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威爾 · 第八章 馬斯敦之戰
馬斯敦一役,蓋英國革命以來空前之大劇戰,而亦克林威爾崢榮顯頭角之時也。故史家尤樂道之。先是查理士與愛爾蘭舊教徒媾和,乞師助戰。而國會軍亦與蘇格蘭人締聖約同盟,合組英蘇聯軍,連下諾森勃蘭(Northumberland)、竇漢(Durham)諸城,困王將紐卡塞於約克(York)。此一千六百四十四年四月間事也。逾月,東路同盟軍總司令曼卻斯德(Manchester)亦率師來會,約克城垂下。會閭巴德親王自蘭凱郡(Lancashire)馳至,遂與國會軍相持於奧士河上。是為馬斯敦大戰前之形勢,而克林威爾則東路同盟軍之副司令也。
七月二日晨五時,天微雨,黑雲四垂,鼓角之聲嗚嗚,雜以雷電,馬斯敦大澤中,頓現肅殺陰沉之狀。是為兩軍合陣之始。時王師凡三萬人,分三隊,列陣於澤南之平原;國會軍凡二萬七千人,亦分三隊,列陣於托克威士(Tockwith)迤長之小邱,憑高下瞰,取攻勢。對陣三小時,克林威爾突以左翼馬隊,攻王師右翼之第一陣線,破之。未幾,又破其第二陣線。當破第二陣線時,兩軍血肉相搏,激戰甚烈。克林威爾面部中敵彈,傷其目,然仍督戰勿稍退。
克林威爾既破王師右翼,則折入中權,冀與他隊會合。然其時他隊國會軍,則方節節敗退。其右翼馬隊,先為王將哥林(Goring)所挫,主將費法克斯(Fairfax)負重傷;曼卻斯德及大本營之蘇兵,亦見創於王將紐卡塞。閭巴德親王乘勝進,追奔逐北,國會軍幾全部潰散。顧當此危急存亡之頃,而克林威爾已率新勝之軍掩至。時王師人數倍國會軍,結陣亦壁壘森嚴,無隙可抵。而克林威爾軍人人決死志,衝鋒突陣,如入無人之境,王師竟斷為兩截。
王師既為克林威爾衝破,國會軍亦散而復聚。克林威爾進據王將哥林陣地,先與蘇格蘭將勒士禮(Leslie),拔蘇兵於重圍,旋又破王師馬隊,與東路同盟軍偏將克勞福(Crawford),破其步兵。克林威爾按劍指揮,馬首之所瞻,敵兵咸望風潰。戰至午後,閭巴德親王先敗,退保約克城。未幾,紐卡塞亦陷絕地,率殘兵潰圍去。迨日晡,馬斯敦陣地,遂無敵軍蹤跡。
是役也,王師戰死者三千人。國會軍奏凱歸,俘敵六百人,軍需輜重無算。越二星期,紐卡塞奔日耳曼,閭巴德親王返蘭凱郡,約克城亦為國會軍所得。其以一旅之師,鼓全軍勇氣,而戴得勝之冠者,則克林威爾也。故其威名亦出諸將上,閭巴德親王尤深畏之,至呼其軍為「鐵騎」(Ironside)。由是鐵騎之名聞天下。
然克林威爾不矜才,不使氣,一本其平日信教之誠心,歸功於上帝。其與友人書有曰:
「惟英國與教會,獲眷佑於上天。故我軍得憑藉寵光,奏此大勝利。我軍以馬隊當優勢之步兵,劍鋒所指,敵軍斷脰揕胸,死者相枕藉,若有所慴懾,而不敢遁者。此皆上帝之威靈也,非人力之所能為也。」
由斯以觀,則克林威爾不特善戰,其所以持盈保泰而萌僚佐之猜嫌者,蓋亦大有功夫矣。
國會軍陷約克後,尋進攻鄂斯福,克之。查理士奔紐勃來(Newbury)。克林威爾皆先登,獲首功。顧其時曼卻斯德忽主和議,克林威爾為所抑,鬱郁不得志。始運動議院,組織模範軍。
一千六百四十五年(清順治二年,民國前二百六十七年)
四月,模範軍成立。克林威爾以陸軍中將,為費法克斯之副,實則其真正之領袖也。而耐斯佩之戰,尤非克林威爾之力不及此。時為六月十四日,費法克斯與親王閭巴德戰。至日午,死傷已過半。及克林威爾馳至,遂大勝,其所統不過六百馬隊耳。
