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溧水縣誌 · 溧水縣誌卷之八

藝文志 頌 漢 趙 勛 校官碑頌蓋漢三百八十有七載,□於□□□□銘工,著斯金石。畀誄曰: 溧陽長潘君,諱乾,字元卓,陳國長平人,蓋楚太傅潘崇之末緒也。君稟資南□之禱,□天□德之絕操。髫髦克敏,□學典謨,祖訓詩易。剖演奧義,外覽百家。眾俊契聖,抱不測之謀,秉高世之介。屈私趨公,即仕,佐上郡。位既重,孔武赳著,疾惡義形,從風征暴,執訊獲首。除曲河尉,畬奸剗猾,寇息善歡。履孤竹之廉,蹈公儀之潔。察廉除茲,初厲清肅。賦仁義之風,□□□之跡。垂化放乎岐周,流愛雙乎□□。親賢寶智,進直退慝。布政優優,令儀令色。獄無吁嗟之冤,野無叩匈之結。矜孤頤老,表孝貞節。重義輕利,制戶六百,省無正繇,不責自畢。百姓心歡,官不失實。於是遠人聆聲景附,樂受一廛。既來安之,復役三年。推泮宮之教,反失谷之禮。構修學宮,宗懿招德。既安以寧,干侯用張,籩豆用陳。發彼有的,雅容□閒。鐘磬縣矣,於胥樂焉。 乃作敘曰: 翼翼聖慈,惠我黎烝。貽我潘君,來茲溧陽。彬文赳武,扶弱抑強。□刈骾雄,□惡顯忠。咨疑元老,師賢作朋。修學童冠,琢質繡章。實天生德,有漢將興。尚旦在昔,我君存今。即此龜艾,遂尹三梁。永世支百,民人所彰。子子孫孫,俾爾熾昌。 承沛國銍趙勛字蔓伯。光和四年十月己丑朔二十一日己酉造。 附釋文宋紹興十一年,溧水尉喻仲遠,遠得於固城湖濱,置之官舍,今在孔聖之門右。 長樂陳長方雖嘗碑其所得本末,釋文則未之見。碑以靈帝光和四年歲在辛酉,乃距今凡一千一百五十一年。番陽洪景伯先生出字為之釋。謂「挈」為「契」,「」為「犂」,「卑」為「俾」,「」為「野」,「賚」為「責」,「剗」去其「刀」,「賢」去其「貝」,「干侯」與「豻侯」通,「尚旦」謂太公、周公,可謂精審有據。其餘不可辨者尚有二十七字。 今觀首行,自「三(白)[百]」字以下,止「斯」字,凡十有六字,比之洪氏作釋文時又皆不可考。且如第二行「之」字之下是「禱」字,「禱」下闕一字,有「天」字,「敏」字之上是「克」字,「眾」之下是「儁」字,「退」之下是「慝」字,「役」之上為「復」,「反」之下為「失」,「此」之上為「即」,皆隱隱可見,洪則悉以為闕。又如「既安且寧」,則以為「寧」,「梅檜」則以為「桓檜」,豈當時誤於墨本而然耶?《溧陽志》謂「元貞」,是人以名「乾」而(傳)[傅]會也。至順癸酉,教授濟陰單禧識。 碑 銘 唐 瀨水貞義女碑銘 李 白翰林供奉 皇唐葉有六聖,再造八極,鏡照萬方,幽明咸熙。天秩有禮,自太古及今,君君臣臣,烈士貞女,采其名節尤彰,可激清頹俗者,皆掃地而祠之。蘭蒸椒漿,歲祀罔缺。而茲邑貞義女,光靈翳然,埋冥古遠,琬琰不刻,豈前修博達者為邦之意乎? 貞義女者,溧陽黃山里史氏之女也。以家溧陽,史闕書之。歲三十,弗移天於人,清英潔白,事母純孝。手柔荑而不龜,身擊漂以自業。 當楚平王時,平王虞忠助讒,苛虐厥政,芟於尚,斬於奢,血流於朝,赤族伍氏,怨毒於人何其深哉!子胥始東奔勾吳,月涉星遁,或七日不火,傷弓于飛。逼迫於昭關,匍匐於瀨渚,舍車而徒,告窮此女。目色以臆,授之壺漿,全人自沉,形與口滅,卓絕千古,聲凌浮雲。激節必報之仇,雪誠無疑之地,難乎哉!借如曹娥潛波,理貫於孝道;聶姊殞肆,概動於天倫;魯姑棄子,以卻三軍之眾;漂母進飯,沒受千金之恩,方之於此,彼或易爾。 卒使伍君開張闔閭,傾盪鄢郢。吳師鞭屍於楚國,申胥泣血於秦庭。我亡爾存,亦各壯志。張英風於古今,雪大憤於天地。微此女之力,雖云為忠孝之士,焉能咆哮烜爀,施於後世也。 望其溺所,愴然低回而不能去。每風號吳天,月苦荊水,響像如在,精魂可悲。惜其投金有泉,而刻石無主,哀哉! 邑宰(榮)[滎]陽鄭公,名晏,家康成之學,世子產之才,琴清心閒,百里大化。有若主簿扶風竇嘉賓、縣尉廣平宋陟、丹陽李濟、南朝陳然、清河張昭,皆有卿才霸略,同事相協,緬紀英淑,勒銘道周。