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全譯 · 第58章

老子 《老子全譯》
【原文】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1)。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2)。孰知其極?其無正邪(3)。正復為奇,善復為襖(4)。人之迷也,其日固已久矣(5)。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6)。 【題解】 本章,老子認為,福與禍、正與奇、善與祆,能夠互相轉化。這是樸素的辯證法思想。可是,最後四句提出,人們處理一切事物,要適可而止,不要過分、過甚,這是違反辯證法思想的。 注釋: (1)河上、王弼如此。傅、范作:「其政閔閔,其民偆偆;其政詧詧,其民缺缺。」 馬王堆本甲本,前二句損掩,後二句作「其政察察,其邦夬夬」。乙本後三字損掩,前二句作「其正,其民屯屯」,餘同甲本。景龍、龍興碑,兩「民」字俱作「人」。 張松如說:「『悶悶』,帛書作,傅、范作『閔閔』,《淮南子》引作『惛惛』。『諄諄』,帛書作『屯屯』,景龍、景福、敦煌及《釋文》《備要》諸本作『醇醇』,傅、范作『偆偆』,《淮南子》引作『純純』,龍興碑作『蠢蠢』。『察察』,傅、范作『詧詧』,『缺缺』,諸唐本多作。凡此皆同聲假借,或古字相通。『民』字一作『人』,當系唐人避諱而改。惟據帛書甲本,此『民』字,古當為『邦』字,其作『民』字,或已為漢人避諱而改者矣。『察察』,嚴刻急疾貌。『缺缺』,機詐滿面貌。高亨曰:『缺,疑借為獪。《說文》:「獪,狡獪也。」獪獪,詐也』。朱芾煌《老子述異》以此四句屬上五十七章,亦可備一說。」 (2)河、王、傅諸本如此。韓非《解老》所引亦同。馬王堆本甲本,無兩「兮」字,乙本奪前句,後句亦無「兮」字,「禍」字損掩。景龍、龍興碑亦無兩「兮」字,同馬王堆本。景福、古觀樓、《道德真經》及唐玄宗、范應元、唐宋諸本,並無二「之」字。 (3)范與開元、古觀樓、《道德真經》諸本如此。張松如說:「『邪』字,傅作『衺』,馬敘倫從之,作為正邪之邪,以實代虛,非是。今諸王本及他本多無『邪』字。帛書甲本損掩,乙本作:『孰知其極,(其)無正也?』也、邪古通用。此為疑詞,無實義。『無正』,猶無定。正、定義互通。『正』字,龍興碑及李榮《道德真經義解》作『政』,亦誤。」 (4)傅、范如此。「祆」字,河上作「訞」,王弼作「妖」,古通用。馬王堆本甲本,全部損掩,乙本亦殘損不可句讀。景龍及龍興碑「正」字作「政」。 (5)參照韓非所引,上句從傅,下句從范寫定如此。傅下句無「已」字,范上句「人」作「民」,無「也」字。諸王本作「人之速。其日固久」。諸唐本亦皆無「也」、「已」、「矣」三字。馬王堆本甲本損掩,乙本作「(人)之悉也,其日固久矣」。韓非《解老》所引作:「人之迷也,其日故以久矣」。松皋圓說:「故以、固已通。」 (6)王、傅、范如此。韓非《解老》所引,無「是以聖人」四字,餘悉同。馬王堆本甲本損掩,乙本有「是以」二字,省「聖人」二字,「劌」作「刺」,「肆」作「紲」,「耀」作「眺」。蓋皆同誼或聲假字,「劌」字,河上作「害」,御注作「穢」。「劌」與「害」義近,「劌」與「穢」聲近實誤。張松如說:「『廉而不劌』,此古語也。亦見於《荀子·不苟》篇,楊倞註:『廉,棱也。《說文》云:『劌,利傷也。』但有廉隅,不至於仞傷也。」「耀」字,河上作「曜」,《釋文》作「嬥」,韓非所引作「耀」,並通用。 【今譯】 政治上寬厚,人民就諄朴;政治上苛細,人民就狡詐。災禍呵,幸福的親近伴侶;幸福呵,災禍的藏身之所。誰知道它的終極原因? 恐怕沒有正常的準繩。正常可以變為反常,善良可以化為妖孽。人民的迷惑不解,由來已久了。因此「聖人」,方正而不顯得倔犟,有稜角而不至於傷害別人的尊嚴,正直而不至於肆無忌憚,明亮而不耀人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