耐斯佩之戰,國會軍俘王師九千人,又驅其騎兵至雷塞斯德(Lecester),查理士精銳悉盡。遂於次年四月,走降蘇格蘭軍。逾月,蘇軍得賄五十萬鎊,獻查理士於國會。國會錮諸罕默佩(Holmby)。而克林威爾亦率師歸倫敦,遷居於威斯閔斯德(Westminster)之王街。
【批評】
武王謂「紂有臣億兆,惟億兆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六韜》謂「用兵之道,莫過乎一。一者能獨往獨來」。觀克林威爾之御王師,均以偏師取勝,亦以其軍皆清教徒,作戰於共通目的之下,而得「一」之道耳。世有以勢利之結合,逞黷武之野心者,其亦知所返矣。
克林威爾以馬斯敦之勝利,歸功上帝,此不特善處功名,可杜妨賢害能者之口,實度其作戰之前,亦必先有上帝臨汝之觀念,故能殺敵至果而無所於怯。然則雖謂馬斯敦之勝,真出於上帝之助可也。
克林威爾見厄於曼卻斯德,能運動議院,改組模範軍以伸其志,此為其手腕靈敏處,亦即其涵養深到處。若不能容忍,而蹈項羽殺卿子冠軍之覆轍,則內鬨立起,而革命之功亦敗於一旦矣。
馬斯敦戰役,可以說是英國革命以來空前的大激戰,也正是克林威爾顯露其才華的一戰。所以史學家們對此常津津樂道。之前,查理士與愛爾蘭的舊教徒締結和約,請求他們出兵協助作戰。而國會軍也與蘇格蘭人締結聖約同盟,聯合組成英蘇聯軍,接連攻下了諾森勃蘭(Northumberland)、竇漢(Durhanm)等城,將國王軍隊大將紐卡塞圍困於約克(York)。這是發生在1644年4月間的事。一個月後,東路同盟軍總司令曼卻斯德(Manchester)率領部隊趕來會師,約克城眼看就要被攻下。正好當時閭巴德親王的部隊從蘭凱郡(Lancashire)急速趕來救援,於是兩軍相持於奧士河上。這就是馬斯敦大戰之前的形勢,而克林威爾當時任東路同盟軍的副司令。
七月二日早晨五時,天空下著小雨,四周烏雲密布,戰爭的鼓角齊齊鳴響,夾雜著雷電,使馬斯敦空曠的大澤中頓時呈現出一片肅殺陰沉的氣象。這就是兩軍對陣時時的景象。當時國王軍共有三萬人,分列為三隊,列陣於沼澤南面的平原上;國會軍有二萬七千人,也分成了三個隊,列陣於托克威士(Tockwith)連綿的小丘陵地帶,居高臨下,採取了主動攻擊的態勢。兩軍對陣三個小時後,克林威爾突然率領左邊的馬隊,突襲國王軍隊右邊的第一陣線,並攻破了這道陣線。沒過多久,又攻破了其第二陣線,於是兩軍展開了肉搏戰,戰鬥非常激烈。克林威爾的面部被敵軍槍彈擊中,傷到了眼睛,但他仍然堅持指揮戰鬥。
克林威爾大破國王軍隊的右翼後,便折返回中軍地帶,希望與其他隊伍會合。然而當時其他的國會軍,卻正在節節敗退。其中右翼的馬隊,最先被國王軍的大將哥林(Goring)打敗,主將費法克斯(Fairfax)負了重傷;曼卻斯德以及大本營的蘇格蘭軍隊,也被國王軍將領紐卡塞擊敗。閭巴德親王率軍乘勝追擊敗北的國會軍,國會軍幾乎潰不成軍。在這危急存亡之際,克林威爾率領剛剛獲勝的軍隊衝殺了過來。當時國王軍的士兵人數是國會軍的幾倍,他們的陣線也是壁壘森嚴,幾乎無隙可乘。但克林威爾軍中的士兵,人人都抱著決一死戰的信念,衝鋒突陣如入無人之境,國王軍竟然被他們斷為兩截。
國王軍隊被克林威爾率領的軍隊衝破,國會軍也由分散而重新聚集。克林威爾進攻並據守國王軍將領哥林的陣地,先是與蘇格蘭大將勒士禮(Leslie)一起解救了陷入重重圍困的蘇格蘭軍隊,隨後又大破國王軍的馬隊,與東路同盟軍偏將克勞福(Crawford)打敗了國王軍的步兵。在克林威爾指揮下,其戰刀所指之處,敵軍望風而逃。激戰到午後,閭巴德親王先敗逃,退到了約克城。沒過多久,紐卡塞也被逼入絕境,率領殘兵突圍而去。到了下午,馬斯敦陣地終於沒有了敵軍蹤跡。