雖陵頹海竭,文或不死。 其辭曰: 粲粲貞女,孤生寒門。上無所天,下報母恩。春風三十,花落無言。乃如之人,激漂清源。碧流素手,縈彼潺湲。求思不可,秉節而存。伍胥東奔,乞食於此。女分壺漿,滅口而死。聲動列國,義形壯士。入郢鞭屍,還吳雪恥。投金瀨沚,報德稱美。明明千秋,如月在水。 白府君墓志銘 白居易太傅 公諱季康,太原人,秦武安君起之裔胄,北齊兵部尚書建之五代孫也。曾祖諱士通,皇朝利州都督。祖諱志善,尚醫奉御。父諱麟,揚州錄事參軍。 公曆華州下邽尉、懷州河內丞、徐州彭城令、江州潯陽令、宿州虹縣令、宣州溧水令,歿於官舍。明年某月某日,歸葬下邽某鄉某原,享年若干。嗚呼!公為人溫恭信厚,為官貞白嚴重,友於弟兄,慈於子侄。鄉黨推其行,交遊讓其才。自尉下邽至宰溧水,皆以廉潔通濟,見知於郡守,流譽於朋僚。才不偶時,道屈於位,而徒於州縣,竟不致於青雲,命矣夫,哀哉! 公前夫人薛氏,先公若干年而歿,生二子。一女號鑒虛,未笄出家。長子某,杭州於潛尉;次子某,睦州遂安尉。 後夫人高陽敬氏,父諱某,某官。生一子,二女皆早夭。子曰敏中,進士出身。前試大理評事,歷河東、鄭滑、邠寧三府掌記。夫人在室,以孝敬奉親為淑女;既嫁,以和柔從夫為順婦;及主家,以慈正訓子為賢母。故敏中遵其教,飭其身,聲名甲科,歷聘公府,以文稱於眾,以祿養榮於親,雖自有奇材,然亦由夫人誨導之所致也。夫人以(泰)[大]和七年正月寢疾,終於下邽別墅,享年若干,明年某月某日啟溧水府君、薛夫人宅兆而合祔焉,禮也。時諸子盡歿,獨敏中號泣喪事,托從祖兄居易志於墓石。銘曰: 繄我叔父,溧水府君。治本於家,政施於民。繄我叔母,高陽夫人。德修於室,積慶閨門。訓著趨庭,善彰卜鄰。故其嗣子,休有令聞。 明 端木府君墓志銘 宋 濂大學士 予友端君以善,既卒之一年,其子智衰絰踵門,泣拜而請曰:「智也,罪釁深重,禍延先公,以洪武癸丑三月乙卯卒於南京之官舍,壽僅五十又三,遂以是年某月某日葬於巉山東村之原。竊惟先公自少有志事功,其善政在人者,今多能言之;又十年,則言之者或寡矣;又十年,則無人能言之矣,此無他,人遠者其言湮,世易者其事晦,亦恆理爾。一念及茲,寧不使人興懷乎!然而託名文辭者,可以垂之無窮,千百歲猶夫一日也。此為人子者所恃以無恐,願先生進之。」 按學子劉剛狀,君諱復初,以善,其字也,姓端木氏。其先為衛人,出於孔門弟子子貢之裔,今獨以端稱氏者,從省文也。一遷於大梁,再遷金陵烏衣巷,三遷於溧水縣之巉山,其詳備見諸圖記中。曾祖時中,祖安,父邦逵,妣某氏。 君有遠志,不肯寂寂落人後。至正初,以儒試吏江南行御史台。同列多貴遊子弟,爭事表襮,君獨泰然不失其恆行,久咸畏服之。俄遷書吏右憲部,君佐部使者行州縣,彰善癉惡,威聲獨著聞。 會四方兵動,東南為尤甚。君袖策,言「時政之急,如此則可守,如此則可戰。否則,有斂手就降而已。」上官聞之,皆落落不合。君仰天嘆曰:「彼以吾發狂言耶?時事從可知矣!」於是悵然有鄉土之思。溧水道絕不能歸,僑居金華,日以書史自娛。 至正己亥,皇上親御六軍取金華,命常忠武王鎮之。王聘君至幕下,未幾,君辭去。會有言於朝者,癸卯三月召為徽州府經歷。徽為江東大郡,政繁而賦殷。君悉力佐治,百廢具舉,功則歸於其長。田賦久不均,民不堪命,君即城東建局,使民自實田,集為圖籍,核盈朒,驗虛實,而定科繇。吏民陰為欺弊,痛謫之,不數月而畢。由是,民無逋租,官無橫斂。三皇、孔子廟皆築台門,旅館之制亦廢,君或葺或建,咸中程式。賦不及民,皆若不知者。丙午冬,改通判吉州府。吉俗尚嘩訐,素號難治。君召父老子弟戒之曰:「予聞爾民尚豪侈,樂訟斗。朝廷子惠元元,春雨秋露無不沾濡。爾曷為良民,以報上德,寧梗化以自戕耶?梗化弗祥,天刑所不貸爾,其識之!」民皆惴惴,無敢執牒妄訴者。 丁內艱,服除。洪武辛亥春被召赴京,除磨勘司丞。時官新署立,凡泉粟之出納、刑法之是非、物貨之變易,無所不當讞。