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回憶 · 十四

應該離開度假地了，大家各奔前程，我卻不能跟她告別。她跟我們同一天離開海濱浴場。那是一個星期天。她是早上走的，我們是晚上離開。 她走了，我再也沒有見到她。永別了！她走了，像她腳步後面揚起的大路上的塵土。從此我是多麼思念她呀！有多少時間，我迷迷糊糊地回憶起她的目光，或者聽見她講話的聲音！ 坐在馬車裡面，我把自己的心思倒退到我們已經走過的大路，我又置身於那一去不復返的過去，我想起大海，海中的波浪，海灘，我剛才看到的一切，我曾經感受到的一切；講過的話，做過的動作，採取過的行動，最細小的瑣事，這一切在跳動，都在活動。我的心中一片混亂，響起巨大的嗡嗡聲，發瘋了。 一切像夢一樣過去了。永別了，青春這美麗的花朵！它們如此迅速地凋謝，人們以後會不時回想起青春，滿懷痛苦與快樂！我終於看見我的城市的房屋，回到自己的家。我覺得那裡的一切荒涼而又令人悲傷不已，空空洞洞而又令人茫然若失；我開始生活，吃喝與睡覺。 冬天來臨，我又回到中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