這次戰役,國王軍隊戰死的有三千人。國會軍凱旋而歸,俘虜了敵軍六百人,所獲軍需輜重難以計數。過了兩個星期,紐卡塞到了日耳曼,閭巴德親王返回了蘭凱郡,約克城也被國會軍控制。以一個旅的軍隊,鼓舞了全軍的勇氣,而最終取得了戰爭的勝利之冠,這就是克林威爾!因此他的威名此時超過了其他將領,閭巴德親王尤其很懼怕他,以至於稱他的軍隊為「鐵騎」(Ironside)。從此之後,「鐵騎」的稱號名聞天下。
然而克林威爾不自恃才高,不意氣用事,堅持他平日信教的誠心,將一切成就歸功於上帝。他在寫給友人的信中說:
「只有英國與教會,得到上天的眷佑,所以我軍才能夠憑藉這恩寵的榮光,取得了這次大勝。我軍以馬隊抵擋敵軍優良的步兵,劍鋒所指之處,敵軍頭斷血流,橫屍遍野,若有所懼怕而不敢逃跑。這都是上帝的威靈造成的,而非人力所能為。」
由此可以看出,克林威爾不只是擅長打仗啊。他之所以能身居高位卻平安無事,而同僚對他卻沒有產生之猜嫌,也是他日常下了大功夫的緣故啊。
國會軍攻陷約克後,繼續進攻鄂斯福,並一舉攻克。查理士逃奔到了紐勃來(Newbury)。幾次戰爭,克林威爾都是沖在最前面,獲得了頭等功。但當時曼卻斯德卻突然主張議和,克林威爾被他壓制,鬱鬱寡歡,志願無法實現。於是他開始動員議院,組織模範軍。
1645年(清順治二年,民國前267年)4月,模範軍正式成立。克林威爾擔任其陸軍中將,是費法克斯的副手,其實是這支軍隊的真正領袖。而耐斯佩戰役,如果不是克林威爾,戰爭也就不會取得那樣的結果。當時是6月14日,費法克斯與親王閭巴德的軍隊展開了激戰。戰到中午時分,費法克斯率領的軍隊已死傷過半。直到克林威爾趕來後,最終獲得大勝,而他所率領的兵士不過是六百人的馬隊而已。
耐斯佩之戰,國會軍俘虜了國王軍九千人,又將國王軍的騎兵趕到了雷塞斯德(Lecester),查理士國王的精銳部隊全部被殲。
於是在第二年的四月,查理士國王逃奔到蘇格蘭,向蘇格蘭軍投降了。一個月後,蘇格蘭軍得到了五十萬英鎊的賄賂,將查理士押送到了國會。國會將查理士監禁在罕默佩(Holmby)。而克林威爾也率軍回到了倫敦,遷居到了威斯閔斯德(Westminster)的王街。
【評論】
武王說:「商紂有臣億萬,是億萬條心,我有臣子三千,只是一條心。」《六韜》中寫道:「一切用兵的方法,無非精純專一。軍隊精純統一就能不受牽制而無往不利。」我們看克林威爾對抗國王軍,他所率領的都不是主力軍,卻能取勝,這也是因為他的軍隊都是清教徒,有共同的作戰目的,懂得運用眾人一心的緣故。世上那些因為勢力和利益而相結合、窮兵黷武的野心家,也應該知道有所收斂了吧。
克林威爾將馬斯敦戰役的勝利歸功於上帝,這不僅說明他善於對待名利,可以杜絕小人嫉妒加害的謠言,更是考慮在作戰之前,也一定先有上帝保佑自己的觀念,所以能殺敵勇猛而毫不膽怯。這樣看來,說馬斯敦戰役取得的勝利,真是因為上帝的神力相助也是可以的。
克林威爾受制於曼卻斯德時,卻能說服和動員議院的眾多議員,爭取到他們的支持,改組了模範軍以實現他的理想,這是他手腕靈活的表現,也是他涵養深厚的表現。如果他不能容忍,而重蹈項羽殺上將軍宋義的覆轍,那麼一定會立即發生內鬨,而革命的功績也將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