君從本達支,自流徂源,勾稽隱微,纖芥軒露。每一奏對,上輒廷譽之。未幾,升為令。君嚴於限域,人見輒畏,不敢有所請託。俄僚屬皆以貪墨敗,磔首東市,惟君能獨存,清白之行益表見朝(著)[寧] (1) 間。冬十一月,超授嘉議大夫、刑部尚書。君之用刑本諸法律,而持以平恕,老於議法者咸以為允。杭州馬甲飛糧事覺,逮系者百餘人,詔君往治其獄。分群囚別所,人各鞠之,合其辭參焉,同多者情真,否則偽。郡守以下皆服罪。 壬子春三月,拜湖廣等處參知政事,階中奉大夫。湖廣素號重鎮,屬兵戈蹂踐之餘,土曠民稀。君首下屬州,民復業者復其賦一年。次閱官書,凡糧儲、轉輸、錢帛出入,與夫軍裝工役,皆預為計畫。且會官屬,問事不集者其故何由,皆曰,「一省所轄府州縣二百有餘,遠者在千里外,每官多闕,其事因不集。」君奏請於朝,擇在職賢良吏攝其政。不數月,無事不舉,民驚以為神。既而以事召還京師,俄以疾卒。 先配石氏,前卒。繼王氏。子四: 仁、義、禮、智,皆石產也。仁先卒。 君天性甚孝,自遊宦四方,不能奉歡膝下,心常歉歉然,所得祿賜恆歸以娛親,其奉己則泊如也。母既卒,一念及之輒潸然泣下。居官能守貧,嘗著座右銘曰:「為官實難,貧然後安。事有不可,急中存寬。」又曰:「心契上天,腳踐實地。」人謂其能自警雲。 君狀貌秀偉,美須髯,音吐鴻暢。或治政弗暇休,夜則焚膏,命諸子環侍,取書之嘉言善行,歷歷訓戒,至夜分乃止。故翰林學士朱升嘗謂君為人,「其謙退似懦夫,其專謹似腐儒,瞻視精悍似俠客,掀髯談世事似(辨)[辯]士,而其精神超越又似逸神仙者。」君子謂為實錄。 予託交於君頗久,而著勛焯能固後死者之責,銘烏乎辭!然而年日已邁,文日以衰,無以應四方之求,近因燔毀筆硯,一切謝絕之,而中心猶以為未慊也。雖然,智之所請,則有不得而忘情者,遂備采剛之所錄,而系之以銘。銘曰: 惟士也良,有志則剛,如挾干將。始晦而夷,出遇而熙,一躍而飛。筮仕府僚,因賦定繇,功而不驕。轉佐方州,革俗以偷,訓言繭抽。磨勘設曹,蠶絲牛毛,孰得而逃。進領秋卿,邦憲是經,中乎準繩。往蒞大藩,以執政原,江漢乂安。材長如何,壽則弗多,其如命何!有子治經,足繼簪纓,縱死猶生。巉山之原,木古泉寒,銘在不刊。 大和堂銘 王從善知縣 天之生人,懿哉恆性。五倫萬物,厥理自定。人惟不行,達道以病。匪曰斯民,過在於令。而我腐儒,實慚自靖。奉此一心,沛之群姓。士夫相安,吏民無競。惟僚惟屬,怡怡通共。遂顏斯堂,文章昭映。風流將來,世道之幸。祝規有辭,此感彼應。 譙樓鍾銘並序 王從善 大明嘉靖癸未,予自西台試政,出宰溧水,又明年丙戌,積滯漸通,民氣稍樂,乃尋制之未善者,因取譙樓之鐘而新之。嗚呼,今之人懸情於千載之下,後來者仰慕於千載之上,虛堂風雨,聆音動懷,蓋有不勝其慨嘆者矣!然而,風煙逝波,須臾變滅,不有道在,其何能存?敘以識歲月,復為之銘。 箴 明 勸民崇學箴 吳仕詮知縣 學有殊途,古乎今乎!人己之判,公私之符。學而崇古,學聖為徒。即知學矣,猶勝凡夫。道本無涯,學烏可止?畏高者卑,畏遠者邇。庸人所安,志士所恥。進修及時,顓蒙伊始。嗚呼!良玉為器,惟琢乃成。太阿在冶,惟煉斯精。人胡不學,自負厥靈?吾寧學而韞櫝,毋不學而穀。業毀於嬉,功修於篤。吾於爾也,不免於教民是屬,而敢以茲言朂。 勸民務農箴 吳仕詮 民生邦域,惟食為天。足食有本,稼穡急焉。豐不忘匱,為患未然。一年力穡,三年蓄利。不為之豫,孰為之繼?私何以安,公何以濟?爾田可耕,爾井可鑿。為力則勞,於心則樂。紈綺者誰?農焉是薄?朝而溫飽,夕而溝壑。嗚呼!五穀不分,將何聊生?民無聊生,國無日寧。弗勤胡獲?弗耨胡成?奈何呰惰,自墜厥生!吾於爾也,寧罪民是矜,而必遊民是懲。 勸民息訟箴 吳仕詮 聽訟非罕,無訟則賢。宣尼有詔,民畏為先。雲胡末世,構訐紛然。錙銖必量,睚眥是競。巧舌如簧,百端求勝。庭而聚訟,退驕諸野。或錫鞶帶,終朝三褫。嗚呼!爾將害人,人亦爾傾。爾欲自寧,不如罔爭。彼以強凌,吾以弱守。