢? 「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因香所生的識界,叫因界,如果這個鼻識不知道香,那就是香外有識,假如香外有識,這個識何關於香呢?既然和香無關,那麼因界──因香所生的識界,從什麼地方建立呢?如此一來,因香生識就不能成立了。 鼻根和香塵這兩邊都不能生識,那麼根塵中間的界──鼻識就不能成立。有兩邊才會有中間,反過來,如果沒有中間,兩邊也不成功。既然沒有中間的界,那麼內根、外塵也就不能成立。離開內根、外塵,「彼諸聞性,畢竟虛妄。」如果沒有根、沒有體,能生出什麼東西來呢?你的聞性根本就是虛妄。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 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佛苦口婆心,為我們一處一處地破下來,破一處、破一根,其他根都是假的。假如我們一根不執不著,統統無執,那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見性了嗎?既然時刻見性,豈不是大家都是佛了嗎?所以妙就妙在這裡,用不著懇懇孜孜去做早晚課或者修別的什麼,只要一切放下,時時刻刻見性就行了!這樣修行多麼輕鬆、多麼省力!所以修學佛法是省力的事情,不是費勁的事情,不需要費 多少力氣,費力氣就不是了,那是徒自辛勞。我們把本來很重的包裹現在「咚」一放,把背的東西放下來,輕鬆愉快!所以是很省力的事情,你要是挑重擔就不是了。 講六入、十二處、十八界,處處地方都是覺破,叫你放放放,叫你見真性,叫你在這上做功夫。下面接著講舌識: (四)舌根 味塵 舌識 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阿難,假使舌識是舌頭所生,我們知道世間的味道很多,比如甘蔗是甜的,烏梅是酸的,黃連是苦的,石鹽是鹹的,細辛、薑桂是辛辣的,假使舌識是舌頭所生,那麼這些世間上的東西都用不著嘗了,舌頭自己就有味道了。酸、甜、苦、咸、辛這五味代表五方,這五方生出來的一切東西和合成功,味道更加多了,這個書上都有記載。從前古書上都是這樣說:甜代表中央之味,酸代表東方之味,苦代表南方之味,咸代表北方之味,辛代表西方之味,這五味是正味,由這五味可以和合出種種味道。 「若舌性苦,誰來嘗舌?」假如舌頭是苦的,你的舌頭已經變成苦味了,那麼誰來嘗舌頭的苦味呢?誰知道你的舌頭是苦的呢?就等於黃連是苦,黃連能自己說自己是苦嗎?它自己不知道苦,要你自己的舌頭去嘗它才行。假如你的舌頭是苦的,你的舌頭就等於是黃連,那麼誰的舌頭來嘗你的舌頭、知道它是黃連呢?不可得。所以說「舌不自嘗,孰為知覺」。舌頭自己嘗自己是不可能的。假如舌頭是苦味,舌頭已經變成一種塵相了,變成一種東西了,而東西一定要別人的舌頭來嘗才知道什麼味。但是現在是你自己嘴裡知道味道,不是別人的舌頭來嘗你的舌頭才生出味道。所以舌頭不可能自己嘗自己,如果自己嘗自己,就變成沒有知覺了。 假如你的舌識是從味道生出來的,那麼這個識就變成味道了。因為味道生出來的東西,性應該同於味道,那麼識就成味道了。「同於舌根,應不自嘗」,就如前面所說的舌根一樣,舌頭不能自己嘗自己,如果舌根是苦的,誰來嘗這個舌根呢?同樣道理,如果這個識變成味道了,味道自己也不能嘗自己,那麼誰又來嘗你這個識呢? 一切味──苦、辣、酸、甜等種種味道,「非一物所生」, 不是一個東西生出來的,像上面說的烏梅、黃連、石鹽、細辛等等,是種種東西生出來的。「味既多生,識應多體」,如果一個味道生一個識,苦味生苦識,甜味生甜識,鹹味生咸識……,那麼識應該有多體。 假如一點兒分別也沒有,那就不應該叫作識了,因為識是分別、了別,沒有分別同為一味,怎麼能叫作識呢?既然不能稱為舌識,那為什麼說舌頭與味道合起來生出個舌識,分出舌頭、味道、舌識三種東西,並且以舌識為界呢? 下面再和合起來說,「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舌根與味塵和合起來就是共生了,「即於是中,元無自性」,這共生是不可得的,因為上面說過,識界——也就是舌根所生的味覺,它是舌頭這個內根對味道這個外塵生起來的,那麼現在這個當中根本不可能成立,因為兩邊沒有,哪裡有當中呢?當中沒有,又哪有兩邊呢?所以和合起來共生是不可得的。如果和合起來生,就沒有當中;沒有當中,就不立兩邊。所以根、塵、識這三種都沒有自性,既然沒有自性,那麼舌識界如何生出來呢?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 舌界者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舌識講完了,下面講身識: (五)身根、觸塵、身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阿難,假如身識是由身根所生,那就不需要合與離兩種覺觀才能成觸。因為有東西碰到我身上就叫合,離開了就叫離。有東西碰到我身上才產生觸覺,假如沒東西碰到我身上,哪會有觸覺呢?這個覺觀,也就是識別,離開合與離是不可能有的。假如身體自己能生觸覺,就不需要合與離兩種覺觀。那麼離開合與離這兩種覺觀之外,「身何所識」,你身根就沒有知覺了,你不覺觸了,離開了合與離,你哪知道有觸呢?一定要碰上去,也就是合,才有觸。假如一直合在一道,這個觸覺不能離開觸塵,也不能成觸。離開離與合兩種觸塵就沒有覺觀了,所以必須要離與合兩種觸塵才行。假如離開離與合這兩種色塵,身體就沒有知覺,就證明這個觸並不是身根所生。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物不觸知是倒裝筆法,就是物不知觸的意思。物體不知道有觸,觸是身體知道的,叫「身知有觸」。「知身是觸」,這是說觸塵,你知道身體就是觸,因為沒有身體是不可能知道觸的。「知觸即身」,既然知道有觸嘛,當然是你的身體了。所以觸即身,身即觸,這是互生,說明觸與身相應而生,也就是互生。 【即觸非身,即身非觸。】 因為身和觸都不可得,所以「身觸二相,元無處所」,身也好,觸也好,這兩種都是妄相,根本沒有地方,沒有所在。 「內外不成,中云何立?」既無內身根,亦無外觸塵,內外都沒有,那麼當中的觸覺,也就是身識,從什麼地方建立呢?「中不復立,內外性空,見汝識生,從誰立界」,當中沒有,內外也空、內外也沒有,那麼所生的身識,從什麼地方立界線呢?立界線一定要有內外,有內身根、有外觸塵,這個當中生的識屬於身根之識,身根的識是觸覺,但是兩邊也沒有,當中也沒有,成什麼界呢?這就證明界不可得。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 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人都是執著有我,執著有身體,所以這個我執最厲害,中陰身就是因為執著有我、有身體,有我、有我、有我,這個身體死掉之後,還執著有我、一定有我的身體,所以現出個中陰身來,這個執著的習氣厲害得很。中陰身和鬼魂都是有形質的,不要說功夫做得好的人,就是個別普通人也看得見,不是看不見,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因為它比較淡薄,輕淡得很,不是像我們這個濃重的色身。所以執著真的很厲害,你在這個世界上執著種種東西,那麼死了以後的中陰身,還是執著種種東西。所以發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必須放下,如果放不下就絕對不能去,根本生不了,絕對不能生。因為粘著,這個心粘著得不得了,所以你要空,就是現在要空,要放得下,現在不肯空、放不下,到中陰階段更加放不下了,這不是嚇唬你們。從前上海有個徐蔚如大居士,幫著印光法師一起弘法,鼎鼎大名的,當時上海哪個不知道他?圓寂的時候,大家總想:這位大居士總該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了。那麼試試看,給他超度超度看,看看中陰身在那兒不在那兒。因為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沒有中陰身,他已經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哪有中陰身?沒有生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才有中陰身,這是肯定的。因為密宗里有種種法門,就有一種勾召法,這勾召法能夠把中陰身勾召得來。這種勾召法厲害得很,非但中陰身,連生人的魂也能勾召得來,這可是真的,不是假的。那麼一找,唉?找不著。找不著嘛,就想:這個大居士功夫做得不錯,已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去了。可又回身一想,這個徐蔚如大居士生前是銀行的經理,他的保險箱裡藏著許多寶貝:金條、地契、股票、寶石等等,很多很多,他的心會不會粘在這個地方啊?那就再去召召看,結果做法一召,果然不錯,在保險箱裡變成了個守財鬼,他不但沒能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反而變了個守財鬼。有人說我就這樣馬馬虎虎念佛,誰管它一心不亂不一心不亂,諸位想想看,這樣念佛往生得了嗎?假使你真能夠痛切地念佛,誠心誠意地,不粘著這個世界,不要管它能不能達到一心不亂,一直勇猛朝前跑,這就是好事。因為你怕不能達到,倒反而有畏懼心,不要去管它,勇往直前跑倒是好。因為我們說一心不亂者,就是念佛只系在佛,念佛憶佛是一心,沒有其他二心,就是除佛之外,不依不離,不想著妻子兒女,不想著金銀財寶,不想著房地田產,一切不想,只想著佛。如果只想著佛,你的心就不會再亂了,這就叫一心不亂,不是我們要求很高。念佛一種是理一心,一種是事一心。我們只要這樣子念下去,就能生到西方。但是有人說:「不需要!不需要!只要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相信阿彌陀佛要接引我們去的,把早晚功課一做,其他事情不用管了,這個佛法不要修了,只管去做你的世法好了,那麼臨終的時候就能生西方極樂世界。」這樣想就錯了。你看徐蔚如大居士,他幫助印光法師弘揚淨土法門,做過很多善事,寫過很多文章,就因為留戀保險箱裡的財寶,結果做了守財鬼,沒有生到西方,後來還要再用密法來超度他。所以說大家修法不要貪圖便宜,以為馬馬虎虎不要緊。老老實實講:馬馬虎虎是絕對不行的!你的心一定要放下,你這裡放不下,那裡就去不了。佛菩薩為什麼苦口婆心,對我們這樣講:沒有啊!沒有啊!你們不要執著啊!不要執著啊!告訴我們一切東西都是沒有的,就是要我們一切放下,放下之後才能往生啊!不要總是粘著在這個世界上,一點兒都不肯放,不肯放就不能走。大家都知道六波羅蜜中以布施為第一,施就是舍,讓你布施就是叫你能舍,要捨得掉才行,就是練這個舍心。你如果粘著了不肯放,就不行。 這個說法和前面的句式一樣。阿難,還像你所知道的,以意根和法塵為緣,生出意識。假如這個意識是從意所生,就不能超出意根的範圍之外,就是以意為界;假如是從法塵生出的,就不能越出法塵的範圍,應該以法塵為界。那麼你認為意識是意根生的,以意為界,還是從法塵生的,以法為界? 第二種叫極略色。「略」就是樣子小得不得了。就是一種色塵,你把它分析得小、小、小,小得沒有了,還是落個影像,小無小處了,這就是極略色。 第四種叫受所引色。「受」就是接受,就是我們色受想行識的那個「受」引起來的色。這個色是怎麼引起來的呢?那麼在戒壇上受戒的時候,你見到這種莊嚴法壇,聽到羯摩師唱羯摩文以後,從心裏面引起來一個戒體,叫無作戒體。阿難被摩登伽女攝去時,他有這個戒體的力量,所以他雖然像吃醉老酒昏昏的,但是內心不受摩登伽女的引誘,不去與她同房,這就是無作戒體的力量,所以叫受所引色。 相宗說這五種色為意識所緣,所以講到意識,就要講到這個意識所緣。有位法師要破這個意識所緣,破相宗五種色的說法,他講得倒是有點兒道理,現在說給大家聽聽。他是怎麼破這個極迥色的呢?他說這個鳥飛得遠了,飛得看不見了,既然你不知道了,那麼應該是無相,等於虛空了,你能緣虛空嗎?假如有相,比如這個鳥飛高了、飛低了、停歇下來了,這個相是眼所見的,屬於眼識,而不是意識,但是飛得遠了、沒有了,便是空了,你緣空,緣空也是意識啊,所以他說相宗講得沒有道理,這是第一種。第二種極略色,就是分析得小了、小了,沒了。既然小了,沒了,沒有處所了,沒有處所還是等於空啊,假如有處所,這個處所在什麼地方呢?小了、小了,在什麼地方呢?假如緣色就應該有所緣的色塵,假如能緣色,就等於和前面一樣,還屬於眼識。他說其實極迥和極略這兩種色都屬於意識,極略色就是意識思想過去的境;極迥色是意識能緣過去的境。這二者是有分別的,一個是意識所緣過去的境,一個是意識思想過去的境。那麼定所生自在色又怎樣呢?定所生的自在色更加不是意所緣,因為意能緣的時候就不能入定,他講的倒是蠻有道理。假如意識不歇下來,一直在那兒想,你不能入定,入定的人一定是意識停止了。比如我們修淨土宗,念佛,什麼也不想,只攝在一句佛號上,那麼到了妄心真的不動的時候,你的佛號也脫落了,意識也就不動了,如果意識不動,又怎麼能說緣定境呢?所以定境所現的境界不是意識所緣,因為意識已經不動了。假如現的定境不是意識看見,還是眼睛看見,譬如我們睡覺的時候會做夢,我們正做夢的時候眼根不動,耳根也不動,但是進入夢境的時候,還是眼睛看到什麼東西,耳朵聽見什麼聲音。所以定境顯現的境界,假如是有相的東西,還是屬於眼根,不屬於意識能緣,因為意識是不動的。這是講第三種定所生自在色。第四種受所引色,他說這個因受戒生起的無作戒體,叫戒所引色,也不是意識能緣的境界,因為這個戒體就是心,既然是心,那就不能被意識所緣,因為以心緣心是不可能的。第五種叫遍計所執色,因為一切東西都是五塵境界,我們能計較長短方圓、青黃赤白、大小高低,這也不是意識所緣之境。這裡面又有什麼差別呢?相宗說,我們眼見色境的時候,是第六識跟著眼識一起跑的,所以意識也緣外境。而在這個經文上說,意識不緣外境,意識不跟著眼、耳、鼻、舌、身跑,意識只緣內法塵,只緣前五塵落謝的影子、跟著這個影子分別。在前五識中,眼睛緣色塵,耳朵緣聲塵,舌頭緣味塵,鼻子緣香塵,身體緣觸塵。而意識只緣內塵,就是眼睛所看的影子落進去了,意識緣這個影 子,那麼耳朵聽到聲音,聲音的影子落進去了,意識緣這個影子,這是第六意識。識處(上面說了十二處)所攝的色,叫識處所攝色,所攝的色就是這樣五種色。那麼和法相宗講的有區別。 假如意識是意根所生,那麼意根生了意識之後,在你的意識當中必定有所思想,有所思考,有所思慮,如果沒有思想就不是意識了。「發明汝意」,要發明了,發明什麼呢?要思想這個意識是什麼形狀,譬如我們眼睛見色,看了錄音機,有錄音機的形相;耳聽聲,比如音樂聲、車聲等等,因此意識里就會留下什麼形相。「若無前法,意無所生」,我們知道意根所緣的是法塵,這個法塵是什麼呢?法塵就是我們眼、耳、鼻、舌、身外五根緣外五塵──色、聲、香、味、觸,這外五塵都是有形狀的,意根緣這前五塵落謝的影子。所以有相之後才有影子,沒有相是沒有影子的。假如沒有這個外五根緣外五塵,這個影子(法塵)根本不可能有,這個 法塵是內塵,沒有前五根緣外五塵所落謝的影子,意識就生不出來。 識心就是我們的識性,就是講性、講根本;思量就是我們的意根;了別性就是意識,所以這裡提出三樣東西:心、意和識。現在問心、意、識這三者為同為異?它們是一樣的還是有分別的呢?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假如意根和意識不同,是有分別的,既然有分別就不應該有意識。前面說,假如意根有識,那麼意根所生之識就應該同於意根。這裡說,假如意根與意識不同、有差別,那麼就不應該有所識了,意識就不會生出來了。 【若無所識,云何意生?】 假如你有所分別、有意識的話,說什麼意與識不同呢?「識意」就是意識和意根不同。意思是假如意根與意識不同,不同就無所識;假如意與識相同,同就是一體,就沒有差別了。這樣一來,不管同與不同,都沒有界線。實際上,沒有同與不同,同也沒有,差別也沒有。 【唯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假如說有所識,意根與意識就變成兩個東西,實際上不是兩個東西,所以不應有所識。假如說無所識,無所識則同於外塵,你的意根不曉得有意識,意識也不曉得有意根,這不等於是眼睛所看的外面塵勞一樣的東西嗎?