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伯雷故事 · 廚師的故事

廚師的故事開場語 管家還未講完，倫敦來的廚師聽得高興，抓住了他的背。「哈哈！」他道，「上帝知道，這個磨坊主為了一夜留客，倒受了一番教訓。所羅門說得好，『不要隨便讓人進門來』，晚間留宿是危險的。一個人應該多多考慮帶人回家。自從我名叫賀奇 [1] 以來，還沒有聽到過一個磨坊主吃過偌大的虧；他在黑地里的確遇到了一些惡作劇。不過上帝不容許我們就此停止！所以，假若你們願意聽我一個故事，我將盡我的能力講一個，我是一個窮漢，讓我講這段笑話，是我們鎮上的一件事。」 客店老闆回道：「我同意；講吧，羅求，講一個好故事來。你已做過很多肉餅享客，已經冷了又熱有兩次了，好幾個肉餡麵餅到了晚上還要滲出油水來。許多朝聖客詛咒過你，因為他們吃了你的肥鵝，肚子壞了；你的店鋪里蒼蠅亂飛。好，講吧，好羅求。我講的是一句笑話，請你不要生氣；笑話中間往往也可以有些道理的。」 「你說得很對，」羅求答道，「正如法蘭德斯人所說，『笑話真，笑話假。』所以，哈利·裴萊，你勿生氣，我的故事就是講一個客店老闆。 [2] 我暫不說穿，在我結束之前，你就可知道了。」他笑了一陣，很高興地開始他的故事。 廚師的故事由此開始 [3] 從前我們城裡有一個學徒，是屬於糧商協會的。他活潑新鮮，像林中一隻金翅雀，短小精悍，皮色深黃有如乾果，頭髮梳得整潔。他跳舞很靈活，因此被稱作縱樂波金。他是個風流種子，好比滿窩蜂蜜，哪家姑娘遇到了他就夠甜了。每次婚宴總有他的唱歌跳舞；他愛酒店甚於他的店鋪。奇白賽街上如有什麼遊藝會，他溜出了店就去；如果他沒有從頭看完，跳夠了舞，決不回店。他往往會集一群嗜好相同的人跳唱遊耍，有時還約定去巷子裡賭博。鎮上沒有一個學徒能比得上波金那樣善於擲一雙骰子的，在背地裡他向來不怕花錢。他的師父常常查出他的賬目，常常看見他的錢櫃空了。的確，有了這樣一個愛耍的學徒，不斷地照顧著姑娘，玩骰子，過著荒唐的生活，那師父的店鋪就難免要遭些殃，雖然他自己並不參加。無論他這學徒是個怎樣出色的琴手，荒唐卻容易變為偷竊。 這個終日嬉戲的學徒跟著師父直到出師為止，早晚不免挨罵，有時還被送進新門監獄，軍樂隊在前面領路。有一天，他的師父翻閱契約，想起一句名言，「爛蘋果最好剔出，莫爛了其餘的果實。」一個荒唐的學徒也是如此；開除了他一人為害有限，帶壞了其他仆徒就為害不淺了。因此師父給了他停學證書，叫他離去。於是這學徒脫了身，他即使通宵狂歡也無人過問了！ ………… * * * [1] 賀奇是羅求的綽號。 [2] 客店老闆名哈利·裴萊。 [3] 這篇故事在所有的喬叟稿本中都無完稿；有許多稿本在這裡插入一篇葛默林的故事，恐非喬叟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