循理無尤,樂斯可久。吾於爾也,豈以折獄是能,而唯爾之察。枉直既形,難貸者法。爾無終訟,自貽厥罰。 勸民止盜箴 吳仕詮 寇盜何始?蚩尤之時。彼誠無知,暴實先之。今也何世,爾輩奚辭?國有恆憲,赫赫無私。相彼下民,良心匪獨。偶迫饑寒,真元遂汩。一夕不省,終身桎梏。顯者刑刃,微者撻辱。嗚呼!爾之為計,以力以智。以爾智力,何所不至?爾其更始,議在緩死。拔爾蓬心,皆吾赤子。吾於汝也,不教而殺,是上之虐。爾或不悛,吾以行吾三尺之法。 贊 宋 校書郎俞良弼像贊 董 廉太子中允 功名老手,科甲英賢。代杜堅臼之任,振古節使之風。大唐輔弼,舍子誰歸?而今而後,翰墨存芳矣! 狀元俞栗像贊 蒲宗孟右丞相 魁名天下,釋褐一人。入司文翰,出攝兵權。對衣金帶,國士無雙。誠顯謨閣、述古殿之再造英雄也。 元 三烈贊 張 翥潞國公 歸德趙雷澤二子棟之婦夏、楷之婦劉,與弟宗澤之婦衡也。方金陵破,雷澤之弟與楷家居見害,三烈誓不辱,偕沉於水。時雷澤與棟出,宗澤亦以他事倖免。予太史也,哀其事,嘉其節,輒仿古義,號以三烈。為之贊曰: 漢有三貞,居巴閬間。日著義華,罹禍黃巾。確不受辱,投軀江垠。宋有三潔,家汀秦寧。山獠劫之,義不顧生。女暨二嫂,沉於清泠。今趙三婦,衡夏劉姓。建業之陷,蹈節委命。皆以水死,風節相應。時惟雷澤,將棟督餉。匯澤亦從,宗則使杭。其季惟楷,在伯氏傍。伯也既隕,楷亦見殺。壯矜胥肥,聞者動魄。堂堂一門,天清月白。彼從逆儔,本我王臣。膝一屈污,終古莫伸。姝之弗如,犬豕厥身。我作是贊,用揚高節。後今千載,正貞侔潔。金石其文,永稱三烈。 明 古義士羊角哀左伯桃墓贊 徐良彥知縣 羊角哀、左伯桃為死友,聞楚王賢,往見之。道遇雨雪,計不俱全,乃並衣糧與角哀,入樹中死。贊曰: 生則兩死,死則一生。含笑入樹,何友非身。樹既摧殘,墓亦滅沒。先生之神,獨耀今昔。仰止高風,愧此隙末。予立貞珉,匪捍樵牧。 壯士陳翁贊 陳函輝天台人 余在江城,有中山陳生茂林者,以工書來見,望之則昂然雞群鶴也。一日,出乃祖家傳見視,讀之驚喜,世間果真有龍伯巨人乎?恨不起翁於今之世,授以登壇秉鉞之任,徒嘆太平遺老滅沒於菰蒲踐更間耳,因為作贊。贊曰: 叔梁翹關,生有異力。李廣射虎,宋萬裂革。唐有令文,手擘獅石。一履尺五,宋則文德。其諸勇悍,列在史冊。翁起田家,好誼質直。鐵斛如鼎,舉若籜釋。徐夷躪蹂,來窺井邑。挈繩飛輪,如矢之直。夷皆咋指,捨去莫偪。偶入都城,觀者擁塞。俛首歸來,埋光鏟跡。明智淵誠,內行潔白。得全於天,老壽正簀。世多僬僥,飽死道側。偉人間生,亦乏賞識。長槍大劍,凌煙繪跡。弓藏有悲,或因奇特。不如毛錐,優遊藝室。有谷爾貽,善刀而息。 溧水張氏節孝贊 吳 甡大學士 吾聞死易,惟立孤難。嗚呼毛母,矢志單寒。和熊乃訓,績佐餐。慈因孝著,節以義完。厥子克家,才為國華。砥行頹俗,德言孔嘉。何以顯親,感格幽遐。心既匪石,鐵葉生花。 傳 元 節義傳 陳祖仁翰林學士。 《傳》曰:「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此言其身貴,則愈益慎重之也。豈惟富貴,雖蓽門空室,褐衣疏食之徒,彼自視其身與千金、百金無異。設使其貲足以自裕,其才魁偉桀負,頤氣指使,一旦觸箴刃蜂蠆之害不啻毫髮,亦無不變色而改度者,此人之至情,非可誣也。然而斧鑕之慘懸絕蜂蠆,鼎鑊之酷殊異箴刃,則有慨然談笑趨而踏之,若履平地無難者,豈故棄捐其生,與人殊哉?彼其根於心者,固已貫於金石,久於天地,光於日月,非死生所能變也。 余觀兵興以來,侯王牧守,下至匹夫匹婦,不屈於兵死者甚眾,亦往往傳誦於人,不幸卒然玉石俱毀,泯沒於空山絕漠,人無聞之者蓋不少,尤足悲也。乃今趙龍澤等事,以余聞尤卓卓奇偉可異焉。彼其男子,未嘗沾一命、授升斗之祿;其婦人女子,又惟織紝飲食是儀,其見聞不出閨閣,乃皆一時捐軀效死,若夙昔相要結,亦何心哉!由此觀之,與天地並立無愧者,在此不在彼。