所以,是意根所生的不對,不是意根所生的也不對,由於兩邊都不可得,就證明這個意識是妄想。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 法法就是法塵之法,就是意根所攝的法塵。假如你認為決定是這樣:這個意識是由法塵所生,那麼你看看「法法何狀」呢?意根所攝的法塵之法是何形狀呢?上面說的色法、聲法、香法、味法、觸法都有物體、有東西,而這個法法、法塵之法是前面五塵的影子,那麼有相必定有影,有影也必定有相。假如光有影子沒有相,這個影子從什麼地方來呢?有影子當然是有相的,只不過這個影子不是個色相而已。 【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 這裡的「色空諸法」代表一切眼根所觸及的東西,下面這一切都略掉了,所以耳根所緣的、鼻根所緣的、舌根所緣的及身根所緣的都包括在裡面。這個意識實際上是沒有的,不過是色空諸法所生的。「生則色空諸法等生」,「等生」就是隨之而生、一道生,就是法塵的生起是和色空諸法一道的,當色空諸法生起,法塵就生起來了。「滅則色空諸法等滅」,「等滅」就是隨之而滅、一道滅,就是法塵的消滅也是和色空諸法一道的,色空諸法滅掉,法塵也就滅掉了。所以意根所緣的生滅實際上都是靠色、聲、香、 味、觸。色、聲、香、味、觸生起來了,法塵就生了;色、聲、 香、味、觸滅掉了,法塵也就滅了。所以說法法實際上是沒有的,它依靠的是前面五根緣外五塵落謝的影子。 【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 根本沒有形狀,就是一個大空,還有什麼界呢?怎麼能分界呢?譬如空中哪能分界呢?我們說空中有界是依照我們下面的實體為界,空根本沒有界,都是由地面上的人依照自己國家為界,所以界都是虛妄而立的、根本沒有的。 天台宗講空、假、中三觀,空一邊,假一邊,把兩邊都打倒,中道也不立。別立在當中,立在當中不好,有個立處,不可得,中道也不立,真正證道者連中也不立。就是說明意識是妄想,哪裡有啊?都是把前面色、聲、香、味、觸的影子作為實有了,所以這是痴人說夢,作為有是不對的。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 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到這裡就結束了,現在我們來做個小結。五蘊實際是我們眾生的生起之源。色、受、想、行、識,我們要顛倒過來看,把識放在前頭,這個識是了別,是生起之主因。因為無明之故,一念不覺,起了一個念頭:我能夠覺嘛、能夠分別嘛。能夠覺這一個念頭就是識心。因為一念不覺,無明妄動,覺得自己能覺,這就是覺明空昧,就是明明有知覺,這樣識蘊就生起來了。有了識蘊以後,識蘊趣境,因為有能覺之故,就要有所覺,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這地方是空,看到空了嘛,他就著相了,趣境就是往境上跑了,識蘊趣境就是行蘊。那麼有境界要想啊,所以境蘊心上,就成為想蘊,積想成識,積想成根,因為有了識、有了根之後,這個識就要領納前境了,要接受了,就是受蘊。受蘊所對的識是了別識,色相對著我們的意識,色相對了意識嘛,這個相對的東西就是色蘊。色、受、想、行、識倒過來說,就是識、行、想、受、色,這是我們眾生生起之源,眾生就是從這裡生起的,所以能夠破五蘊就能成佛。我們修行也要倒過來修,比如有五蘊之後有六入,六入之後有十二處,十二處之後有十八界,那麼破的時候倒過來破, 先破十八界,次破十二處,再破六入,再破五蘊。這就像穿衣裳,穿的時候都是先穿裡面,再穿外面,一件件穿上去,脫的時候你先脫裡面脫不開,就必定先脫外頭,先脫最外面一件,再脫外面第二件,最後才脫到裡面貼身的布衫。貼身的布衫好比是五蘊,最外面的衣裳好比是十八界,所以破的時候要先破十八界。 六入就是開心,真的是開心,專門說心,就是六根對六塵,把塵境攝受進來,它是心境,完全是心境。十二處是開色,就是六根與六塵,是開色。十八界則是把心與色混合在一起說,叫心色互開。我們學佛要先除十八界,十八界裡最要緊的是六識。這裡面有豎說與橫說,豎說就等於修禪宗,修禪宗的人叫豎出,譬如這個手筆直出來,叫豎出;橫出,譬如修淨土宗,好比一根竹子,用不著豎著節節穿過,只要橫著打個洞就走出去了,叫橫超三界。所以不管橫也好、豎也好,一定要破了五蘊才能成佛。羅漢看起來好像已經破五蘊了,實際上並沒有破。為什麼呢?因為他只破了色身,不再著這個色身,但是他還著意身,就是只了人我,沒了法我,所以他並不是真破。他所破的實質是六識,就是十八界中的六識,假如能再了六根之相,六根之相是空,根本不可得,他就能回小向大。不要說六根空、有空相,沒有空相,有無之相 都不可得,都不可得之故,那麼五蘊就不破而破了。因為五蘊是執著四大來的。第七識就是執著四大、執著四大有本能,所以才起根──即八識的見分,所謂起為四大種。那麼六識就緣外塵而起分別,所以六識是個分別心。 接下來要講七大了,七大是什麼呢?就是地、水、火、風、空、見、識這七大種性,稱為大種。用這個大種生起我們的眼、耳、鼻、舌、 身外五根,及第六根──意根。前面講過了,這個大種性初成的時 候叫淨色根,就是因為無明粘著妙湛不動的真實心,與色、聲、香、味、觸捲成功我們這個根、這個浮塵根,就是無明粘著我們的真實心,與外面的塵勞捲成功這樣的根。所以這個大種性是最重要的。 下面佛要一根一根地說明七大種究竟是怎麼回事: 七、七大本真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 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唯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佛說:你先前是厭離小乘的,不想修聲聞緣覺的法,發心要學大乘,求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所以我現在就給你講第一義諦。在講第一義諦之前,你先要明白什麼是聖諦、什麼是俗諦。聖諦講非有,一切東西都沒有,就像我們前面講的四科──五蘊、 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這些都是沒有的;俗諦講非無,非無即是有,世俗人認為一切都是有,有錄音機、有什麼什麼東西,都是有。那麼真俗不二就是非無而非有,非有而非無,不二,不是兩個,這是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在教裡面說是最高的法,屬於最高一層,因為真俗不二嘛。當初梁武帝見達摩祖師的時候,曾經拿這個問題問達摩,梁武帝心想:我自己造佛寺、度人出家做和尚、造寶塔、塑佛像、裝金等等等等,我功德很大,問問達摩看我功德多少大,誇耀誇耀自己,沒想到達摩迎頭澆一桶冷水:「毫無功德!」其實這不是澆他冷水,是叫他不要熱衷於色相啊!你著到相上了,你求福報來了,這是不對的,要真正地見性成佛,要了生死。你得福報等於發財的人,你發了財,這個財是要用光的,發了財還要死的,你不能享受多少。見性了、了了生死,就真得了法財了,證成菩提、了生死,十方虛空、十方世界、一切東西都是你所有,你這個萬能體能生一切。一切東西,譬如西方極樂世界特別好,黃金為地、七寶蓮池、八功德水……,這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是阿彌陀佛的淨願所生啊,這個真如體是萬能體,如果不是萬能體,哪能生呢?你心量廣大,遍虛空、盡法界都是你的寶、都是你的家財,不僅是這一個小國度。梁武帝生活在南北朝時期,他是南朝皇帝,國土在長江以南的部分地區,不像我們現在統一後的中國這樣大。梁武帝問:「如何是第一義諦?」這個第一義諦你給我解釋解釋。因為問到第一義諦,達摩就不辜負他了,應聲答道:「廓然無聖!」這個聖是要講聖諦、講俗諦了,第一義諦就是真俗不二,聖也沒有,沒有是沒有,廓然!「廓然」這兩個字很要緊,就是空闊、遼闊、清虛一氣,如同萬里無雲的晴空,當中沒有聖沒有凡,你要識得這個晴空,這個睛空就是你的真如佛性,所以達摩給他點出這個要緊的地方。而梁武帝不識,他只聽到「無聖」,而不曉得「廓然」,所以後來雪竇祖師拈一句:「聖諦廓然,誰當辨的?」沒有聖是沒有聖,這曉得廓然的是誰呢?「誰當辨的」,就等於禪宗參「念佛是誰」一樣,這個曉得廓然的是誰啊?念佛是誰啊?這就是你自己的本來面目嘛,你怎麼不識得呢?這個第一義諦就有這樣妙。達摩對武帝講「廓然無聖」,這是給他講無,在無當中顯出妙有,這個兩邊都打破之後,中道妙理就現前了。 「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你雖然聽了很多佛法,但是沒契入妙理,你執著於文字相,就等於說藥材的人,只說說黃連什麼樣子、甘草什麼樣子、天麻什麼樣子,可是當你把藥拿到他面前給他看的時候,他卻不認識了。你只能空說一套,所以真藥現前,你又不能分別、分不出來了,這是什麼藥你又不識得了。這藥是真的還是假的,更加不識得。現在外頭賣假藥的人很多,說是賣天麻,其實不是,是洋山芋做的,因為不識貨,所以全把它當天麻買回來了,道理是一樣的,都是因為不識得。所以如來說你這種人真可憐愍,其實不是說阿難,是說我們吶。你倒要說佛法佛法,但給你說真正佛法,你又接受不了,你倒要去敲敲打打,敲敲打打是真的佛法嗎?真該死啊!不相干!你這是在做死人的活計,跟死人打交道。所以佛法被人弄得污糟了,這樣讓人家看起來是消極的。我們佛法是積極的,佛法是叫我們做人做得好,就是每一個佛子都應該做榜樣給人家看,你做得好,人家說:「噢,佛法真有道理。」假如學佛的人比平常人還壞一點兒,吃素倒是吃的,但是「這個是豬油的鍋子、葷鍋子,這個鏟刀炒過葷菜的,不好用、不好用,要買新的」,執著得蠻厲害,其實心底里真的清爽嗎?心底里總想做點兒壞事,看見好東西就想偷來,要死!你們不要當作真不偷啊,我給你們講一件真實的事情。有一個吃素多年的老居士,去杭州虎跑吃茶。他看到茶社裡的杯子很好,就問人家:「你這個杯子能賣一隻給我嗎?」人家說:「不賣!不賣!杯子我們要留著自己用,怎麼能賣給你呢?」他想買,人家不賣,可他對這隻杯子又實在喜歡,怎麼辦呢?那就偷一隻吧。你看!這樣一個吃素多年的老居士,結果偷了人家的東西。還有人講,私人的東西我不偷,那麼我偷公家的不要緊吧?要死了!所以給人家留下壞印象了,人家說「要看黑心人,吃素道里尋。」我們要提倡積極做人,在群眾當中做好榜樣,不是我應該得的東西,我一概不想得,像孔夫子所說的,要「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行」。不是我應該取得的,一概不取。修行人還要多布施,鍛煉舍心,你幫別人,那麼人家看到後會說:「這個佛教徒真好。」引起人家信仰佛教,這樣無形中就是宣傳。所以出家和尚為什麼要講四威儀呢?就是給人家一個好印象,使人家生起恭敬心,人家會想:是好、是好。如果你沒有威儀,人家會想:這個人什麼樣子!那麼人家侮辱你、毀謗你,那麼造罪了,他的罪是因你而起,就是你的罪。所以說修行人的言行舉止非常要緊,我們要做得積極,講真實佛法,不要光是多聽聽,還要身體力行,不然真東西到你面前,你也不識。 「諦聽」就是把妄心息下來,澄心淨意地聽。假如你一面動妄心,一面聽講是不行的,你吸收不進去。佛對阿難說:下面我把七大種性分開來,給你詳詳細細地講。我這個道理不光是叫你一個人知道,也不光是叫今天在座的大眾知道,「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這就是叫我們,以至於再後來的人,看了這個經文、看了佛所講的話,能夠通達、懂得大乘的道理,按照大乘的道理去修就能真正成佛,不是光成個羅漢就算數的。通達實相就是要懂得真如實相,這個實相是無相無不相,要明白這個道理。 【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這是引用阿難說的話。就像你剛剛說的,世間種種變化都是四大和合而發明的。 【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虛空,不和諸色。】 假如和合的話,就同於變化了,就和事事物物一樣有生、住、異、滅的變化了。可是七大種沒有生住異滅,所以它不是和合。因為世界上所有東西,比如我們人,都要生住異滅,一切東西都要生住異滅。人不能總是少年,要由壯年到老年,到病了、死了,全都生住異滅。這個七大種性沒有生住異滅,它在這個生住異滅之後,又是生住異滅,永遠沒有了期,所以叫「始終相成」。前一個生住異滅終了之後又開始,周而復始,永遠生滅不停,所以叫「生滅相續」。就生死、死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就生生死死,像個旋轉的火輪,始終轉個不停,永遠沒有休息的時候。 【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前面四科講的是因緣和合性,而七大講自然不和合性。和合是因緣的顯相,因為和合之故,就顯出相來;因緣是和合的種性,沒有因緣,哪能生出相來?所以和合是因緣的一個相;因緣是和合的性,也就是體。自然是不和合的種性,因為自然是有自體的,它不需要因緣和合,不和合是自然的顯相。下面要解釋這個道理,所以這裡先總說一下。比如稻子和麥子的種子,如果有水分、土地這些助緣,種子就可以生根發芽。種子就譬如是自然性,是不和合相,那麼發芽就是因緣性,是和合相,因為和合起來才能生出來。所以四科講因緣,七大講自然、也就是講不和合相。其實這些東西都是一念不覺而有的,都不是實有的。後面七大要分開來講,一個一個講。現在看下文: (一)地大──性色真空,性空真色 【汝觀地性,粗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虛塵。析彼極微, 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虛,即實空性。】 假如這個鄰虛細小、小得不能再小了,鄰近於虛空了,這麼細小,再把它分下去,分析到虛空了、沒有了,這句話是說分析到沒有之後才成虛空。那是不是我們把色相(東西)分得沒有了才有虛空呢?不是的!我們剛剛說,空是對色而說的,因為有色相之後,所以顯出虛空,假如沒有色相,就顯不出虛空。同樣,因空之故,所以顯出色相,假如沒空也顯不出相。所以空是對色說,色是對空說,空與色兩樣東西要相對才能成立,假如不相對就不成立。空,本來就是這樣虛空,並不是我們把東西分光之後,分析到最後,分到沒有了才是虛空,虛空並不是把色相分析得沒有了才現出來的。既然虛空不是因為分析色塵而有的,那麼空也不能出生色相,所以分析成虛空,空合起來就成相、就能生出東西來,這不可能。雖然色相可以分析、可以分,但是不可能成虛空,虛空本來自己就是虛空,虛空不是色相分析出來的,虛空也生不出色相來。這是講七大種性不是和合生的。 【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汝且觀此一鄰 虛塵,用幾虛空和合而有?不應鄰虛合成鄰虛。】 「不應鄰虛合成鄰虛」,所以鄰虛塵不是虛空合成功的,不應該說一個鄰虛跟另外一個鄰虛和合成功一個鄰虛。因為鄰虛頂小了,那麼和合成功就不稱為鄰虛了,就比這個大了。鄰虛是微細之微細之最小的東西,世間法只能是以小合成大,以少合成多,絕沒有以自己合成自己的,這不可能。這個鄰虛已經細小得不得了,那麼再另外加一個鄰虛合起來,怎麼合呢?合起來就不是鄰虛了。以小合成大、以少合成多是有的,但決計不可能以自己合成自己。所以鄰虛同別的東西合成個另外的東西不可能,譬如黑顏色與紅顏色一合,合成功個紫顏色,這能合成功,鄰虛是最微細的東西、是頂小的個體,什麼東西能與它合成功呢?所以鄰虛合成鄰虛不可能。那麼比鄰虛再小倒可以的,譬如一個原子裡面有質子和中子,中子、質子能合成功個原子,不是原子合成原子,原子同原子合起來是另外的東西了。譬如一塊金子,金子的結構與銅、鐵不同,金子質密,從前發明原子彈就是這樣,金子的結構跟銅不同,金子的密度頂厚,一個猶太人想發財,他想把銅變成金子,怎麼變呢?電子裡面有陰電子、陽電子,中子夾在當中,陰電子、陽電子不接觸就不會起爆炸,他把這個中子打掉之後,陰電子、陽電 子碰在一道了,陰陽電一接觸,「呼──」發光發火,起爆炸了。所以說鄰虛合鄰虛是不可能的。為什麼要這樣辯論呢?