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全譯 · 第77章

老子 《老子全譯》
【原文】 天之道,其猶張弓歟(1)?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2)。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3)。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4)。孰能損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5)。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6)。 【題解】 本章,老子以「天之道」來推「人之道」,主張「人之道」應該效法「天之道」。老子看到自然界的一切事物,都在相互對立的矛盾中,統一起來,表現出它們的同一性和均衡性。晝夜疊代,寒暑交替,都是這一方面的適例。可是,人類社會的情況,恰好相反,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面對當時社會的貧富懸殊、階級壓迫的種種不合理現象,發表自己的意見。他認為「人之道」,也應該像好比張弓的「天之道」那樣,「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這是他的主張,也是他的願望。(采張松如說) 注釋: (1)王弼如此。河上「歟」作「乎」。唐宋以來諸今本,多從之作「乎」。傅、范作「歟」,「弓」下有「者」字。景龍、龍興碑作:「天之道,其由張弓。」馬王堆本甲本作:「天之道,猶張弓者也。」中間五字損掩。乙本作「天之道,猶張弓也」,「猶」字簡作「酋」。 (2)馬王堆本甲乙本如此。諸王本及傅、范,同馬王堆本。嚴遵「抑」作「案」。 李道純「下」作「低」。景福及敦煌六朝寫本,無第三及第四兩「者」字,「補」字作「與」。河上與景龍、開元、龍興碑及唐宋諸本亦多作「與」。 (3)傅與河上、諸王本皆如此。範本句末有「也」字。開元、景福及唐宋諸本,多無「而」字。馬王堆本乙本,前四字損掩,甲本後五字損掩,甲乙兩本相補綴,可以寫作:「故天之道,損有餘而益不足。」他本均無「故」字。 (4)河、王、傅、范及諸通行本多如此。開元、景福及敦煌唐寫本,無「以」字,六朝寫本,「以」字作「而」。馬王堆本乙本作「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省「則不然」三字。甲本有「則不然」三字,但前句損掩四字,後句損掩三字,幾不成句讀。 (5)範本如此。馬王堆本甲本作「孰能有餘而以取奉於者乎」,下句損掩。乙本作「夫孰能有餘而以奉於天者,唯有道者乎」。甲乙本似均有訛舛,義頗晦澀。 河上公《道德真經注》,無「孰」字。諸王本無「損」字。傅奕作:「孰能損有餘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唯道者乎?」唐宋以來諸今本,或「能」下有「以」字,或「以」作「而」,或「奉」下有「於」字,「天下」之下,或有「者」,或無「者」,末句作「唯其有道者」、「唯有道者乎」、「其唯道乎」、「其唯有道者乎」,文有小異,其義均同,不一一列舉。 (6)河、王如此。馬王堆本乙本,「不恃」作「弗有」,「功成」作「成功」,「不處」作「弗居」,句末有「也」字,「其不欲」句前,有「若此」二字,句末有「也」字。甲本多損掩,只殘留句末「見賢也」三字。「功成而不處」,傅奕作「功成而不居」,敦煌庚、辛本及趙至堅本作「成功」。諸今本俱無「若此」二字。「其不欲見賢」,馬王堆本乙本,句末有「也」字,傅、范「也」字作「邪」。景龍作「斯不見賢」。敦煌辛本作「其欲退賢」,龍興碑作「斯不貴賢」。奚侗說:「三句與上文誼不相承,上二句已見二章,又復出於此。」蘇轍:「有道者贍足萬物而不辭,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非有道者無以堪此。為而悖,成而處,則賢見於世;賢見於世,則是以有餘以自奉也。」 【今譯】 天的「道」,它不是很像張弓射箭嗎?高了就把它壓低一點,低了就把它抬高一點,拉過了就把它放鬆一點,不足時就把它拉滿一點。 天的「道」也是減少有餘的來補給不足的。人的「道」則不是這樣,是減少不足的來奉獻給有餘的。誰能夠減少有餘的來奉獻給天下人呢? 只有遵循天道的人。因此,聖人助長了萬物而不恃恩求報,有所成就而不自居有功,他不願意表現自己的聰明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