夫然後其身未嘗死,而名永長存,在《春秋》法所當書者。 趙龍澤者,其先河南睢陽人也。父鑒,嘗知婺源州,家建業之溧水,四子: 龍澤、雷澤、宗澤、匯澤。而龍澤最長,天性孝友,有司舉教授,一就職即棄歸養。時汝(穎)[潁]兵起,官軍不能支,乘勝渡江,急攻建業,台軍城守力詘,遂陷。兵入城大掠,以及龍澤,執求貲貝,逼受命。龍澤曰:「吾家世儒,義不受辱。」又逼使拜,「寧死,能詘身拜耶?」兵怒,殺之。雷澤時以西浙監運司判官,居憂且滿,行台檄委督餉屬縣。二子棟、楷,屬楷於家,而以棟及弟匯澤從行。兵欲羅致用之,(皆)[楷]私計曰:「我言則生,不言則死。然言之兵或害吾父,是我害之也,假幸而免,是我陷之不義也。二者均為不孝,雖生不如死。」竟不言,亦死。雷澤聞之,遂得逃去。 初,城且陷,宗澤妻衡氏謂棟婦夏曰:「事棘矣!可奈何?汝姑年高,而汝姊婦劉,夫在也,或可免。惟吾與汝,年少而夫且出,不豫為計必辱夫子,吾與若寧死也。」夏曰:「吾意亦然。」即共赴池水。劉聞之,嘆曰:「嗟乎!吾夫子且不自保,能衛我乎?」亦死於水。時楷未遇害,故云。然惟宗澤佐書行台,以公事如浙西,故不及難。 後七年,闔台監察御史福建左(承)[丞]李士瞻以聞於朝,贈龍澤浙東帥府照磨,楷南安尉。 後二歲,余自張掖召還,始識宗澤,愛其恂恂雅飭,因以信龍澤為人。而今之學者(願)[顧]先三烈婦,附離龍澤,於義弗順。《易》稱,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矣。其下歲月濡染,不言而喻。跡其或死或生,或先或後,或久或近,蓋不失其正,厥有由來,非偶然者,余故推本龍澤哉。人知鄉本溯源,而亂者或少衰焉。 明 夔州府經歷蕭公傳 端木孝文翰林院待詔 余與蕭君文舉同在禁林時,時稱說古今人遺事。贊誦之餘輒寄管城,亦善善之性然也。一日,文舉挾其大父夔州君之狀,丐余為傳。 夫夔州君,固余之宿所稱說贊誦者,其平生喜讀書,尚大節,往往轢俗儕古,傾敬信閈黨間。由辟召為夔府經歷,經歷,散秩也。公無所盡其剸割才,顧乃問古人跡,如白帝城、越公樓、先主武侯廟、八陣圖石、永安宮址與瀼西灩澦、赤甲諸勝,命駕賦詩,露胸中奇。守知其欲用所未足也,因以吏事委之。州瀕江,夙盜藪,吏不能詰。公策捕其魁,探丸者屏跡絕。蜀初定,夔當峽口沖,稱咽喉要區。聚戍卒屯田其間,守命公兼綜之。公按修孟珙遺法,盡水利,策疲惰,得谷視他屯最。守大奇公材,以政績上,當顯擢,而是時太祖得天下,新持「刑亂國用重典」之說,頗尚法,吏有小過差輒黥戮,人咸惴惴立,公素少宦情,遂謝病歸。 公諱叔裕,先本蘭陵,自建炎扈遷,後世為金陵人。金陵地沃,漸六朝侈靡習,公性嗜澹朴,弗愜也,遂卜遷於我溧。百堵既安,()[畎]疆載辟,爰徜徉詩酒社中,而一時鄉祭酒多慕與之游。其時文舉方總角,英英異常兒,如長文之在太丘前也。都憲姚公器之,願以愛女侍巾櫛,未及御輪,而公先耋年考終矣。嗣後文舉用上舍異等入玉堂,與余同署耳。公行事甚熟,微文舉請,余方欲勞管城力,況聞命而卻之哉!謹撰,次之如左。 義僕傳 陳文昭邑庠生,見《隱逸》 陳子曰,余嘗讀東漢書,至《李次孫傳》未嘗不掩卷太息曰:「嗟乎!嬰、杵而下,寥寥千載,乃有斯人。」雖然,嬰、杵,客也,事稍近名,二人相得,黽勉同心,宜無不可為者。若次孫之違眾獨立,崎嶇險難,卒以乳孤報主,剪叛雪仇,受知當寧,與主同升。迨其還里,乃解帶脫冠,親為除墓,展拜哭泣,數日而後去。此其人,豈以僕役氓隸為不足居耶!抑真見夫循職守分,理有固然,苟非是,固有所不快耳。逮觀於後,而《谷風》棄予,《角弓》相尤, 釁起至微,嫌生骨肉,而不可止,抑何古今人之不相及耶?乃今得劉氏仆事,庶幾近之,因作義僕傳。 義僕者,名增華,瀨水劉氏之奴產子也。居恆粥粥默默,無所短長,劉氏亦以(嘗)[常]奴畜之。崇禎癸酉歲,劉仲子道開補瓊之崖州幕,以遠不挈家,遂偕其季,並二客三仆以往。海邦毒淫,每多瘴癘,不善攝生 善病以死。