就是讓我們知道,和合成功的都是妄計、妄想執著,不是實有的、不是事實,所以說非和合。 【又鄰虛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虛空?】 色本來是不可合,譬如鄰虛不能合成鄰虛。縱使可合,也只能合色成色,就是由小合成大,由少合成多,而絕沒有合色成空之理。以色合色是可以的,以色合空、以空合色是不可以的、不可能的。假如是空,拿什麼東西去跟它合在一道呢?所以如果是色合成功個東西的話,「合色非空」,是以色合色,不是以色合空。假如色與色和合之後,哪能是空呢?不能是空。所以說「合色非空」。再反過來說,「若空合時,合空非色」,空也不可合,假如可以合,也只能合空成空,絕無合空成色之理,哪能說空和色合在一道去呢?那麼不能成功色相,所以說合空不是色。這是兩面用假設法。 本來空和色不可合,但是假如色空和合呢?那不過是以空合空、以色合色而已,空合了不是色,色合了不是空。 這句話最重要,是畫龍點睛之筆。前面說了多少空多少空之後,那麼講真色性。你執著世界上一切色相是有,執著種種變化,是因為你不知道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所謂性色者,無形無相,離形相也。色表示地大。我們這個肉體都是地大,外面一切色相都是表示地大,這個地大就是表示色。我們本性的色是真空,離開色相,所以叫「性色真空」。你不要執牢世界這個色相,這些色相都是妄計。「性空真色」,性空是說這個真如佛性的本性、性體是空性,所以空性才是真色,有形相的色都不是真色,都是妄計。我們眼見、耳聞的都是妄相,真如佛性是無形相的,無形相之故,它才能生出種種形相,假如有形相,就生不出形相了。譬如這杯子有形相,叫杯子生出個東西來,它生不出了,因為它有形相了嘛,這個體已成了個東西,它生不出來了。譬如一朵白雲,白雲本身沒有形相,它可以合成一個貓、合成一個狗、合成 一個獅子、合成一個老虎。假如這個雲本身是個貓,有貓的形相,你叫它合成狗就合不成功。無形相之故,它能隨心而現形,所以叫作「性空真色」。我們說「性色真空」,性是有色的,不是無色,那什麼是性的色呢?真空是性的色,這個無形相之色是真色。後頭是「性空真色」。色是地大,地大能現種種形、種種色,形、色都是它,它形、色都能顯,它有這個能量,所以叫作種性,就是說我們真如佛性當中有這個種性,有這個本能。就譬如我們一個人身上有眼睛、有耳朵、有鼻頭、有嘴巴,佛性就是有這個種性,它就自然有這個東西,它是萬能體。所以佛經把它比喻成摩尼寶珠,能生一切寶。所以它是活的,是個靈妙東西,不是個死的。所以我們要見性,就是見這個體。明心,就是明心不可得,明心就是明白自己的虛妄。不可得當中,不著相,你就心空,那麼心空,就見到本性了。明心,心是用。這個性離開相用,它是空性、是無色的。這個相用就是心,你明白了:「噢,這個相用就是妙心所顯現!」就識得真心了,這是從明心上而去開悟見性,所以叫明心見性,明心見性蠻有道理的。這個真性體有這個本能,能生出一切形相,所以講性色。為什麼講色呢?因為真如佛性不是頑空,說真空者區別於頑空也,實相者區別於假相也。區別於假相,不要執著假相,所以講「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我們要識得這個性色是離開一切形相的,那麼就不執著形相了。講真空,真空者就區別於頑空,它不是頑空。它不像這個虛空,這個虛空是頑空,不能生出什麼東西來。真如佛性是真空,真空是不空,它有種種 妙能,能起種種變化,能起種種妙用,它是萬能體,所以是真空。那麼我們知道性色是離色的,就應該處處離開相,不要著相,因為它沒有形相,它是性色,是真空,所以不要執著。哎呀,這個女的真漂亮啊!哎喲,這個男的多可愛啊!這個兒子真是我乖乖寶貝啊!眾生全是著相,著在了金銀財寶上。比如前面舉的徐蔚如居士的例子,他著在這個保險箱的金銀財寶上,鬼魂走不掉,變成了守財鬼。要這些金銀財寶幹什麼呀?這些東西都是循業發現,因為每個人的業才發現這些東西,不要當真啊。人就是執著相,貪吃、貪穿、貪住,要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要金銀財寶。你心無所謂,一切都不可得,都是假的,我隨緣。肚皮餓,我隨緣有啥吃啥,都好吃吃,那麼你就不貪著了。你貪著作啥?貪著就成生活的奴隸,做了這個色殼子的奴隸,等於像當傭人一樣去忙忙碌碌,吭哧吭哧去忙,那麼何苦來呢?做了自己身體的奴隸還不算,還要做兒孫的奴隸,積累下來給兒孫子,哪裡曉得兒孫自有兒孫福啊!你積累了給他,他不懂得心痛,用起來揮霍得不得了。這種事不知從前故事上講了多少。一位父親點燈,點三根燈草都捨不得,怕浪費,所以只捨得點一根,但是全被他的兒子揮霍去了,他兒子一味奢侈來奢侈去,成了習慣。這都是人發痴,所以不要發這個痴,要曉得性色真空,性色是沒有色,能生一切色,你不要抓在手上。性空者,真空也,真空不是頑空。「性空真色」,這個性是空,屬於空,能生一切妙色。這個空不著色,能生一切色, 是為真色。真色者區別於假相、假色。就是你們不要執著這形形色色的色,執了這形形色色上,著了這個家庭、社會,著了這個名譽、地位,那全不是心空,是妄計。因為妄計之故,就有了阿難說的和合而生的世界諸相、種種變化。世間相全是生住異滅,有鈔票的人一會兒變窮光蛋了,一會兒又發財了,窮光蛋又變成富翁了,全是這樣變來變去。你著在了色相裡頭,那麼被人敲詐之後,心裡苦了:「哎喲,不得了!現在過不了了。」發財的時候哈哈哈又開心了。然而財產又被那些不爭氣的子女搶奪,搶了之後老頭子上吊了,這下好了,一生就這麼結束了。這都是因為執著,累都累死了,還顛顛倒倒的不曉得這是妄計。假如能不執著,事情來的時候,這個心根本不可得,你來敲詐,都給你敲光好了,呵呵,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隨隨便便吃點兒飯就行了。 所以不要執著,無所謂,敲光也無所謂。我有幾個肚皮?能吃多少東西啊?等吃飽了之後再也吃不下去了。所以你把錢財留給兒孫都是愚痴啊!你這樣著相就會倒霉的。所以《楞嚴經》好就好在它是在闡明深刻的道理,說明「性色真空,性空真色」這個真道理。大家一切不要著,聽了這個經之後就應該做到,不能像聽說書一樣,說過、聽過了,不關我事,還是老樣子,還照樣執著,那樣的話就是白聽,不得受用。聽經是要踐行,要了生死的,不要白聽。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這個量是心量,因為眾生心量有別,心量不同之故,那麼顯現就不同了。這個心量為什麼不同呢?因為業啊。因為業障之故,人的心量就不同,就有大有小。所以我們凡夫見這個大地都是爛泥土、沙石;而小乘羅漢、辟支佛見這個大地是虛空;菩薩見大地都是七寶,所以說娑婆世界就是西方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不是七寶所成嘛。就是我們心量有別之故,所見就不同。如果你眾生心量還在,那麼看見的就是沙土、穢土,你轉過來、清淨了,大地也是七寶,也是金、銀、硨磲、瑪瑙等七寶,所以菩薩見我們大地都是七寶。那麼佛見我們大地呢?是無邊的妙用,叫不思議的妙用。再比如說水,我們凡夫看見是水,江、河、海都是水;餓鬼看了是火,這都是大火;魚、蝦、龍看了是房子。因為業障不同,心量不同,所見也不同,所以「隨眾生心,應所知量」。本來是廣大無邊,那麼你把它弄得狹小了,你所知也不同、所見也不同,所見、所知全不同,就是因你有妄色之故,如果一下子把這妄色打消,妄沒有了,盡大地、盡虛空遍法界都是你的真心,所以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啥地方有這個爛泥啊?所以這個地方就是叫你要見性。那麼明白這個心根本不可得,明白一切相用就是我們的妙用之心,心就是性所顯,就是要從相用上反過來見到我們的心,這就是明心見性。所以《心經》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色相都是我們的空性所顯現的,空即是色,這個空才是我們真正的性色,性色是無色的,性色無形無相。所以大家要在見道之後鍛煉,要時時刻刻見性,不應該再見相,所以《金剛經》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要能離開相,離開色相就見諸相非相了,就時時刻刻見性了,這不是見如來是見什麼?所以不應該著相,就是一切時都是你真心的妙用。 (上次我們講到「性色真空,性空真色」,這個道理我聽大家議論嘛,還沒真正了解,所以今天再講一下。這個根身器界之為生起,和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是一致的。真如佛性沒有形相,無來無去,不生不滅,不動不搖,所以叫如來藏,因為迷而不覺之故,那麼妄動,就變成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實際上就是如來藏,如來藏也就是阿賴耶識。很多解釋《楞嚴經》的人說阿賴耶識和如來藏是兩回事,有人說「地、水、火、風、空、見、識這七大中的『見』就是根,這個根屬於阿賴耶識,不屬於如來藏」,但是佛經里明明說是如來藏性,所以這裡面有些區別。如來藏和阿賴耶識不是兩回事,是一回事,就像一個人如果正直,就是君子;如果行為不端正,就是小人。因為無明之故,我們的一真法界、如來藏變成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有生滅之因雜在裡面。如來藏本來是靈明真空,不是沒有知覺的頑空,如來藏本來了了分明, 能量非常大,它本來就有地、水、火、風的能量,具有這個性能。這個性能無色相,沒有青黃赤白、長短方圓各種相,它就是虛空、就是靈明真空。由於無明之故,我們的一真法界、如來藏心變成阿賴耶識了,靈明真空就變成了頑空,變成頑空之後,它凝結為四大妄色,那麼四大妄色就生起來了。在這四大妄色中,火性是明,地、水、風是暗,有明、暗兩種妄塵。四大妄色生起以後,就把我們的真知變成妄知妄見。妄見一生,就有了能見和所見,那麼四大妄色就成為所見之境,這四大妄色就有色了。最初的時候只是明、只是暗,在頑空當中有明有暗,再動得越久,四大妄色結得久了,因為妄見久了之故,就執著少分的四大妄色為身、為我,多分的四大妄色就變成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因為執著為我之故,妄見就托四大妄色為身根,這個妄色──地、水、火、風,本來無知無覺、是無情,因為我們的真心被無明封固了、裹牢了,潛在身根裡頭,就像人潛水一樣,潛進去藏在裡面了,所以這個身根有知覺了。這個真知在裡面,被無明封固了,就像本來是流通的水,水性是流通的,遇到冷之後結成冰了,這個冰就不流通了,它把你封到裡面,所以這個身體有知覺了。這個身、這個靈知本來盡虛空、遍法界,無所不知,無處不在,能大能小,化大了盡虛空、遍法界,化小了退藏於密,乃至比毛頭還小。人執著我這個身體是有知覺的,外面的山河大地沒有知覺,我這人是有靈性的、有知覺的,可以修成功佛,山河大地是無情的、沒有知覺。為什麼你有這個有情與無情的分別呢?就是因為無明封固的緣故,把靈性封存到身體裡面去了。假如把寒氣消除,冰就可以又化成水,這寒氣就等於是無明,把封固靈知的無明消掉,就是我們的靈明覺性,身體就可以恢複本來面目了。所謂修行就是修複本來面目,不是要做啥個功課,不是用啥個方法去修,不是講到功德上去,只是恢複本來面目。所以今天講「性色真空,性空真色」就是讓大家識得這個性色本來沒有形相,沒有青黃赤白,沒有長短方圓,它無處不在,無時不有,亘古亘今都是不變的,都是這樣子。今天之所以有這個色身,是由於無明之故,妄執四大托為身根。所以佛經里講,就是因為有明、暗兩種妄塵,黏湛發見,黏著我們這個本來不動不搖、不來不去的妙明真心,發成個妄見,而「見精應色」,就是妄見再反過來,取四大妄色作為所見境,那麼「積色成根」,就是把四大妄色結成我們的身根,身根就是由四大妄色結成功的,就是「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色雜妄想」的「色」就是四大妄色,本來靈明的真心被無明封固了,變成妄知、妄見了,裹在裡面,和雜在這個妄色當中,想像成身體,身根就是這樣來的。我們修行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它化掉。這個《楞嚴經》講的是大乘圓頓法門,一針見血,不要你做什麼功夫、用什麼方法,或者念佛法門,讓你自己去念;或者用參禪法門去參「念佛是誰」; 或者用密宗方法,身口意三密加持去修,它不要!這個性色是無形相的、是真空的,它這麼一點,點到你,讓你識得性色是真空的。所謂真空者,是對於頑空言的,這點非常要緊,頑空是虛空,虛空是冥頑無知的,我的空雖空,空中有不空,有靈知在,叫靈明真空。性空真色,這個真空就是真色,真正的色大,不是有色相的色,它是真空,什麼東西都沒有才是真色。所以就叫我們認得這個心,要透過形相、透過妄相,認識真色相,真色相是無相之相,所以不要著相。我們再三舉例子,白雲被風吹起來,化出來貓相、狗相、獅子相、山相等種種形相,但它本身還是白雲,我們不能見相,要見雲。再比如金子,可以打成杯子、鐲子、盤子、戒指等等,但你不能只見這個形相,你要見金子。我們今朝果真能做到這一點,識得透了,這個性色是真空、不是有個形相的,我要見性,這個性是靈明真空,不是頑空,也不是妄色,你果真能做到這個地步,就時時刻刻都見性了,你這幻身就化了、就融了,那就無處不有你的自性。所以說桌子是佛、錄音機是佛、杯子是佛……,一切一切都是佛,都是你真心所顯現的,你不見相只見性,所以《金剛經》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你功夫已到這裡了,那麼我請問你們還做什麼功夫啊?還用得著念佛、參禪、修密嗎?所以說無修之修是真修。所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頓時一切放下,曉得一切都虛假不實,只有我這個真性是真,所以一真法界就「唯此一真實,餘二皆非真」,只有這個是真的,沒有第二個。你時時處處只見性,不見相,那麼你就改變了)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 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世間一般沒有知識的人,他就不曉得這個變化的真意,不曉得怎麼會有這些變化,不曉得這是由眾生造業所感,他虛妄分別,迷惑了,說這是因緣、那是自然,就分出這種假識來了,這都是眾生的攀緣心、六識心。眾生不曉得「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不曉得性色是離開一切相而能生一切相,它真空不空,是一個妙有,所以都是妄生分別、妄生計度,說因緣、說自然,其實根本沒有因緣、自然,因為它是清淨本然,本來如此,不是因緣,也不是自然,所以因緣也好、自然也好,都不是真實的,都是假的。所以凡有所說,都無實義,因為這個東西說不到的,它離言說相,心行處滅,你思想想不到,言說更加說不到,能說 的東西都沒實際意義,所以問到最後,就是默然。你看文殊菩薩問維摩詰居士什麼是不二法門,維摩詰居士就是默然,因為凡有言說,都無實義,你一說就不是了,才一動,就動容揚古路,才一動,它就不是。我們師公也說過了:「歸隱揚眉際」,眉毛一揚,這個真心就隱掉了,那麼還有什麼言說可說呢?所以叫無言可說。宗下的老師父,到最後就是拂手歸方丈,就回去,因為無法再講。譬如一個和尚問曹山:「朗月當頭時如何?」一個朗朗的雪白月亮照在頭上時如何?曹山說:「猶是階下漢。」你還在階岩下頭呢,還沒有上階岩,怎麼能登堂入室呢?那麼這個和尚說:「請師父慈悲接引我上階。」曹山說:「月落相見。」等你月亮落掉之後,再和你相見。假如這個和尚進一步問:「月落時做麼生相見?」月亮落掉了,我怎麼樣相見呢?因為相見就有能見、所見,就不對了。那麼這個時候,曹山只好拂手歸方丈了,沒法講了,不好講了,一講就不對了,所以到最後只好這樣拂手歸方丈。所以凡有言說,都無實義,這是表示你的真心、真色、真性。那麼現在的人就說這是唯心、唯物,一元論、二元論,原子、電子、分子,搞不清爽,其實都說不到這個真心,那麼外道呢,講什麼天神、識神、陽神、陰神,也講不到,所以只有佛能講到這個道理。 