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伯雷故事 · 女修道士的故事

女修道士的故事開場語 啊，主呀，我們的主，你的名是如何威震大地！不但高貴的人們宣揚著你，即使孩子們的口中也讚美著你的至善，因為他們在母親的懷抱中已經表揚著你的光榮。因此，我將盡我所能，兢兢業業，講一個故事來頌讚你，頌讚那潔白的百合花似的你的生母，她永遠是一個處女，她自身就是榮譽，我並不能增加她的榮譽，除卻她的兒子之外，她就是仁慈之源，靈魂之藥。 啊，貞潔之母！啊，處女之聖！啊，未燃著的蘆荻，雖然摩西所見到的蘆荻是在燃燒，而你卻因你的謙卑，由上帝那裡取來降臨於你的神靈；當上帝照耀著你的心，你胎中懷了神父的智慧，願你助我講出這段故事來！聖母呀！你的仁慈，你的尊榮，你的力量，你的偉大的謙卑，人們的智力都不夠表達；有時候，聖母，你的仁慈宏大，在人們還未向你祈求之前，已得了援助；你從中斡旋，給我們光明，引我們到你的親熱的人子面前。 我的能力微薄，啊，幸福之後，要宣揚你的偉大，我負不起這個重擔；我卻像一個周歲的嬰孩，還不能開口說一句話。所以，我祈求著，願你引領我唱這一支讚美你的歌曲。 女修道士的故事由此開始 亞細亞一個大城市裡，在耶教徒中居住著許多猶太人，另成一區，依仗著財主從事盤剝暴利，為耶穌和他的信徒們所痛恨；城內街衢暢通，人們可以來往自如。 街道的一端設有一所耶教小學，教徒的子弟多入學讀書，他們年年學習著有用的本領，正是孩童所應學的，如唱歌與誦讀之類。 小學生中有個寡婦的兒子，七歲，是教會歌詠隊的童子，他每天上學，途中見有聖母神像，必跪誦禱詞，這樣習以為常。 寡婦教導兒子，使他自小尊敬聖母，他就牢記心頭，好孩子是學得很快的。啊，我每想起這段故事，總不免聯想到聖尼古拉，他也是從小就懂得虔拜耶穌的。 當這孩子在學校里坐著念誦那祈禱小冊的時候，每聽見讚美曲的歌調，像孩童們學習輪唱集一般，他必留心傾聽，字眼與調子漸漸沉進他的心裡，不久把第一首全部記熟了。 他並不懂得歌詞的拉丁文原義，他年齡太小了。有一天他求同伴用他所能明了的語言為他講解，或告訴他為什麼這歌曲會如此普遍；常常嫩膝跪地，懇請他解釋。 他的同伴比他年長些，向他這樣說道：「我曾聽人說過這首歌是讚美聖母的，祈求她在我們死去時拯救我們。我也講不出多大的道理來；這原是學唱，文理上我懂得很少。」 「原來這歌曲就是為崇拜聖母而作的嗎？」這天真的孩子說，「我非得在聖誕節之前盡力把它學會不可。即使先生罵我書讀不好，每小時打我三頓，我為了尊敬聖母，也得把它學好！」 每天在回家的路上，同伴私下教他，不久他完全學會了，他大著膽子唱，一字不差，歌調也很對。他每天來去走過那猶太區兩次，就兩次唱出這美曲；他的童心竭誠尊崇著聖母，她的美德滲透他的靈魂，路上他禁不住要放聲頌讚。 人類第一公敵蛇魔撒旦，在猶太人心中築起蜂窩，拱著身子說道：「啊，希伯來人，這事太恥辱了，何能讓這個小孩自由來往，唱著違反你們信仰的歌曲，不顧你們的尊嚴？」 從此，猶太人群起圖謀殺害這天真的孩童。他們雇下一個兇手，埋伏在一條小巷裡；候著那孩子走過，這可惡的猶太人一把將他抓住，割破他的小喉嚨，拋進臭坑。 啊，猶太希律王的暴政重演了，你們的噁心腸能有什麼好結果呢？