到未逾年,二客旋斃,僕人繼之。仲子恐,乃出槖中裝付其季以歸。季歸,而仲子亦殞。其屢病不死者,增華一人而已。然其家顧未之知也。 一旦,客自嶺南來,有傳其耗者,鄉里故舊往哭其廬踵趾相屬,未有不嘖嘖廣、柳莫致者。而仲子之室人,夢裡牽衣,金微不識,下椎心之泣,徒使城崩;詠死喪之詩,誰求原隰?渺然寸軀即化為石,無益也。而孰知萬里一身,間關五櫬,梯航不險,山海非遙,安坐而至者之,竟出目不知書、窮年執役之增華也哉! 夫增華孑然一身,素無父母妻子之戀,且又歸為人役,有何惓惓於故都?即或首丘在念,而利厥所有,詭稱貲盡,且曰五櫬艱難,非一人任也,其疇得而禁之?亦疇得而非之?而顧鞠躬盡瘁,九死不辭,卒俾異域羈魂長辭蠻雨,深閨血淚獲灑孤墳。不第使仲子之室人有以謝仲子,而且使仲子得藉手以報二友。 增華雖僕人乎,其所全於劉氏者大,而得子義理者深矣!向微若人,吾恐華萼同條,雖氣過於春雨;羽毛共奮,徒序列於秋雲。將不異枤杜之孤生,而終同鼠思之泣血也,烏可同年而較哉?每怪世人不察,開口詈人輒呼曰奴,不知求仁得仁,奴亦聖賢;昧厥本原,士猶犬豕。向使人人盡如此奴,則忠臣、孝子、信友、悌弟,何必詠篇什而永懷,考遺編而長愾也哉。 友人徐國英,劉甥也。嘗謂余曰:「增華之歸也,跪主母前,再拜且泣,敬致治命,並出積俸百餘金,封識宛然,曰,『主所手授也。』是時旁觀之侶,雖謬相敦重,靡不妄意其私蓄者。既而襆被蕭然,衣骭不掩,始交口嘆服,曰:『昔王忳葬書生而埋金,閻敞逢孤孫而致貨,冰霜之操古謂美談,由今觀之,不足多也。』」 後數歲,仲子有幼弟復以病狂,猘走殣死它邑,增華徒步訪求,久而不得,乃以貲糧告匱歸,請於季,季如弗聞也者。逮質衣往,而聞某所有道殣,主人已掩埋之矣,遂慟哭而歸。予以是益知增華之為善,蓋油然出於至性,而非末世緣飾之士所能步武也。故記之。 陳翁傳 包壯行南通州進士 陳翁,名廷瑄,別號守泉子,溧水之柘塘人也。身長八尺余,力千有餘斤。溧水糧長,例以豐阜者為之,翁家貲四三千金,故推擇為糧長。嘗隨令兌糧於軍,縣故有一鐵斛,約九十餘斤重,得者先兌先歸,翁獨 排眾得之,或有爭者,翁則只手舉而置之高檐,眾卒莫能敵也。又嘗以事詣溧水,同眾跪縣庭,令不知其長也,以為立於眾中,怒曰:「爾何人耶,敢不跪耶!」翁曰:「某跪矣。」令疑,命立視之,大駭曰,「爾長如此耶!其可作一直殿將軍乎?」為之嘆詫者久之。 嘉靖癸亥間,島夷入寇,徑翁村口。翁方獨立門外井傍,忽遙見之,亡兵器可操,只有汲水器在,絜繩輪而示武,意氣殊閒暇亡懼,夷眾望而愕眙,遂舍而不敢侵,翁之勇而有膽如此。翁又嘗有事都城,所至輒數十百人擁簇以觀,歡呼聲溢於市,翁虞以震驚觸網,不復入金陵城郭,其勇而有知又如此。翁家雖豐阜乎,然不妄費而奓,亦不吝而惜費,嘗值凶歲三捐谷以濟飢人,其勇而有仁又如此。蓋翁儀狀誠偉岸,膽力誠(疆)[強]大,性實慎密淑慈,故威雖足讋島夷;而飭躬行德,亡少開罪公府,亡少構怨鄉邦;且也以孝弟聞,故里閈至今靡不喜稱說之。 翁竟以壽善終於家。其子五,其孫十有六,振振繩繩,殆藂竹之立,生而未艾雲。 余未及識翁,識翁之孫茂林子名秉植者,蓋翁叔子悅耕公之四子也。工書, 偕友東麓子李君客吾通,故余得與聞翁遺事。 又聞李君嘗至翁家訪翁遺物,見其舊履一,一尺五寸以長,異哉!論曰: 昔宋呂文德,一鬻薪人之魁梧勇悍者耳。趙制置南仲見其一遺履,長尺有咫,訝而招置帳前,浸積功而為將帥,宋室深倚賴之。當翁之時,曾亡若南仲者舉用,使翁竟未建功勳致名位,而與文德並輝映簡編,惜哉!然有孫賢如茂林子者,敬從厥兄,孝養父若母,又能索言野老表揚翁,蘄傳不朽,翁亦已不虛生斯世哉! 國朝 兩義士傳 周之標長洲 余昔家石頭城,瀨水相去百餘里,間與瀨之君子游,每稱說其邑有兩義士出於一門,蓋樂川、朴庵父子也。樂川幼喜讀書,識大義,得賢內助曰許。許亦士族,執婦道惟謹,樂川亦相莊如賓。舉三子,治家勤勞,有古黽勉匍匐之風。