「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我」是主宰之意。眾生執著我,就是我有我知,我主宰一切,一切都要聽我的命令,我要怎麼樣就怎麼樣,這是主宰之意。「火性無我」是說火沒有自立自己,火要依於柴,依於點火的器具才能夠燒起來,才能夠發焰,所以叫作「火性無我」。火要藉助於諸緣合起來才能產生,經上在這裡講的是用玻璃鏡子聚光取火,從前古人用鑽木取火,或者火石火刀取火,現在我們用火柴或打火機生火,所以沒有諸緣合起來,火自己是燃不起來的。 現在我們一面一面來破。 【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 假如火是因鏡子、太陽、艾絨(艾絨搓起來像個捻子一樣,是點火用的)這三樣東西和合才生起來的,這個火是從這三樣東西當中哪一方面來的呢?東西都有自體嘛,這個火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假如火是和合生的,那就是共生;如果不是和合生,離開兩邊,那就是清淨本然。如果離開太陽、離開鏡子、離開艾絨,這火是有的,就表明火性是清淨本然,就是如來藏性。如果是和合生出來的,就不是如來藏性。那麼火究竟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呢? 【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 「出燃」就是燒起來,假如火是從鏡子裡出來的,它既然能把艾絨燒起來,鏡子為什麼不熔化呢?「紆汝手執,尚無熱相」,「紆」者,曲曲也,你手執鏡子柄時,手指要彎,筆直的話拿不牢,你手指曲曲拿這個鏡子柄時,手沒有感到熱。「云何融泮」,「泮」是一體,是流動的,「融泮」就是融化為一體,為什麼沒把鏡子燒熔化呢?就算不能一下子把鏡子燒了,慢慢地也會熔化,那麼手應該感到鏡子柄上有點兒熱氣才對。現在手執著鏡子的時候,一點兒也沒感覺到熱,哪能說把鏡子熔化呢?既然它始終不能熔化鏡子,就說明火不是從鏡子出的,如果說火從鏡子出,無有是處。 假如火是從艾子生出來的,那為什麼要藉助太陽和鏡子對起光來之後、光明相接之後,艾子才能著呢?這說明火也不是從艾子生出來的。艾子要借鏡子把太陽光聚焦到一點之後,才能燒起來,假如不把太陽光聚焦到一點,就點不熱,燒不起來。 【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游 歷於此?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日鏡相遠,非和非合」,太陽和鏡子這兩個相各有其體,太陽是太陽,鏡子是鏡子,兩相非一體,離得老遠。「非和非合」,不是合在一道,和合麼,就變成一個東西了。和合,我們前面說過,水乳相融為和,函蓋相投為合。而太陽和鏡子離開老遠,既然火不從艾來,也不從鏡出,也不從太陽生,那麼這火不應該是沒有來路而自己有的,它不自生,自己生自己不可能,比如我們每個人都是父母所生,自己生自己是不可能的。 你因為無明之故,不知道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這兩句和上邊講的「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的道理一樣。四大中的性火,是如來藏中本來具有的性能,如來藏中本來就有地水火風這四大。如來藏就是清淨法界,是一真法界,所以是無處不在,因此火性同樣也是無處不在。火性就是靈明真空,是靈明真空之故,它沒有形相,你看到有形相的火就是妄執。因為世間上的人執慣了假相,你叫他不著相,他做不到,一定要有相他才相信。因為著相之故,就淹沒了真性光明。你把相打破,不要心裡粘著這個相,但並不是要把這個相都打掉、燒掉、不要這個相了,不是的!我們前面說過,妄相不可離,因為妄相就是真心所顯現的,相就是性,性就是相,眾生因為著相之故,迷失了真性。眾生如果能明白相就是性,那麼就是佛菩薩,所以我們不要執著。性火是無形之相,有形相的火是妄火,無形相的火才是真火,叫作「性火真空」。真空是相對於頑空所說的,因為頑空是冥頑不靈,而真空則是迥脫根塵、靈光獨耀。「性空真火」,真空就是火,注意啊,千萬注意,不是頑空,不要認為頑空就是火。我們的真如佛性是靈明真空,清淨本然,它離一切相、不著一切相,所以叫作「清淨」,它能生一切相而不染。「本然」就是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 非因緣、非自然,本來如此,它無時不在,無處不有,周遍法界。所以我們眾生認為世間這裡有火、那裡沒火,這都是分別妄見,執著這個火相了。 俗語說量大福大,這句話大家都能明白。你量大了,福就大,氣量小,享的福就小,同樣是這個道理。心量大了,不見相之故,凝固在真心上面的無明就打破了,等於是寒氣消了,這時冰就融成水,它就能流通而不堵了。水結成冰是妄相,現在我們眾生都是心結成冰,所以要用各種法門──念佛法門、參禪法門、修密法門,來融化它,比如念佛法門,我們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般若火內燃,把它燒得融化。今朝你一點之下,就融化了,這就是大般若火,般若大火聚,你就成道了,所以成道這個事情說要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但是三大阿僧祇劫不是固定的真需要幾千萬年,幾萬萬年,三大是不可知之時,時間可快可慢、可長可短,不是固定的。所以不要固執,不要固執我要念多少佛、要念多少佛,那麼你死執,死執之後就糟糕了,所以道須悟,要妙悟,心要見性,用法眼見,不要著在相上。 【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遍法界執,遍世間起。 起遍世間,寧有方所?】 《楞嚴經》好就好在這裡,它是大乘經典,直指心性,不要我們綿密去參什麼東西,它是直接用話指示。從前的禪宗也是直接指示,不要參語,哪裡有參語?你看六祖指示惠明:「不思善、不思惡」,善、惡兩邊都放下了就是,因為我們的思想不過是執著好、壞兩邊。六祖告訴惠明:好也不想,壞也不想,這樣好壞都不想,無所思。這時「惠明良久」,「良久」就是一切思想不動,這句話蠻要緊的,不要滑過去!一念不生時嘛,六祖就點他:「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的本來面目!」你這一念不生時,了了分明,不是木石,不是你本來面目是什麼?從前的人不需要參,只要經師父直指,一點之後:「噢!明白了。」明白之後他再也不放下,綿密保任,不隨習氣流蕩,而我們現在的人根基淺之故,所以師 父就要徒弟吃番苦頭,讓你去兜兜圈子,去參「念佛是誰」,就這麼參個幾十年。為什麼呢?因為直接告訴你,你不稀奇,當成兒戲了,因為來得太容易,就不懂得珍惜,等於是把祖宗的財產直接給你了,你不知來處的艱難,而是亂花亂用,不勤於打掃自己的習氣,隨著妄念流浪之故,還是生死,你隨相流浪就是生死,所以師父有心叫你兜兜圈子,這是祖師的苦心,不要弄錯了。所以諸位承當得起,當下就是;承當不起,那也不客氣,要去念佛,去參禪,去修密,你承當不起,莽莽蕩盪遭殃禍啊!所以這是最要緊最要緊的事情,修行法門都是這樣,法無定法,不是一定的。密宗里的大手印、大圓滿就是直截了當,直接開示。為什麼呢? 密宗到這一步是幾十年修過來了,密法是先修顯教,這點是不錯的。有一部電視劇叫《小活佛》,裡面說「你顯教已經學好了,今朝要學密乘了。」這句話講得對,而把這個小活佛搞得跟死人一樣,這就不對,因為活佛是活潑潑的,生龍活虎,哪會像個死人樣子不言不笑不動呢?這是什麼活佛?這不是活佛,是死佛。這是因為寫劇本的人不懂,沒有佛學常識。活佛是活潑潑的,什麼人事來了都能隨緣應對,靈明剔透,快得不得了,比你們眾人反應更快,因為他不住著,不是不應。他先學顯教後學密教,學了密教之後,先從有相開始,最後才到無相,幾十年修過來之後,師父才直接指示。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 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下面講水大: (三)水大──性水真空,性空真水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恆,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 仙及缽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 「如室羅城」,「室羅城」就是室羅筏城,是佛講經的地方,室羅筏城裡有迦毗羅仙,所謂的仙人就是通過修行已經超脫塵俗了,已經得了通了,所以叫作仙人。迦毗羅,我們此地叫金頭,就是他的頭髮是黃頭髮,所以稱為金頭。斫迦羅仙,叫作輪子,譬如車的輪子,意思是說他講的道理非常圓滿,隨便什麼人都駁不倒他。缽頭摩,我們此地說紅色的蓮花,表示他住的地方是這樣子。訶薩多,我們此地叫大海水,因為他住的地方靠近海邊。缽頭摩、訶薩多這兩個人都是依他所住的地方得名的。這些諸大幻師,因為他們是外道,沒有真正證到真如佛性,所以他們的神通都是幻術,就跟魔術師變戲法一樣,不是真的神通,只有見到真性之後,這些才真正是神通妙用,沒有見到真性,這些還是生滅法,生滅就等於是幻術。 「是諸師等,於白月晝」,白月就是滿月,陰曆有三十天的月為大月,又稱為白月,白月晝就是滿月時候的正中夜。這些大幻師們在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方諸是用來取太陰精的器物,究竟是什麼樣我們沒見過,書裡面看見的方諸是像珠子的形狀,前面說過,陽燧是從太陽取火的玻璃鏡子,這裡「手執方諸」是拿方諸對著月亮取水,月亮的水就會流下來。 【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和上面問火一樣,因為月亮和太陽都在天上,不在我們人間這個近處可以拿得到、摸得著,而是要經過非常長、非常遠的虛空,既然經過虛空,月亮和太陽一樣,也要經過林木,可是為什麼水不從林木中流出來呢?前面說過,假如火從太陽出來,應該把林木燒著才對,而現在月亮出水,就應該令所經林木全都吐出水來才對。假如月亮能夠出水,何需方諸照到月亮之後,月亮才能出水呢?假如沒有方諸,水就流不出來,既然方諸不照水不流,這就證明水不是從月亮流出來的。 【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 【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雲 何復有水陸空行?】 「汝更諦觀」,你再仔細地看看、詳詳細細審察審察。「月從天陟」,陟(zhì)者,登也,月亮是從海邊升到天上去的。我們看見太陽是從海邊升上去的,月亮亦復如是。太陽、月亮其實是在轉的、是圓的,不過看起來是從海邊水平線升起來的。「珠因手持」,這個方諸我手裡拿著。「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承珠的水盤是人放在那兒的。「水從何方流注於此?」水是從什麼地方流到這裡來的呢?既然亦不從珠出,亦不從月出,亦不從空出, 但是水不是沒有,水不是來了嘛,這水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月珠相遠,非和非合」,月在天上,珠在人手裡,這個相不是一體,沒有合到一道去,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月亮生的水到底取來了,不應該說水精是自己生出來的呀,自不生自體,自己不可能生自己。所以說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那麼這不是如來藏又是什麼?如來藏清淨本然,這水不無,是本來有的。所以你們不要執著,執著之故,水就有方所了、就有相貌了,那麼就有的地方有水,有的地方沒水,不著之故,盡虛空、遍法界都是水。因為水性是沒有形相的,真水沒有形相,因為無形相之故,它有這個本能,也就是有地、水、火、風四大,這是性本來具足的能。因為無明之故,把它結成一個妄色,無明就等於寒氣,寒氣把水結成冰了,所以是無明結成妄色。現在我們看到的這些都是妄色,都是無明,所以要用功打破這個無明。天台宗把無明分成好幾等:見惑、思惑、塵沙惑、無明惑,而在我們宗下講起來,不分這些,皆是無明,徹底打破無明,寒氣消融, 相就不可得了。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 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遍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因為十法界的眾生,心量各個不同,所以所見也各個不同。我們看見是水,地獄惡鬼看見是火,天人看見是琉璃,魚、龍、蟹、蝦看起來是窟宅、房間、洞府, 是它的宮殿,水晶宮就在大海裡面,所以沒有一定的處所和形相,都是因為眾生心量不同,所以所見也不同。「一處執珠,一處水出,遍法界執,滿法界生」,你這裡執方諸照月亮能得水,他那裡執方諸照月亮也能得水,不是光你能得來水,水性盡虛空、遍法界,無處不在,所以一處執珠,一處得水,遍法界執,整個法界都有水。「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哪裡有地方呢?哪裡有所從來、有所從去呢?沒有來去,本不動搖。六祖大師見性時就說 :「何期自性 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 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這就真見性了。我們今朝也應該如此。假相你已經打破了,識得了真心原來如此,無形無相,之後再不要著形相,再不著形相了嘛,那還有什麼貪、瞋、痴?都不要了,根本沒有形相嘛。那麼沒有貪,哪裡有瞋?因為貪之故,才要滿足欲望,滿足了就開心,不滿足心裡就起煩惱。但是欲望一個接著一個,哪有滿足的時候?最近報紙上刊登了一件案子:有個副廠長,表現很積極,看起來生活很艱苦,只在食堂吃幾分錢的一個菜,衣裳補了又補,他看起來沒有欲望,什麼時候都帶頭,積極得不得了,所以領導重視他,提升他做副廠長。哪裡知道, 這個人偏偏去搶劫,心貪得不得了,因為當了副廠長,位子雖然高了,但鈔票不多,就到外頭搶單身職工,作案多了總會被人發現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最後公安局來捉他,才扯掉了這個副廠長的假面具,所以人的欲望是不會得到滿足的。如果我們打破了妄想知見,識得本來面目,還有什麼貪、什麼瞋、什麼痴? 這多好啊!你一下子見性,能永遠不著相,那麼就成道了。不要認為現在這一步稀鬆平常:「我現在明白它了,我不還是老樣子嗎? 我沒什麼神通發現。」因為你還執著,翻過來調過去都執著,你一切放下啊,什麼神通不神通的,你無明習氣了了之後,就會不通而自通。現在雖然初步悟到點兒什麼,還被習氣蓋著呢!還有五蓋呢,我們要打破五蓋,五蓋就是財、色、名、食、睡。第一是貪財之心,要鈔票,財心很重;第二是色,男女之色、聲色犬馬之好都是色;第三個是飲食,喜好吃,要吃好味道,分別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第四是名,被人家捧捧就很開心,被人家說一聲不對,馬上就發火。有位法師,他有一次被請去講經,剛下火車,就有一個人送張條子給他,說你講經講得怎麼不好,他一看就大光其火,氣得不得了,還是好名!第五是睡,睡眠也是一蓋,昏睡、昏沉都是我們的習氣。但諸位不要弄錯了,說睡眠是習氣就不要睡覺了,就常坐那裡練習不倒單,這樣也好也不好,為什麼呢?不倒單有兩種,一種是坐那裡光打瞌睡,呼呼哼哼還是睡,執著有個坐相: 「我不能睡,我得坐著」,還是著相。要怎麼樣才對呢?該睡的時候儘管睡而沒有睡,不昏。說到這裡,講個例子給大家聽。從前道信禪師去看牛頭山的懶融禪師,懶融禪師是要打坐、練不倒單,道信禪師去度懶融禪師。懶融禪師在石凳上打坐,道信禪師卻呼呼大睡,鼾聲大震。到了第二天,天亮了,道信禪師懶腰一伸坐了起來,說昨天一夜沒睡好,懶融禪師就說:「你昨天一夜都在睡,還說沒睡好?