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全譯 · 第23章

老子 《老子全譯》
【原文】 希言自然(1)。飄風不終期,驟雨不終日(2)。孰為此者?天地(3)。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4)?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5)。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6)。信不足,焉有不信(7)。 【題解】 此章老子奉勸人們,相信「道」,皈依於「道」,就能得到「道」。 注釋: (1)馬王堆本甲乙本及河上、王、范並唐宋諸本悉如此。傅本「希」字作「稀」。 王注引十四章「聽之不聞名曰希」,謂希言猶言微言、罕言、無言也。姚鼐本移此句屬上章,謂言、全、然為韶。其實馬王堆本「言」字作「語」,叶韻之說,難以成立。 高亨《正詁》從之,並改「希」為「常」,謂形近而誤。亦不足信。奚侗說:「以文例求之,必有偶語,上下或有脫簡。」馬敘倫說:「此句上下有脫文。」亦不可從。此處「自然」疑指自然規律或自然現象,下文「飄風」、「驟雨」、「天地」等詞,都跟自然有關。希言,訓罕言(從王注)。主語「聖人」,省略。此言在科學極不發達的古代,聖人對變化莫測的自然界,不想多說,也不能多說。 (2)河上及景龍、廣明、景福、古觀樓、龍興碑並唐宋諸本多如此。王本句首冠「故」字。傅、范亦有「故」字,兩「終」字並作「崇」。蘇、范「驟」字作「暴」,北京圖書館敦煌本作「趨」。馬王堆本甲本作「飄風不冬朝,暴雨不冬日」,乙本「飄」作。馬敘倫說:「崇、終古通假,《書·君奭》『其終,出於不祥』,馬本『終』作『崇』,是其證。」又說:「驟,館卷作『趨』者,趨、驟古亦通假。」 (3)河上、王、范及諸通行本多如此。馬王堆本甲乙本均作「孰為此?天地」。 景龍、開元、敦煌及龍興碑同馬王堆本,無「者」字。傅本,末有「也」字。易州「孰」作「熟」,無「者」「也」二字。寇「為」作「謂」。河上公說:「孰,誰也。誰為飄風暴雨者乎?天地所為。」 (4)河上、王、傅、范及諸通行本悉如此。馬王堆本乙本「尚不」寫作「而弗」,「而況」訛作「有兄」,作「天地而弗能久,有兄於人乎」。甲本上殘存「天地」、「人乎」四字,中間數字盡損掩。景龍本「尚」作「上」,末無「乎」字。易州「尚」作「上」。《牟子·理惑論》引作「天地尚不得長久,而況人乎」。 (5)道藏司馬光《道德真經論》如此。馬王堆本甲本乙本大致相同,惟前「於」字作「而」。「失者」甲本訛作「者者」。前句如《淮南子·道應訓》所引。二三句,王、范與諸唐本皆如此。傅本作「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從事於得者,得者同於得;從事於失者,失者同於失。」俞樾《平議》:「謹案下『道者』二字衍文也。本作『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其下『德者』、『失者』蒙上文『從事』之文而省,猶雲『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從事於德者,同於德;從事於失者,同於失也』。《淮南子·道應訓》引老子曰『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可證古本不疊『道者』二字。王弼注曰?『故從事於道者,以無為為君,不言為教,綿綿若存,而物得其真,於道同體,故曰「同於道」。』是王氏所據本正作『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然以河上公注觀之,則二字之衍久矣。」依俞說,傅本後兩「從事」,亦系衍文。高亨說:「失,當作天。形近而訛。老莊特重『道』、『德』、『天』,三字故此文並舉之。《莊子·天下篇》:『以天為宗,以德為本,以看為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亦此三字並舉,可為左證。今此文『天』訛為『失』,而老子之恉晦,其文亦難通也。下文同。」此說甚是,今從之。 (6)河上及王本如此。范與諸唐本無三「樂」字。傅本無三「樂」字,且無三「同」字。馬王堆本只二句,乙本作「同於德者,道亦德之;同於失者,道亦失之。」 甲本前「者」字及兩「失」字損掩。 (7)傅本及景福如此。王本作「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景龍、龍興碑《道德真經》及唐玄宗、司馬光、蘇轍、范應元唐宋諸本,無「焉」字。奚侗說:「二句與上文不相應,已見第十七章,此重出。」馬敘倫說:「此二句疑一本十七章錯簡在此,校者不敢刪,因復記之,成今文矣。」張松如說:「帛書(即馬王堆本)無此二句,疑為注者所加。奚、馬所見甚是。」 【今譯】 (聖人)不想多說自然界的情形。狂風颳不了一個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是誰造成這一切的呢?是天地。天地的狂暴行為尚且不能持久,更何況是人呢?所以,依歸於道的人,與道合一;依歸於德的人,與德合一;依歸於天的人,與天合一。與「道」一致的人,「道」也願意得到他;與「德」一致的人,「德」也願意得到他。與「天」一致的人,「天」也願意得到他。誠信不足,才有不信任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