年未三十而卒,當疾革之時,執樂川手曰:「吾不及終事君子,命也。吾有三子,俱未成立,逝我梁,發我笱者至,惟勿使虐吾子,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子其勿忘!」樂川初亦嗚嗚泣,既而收淚厲聲曰:「卿言及此,非吾之知己也,吾肝腸寸寸裂矣。今吾年已二十七,有三子,自與卿為伉儷義不薄,誓不再娶!」遂棄去舉子業,以父而兼母,朝勤夕劬,家乃以殖。 時朴庵僅數齡耳,目睹阿翁不娶,每私念曰:「吾父因吾母一言,不忍吾兄弟為後母所摧殘,不復再圖琴瑟之好。吾兄弟有不承歡順志、敦曾閔之行者,非子也。」及娶孺人傅氏後,孝行益篤,如是者二十三年。值樂川五十初度,將舉觴而忽臥病。朴庵皇皇如有求,夜半焚香告天,願以身代,遂刲股和湯以進,不使阿翁知。不三日,而霍然起,仍得舉壽筵以娛翁。親朋有知刲股事者,朴庵囑令勿言,言則懼傷阿翁心也。時三兄弟已析產,樂川知惟仲子賢,安於其室。朴庵溫凊以時,出入必告。至樂川七十八歲,忽含笑語朴庵曰:「吾逝矣。向吾有疾,爾刲股以療之,茲吾未嘗疾也,故非爾之所能療。況吾享上壽,且及見孫,而今與爾母相見於地下,吾復何憾!」朴庵嗚嗚膝下,尚為孺子慕,居喪盡哀,茹蔬(擾)[枕]塊,且居廬者彌年。里閭聞其篤孝,無不敬之慕之。 雖然,此朴庵所為,百行之原,而未足以盡朴庵也。推腴產以恤猶子,立祀田以享先人,嗟病涉而成梁,哀道殣而進食。設途漿,功同陰暍;贖人婦,惠免泣婺。邑中如李大行輩咸稱之不置。 總之,樂川先生,義夫也而兼慈父。朴庵先生孝子也而兼仁人。殆所云執義若執圭,守身若守節,於今乃見之矣。 文 宋 趙氏諭後文 趙三捷見《隱逸》 居官之法,曰慎曰勤,曰廉曰干,務忠於君。苞苴之路勿通,奔競之途勿履。尼媼毋容輒入,奸吏毋為所餌。毋殄暴損物,毋苛刻害民。毋諂諛苟祿,毋闒茸辱身。既能報國,必能榮親。勉之戒之,恪遵此訓,毋視我言以為虛文。 右忠君上 人有五倫,事親為大。三綱所先,眾善攸在。身乃親之枝,勿賤辱以敗。學乃行之本,毋荒淫以怠。必甘旨是養,必溫凊以待;必怡愉致敬,必歡忻盡愛。勿酒色是嗜,勿妻子是私。勿爭訟以敗家,勿奢靡以喪資。勿十惡以辱親,勿五逆以取危。有一於此,是謂逆子。汝其戒之,天道甚邇。 右孝父母 凡人之行,敬長為先。況我伯叔,尤宜恭虔。毋矜己之能,毋恃己之賢。毋傲相加,毋為事自專。必恂恂致敬,必雍雍加謹。侍奉必致歡娛,出入必操杖幾。一能如此,和氣滿門。鄉黨親戚,稱賢子孫。勉之勉之,勿易吾言。 右敬尊長 手足之親,分形連氣。雖有他人,莫如兄弟。患難必同扶持,家事必同干議。毋婦言是聽,使天倫乖戾。毋私財是營,使骨肉背棄。毋分門割戶,使同胞分異。毋爭長競短,使人稱不義。有一於此,大義已廢。爾其戒之,守此勿墜。 右友兄弟 惟我祖宗,善有餘慶。族黨之蕃、子孫之盛,鄉里罕比,孰不起敬!必以義是執,必以禮是居。必雍雍而和睦,必親親而勿疏。必忠勤而篤厚,必數會而時娛。貧窮必相恤,患難必相扶。昏喪必相助,榮利必共圖。有能如此,克光門閭。凡我子孫,勉諸勉諸! 右睦宗族 曰禮曰義,人不可離。禮以立身,義以制事。由禮義行,君子同趨。行非禮義,與禽獸俱。謙恭敬讓,此禮之秩。排難解紛,亦義之適。凡我子孫,各宜體之。無禮無義,爾其何為? 右崇禮義 婚姻之道,擇婦與婿。婦婿相配,何必求異。勿慕富貴,而失道義。勿尚奢靡,而致家廢。婦德既賢,克事舅姑。雖無金珠,家道自娛。婿德苟賢,克興家室。今雖貧賤,烏知他日。婦婿非屬,所系不輕。勉之勉之,此道宜懲。 右謹婚姻 萬物有本,報本當勤。豺獺尚然,而況於人。喪親盡哀,追遠盡孝。一遵家禮,朱子垂教。凡我子孫,繼繼承承。勿替此語,及爾雲礽。 右慎喪祭 或仕或耕,各勤其職。仕則忠君,耕務足食。毋游閒以廢時,毋怠肆以玩日。毋荒迷酒色,毋留心博(奕)[弈]。有一於此,家敗業失。勉之勉之,祖訓是則。 右敦本業 訟端不興,由於能忍。小忿罔加,守法惟謹。