你的鼾聲大得不得了,本來我一個人蠻清淨的,你這一吵弄得我不能入定。」道信禪師就說:「你身上兩個老白虱夜裡打架,一個一跌,跌到地上,一隻大腿跌斷了,哎喲哎喲,痛得叫了一夜,我被吵得一夜沒睡著。」懶融禪師一聽急了:「哪 有這事?我坐那裡一點兒沒聽到,只聽到你呼聲大震。」道信禪師說:「你起來看啊!」然後就在他石凳下一捏,拎起一隻白虱來大腿果然是斷的。道信禪師睡覺鼾聲大作,卻聽到白虱打得熱鬧,跌到地上,而懶融禪師坐那裡一夜不倒單,卻一點兒也沒聽到, 所以修行不在這個坐相上。六祖也說:「生時坐不臥,死時臥不坐。 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這臭骨頭還立個什麼坐了睡了的?真用功夫,睡就是坐;沒有功夫,坐也是睡,所以不在相上。大家都有好名的習氣,這又何苦來呢?到頭來自己還是不了,如果我們真了了,就不會住在相上,儘管呼呼大睡。有一次,臨濟祖師呼呼大睡,而其他人全坐在那兒,黃檗禪師進來一看,就說:「你們這些人坐在那兒裝模作樣,還不及這個睡覺的會用功。」說這 些坐著的人還不及在那兒睡覺的臨濟祖師會修行,所以修行在內心,不在外表。我們悟了道之後,叫悟後真修,真修是除自己習氣,明白什麼是性、什麼是相,知道如何除習氣了,這是真修。不悟,全是盲修瞎練,就算你念佛念了多少遍,經念了多少遍,都點好、記好,拿到阿彌陀佛跟前燒了,告白一通,有什麼用?或者有人說:「哎喲,燒了在閻王那兒庫存著呢!等著阿彌陀佛來應該派得上用場。」這是要死!所以不是這樣子,我們真正要悟道只有放舍。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 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風性無體」,風本來是沒有自體,只是一股輕氣,沒有質礙之形,人手拿不住它。水可以用東西舀舀它;火可以拿個紙頭燒燒它,用它燒燒茶飯,而風卻無處去撈摸,沒有質礙之體、沒有凝固之體,叫「風性無體」。因為它有時起,有時又無,一動之後就生風,一靜之後風就停了,忽起忽滅,所以叫「動靜不常」。 這風是袈裟角生出來的還是虛空生出來的呢?還是從這個人的面孔生出來的呢?因為這個人面孔上感覺到有風嘛。這裡像前 面一樣,要問風的來處。為什麼要問來處呢?因為有來處就是有風,沒有來處就說明風根本沒有。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 佛說:我現在在這裡說法的時候,會中大眾的衣角全是下垂的、不動的,這就證明沒有風,有風的話大家的衣角全要飄動了, 既然這衣裳全下垂,垂到下頭,就證明沒有風。你看我的衣裳著在身上,風何所在呀?這個衣裳穿著,你不應該說衣裳里藏著風啊,風在什麼地方呢?看不見風嘛。衣裳里哪裡有藏風的地方?了不可得,這就說明風不是從袈裟角生出來的。接下來講從虛空生: 【若生虛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 如果風從空生,虛空一直在那裡沒有斷滅,既然虛空常在,風應該也像虛空一樣沒有斷續,一直在那裡吹。假如風不在那裡吹,沒風的時候,虛空就應該滅掉了,因為虛空生風嘛。風沒了,所生之處也就沒有了,那虛空就應該沒有了。「滅風可見」,風雖然沒有形相,但風滅時我們還是可以覺知的,風觸到面上是風吹,面上沒感覺就是風停了,還是有這種形狀可以見的。「空滅何狀」,虛空滅掉了是什麼形狀呢?所謂虛空者,正是因為沒有東西才叫虛空,既然沒有東西,還有什麼生滅?所以說虛空滅掉是不可能的。 【若有生滅,不名虛空。名為虛空,云何風出?】 「若風生自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若風生自」的「自」恐怕是有點兒錯誤,應該是「若風面生」,因為這裡不說自生,應無處自生,這個恐怕是面孔生。如果風是從面孔上生出來的,譬如風是從我面孔上生出來,應該吹到你的面孔上,而不應該吹到我自己的面孔上。因為別人面孔上的風不應該吹到他自己面孔上,就像東風應該向西吹,西風應該向東吹一樣。如果風從我面孔生出來,沒吹到你的面孔上而吹到我的面孔上,這叫倒拂。「自汝整衣,云何倒拂」,就是你整衣時,風若出自別人的面孔,會吹到你的面孔上,哪會吹到別人自己面孔上?現在風吹到別人的面孔而不是你的面孔,為什麼風沒倒拂你的面孔呢?這就說明風不從面孔生。 【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虛空寂然,不參流動, 風自誰方,鼓動來此?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不應風性,無從自有」,不應該說風是沒有方所而自己生的,自己不生自己,風自己不會生風。所以它是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這就證明風性是如來藏性,它沒有來處,是清淨本然的。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 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你一個人動一動衣服,有一點點風出來了,「遍法界拂,滿國土生」,遍法界也動搖,滿國土全生風。「周遍世間,寧有方所」,風在世界上無所不在,無所不有,哪裡有方所呢?不是你這裡動搖有風,他那裡動搖就沒風了,你儘管遍世界拂,遍世界都是風。所以性風是真空,不是我們妄想執著的這種風。世界上的人就是這樣無知,由於妄想執著,把真空的性風隔絕了,所以會覺得熱得不得了,要用電風扇吹吹風,要扇點兒風。就是執著之故,所以有的地方有風,有的地方沒風,實際上風無所不在。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 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地、水、火、風這四大講完了,下面講空大: (五)空大──性覺真空,性空真覺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 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虛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虛空,虛空淺深,隨出多少。】 這空是因為土出來之後才有的呢,是鑽井鑽出來的呢,還是「無因自生」,也就是自己生出來的呢?這個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假如這個空無所來處,就是虛妄的。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唯見 大地,迥無通達。】 上面說空不自生,下面就是要破空從土出了。假如土挖出來後才有空的,那麼土出來的時候,應該看見空跑進去,為什麼我們沒看見空跑進去呢?這就證明不是土挖出來之後才有空的。既然土先出來了,沒看見空進去,「云何虛空因土而出」,為什麼說虛空是因土挖出來後才有的呢?那麼虛空是因土挖出來之後才有就不成立了。 假使空是由鑿子生出來的,既然鑿子出空,空就不應該從土出來了。既然空是從鑿子出來的,「鑿自出土」,鑿子把自己的空鑿出來,把爛泥塞進去,如果真是這樣,「云何見空」呢?怎麼能看見空呢?鑿子既然出空,就不應該出土啊。既然鑿子出空, 就把鑿子放在那兒,把空生出來好了,為什麼還要用鑿子去鑿土呢?應該不需要鑿土就有空生出來啊。即使鑿子把土挖出來了,鑿子把土挖出來之後,為什麼看見空了呢?為什麼土一挖之後,空檔就現出來了呢?那麼這就和上面一樣,說鑿子出不對,說鑿子不出也不對,出與不出兩邊都不對,上面說同體也不對,異體也不對,這裡說,鑿子出空也不對,假如出空,就不應該用鑿子挖土,不挖土、鑿子自己就能把空生出來;不出空也不對,因為鑿子把土一挖之後,這空是現出來了,所以兩面都不對之故,就 證明空不從鑿出。這裡是破無因生,說明空並不是無因生出來的,它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就是非因緣性,不無因生就是非自然性,既然非因緣、非自然,就證明這是如來藏性。 【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 如是虛空,因何所出?鑿空虛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虛空,無從自出。】 「非和非合,不應虛空,無從自出」,既然不是和合生,就是自己生了,可是我們不應該說虛空自己生出來的啊。虛空不是和合生,也不是自生,所以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鑿子跟虛空,一虛一實,不能互相作用,鑿子在你手裡面,儘管你能隨方應用,但它不能生空,它是非出空之處,雖然說非出空之處,但是現在空不無,這空是什麼地方來的呢?既然空無來處,豈不是清淨本然,豈不是如來藏性嘛!經過多方面推敲,反面推、正面推,都不可得,就證明空大就是我們的如來藏性。 【若此虛空,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 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虛空和我們的性空相差不多,和地、水、火、風這個色比起來,地、水、火、風有動搖、有來去、有相、有生滅,而空不太容易理解,所以用虛空來比較,因為虛空和我們的性空非常相近,用虛空來比較,容易懂。因為著在色相上,為色相所轉,所以心昏, 迷在物質上,把物質當作是實有,追逐物質,於是就不識得真心了,只識得外界,跟著妄想跑,造業受報,所以六道輪迴了,這叫作昏迷。因為你心昏之故,就見不到真性了,因為你心迷之故,所以真的、假的分別不出來了,就不知道真心是什麼,只看到假相了。「不悟四大元如來藏」,地、水、火、風這四大本來是我們的如來藏心, 這個地、水、火、風不是別樣東西,就是你的本來面目、真如佛性。 靈明真空是有覺性的,而虛空是頑空、是有相的。什麼相呢?空是暗相。比如太陽出來,我們看見有光明,如果是陰雨天,烏雲一遮,太陽沒了,天就昏黑了。到了夜裡,太陽一落,月亮沒升起,電燈沒開,還是蠻黑,是昏相。不要執著虛空,因為它是頑空,我們要曉得靈明真空。和地水火風四大比較的話,因為這個空相沒東西,不容易理解,所以用虛空來比方。你看虛空有出有入嗎?也就是有生有滅嗎?虛空沒出沒入,沒生沒滅。它是有出入還是非出非入呢?這兩面相比,有出有入還是不出不入?說有出入不對,說不出入也不對。因為不出入,還有個不出入在。我們這個靈明真心,是清淨本然,本來如此。既沒有出入,也沒有不出入。有出入就是和合相,就是因緣;無出入就是非和合相,就是自然。所以非因緣、非自然。非因緣、非自然之故,所以是 如來藏性。這裡是用虛空作比方,虛空不動搖,沒有生,也沒有滅,所以容易理解,我們的如來藏性亦復如是。地水火風就是這樣子,也沒有出入。地水火風今朝現相是隨緣啊。就像雲一樣,因風起了,風一吹,它就必定變相。假如我們不能隨緣,那麼這是死的,沒用場了,不能稱為寶貝了。我們的真如佛性是個寶,是摩尼寶,能生萬法,所以它能生,能隨緣起相,所以叫「不變隨緣,隨緣不變」。儘管你隨緣,儘管現一切相,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男女老少都是你現的。但是你這個性不變,亘古亘今都不變,還是如此。雖然不變,它卻能起妙用,它能現種種形。所以西方極樂世界也是這樣,它是阿彌陀佛之妙用,是阿彌陀佛的淨願,加上我們這個清淨眾生。因為我們發願生西方,清淨眾生才能得生,心地齷齪的眾生生得到嗎?生不到。因為西方極樂世界都是淨相。 假如我們娑婆世界的人,心都能清淨了,心量空了,這個相就空了,就轉了;心量不空,相就不空。心量齷齪,現的境也齷齪,穢土是由我們的穢心所現,所以「心即是土,土即是心」。假如心清淨了,當下就是淨土,並不是要死了之後才生淨土,所以「隨其心淨,即佛土淨」。 這個句子和前面的四大是一式一樣的。你完全不理解這個靈明覺性是真空性,它既沒有形相,也不是個事物,它是真空性。剛剛講過了,真空和頑空是有區別的,頑空冥頑不靈,靈明真空是靈明的。這個覺性是靈明的,所以它是真空性。這個真空性才是真覺性,它既不是頑空性,也不是相。這個真覺性是真空,因為是真空之故,所以才能生萬法。如果不是真空,有了形相了,有了個形相就固定了,固定之後就不能生別的相。它沒有形相,只是靈明,所以叫「性覺真空」。這個真正的大覺、這個知覺就是我們的湛知本性。這個本性是真空,不是我們妄知妄見的妄覺。妄覺都是有東西的,是對相生起來的。這個性覺,本性靈明,是個真空,性空真覺。所以這個真性是空,並不是有事物,不是有形相。這樣的空性才是我們真正的覺體。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就是隨著眾生的心量,或者廣大,或者狹小,你所知道的也是或大或小。如果眾生的心量是齷齪煩惱的,那麼所現的世界也都是齷齪煩惱的,假如眾生的心量都清淨了,那馬上就轉了。 說修心,不管念佛也好,參禪也好,修密也好,都是轉我們的心,所以念佛的就用佛號「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讓我們把心轉過來,由凡夫心轉成佛心,轉成佛心當下就淨土了。參禪亦復如是,因為你疑情起了,妄念不起了,時節因緣到來,「豁」地一聲,桶底脫落,見到本來面目,那麼就見到這個清淨本然。修密宗亦復如是,修密三密加持,仗佛慈力,比禪宗、比淨土還容易成就些。 《楞嚴經》是佛的慈悲了,直接指示我們有這個靈明真心,不要著在外相上,外相都是妄相,執著有相就錯了。但也不離相,為什麼呢?離妄的話,真也沒有了。我們只是離開妄心,離開分別心。離開分別心之後,這相就轉了,因為不生分別,心清淨了,相也變成淨相了。所以真見性的人見一切都是佛,所以台子也是佛,杯子也是佛,凳子也是佛,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無一不是佛,一切都變了,就是這個道理。假使我們能一下子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一放就放到底,「囫」地脫落,證到這個地步,還修什麼行啊?當然這個事情不能一概而論,不能勉強的。假使不能一下到底,那就要回過頭來做功夫,要修了。各就各的機緣,各就各的根基,選擇一個適當的法門,腳踏實地修了,因為光是說說,到底還是不管用,境界來了依然透不過,煩惱依舊,這樣學佛不得受用。我們學佛就是要得真實受用,真得解脫,真了脫生死,而不是迷信,不是在這裡求神拜佛,燒燒香,求佛賜一點兒什麼、給我個東西、讓我得點兒好處,不是這樣,所以各人有各人的機緣。一脫到底,一切放下,行、住、坐、臥總是見性,不見有相可得,假如跟著相轉,就是為相所利用、做了相的奴隸,我們要做相的主人,要能轉相才行。 佛告訴阿難,當挖井的時候,把泥挖出來,就會看到井裡是空的。「十方虛空,亦復如是」,十方的虛空也是這個道理。因為十方的土都不可得,它本來就是虛空,並不是要把這個土挖出來才是真空。我們心脫離塵境,叫根塵脫落,根是心,境是塵,當心根和境塵脫開,不粘著它,十方虛空當下消殞,都不可得。在宗下里就是說「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念佛的人亦復如是,念到能念之心、所念之佛,一時脫落,證到的也是一樣的。所以印光法師作的一篇,叫《念佛三昧》,所描述的境界一式一樣真到這個境界是一樣的。密宗到這個境界也是如此,也非兩樣,所以叫「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門徑雖然多種多樣,到了目的地都是一樣的。 【圓滿十方,寧有方所?】 這句和前面還是一樣。你見的所有一切有相,分一切東方、南方、西方、北方,這都是業,這是業障現前使然。業相是業相、轉相、現相這三細之一,無明為因生三細,業生了之後,就取著有相,這個相才根據各人的業各個顯現。業分為別業和共業,而別業、共業合起來,就是我們這一類人。 「皆是識心,分別計度」,都是五蘊,色、受、想、行、識這個識心,五蘊是頂壞的東西,我們要成佛就是要破五蘊,要把這個識心打破才行。