殘殺的事是隱瞞不住的，上帝的尊嚴決不會磨滅；無辜者的血將向你們的罪行哀叫。 啊，小殉道者，貞潔成了你的生命，你現在可以高唱了，天國的白羊在你前面引路；那偉大的福音傳授師聖約翰在帕特摩斯寫道：那些人在羔羊前面唱著新歌，他們都是未曾沾染婦女的童身。 這可憐的寡婦通宵等候兒子，卻不見他歸來；天才亮，她面色蒼白，提心弔膽，去學校和各處尋找，最後聽說在他失蹤之前有人在猶太區看見他的。慈母的心使她半瘋癲似的到處訪尋；不停地叫喚著柔心的聖母，來到猶太人中打聽。 她向居住區內的每個猶太人盤問，哀求他們告訴她，究竟見了她孩子走過沒有。他們說，「沒有；」可是耶穌立刻示意，使她叫喚她兒子的名字，那路旁就是他被拋進的臭坑。 啊，偉大的上帝，你向來以天真無邪的人的口傳播你的美名，請看你的威力！這貞潔的珍寶，這顆綠柱石，這粒殉道的紅玉，他已被割斷了喉嚨躺臥著，卻高唱起讚美曲來，響徹雲霄。 路過的耶教徒都來看奇蹟，馬上請來了市長；他早已趕到，盛讚天帝耶穌的聖德，和他的聖母，人類的光榮，他就下令把猶太人都捆縛起來。 在哀哭聲中把這孩童取出，他仍不斷地唱，抬進最近的教堂，許多人虔誠地護送而去。他的母親暈倒在旁；大家無法把這第二個拉結勸開。 [1] 市長把每個預聞這件兇殺案的猶太人都處以苦刑，馬上就照辦了。他決不放鬆這樣的惡行。把他們處以凶死，這原是罪有應得；所以他用野馬拖曳他們，然後依法吊死。 這孩童躺在主壇之前，大家唱著彌撒；唱完後長老和教士們立刻把他埋葬；但在灑聖水的時候，那孩子又開口唱起讚美曲來！ 長老是一位虔敬的人，正如所有的教士一樣，他念咒召喚孩子道：「啊，好孩子，父子靈三位在上，請你告訴我，照我看去，你的喉嚨已被割破，為什麼你還能歌唱呢？」 「我的喉嚨已割穿到頸骨，」這孩子說，「按理我早應死了。但你在書上可以看到，耶穌基督要使他的光榮繼續在人間，所以為了尊崇聖母，我仍能高聲清晰地唱這讚美曲。 「依我的小智慧看來，覺得憐恕之源，耶穌的慈母，是我衷心最虔愛的；在我臨死之際，她降臨我的面前，叫我於斷命時唱這歌曲，你們已聽見了，似乎我正在唱的時候，她放了一粒谷在我舌上。 「所以這粒谷一天不取出，我將永遠唱著，讚美著聖女；她後來對我道，『我的小孩兒，這穀子取走以後，我就來接你。不要害怕，我不會丟棄你的。』」 這虔敬的教士，這位長老，拉出孩子的舌頭，取出穀子，才見他漸漸死去。長老目睹這奇蹟，不免眼淚汪汪像雨注一般，伏身階上，絲毫不動，好似被縛住一般，其餘的教士也都伏地而哭，祝福著基督的聖母；最後他們起身把小殉道者的遺骸移入純大理石的墓中。至今他還葬在那裡，願上帝允許我們都可見到他。 啊，林肯地方的小休， [2] 也是被那可詛咒的猶太人害死的，這是人人所知道的事，因為這件事是不久以前發生的；讓我們為自己不穩的罪惡之身祈禱上帝廣施恩澤，且尊崇他的聖母馬利亞。阿門。 女修道士的故事完 * * * [1] 拉結的故事見《聖經·新約·馬太福音》第二章第十六節至第十八節。希律王將伯利恆城內外兩歲以下的男孩都殺盡了，拉結為她被害的孩子哭泣。 [2] 林肯地方的小休，是一二五五年被殺的，這件往事後來編入了民歌，並於一二一六年在林肯有奇蹟劇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