其實識心就是無明,因為無明不覺,認為自己能夠有念頭生起,認為自己能夠覺:「哎呀!我能夠思想,我有覺、有知覺。」卻不知道這個知覺是妄覺,妄覺都是識心分別計度。假使不是識心分別計度,就沒有男女老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真如就自守佛性了。因為真如不守自性,不守就亂動,亂動之故,所以「覺明空昧」,生起這樣的世界、人身。所以說「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你儘管去分別,儘管去說,什麼一元二元,什麼唯心唯物等等,不管怎麼說也說不到真心、說不到實相、說不到佛性,怎麼說都無實在的意義。 見就是我們的根,因為有根、眼根,所以能見,很多解釋《楞嚴經》的疏鈔家也說見大就是根大。我們現在說這個見,並不光指眼睛看見的見,是六根都包括在內,是六根的根性。根塵相對才起見覺,假使沒有塵,根就無知,假使沒有根,塵就無相。塵是有相的,譬如櫥櫃有高有低,有長有方,鏡子在這裡,錄音機在那裡,相各個不同。這些色相就是因為我們有根才顯現的,因為根之知才現這個色之相,因為色之相就生起這個根之知,都是根塵相對而有的。古來疏鈔就解釋為心色交融,兩樣在一起,見才能生起來的,單獨一個都不可得,所以說「心本無生因境有,境亦無生因心有。」而心和境,境和心,本來是一個東西,所以叫作「見覺無知,因色空有」,這個見覺,自己本身是無知的,因為色相之故,才發見知、才發這個見覺,因為有色有空,色空就是相了,空是暗相,色是因明發現種種的形相。 「則明暗等,因見分析」,明和暗這兩種色塵是因為你的見在那兒分析才有的,如果不是你的見在分析它,哪裡知道是明是暗呢?明與暗這兩個名相,這兩個名字的相是從什麼地方來呢?都不可得嘛!明、暗這兩個名相是因為你的見分析才有的,那麼見是從什麼地方產生的呢?這裡要仔細推敲推敲,請看下文: 【此見為復與明暗相,並太虛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 同非同,或異非異?】 先說一體。假如這個能見的見是跟明、暗、虛空這三樣是一體、是一個東西,那麼既然是一體,「則明與暗二體相亡」。為什麼呢?因為明跟暗不是一體,明時就非暗,暗時就非明。譬如現在是有亮光的時候,不能屬於暗,要等天黑了、太陽落山了,光明就沒有了,這個叫暗。明跟暗不是一體,是相對的兩種事物。如果你的見跟明、暗、虛空是一體的,那麼就明不明、暗不暗了。既然明也不明、暗也不暗了,這不是明跟暗兩相都不可得了嗎?既然兩者都不可得,所以說它們是一體是不對的。 【暗時無明,明時非暗,若與暗一,明則見亡。】 假如見跟明合為一體,那麼暗相現時,明也沒了,既然明沒了,這見也沒了,所以叫作「暗時當滅」。 【滅者云何見明與暗?】 明和暗的體是相殊的,即它們不是一體,怎麼能說見有生有滅呢?因為見沒有隨著明滅而滅,也沒有隨著暗滅而滅,所以見沒有生滅。既然見沒有生滅,「一云何成」,見又怎麼會跟明暗合成一體呢?所以見不是與明、暗合為一體的,不是與明、暗、虛空合為一體,這是破一體。既然不是一體,那就是二體,等於說離開明暗你有見了,但離開明、暗、虛空並沒有見,所以叫作破非一體。 【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虛空,分 析見元,作何形相?】 離開明暗和虛空,也就是前面說的,離開色相之後,見根本沒有,反之,離開見,色相也沒有。根對塵合起來才有見,所以這個見不是真見,是妄見。就像龜毛和兔角一樣,龜沒有毛、兔也沒有角,是根本沒有的。 【明暗虛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明和暗這兩個相是背道而馳的、相對立的,因為明來了則沒有暗,暗來了則沒有明,既然它們是互相違背的,「云何或同」,那怎麼能說它們是相同的呢?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這個見跟空,你分分看,哪裡是屬於見的邊界?哪裡是屬於空的邊界?見跟空有邊界可分嗎?見跟空分得開嗎?分不開。既然分不開,又說什麼不同呢?所以不能說不同,因為分也分不開,它合而為一了,所以不是不同。 上面說不他生、不共生,見不從空、不從暗或者明生出來,見不是和虛空、明、暗合到一起生出來的,那麼現在就說不自生。「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你再詳詳細細地看看,極微細極微細地推敲,「審諦審觀」就是審查了又審查,思考了又思考,詳細觀察,看看這個明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如是見精,因何所出?」你看看這明、暗、通、塞,這個見精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呢?是不是從明、暗、通、塞里出來的呢? 下面要把見、聞、覺、知合起來講,不光是講見了。見、聞、覺、知合起來都是根大,六根都是根大。這個見性與色、空、明、暗是「非同非異」。你說同它也不同,你說異它也不異。因為離開這些色相就沒有見,譬如耳朵離開聲塵沒有聞性,那麼舌頭離開一切酸 甜苦辣味道,也沒有味覺,所以這就是不異。但你說是同,它又並非一體。上面說過,假如與明一體,那麼暗來了你不見明;假如與暗一體,明來了應該也不見暗。但是現在又能見明,又能見暗;我們聽聲音是又能聽動,又能聽靜;味道是又能嘗苦,又能嘗甜,都能嘗。這就是「非同非異」。因為非同非異之故,圓融無礙之故, 所以叫作「性圓周遍」。見、聞、覺、知性圓周遍,互不妨礙叫「圓」,假使有妨礙,假使有不具,我只知道一樣,其他的不知道了,這就是不圓。現在無論長短方圓,無論大小,無論酸甜苦辣,無論怎樣,六根都能運用,所以叫作「圓」。「周遍」是無處不在,無時不有,在在處處都是我這個性,任何時候都不間斷,所以叫作「性圓周遍」。「本不動搖」,我這個性真,哪裡有來去相、有生滅相?它沒有來去相,沒有生滅相,是不動搖的。「當知無邊不動虛空」,虛空是看不見邊界的,空性是不動的,這虛空不動。「並其動搖地水火風」,地、水、火、風四相有生有滅,一會兒生起來了,一會兒滅掉了,它是有生有滅的,它是動搖的。所以合起來,地、水、火、風、空,再加上能見聞覺知的六根, 見就是眼根;聞就是耳根;覺就是鼻、舌、身;知就是意根,所以見聞覺知就是六根。「六根」加上空大,再加上地、水、火、風四大,「均名六大」。六大性真圓融,是真心,它不是相對而有的,不是有生滅性的,不是有來去相的,所以它是「性真圓融」。地、水、火、風、空、見彼此互遍,互不妨礙,統統是真如佛性,所以是圓融無礙的。「皆如來藏,本無生滅」,為什麼圓融呢?因為都是如來藏性本具的功能,是如來藏性的能量。因為六大都是如來藏性之故,所以它是沒有生滅的,因為如來藏性沒有生滅,所以六大也同樣沒有生滅。 【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 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你不悟你的見聞覺知,包括六根,都是如來藏性,不是別的。如來藏性,一有這個妄──這個無明,就變成阿賴耶識了,就變成第八識了。阿賴耶識有見 聞覺知,有見、相二分。從自證分生起來見分、相分。眼、耳、鼻、 舌、身、意這六根,這根大,是由阿賴耶識生起的。根從心之所依來講,就是我們見聞覺知心是所依這個地方發起來的,見聞覺知寄托在這個裡面,叫作所依,這個根就是色大,這個色就是色塵;從根能夠照境、能夠生色來說,這個根就是心。所以說這六根即是心,也可以說是塵,就看你怎樣解釋。因為解釋是心、解釋是塵之故,那麼歷來解釋《楞嚴經》的人就意見紛紜。這裡稍微說一句,等我們講到後頭就知道了。佛對阿難說:你不知道六根本來就是如來藏性,你應當細細看看,這個見聞覺知到底是有生有滅,還是有同有異,還是為非生滅,還是為非同異?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見聞覺知看起來是不同,因為眼睛是見,耳朵是聞,鼻頭是嗅,舌頭是嘗,身體是觸,意識是知,見聞覺知所緣境不同,看起來是異,但同是一識,同是分別心。所以說起來異,它又同,隨便你聽、隨便你看、隨便你嘗、隨便你聞,都是識,總歸是個識心,這個識心是一體。這裡說起來是同,但它又異,因為緣境不同;說起來異,它又同,因為它同是一體。「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你看看這六根是不是有生有滅的因緣性呢?因緣合起來就生了,因緣散了就是滅,是不是因緣生滅啊?是不是有同有異的和合性呢?因為和合之故,就有同異了。還是不生不滅的自然性呢?就是自然而有的,不是生滅和合的。還是非同異的非和合性呢?既沒有同也沒有異,不是和合性,就叫非和合性。六根這四種性都不可得,既然都不可得,那這六根不是如來藏又是什麼?也就是說六根不是因緣生,不是自然生。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即非因緣生;不無因生,即非自然生。既然這樣,六根豈不就是如來藏性嗎?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 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清淨本然,周遍法界」,我們上面說這個本覺能生一切法,能見一切物,見聞覺知儘管起妙用而不被污染,所以叫「清淨」;「本然」就是本來如此,不是什麼因緣,不是什麼自然,不是什麼和合,不是什麼不和合,都不可得。所以是周遍法界,我這個覺體、真如妙體,整個法界都是它形成的,無一處沒有,無一時不在,所以叫「周遍法界」。十法界離開它就不能成立,哪能離開這個如來藏呢?沒有如來藏哪會成為法界呢?如來藏周遍法界,就是隨便你蠢動含靈、山河大地無不具此,都具有這個本性,假如有一物不具,那就不叫周遍,所以統統都具這個本性。 「如一見根,見周法界」,這裡以見根來做比方,因為見根周遍法界之故,所以「聽嗅、嘗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聽嗅說的是鼻子,嘗觸說的是舌頭。舌頭為什麼叫嘗觸呢?因為我們嘗的時候一定要東西碰到舌頭才行,離開了舌頭,就不知道味道了,所以要接觸到它。身根也是要碰到它,所以叫覺觸。覺知就是我們的意根。這六根都是「妙德瑩然」,說妙德者,就是各有各的功用,耳朵聽到動靜的聲音,眼睛看到色空的形相,舌頭嘗到各種味道,鼻子聞到香臭各種氣味,身體知道一切冷暖滑澀,乃至意根,更加靈敏得不得了,一切它都知道,因為意根是緣六 塵落謝的影子。所以是「妙德瑩然」,各具各的功用,一點兒都不紊亂,叫妙德;「瑩然」就是清淨而光明。 這個句子和上面說的一樣,一切都是眾生的業,眾生的業不同,所以現出來的相也就不同,不是一定的,這些都是「循業發現」。地、水、火、風、空、見都是一樣的,都是業,業不同,見就不同,遭遇也就不同。所以我們只做好事,不做壞事,做善業就會得到好報,我們業就轉了。假如我們的心徹底放下,都空淨了,地、 水、火、風、空這些根大就都變了。譬如我們這個欲界,都有眼、耳、鼻、舌、聲、意六根,但到了色界就不同了,色界眾生不需要吃東西,他就沒有鼻舌二根,循業發現啊,因為他心空之故,淫慾心就沒有了、斷絕光了,就生色界。再往上就是無色界,更清爽了,六根都沒有了,但是並不是盲人聾子那樣不見不聞,他 有妙根,不同於欲界眾生的六根。所以這個根塵所現的東西都是隨我們自己的業轉的,所以我們只有放下一切,才是真修行。假如我們掛個修行的名義,但是心裡還是著在相上,一直在那兒算計,算計怎樣可以多掙點兒鈔票,怎樣可以使自己子孫前途光明,怎樣發達家業,這全是做大夢。你不要光記得你的家庭,要多想想眾生就好了,我們怎樣才能使眾生都美滿,使眾生生活都向上,都超脫這個塵勞,都能了脫生死,這樣就好了,像後面阿難發心就是這樣,那麼我們這個心量就轉過來了。我們現在都是私心雜念重重,所以要覺得慚愧,要真正修行,從自己入手,革自己的命,革貪、痴、瞋凡夫之命;再進而革法見小乘之命;再進而革菩薩之命,把這個無明都打破,統統沒有,徹底消滅,這樣才能成佛; 最後再革佛命,佛也不可得,假如你還有個佛可得,就不能成佛,所以都不可得,要真正空淨,真做功夫。 我們這裡要講一點兒根大,因為根大可以作為心,也可以作為塵,心色二法嘛,法相宗說心法和色法,色就是塵。所以大家就在這裡分別了,說根大不應該攝入如來藏,只應當會歸第八阿賴耶識。為什麼呢?因為根大作為心講,是八識的見分;作為塵講,是八識的相分。見分是根,相分是塵、是境,那麼不管見分也好、相分也好,都屬於八識,所以應該把這個根大攝歸第八識,不應該攝歸如來藏。也有的說根大屬於相分,相分屬色法所攝,這個相分屬於色塵,而意根是有勝義根與浮塵根的區別,勝義根屬於心法,屬於識大,這個識攝歸地、水、火、風、空、根、識中的識大,而前面眼、耳、鼻、舌、身這五根的勝義根、浮塵根,再加上第六意根的浮塵根,這十一根都攝歸色大,也就是攝歸相分,因為都屬於相分、屬於色,第六意根的勝義根,也就是見大, 屬於識,把見大攝歸識大之後,不歸阿賴耶識,應該攝歸如來藏性。這裡紛爭很多。假如你請他做個解釋,他就說:色法是阿賴耶識的相分,所以應該把色法攝歸到阿賴耶識,不應該攝歸如來藏性。其實這是沒把如來藏性和阿賴耶識搞清楚。交光大師所著的《楞嚴正脈疏》講到這個地方時,他也說攝歸第八識。實際上,第八識就是如來藏性,如來藏性就是阿賴耶識。我們之前講過,如來藏性者,沒有生滅;阿賴耶識者,有生滅和合。既然一個生滅,一個不生滅,那怎麼會如來藏性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性呢?這是因為如來藏因無明之故,就相當於一個人喝醉老酒了,那麼他喝醉老酒的時候,他還是這個人。如來藏性,就相當於是清醒的時候、沒有喝醉老酒的時候,這時候他還是一個人, 不是兩個人。之所以現在說它是阿賴耶識,就是因為它有六根之故,因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塵起識,假如沒有六根,那麼它就不叫阿賴耶識,而叫如來藏性。我們現在就是要破這個六根,把六根攝歸本來,也就是攝歸如來藏性。要是把六根攝得沒了,那麼阿賴耶識的名字也就不存在了,喝醉了酒醒悟了,阿賴耶識已經醒悟了之後,就是如來藏了,所以如來藏跟阿賴耶識不是兩個東西。我們之前打比方,一個是行為很正派的君子,一個是行為很不好、走邪道的小人,那麼小人和君子還是同一個人,現在就是把小人的邪道消滅、改掉,讓他走向正道,那麼小人就變成君子了。所以小人和君子不是兩個人,只要他改頭換面,改過自新,那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所以說六根屬於相分也好,屬於見分也好,不管六根是見分還是相分,它都是攝歸如來藏性。因為起妄想之後才有六根的,集色成根嘛,無明封固了真心,潛入六根當中,托六根作為我的根身。現在把這六根打破了,破了六根,阿賴耶識也就破了,六根不可得嘛,阿賴耶識也不可得。為非作歹的壞事情都改掉了,不是變成正人君子了嗎?所以阿賴耶識應該攝歸如來藏性。 接下來講識大: (七)識大──性識明知,覺明真識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汝今遍觀此會聖眾, 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 「汝今遍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你周遍看一看在會的大眾,你看的時候,「其目周視,但如境中,無別分析」,就是根與塵對照的時候,像鏡子照影子一樣,鏡子照影子的時候,了取色塵的總相而不能分別。你要一分別這個是什麼,那個是什麼,這就起識了。見跟識是有區別的,見就像鏡子照物,只是起個總相,不能起別相。別相就是你在分別,分別這是茶杯,這是錄音機,這是別相。見就是根大,識就是識大,根大與識大有這樣的區別。「但如境中,無別分析」,見就像鏡子照影子一樣,沒有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你這個識,也就是眼識,要次第標明出來了、要分別了,分別這是文殊菩薩,這是富樓那,這是目犍連,這是須菩提,這是舍利弗。就像我們分別房間裡的東西一樣,這是毛巾, 這是鏡子,這是櫥櫃,這是床,這是台子、錄音機、茶杯,乃至於分別我們人,這是張三,那是李四,這個分別就叫別相,就是識。但了總相,而不分別,像鏡子照東西一樣就是見,所以見大就是根大,見大和識大不同,能分別出來種種事物的是識。 【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虛空?為無所因, 突然而出?】 假如識性是從你看見的見生出來的,那麼沒有明暗色空的時候,就是塵沒有的時候,你還有沒有見啊?我們之前說過,塵對根之後才有見,現在明暗色空都沒有,也就是塵不對根,那就根本沒有見了,眼根沒見東西,它有什麼見呢?所以明暗色空都沒有的時候,你看見的見也沒有,見都沒有,這識從什麼地方生出來呢?如果沒有體,哪能生出用來呢?根本不可能生出來,所以叫「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也不見暗。】 「不矚」就是沒看見。如果識性是從相生出來的,而不是從見生出來的,雖然有相,你看不見吶,既看不見明,也看不見暗,那麼空色都沒有了。光是有相沒有見,我們之前講過,沒有見就不能成相,沒有見,這個相不能自己成為相。沒有相也不能成見,假如相沒有了,哪能發得出這個了別識來?了別識生不出來了。 【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 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 「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你不能知道明暗色空,「非相滅緣」,滅緣者,即無所緣之境,把所緣之境滅掉了,這就是非相,你說「不要相,不要相」,那麼就把所緣的境滅掉了。所緣的境滅掉了嘛,這個見聞覺知從什麼地方安立呢?這個見聞覺知一定要有境,緣的境都沒有了,見聞覺知就無處生起來了。這個句子再總結一下:就是沒有相也沒有見的時候,就不能辨別,沒有辨別哪裡有識呢?不能辨別、不能見,你就不能知道明暗色空了,既然不知道明暗色空,「非相滅緣」,沒有相、滅掉所緣之境,見聞覺知就沒有了。 【處此二非,空非同無,有非同物。】 縱然你說識性是有,假如說是有,這個識有什麼用場呢?既沒有相又沒有見,這個識能分別什麼東西呢?如果它有相有見,可以分別東西,因為識是用來了別、分別事物的。既沒有相又沒有見,你分別什麼呢?有什麼用場呢?所以說識性有也不對,無也不對,有和無都不可能。 【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 你再更加詳細地看看,微細地考察考察看,你這個能見的見是托在你的眼睛——也就是眼根上,「相推前境」,相是眼前的色塵、前境,境界就是色塵。「可狀成有」,這些東西都是有形狀的,可以看得見、摸得著。「不相成無」,假如沒有相,你看的是沒有、是空。「如是識緣,因何所出?」你再推敲推敲看,這個識是從 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因為上面講,它不從根生,不從相生,也不從空生,空、見、相都不可得,那麼識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呢? 識性本來不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無所從來,無所從生。「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你應該知道這個了別識,見聞覺知,圓滿湛然,無欠無餘。樣樣都能見,樣樣都能聞,樣樣都能觸,樣樣都能知,所以叫圓滿。所謂湛然,就是見聞覺知的根性就是如來藏,如來藏是湛然不動、不生不滅的。「性非從所」,它不是從什麼地方生起來的,是清淨湛然、本來有的,本來如此的。「兼彼虛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所謂兼彼,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虛空、地、水、火、風,都破過有個來處了,都不可得, 所以我們現在破的是這個識大,識大也一樣的,也無來處,識大、根大、空大,加上地、水、火、風,合起來均名為七大。「性真圓融, 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這七大的本性、本體、性體是真實不虛、圓滿無缺的,互相融攝,沒有妨礙,都是如來藏性,哪裡有生滅來去呢? 【阿難!汝心粗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因為識大不無,不無因生,它還是有的。因為我們的見聞覺知能夠了別,什麼都能分別,所以說識就是識神。這個識神就是如來藏性。不要聽見識神就害怕,因為玄沙禪師說過一句話,大家都嚇壞了。他說:「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痴子才喚它是本來人,那麼大家都說:「喲,這是識神識神。」其實,識神就是如來藏性,就是如來藏性的妙用,是如來藏性生起的,就等於水起了波浪一樣, 它不無。假如沒有識神,我們大家都是痴子、呆子。真如本體就這樣子嘛。假如我們學道的人都學了這個樣子,都害怕識神,這起什麼作用呢?這樣不能得真實受用啊!所以我們不能這樣,要認得本體,認得這個如來藏性,起識神的妙用,但又不執著這個相,不執著這個用。明白在在處處都是如來藏性隨緣的妙用,你儘管起用,但是不執著。反過來,你稍微有點兒粘著,著在相上, 就壞了,那就是生死。這叫「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毫釐之差,天地懸隔」,所以宗下再三這麼說,就是要我們識得這個如來藏性。這個在密宗里的大圓滿、大手印,就是說「拿到不管」這四個字。往往你們都講「拿」,就是拿東西拿得來,不能解釋這個「拿到不管」,其實就是你認得它,不是說真拿到啊,人家是說不可得中恁麼得,無可得處正是得,這就是拿到,就是要識得它。你識得這個本來面目,就不要去管它了,因為一切都是我的妙用,不要再去著相,不要再去著知見,去立個知見:「哎呀,我已經成功了,你們都是眾生,我就是佛了。」該死!該死!這知見生了,你還是管了。一切都不可得,一切都隨緣起用,儘管隨緣起用,不要管它,什麼都不管,不要管神通不神通的。因為眾生對神通看得很重,追求神通,實際上這還是執著,因為你要神通之故,反而倒沒神通了。因為你要神通之故,得了神通也要成魔王。所以儘管有神通,等於沒神通一樣,不要粘著。我只隨緣起用,什麼神通不神通的,都不管它。所以宗下就有這樣一個公案:五個大善知識已經開悟見性了,還要去參訪,就像趙州老和尚一樣,「趙州八十猶行腳,只因心中未悄然」,心裡悟是悟了,還不是太平沒事了,還總有個什麼東西在那兒,所以再參訪各方善知識去印證印證。他們走到一個地方口乾了,想吃些茶解渴,剛好一個老婆婆在那裡賣茶,這五個善知識跑了去說:「哎呀,老婆婆,請倒五杯茶來,我們大家口渴了,請給我們些茶解渴。」老婆婆一看:原來是幾位大和尚啊!就說:「大師父,你們到什麼地方去呀?」他們說:「我們來參善知識。」老婆婆就說:「你們來參善知識啊,好啊,不過吃茶是這樣子的,有神通就吃茶,沒有神通就不要吃茶,錢我是不要的。」五杯茶倒好了,請五個和尚顯神通吃茶。大家都呆住了:「哎呀,我們沒有神通啊,這個茶不能吃了。」老婆婆一看,哈哈哈一笑,「你們五個呆鳥,看我老婆子顯神通給你們看。」她拿起茶杯來,「咕嘟咕嘟」一杯,「咕嘟咕嘟」一杯,吃完了。這五個大善知識恍然大悟:「原來我們都執著神通啊!這個吃茶不是神通又是什麼呢?」所以諸位菩薩,大家不要執著,如果執著神通就錯了。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 遍周法界。含吐十虛,寧有方所?】 「妙覺湛然,周遍法界」,妙覺者,即無所不覺,覺而無所覺,雖然樣樣都能,但卻不立能所,一切法從它而生,但它卻不著一切生起之相,所以說是妙覺。妙覺之故,湛然不動,不起波瀾,不像水要起波浪。因為不動之故,因為無所不知之故,無處不在之故,無時不有之故,所以它周遍法界,隨便哪一法界,十法界當中,都不能沒有它。它在十法界裡都有,叫含吐十方。含吐十方者,就是虛空本來沒有東南西北、四維上下的區別,就是因為識神的分別,取日出之處是東方,日落之處是西方,這樣就有了對立,分南分北,這都是我們的識在那兒分別,實際上虛空是一體的,沒有東南西北,如果我們這個妄識拿掉之後,把對東南西北的分別都捨棄之後,那就還歸一體了,這就是把虛空滅掉了,東南西北上下這些方所都沒有了、滅掉了,這就是「含」,含進去了;「吐」就是十方虛空又不妨有東南西北、四維上下,因為起妙用的時候可以起波瀾,如果水死在那裡,不流動,不起波浪,人們就看不到像「海寧觀潮」那樣波瀾壯闊的景致,假如水一點兒也不動,那就沒什麼風景好看了。同樣,假如我們的真如佛性一點兒也不動,光是一天到晚守著本體,像死人一樣,什麼妙用也不起,這有什麼用處呢?我們要生龍活虎,要起妙用,隨緣起大機大用,這樣佛法才是積極的,才有價值。所以識神就是我們真如的妙用,我們認得這個識神本體之後,就利用識神不妨分東南西北、四維上下,不妨有青黃赤白、男女老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不妨有,這就是「吐」,「吐」者生也,十方虛空又生出來了。所以儘管含,儘管吐,這個十方任由我含吐。因為我周遍法界之故,哪裡有方所呢?故不立有,就處處都有,無處不在,無所不有,這就是我們靈識的妙用。所以我們識得這個靈識之後,就好起用了,而不是死守在那裡不動。假如緊守那裡 不動,在禪宗叫作「聖墮」,墮在窠臼里還是不行,因為這還是生死,所以生死還是不了。真正了生死者就是在生死當中無生死可了也。儘管生生死死,儘管在六道裡頭出頭沒,而沒有生死可得,這是真了生死。 這是說一切事情都是我們的業,根據我們業障的深淺、厚薄而發現種種不同的業,所以我們共業之中有別業,別業之中有共業。在座的人都在這個社會裡,這是共業。雖然在這個社會裡,但各個遭遇不同,各個家庭環境不同,這就是別業。一切事情都是業發現的,根本是沒有的,飲食起居、家庭環境,乃至社會、國家、世界都是業,這個業我們要識得它,要明了業是虛假的,不是真實的。有人問:我的定業該怎麼辦呢?他認為這個業是定了,像釘子一樣釘牢了,一釘牢,這個業就成功了,假如認為這個業在那兒,我一定要酬報,就像欠了債一定要還一樣,這樣就著業是實有的了。實際上業在什麼地方呢?拿出來看看,但是卻拿不出來, 這就說明業不可得。因為有心之故,業就生了;如果心空,業就沒了。所以有人說懺悔,說念念《地藏經》或者念念什麼咒能夠懺悔罪障,實際上這都是因為不明白業從心生,還從心滅,如果你有心,你再念什麼咒、再讀經什麼都消不掉,因為你有心在那兒。所以要心空,明白一切都是幻影,正如《金剛經》所說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什麼是有為?就是我們妄念心動就是有為,一念心動,無明生起,這就是有為,不是你做事情叫有為。心一動之後,妄念生起了,這就是有為法,這些有為法都是夢幻泡影,就是我們從前所作的罪、所造的業,都是夢幻泡影,不可得,所以要趕快心空啊!如果你識得它,明白一切都沒有,都是夢幻泡影,都是夢、做大夢,那你還執著它幹什麼?這都是變戲法的幻術、是水泡泡、是影子,執著它為實有做什麼?大家還認為這是定業,認為定業不可轉,不過也難怪大家認為是定業,因為在小乘里講:定業不可轉,定業是一定要酬報的,但是在大乘里就說:定業也可以轉!我講幾個比方,說定業可以轉:比如我們造的業,無形中有個影子,就像空中的電波一樣,你這個人等於是收音機,如果收音機不開,把它關掉,雖然有電波,收音機不會響。如果收音機一開,接觸電波了,那麼收音機就會響起來。如果你的心總是空的,無論什麼業障來找你也找不到,因為你影子不可得,業障在什麼地方找你?所以說沒有什麼定業不定業的。所以達摩大師跟二祖說,你欠了個命債,可以不還。假如定業不可轉的話,那一定要還了,但達摩大師說:「為維持我正法之故,可以不還。不然你還這個債,被殺頭,恐怕人家誹謗我正法。」因為他們都有宿命通,都曉得過去世的事情,你殺過人啊,現在你要被人殺。但達摩大師跟二祖說可以不還了,為什麼呢?因為二祖心不動啊,宿債就可以不還!假如你的心空了,遇到任何事情都知道是假的,我隨緣應付,不當作一回事情來做,心裡不粘著,而不是不做事情,你只要心空,業障尋不著你。到什麼地方尋你呢?所以心空,業就消了。有個大祖師打了個比方,他說業就像是水結成了冰,而冰遇到熱氣之後,被太陽一曬以後,被燙的水一澆,冰就融化了,這火就是般若智慧!悟道以後心空了,就明白一切都是假的,都不可得,我心空。好了,嘩!業就消光了,哪裡還有業呢?還有什麼 定業不定業?哪裡還有受報不受報?都不可得!這是一種比方。還有一種比方,就像你做了一個國家的大總統,已經高高在上了,即使從前欠了別人幾百塊錢,人家也不好意思來跟你討了,「哎呀,他已經有這麼高的地位了,這點兒小債務就算了吧,不去討了。」那麼無形中債就消掉了。所以沒有一定的業,這個業不業都在自己,只要你時時心空,都不可得,沒什麼業不業的,不是一定要念經持咒,念經持咒就是要消掉妄心,把你的妄心轉過來。因為你的心粘著在事情上,總要分張三、李四,這個長、那個短。當念經或者持咒的時候,心念到經咒上去了,就把妄心轉化了,業就消掉了。所以念經持咒是為了轉化你的心,懂得這個道理之後你心一轉,一切都空淨了,都不可得,就一了百了,統統了了。所以一切都是「循業發現」,不要當作實有。 那麼這樣一看之後,有幾個問題: 第二是根大,有人說,因為根對塵之後生識──眼識、耳識、鼻識等,所以應該把識回歸到根大,因為識是從根大出來的,是根對塵之後才生出來的,那麼應該屬於根。可是我們說這個識屬於如來藏性,是如來藏性,不回歸根大。為什麼呢?因為識看起來好像是從根大來的,但實際上根本還是如來藏性。譬如一棵大樹,根生起來後生樹幹,樹幹生起來又生樹枝,樹枝生出來後又生葉子。葉子雖然是樹枝生出來的,但是實際上它卻離不開根。假如離開根,葉子就生不出來了。因為葉子一定要通過樹根吸取養分之後,才有葉子生出來,實際上葉子是從根生出來的,而這個根就是如來藏性,所以要把識大回歸到如來藏性。 到這裡四科、七大都講完了。就是說法法皆是虛妄不可得,因為我們眾生妄心執著,所以追逐事物,而這些都不可得,都是夢幻泡影,所以執著不得;反過來說,事事物物,法法全真,都是如來藏性,這都是我們的性所顯現的,都是我們真心的妙用,只要我們不粘著,法法全真,全妄即真!假使一粘著,就成了全真即妄,都變成妄想了,那麼就要造業受報了,就差這麼一點點。所以修行修行,就修這麼一點兒東西,不是修別的什麼。所以我們要在心地上用功夫,時時刻刻保養我們的真性——也就是佛性。離開性來說法都是外道,無論他怎麼說,身體氣這麼轉,哪樣小周天、哪樣大周天,乃至於能出陽神,也不是。為什麼呢?因為你沒有識得這個真性啊!你出的陽神是意生身,還是第七識,還是生滅法,所以不究竟。要識得根本,識得如來藏性,要知道如來藏性就是妙明真心,它能生起一切法,它無一切相。你不要執著,要識得這個本性,不識得這個本性,著相就壞了,陽神還是相,你著相就壞了。同時也不離相,因為我們要起妙用,沒有相哪能起用啊?就是我們要識得這個相的來源。今朝四科七大就是破兩邊,把兩邊破了之後,顯現這個如來藏性,叫你都不可得。顯現出來了,就識得它,識得它之後,那麼起妙用,所以法法皆真,這個叫作空不空如來藏。顯空者,破兩邊都不可得,因為一切事 物都是相對來的,叫兩邊,比如明對暗,色對空,大對小,長對短,都是相對來的。所以破兩邊,都不可得,不可得之後顯現這個中道,這就是不空,所以說空不空如來藏。前面講七處征心是破妄想,是顯空,是空如來藏,下面接下來講十番顯見,前面講了空如來藏,不要在破了空之後,認為沒有東西,有!有這個見性,所以就是不空如來藏,但是你不能偏著到真上,這樣不行,所以接下來講空不空如來藏,是分三種回答的。 佛這樣開示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空不空如來藏,與會大眾聽到佛這樣開示之後,都了悟了。我們看下文: 八、妙心不滅 「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遍十方」,在會大眾都已經開悟了,明白自己的真心是盡虛空、遍法界,無所不在,無時不有。這個真心都是如此,所以識得真心之後,努力用功就好了。 「見十方空」,看東南西北、四維上下這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就像看手中拿著的一樣東西一樣或者像拿著一片樹葉子一樣,看得清清楚楚。為什麼能看得這麼清楚呢?因為一切空相以及色相都是循業發現,現在已經業空了、業淨了,業淨空了之後,所見也就不同了,所見的空相、色相都不可得了。不像我們凡夫見了這個就執著這個、粘著這個東西,心裡有欲望,他都不可得了,都是空,所以十方都是虛空啊!你心量大了之後心包太虛,太虛空都在我的心裡,不在心之外。那麼我看太虛空,就等於我手中的葉子或者所拿的東西一式一樣。你著相之後大小就隔礙了,我們前面說小就是大,大就是小,你著相之後,看見杯子小、錄音機大,小跟大的分別就生出來了,因為你著相之故,大就不能入小,小也不能攝大了。你心空之故,相不可得了,哪裡還有大小呢?大小、長短、方圓都不可得,那麼小歸攝大,同歸空性,彼此互攝無礙。所以「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是菩提妙明元心」,世間所有東西都是這個如來藏性所顯現的,一切事物都是佛,因此我們再三說,台子也是佛,板凳也是佛,杯子也是佛,錄音機也是佛,經本也是佛,統統是佛,無一不是佛,因為都是我們的妙明元心啊!這個菩提是正覺,妙明元心是相用、是由正覺起的相用。 所以修行,第一先要識得真心,識得真心之後綿密保任,不是識得真心就了手了,還差得遠,你還是凡夫地位,才剛剛開始,識得真心之後綿密保任,要把習氣消除。還執著有空有色就是習氣,根本沒空沒色,它非空非色。我們前面講過,財、色、食、名、睡這五蓋是人的習氣里最重的,要把財、色、食、名、睡這五蓋打掉,你不要求發通,通自然尋你了,它自然來了,因為你心量大了嘛,循業發現嘛,所以在會大眾看十方虛空跟看手中葉子一樣,心量大了,眼見事物就大。 【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他們都明了了,一切都瞭然了,大眾都知道這個本妙心,這個真如佛性、如來藏性是本來不生不滅的,本來常住,不來不去的,不像前面說的客塵煩惱那樣,因為是客人嘛,就會來來去去。我們的常住真心是不來不去的,不生不滅的。這個生滅、來去都是妄想,是幻心,不是真實的。所以這個妄心跟我們這個幻身,你說給一 般人聽,說是本來沒有,他是不會相信的,要真正開悟了他才相信:這個幻身、妄心真的不可得啊!而如來藏性是不生不滅的,那麼這裡真正見道就是見道位,就是開悟。但是這個見道是真真實實證到的嗎?不是,也不是!為什麼不是呢?因為這是佛的慈悲開示指點之故,在會大眾實際上沒真正證到這個地位。那麼我們修行人,這一關是非常重要的,譬如參禪的人,或者念佛的人,甚至於修密法的人,他跟佛相應的時候,「啪!」一記打開,就是大地平沉,虛空粉碎,就見到了自己的本性,「嚓!」就見到了。但它是曇花一現,一下子又「呼呼」失掉了,這個境界不可得,又回到凡夫身了!這種功夫不是真功夫,在宗下所謂「盲眼烏龜鑽木孔」,瞎眼的烏龜鑽木桶,偶然碰到洞眼了,偶然碰著一次,你再叫他去,他就不行了、碰不著了,所以這種功夫不是真功夫。要活活潑潑地、腳踏實地去用真功夫。怎麼用功呢?就在境上鍛煉,要磨鍊,有的人偶爾見到一次就狂妄了,「哦,好了好了,我見道了,見道了。」不是沒見道,是見道了,但只是偶然碰著,不能時時 如此啊!你要時時如此,在應緣接物的時候,無物可接、無緣可應,儘管應緣接物,不是不做事情。儘管做事情,我們的真心——本性一點兒不動搖,所以宗下說,今天我普請大眾去割稻子、栽秧,但是你們當心,不要動著中心的樹子,要注意啊,不要動著你的心,心不能動。事情儘管做,心不能動,你要能做到這個地步,你在應緣接物的時候如此,不應緣接物的時候還有什麼人?還有什麼虛空?還有什麼色相呢?都不可得!這是佛慈悲啊!一再硬逼勝心,就像宗下大祖師逼徒弟一樣:「你道!你道!」譬如船子和尚度夾山,他說:「垂絲萬丈,意在金鱗。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垂絲萬丈,我要釣得一個大金魚、巨螯、螯魚,我離開鉤子三寸,你說說看。夾山和尚剛要開口,「啪!」一篙,船子和尚就把他打到水裡去了,夾山剛從水裡冒出來,扳那個船沿,船子和尚又用篙指著他:「道!道!道!」這「道」就是說的意思,「說!說!」夾山又要開口時,被船子又是一篙,又把他打下去了,就這樣三次把夾山打下水去,接著問他:「道!」這時候他醒悟了,頭一點, 噢,好了!船子和尚這才把夾山拉上船來。就是硬逼,逼著你見性啊!知道你開口即錯,在你剛要開口時就打,要你離開此處,因為言語道斷,心行路絕的時候才是,就叫見真性。阿難也是受佛加被硬逼之故,終於見道了。見是見到了,但從下面就可以看出, 他還有餘惑未解,習氣未除。所以我們做功夫的人也有這種境界,無論念佛也好,參禪也好,修密法也好,有這個境界現前了,「啪!」脫開了,假如只是偶爾一次,不能時時見性,這就不是真功夫了。因此我們還要好好地做功夫,做到真正打成一片,行住坐臥,順逆動靜一如,儘管環境順,儘管環境逆,儘管在動中,儘管在靜中,都是如此,要做到如此境地才是真了。有些人是碰上了,見了這境界,說「好了好了,我見道了,我了不起了」,驕狂得不得了,傲氣十足,實際上是習氣上加習氣。我見到好幾個,狂妄得不得了,只不過是偶爾碰到一次,不能說你沒見道,是見道了,但只是偶爾碰上的,你面對境界時仍然透不過,境界來了之後,仍舊是搖擺不定,如果境界來了還搖擺不定,你這練的是什麼功夫?得什麼受用?你還著境、著受蘊,當為實有其事,不能觀一切事情都是虛假的、都不可得。我隨緣應用,我的真體是不來不去,不動不搖的,這是妙用當前,你著什麼相呢?所以這還是無始習氣未消,阿難與諸大眾都是無始習氣未消,因為從生以來,多生歷劫以來,這個著相的習氣都在那兒。所以雖名見道,那也只能叫作始覺光明,還差得遠呢,要好好用功啊 ! 【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贊佛:】 偈子常常是四句四句的,就像我們作詩一樣,以此來稱讚佛。「妙湛總持不動尊」,湛」就是水不動搖,不起波瀾,不來不去。這是稱讚佛已經了了二死(分段生死和變易生死),就像水一樣的,不起波瀾,不來不去、不動搖了,所以叫「湛」。妙湛者,雖然不來不去,雖然不起波瀾,但是不妨現身,在六道中度眾生,在十方世界中度眾生,所以叫「妙湛」,就是雖動而不動。「總持」就是跟大地能載萬物一樣,總一切法,持一切義,就是所有佛法、世法在釋迦牟尼佛無不具有,統統有,等於大地一樣,一切東西都從大地上生起來,叫「總持」。「不動」是雖然現一切身,度一切眾生,而不見有一物,而不見有一眾生可度,就像《金 剛經》所說的,滅度一切眾生,不見有一個眾生可度,這就是「不動」。你儘管在六道裡頭出頭沒而沒有生死,就是沒動過。「尊」 當然是最尊貴了,十法界之首,是最尊貴的,「妙湛總持不動尊」是贊佛的。「妙湛總持不動」的「妙湛」表示相大;「總持」表示用大,能夠總一切法,一切法都具備了;「不動」就表示體大,像虛空一樣不動搖,體相用三大,是「妙湛總持不動尊」。 「銷我億劫顛倒想」,就是我們發心學佛已經不是一世、兩世、三世了,真的,諸位不要看輕自己啊!大家能聽到這個《楞嚴經》,就不是一世、兩世、三世學佛了。像《金剛經》所說的,不是一世、二世、三世所種的善根啊!這是說,我們不是在少數佛面前種過善根,而是以多生歷劫所種的善根來修佛法。阿難與在會大眾都是如此,都不是一世、兩世修行了。你看釋迦佛修行多少世啊,阿難與釋迦佛同時發心修行,就是因為阿難貴多聞,尚多聞,喜歡聞法而不修法,所以釋迦佛已經成果地佛了,而阿難還沒開悟,相差久遠。許多許多劫數以來沒有成佛,都在顛倒,為什麼呢?都著相啊,因為一切相都不實有,都是虛假的、把假的著為真的,豈不是顛倒嗎?如來藏是真的,卻認為是假的、沒有的。如來藏是真的還是假的,你跟大眾講講看,現在試試,他們會說「什麼如來藏?沒有沒有沒有,這個餅乾是有的,好吃,吃了肚子能飽,這個肉是有的,吃著味道好極了。如來藏是不可得的。」所以六道眾生,無不是顛倒啊!所以我們生西方不是說要遠離顛倒嗎? 臨命終時,只有心不顛倒,彼佛才能現前,《彌陀經》里就是這樣說的。假如你心顛倒呢?有的人念佛的時候不老實,馬馬虎虎地念,心還粘在世法上,沒有真正念佛,粘在世法上之故就顛倒。世法是不可得的,是虛妄不實的,念佛才是真實的。他念佛的時候心不專切,他說「馬馬虎虎不要緊的,有佛來接引我嘛,往生有佛可靠,我馬馬虎虎不要緊的,念世法要緊」,這不是顛倒嗎? 他不知道《彌陀經》里說明了要心不顛倒,你現在念佛馬馬虎虎,著在世法上、顛倒,到臨命終時,亦復顛倒。還有的人說大話,說妄語,他說:「我現在馬馬虎虎不要緊的,我等到要死的時候一個禮拜,我再用心拚死命地念佛,念佛我念一個禮拜,那樣也能成功。」這麼說是該死!你現在無病無痛的時候心都不能夠專一,著在世相上,到了臨死的時候,大病當前,痛苦得要死,叫你念佛也念不出來了。這些人全是顛倒,全是愚痴,顛倒愚痴之故,所以今天贊佛:「佛啊,您大慈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證到這個真如佛性,證到這個如來藏,把我億劫顛倒之想都消除了。」「不歷僧祇獲法身」,三大阿僧祇劫數是不可知之時也,有人執死了,認為成佛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多少劫數,其實成佛非常容易、非常便當,你看「不歷僧祇」,不要經過一個阿僧祗劫,連一個阿僧祇劫都不需要經過,馬上就獲得。所以我們修行要知道訣竅,要明白真理,你不明白真理,在這裡盲修瞎練。那些外道弄色身,我們就不談他們了,就是進入佛門的人,假如不明白真理,也是一樣的,也是外道啊。為什麼呢?心外取法就是外道,我們說過了,羅漢乃至緣覺都是外道,因為他心外有法,法執未亡,還是外道,因為你不知道這個如來密因、這個如來藏性。識得它就是如來密因到手,阿難他們就是現在識得了如來密因,所以得了法身,你不得法身,修行都是做大夢。所以要在性上用功,要修這個性,這才是真功夫,這才是真用功,其餘都是枉用功,都不相干。所以這是「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恆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 則名為報佛恩。】 我發了這樣的深心之後,請世尊您來給我證明。為何要證明呢?有關係的,譬如我私下發個願,沒人知道。如果沒人知道,我做也好,不做也好,反正人家不知道。我現在對大眾公開發願,我以後要做什麼事情,等於是請大眾一起監督我的行為。我這樣發過願哪能不做呢?沒做就是沒有履行我的諾言了,這就成了發空願,所以要對眾發願,有這樣的作用。私下發願沒有人監督,做不做沒人知道,但是我對人講了我要做什麼事情,那麼人家就會監督我,不做就是假的、空的。所以要請世尊為證明,我要救度眾生作為報佛恩,請世尊為作證明,我要五濁惡世誓先入。我們這個娑婆世界是五濁惡世,所謂命濁、煩惱濁、見濁等等濁,是人最怕、最不想來的,羅漢看起來也要嚇死他,而這樣的五濁惡世我要第一個先來,我不怕!所以宗下人說就是要向異類中行,光走人道里還不算,我要到畜生道里走走,畜生道里走走不算, 到地獄道里走走,就是苦難的地方都能走,因為你有深心,你不畏苦。而實際上真成道了之後就沒有苦了,因為苦和樂是我們的分別心,有分別心在,你總歸是苦的,老實講,因為有樂就必有苦啊!沒有苦哪來的樂呢?所以我們生極樂世界者,連樂也不可得,你心真空了,在地獄裡也不苦,非但你地藏菩薩不苦,乃至於調達在地獄裡如受三禪天之樂,調達是魔王,是害釋迦佛的,他在地獄裡還是快樂得很,像初禪二禪三禪,三禪天之樂不是初禪二禪所能比擬的,就是個忍力,因為他這個心是有忍力之故,但他不究竟,而佛是究竟的。業隨心量發現,你的心量執著了實有,就有十分痛苦,執著九分就去掉一分痛苦,八分就去掉兩分痛苦。調達沒有去十分,但是去掉了七八分,而我們眾生卻有十分的執著,業隨心意,所以這個業就住到了你心中,你心能空,業就空, 你心不空,業總歸是在那兒。「五濁惡世誓先入」,我第一個先來,「如一眾生未成佛」,假如這個五濁惡世裡面還有一個眾生不成佛,我都發誓,不會不管他,不會去安住無為、去享清福不動,這個泥洹就是涅槃之意,不取泥洹並不是沒證到涅槃,實際上是證到了,就像地藏王菩薩一樣,地藏王菩薩雖然不取佛位,不能說他沒有證到佛位,他已經證到佛位了,所以才有這個大力量,才有大功能,就是他不安住無為,如果安住無為不動了,那就變得像小乘一樣了。你看觀世音菩薩已經證到佛位之後,還倒駕慈航,再現菩薩身,再來度眾生,十方諸佛,佛佛都是如此,所以你不要看釋迦牟尼佛在我們這裡涅槃了,他在《法華經》里說了:我沒有涅槃,我不入涅槃,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的緣是了了,但在其他的世界照樣現身,我也不離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上眼睛清淨的人都能見到我,因為我無所不在。所以終不於此取泥洹,不是不證果位,還有一個眾生沒有成佛,還在那兒的時候,我都不會安閒無事,不會安住無為。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 十方界坐道場。舜若多性可銷亡,鑠迦羅心無動轉。】 「希更審除微細惑」,粗惑斷了之後,微細惑還在,就是習氣還在,這個習氣真要命。我從前用臭馬桶打過比方,雖然把馬桶里的糞倒掉了,但是臭氣是深入木頭裡的,再洗、再刷,木桶還是臭的,因為年代太久了。所以習氣也不是一生一世能夠消除光的,還需要大悲大雄的佛幫助我們審除,幫我們把迷惑的地方舉出來,告訴我們哪個地方不對我們才能除,因為微細之惑我們自己一時還不能發現。我們說過六粗三細,到這裡,六粗雖除,三細難斷,三細就是業相、轉相、現相。無明之惑叫俱生,它就像我們穿在身上貼體的汗衫,一時脫不下來,所以要請佛來慈悲開示,用哪種方法可以消除。 修行的人亦復如是,比如念佛的人要先除粗妄。什麼叫先除粗妄呢?就是知道這個世間上所有的相都是假的,知道妻子、兒女、家庭都不可得,不要粘在上頭,要放得下,能放得下,粗妄就除掉了。細妄和粗妄不同,就是你放得下之後,微細的念頭、習氣還是會來侵犯你,念頭時不時地會一個一個地翻出來,念頭來了叫作意,就是心所,這裡翻出來的就是細妄。這些細妄我們就用佛號來打消它,念頭一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把它打消,打得它不動了,那麼念佛之心也就不可得了。現在還有念佛的心,是因為還有妄想,當沒有妄想的時候,念佛之心自己會消融、會脫落。假如你在念佛的時候放不下,還粘著家庭、兒女,這樣念佛就不容易入定,因為念頭起來之後消不掉,你還粘著、放不下,所以要先斷粗妄。無論你參禪或者修密都是如此,都要放下,參禪更要緊,根身、器界都要脫落,身心、世界都不可得,所以叫離心意識參,都要離,如果不離開心意識,那是參不上的。修密法也是如此,要先放下,達摩大師再三關照,用功第一句就是「外息諸緣」,如果你還心緣外物,外物就是指家庭、社會上的種種事情,你不肯放下,心息不下來,這樣哪裡能夠安心、哪裡能夠入定呢?心不安,定不能攝的。所以求佛來審除眾生的微細之惑,要更進一步,除掉這個細妄之後才能登到無上寶覺,才能在十方界坐道場,來度眾生。 因為要證明這個願力堅實之故,所以阿難說了這兩句:「舜若多性可銷亡,鑠迦羅心無動轉。」「舜若多」是空神,性空,他是沒有形相的,要佛光照,他才現形現身,佛光不照,他是沒有形相的,就表示性空,空性;「鑠迦羅心」是堅固性,它是不會再有變更的,不會再毀壞的。空性它根本不會銷亡,有東西才可以銷,空是沒東西可銷,「舜若多性可銷亡」,是說縱然空性可以銷亡,而我這個深心、堅固之心也一點兒不會動搖,不會退轉,這就是「鑠迦羅心無動轉」,就表示我的願力堅固得很,深厚得很,我不會退失這個菩提心,也就是我要度眾生,要上求佛道,下化眾生。我們常說「學佛的人第一要發菩提心」,你問有些人什麼叫菩提心,他說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發的什麼心,這不可憐嗎? 簡單解釋菩提心就是: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這是我們歸納起來講的,如果要展開來講,就是講幾天也講不完。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