勿凌忽尊長,勿傲慢鄉閭。勿瞞欺財利,勿侵占田廬。勿以富吞貧,勿以眾虐孤。勿酗酒使氣,勿行詐蹈虛。如此由之,雍容怡愉。何訟之興,爾其戒諸! 右息爭訟 明 吊齊司馬文 李 默吏部尚書 嗚呼!革除之難,糜爛崩摧。齊黃倡義,卒坐黨魁。國事已去,臣心未已。倉皇出奔,徵兵故里。智雖不足,忠憤堪吁。方諸召忽,情類事殊。丕顯文皇,宣我周鼎。顧命在天,公則胡肯?骨肉並殲,道路咨嗟。公獨抗顏,嗜死如飴。朝結忠魂,暮成義士。人臣事主,謂必如此。彼其之子,河上逍遙,乃睠童髫。人謀既乖,天命有集。犯順而誅,黨禁彌急。天王聖明,澤霈雷雨。遺孤煢煢,脫自囚虜。苗裔永存,祠宮載飭。典祀有常,王令之德。默職事匪遑,溧川弭駕。瞻拜興哀,椒漿助潟。維海可覆,維岳可頹。齊黃大節,萬世不回。 祭齊司馬文 王從善知縣 維公絕世奇才,少魁南服。先帝眷倚,表樹赫赫。託孤寄命,丹心報國。死輕鴻毛,勁節不屈。天子褒嘉,優禮殊渥。禋祀千秋,是荷百祿。 祭節敏公齊司馬文 蔡夢說巡按御史 維公辰象毓秀,岳瀆鍾英。玉泉大貝,金井青萍。託孤高廟,列職夏卿。北平畫策,青宮建明。國派載易,此心不更。抗烈報主,仗義捐生。噫!瀨水可竭,中山可傾。公之節概,不涸不崩。夢說觀風茲土,仰止夙興。薄言奠吊,式表忠精。 祭節敏公齊司馬文 郭思傑右僉都御史 嗚呼!公于靖難之際,豈不誠難矣哉!夫文皇帝日以天下為事,而操戈南面。公獨抗節夷齊,奮不顧身。無非以身為顧命之臣,先帝實式靈之,欲一絲奠九鼎耳。夫何竭智殫慮,命將出師,金川不守,復圖出奔。豈人謀之不臧,抑天命之自有真!不知者比公於七國之錯,而公之精忠大義,烈日嚴霜,又何愧於宋之祥而唐之真也!獨奈何一介忠臣殃罹九族,所可幸者孫枝一葉,猶存乎六歲兒之身。彼全身遠害者,甘與草木同腐朽;而公完名全節,真可對天地而泣鬼神。春秋專祀,廟貌嚴森,何如生者愧其後昆?余奉命撫治茲土,誦公遺烈,未嘗不灑泣而愴神。 嗚呼!首陽之巔,瀨水之濱。英風高節,照耀古今。疾風勁草,板蕩忠臣。人誰無死,所貴不湮。公之死可無憾矣!敬陳詞而薦酒,神仿佛以來歆。 祭節敏公齊司馬文 林道南巡按御史 嗚呼!臣道惟艱,有身匪臣。自非英烈,金石曷傾。靖難之役,公瀝寸忱。金川不守,大事雲定。欃槍夜亡,鼙鼓宵奔。忠肝義膽,唯公一人。九族就戮,孤胤煢煢。疇謂慷慨,而非成仁?繼沾恤典,公論不泯。千秋血食,竹帛輝映。觀風茲土,想慕殊殷。精忠大烈,高山景行。敬薦一觴,以慰厥靈。 諭祭贈太僕寺寺丞武文嘉靖三十七年 惟靈忠義所激,御賊前驅。卓立戰功,竟殞鋒鏑。以死勤事,祀典攸宜。 重修徽恩閣上樑文 陳子貞知縣 伏以閣開顯應,報赫赫之鴻休;扁號徽恩,標巍巍之偉績。然歲久則易圮,勢重則難支。是以過者懼棟柱之將摧,游者嗟風雨之不蔽。愧予綿譾,承匱花封。年登物阜,實有賴於祺祥;盜息民康,已默司於陰騭。值此徽閣之傾頹,敢作蘧廬而莫顧?乃捐己俸,用勸民資。事本順乎物情,志匪荒於土木。幾由神授,役不逾時。敢雲信而後勞,乃獲子來之眾;庶幾悅以為使,爭如父事之趨。名雖舊修,實則新創。三朝故閣,一旦而鼎新;百尺層樓,數旬而丕振。飛雲卷雨,十萬家煙火盡屬此處樓台;集翠浮嵐,數百里湖山俱入望中圖畫。此固氣化之當還,似亦地靈之有待。登高送目,覺宇宙之無窮;拋果上樑,慶神人之胥悅。 伏願上樑之後,助順錫禧,人人樂茲巍閣;回祥垂祐,家家入我熙台。登於斯者,腳下生春;眺於斯者,眼中無礙。千年香火,燦爛天上之星辰;八面窗欞,吞吐畿中之風雨。民拱北辰之德政,士窺東壁之文章。商賈趨天市之垣,學彥進文昌之府。四野妖氛,挽天河之一洗;千齡國壽,整箕翼之重輝。萬福攸同,兆民永賴。 檄溧水置買學田文 徐必達 照得本府自二十年前曾令溧水,見諸生澤於道誼,篤於文章,意甚愛之,敬之,而深愧表率者之無能也。即量移以後,相勸相規有如一日,蓋士風之厚如此。不自意復叨京兆,與諸生仍有提調之責,則益睹諸生道誼文章日以進矣。顧聞斷齏畫粥、鑿壁囊螢者不乏,誰司教牧,實竊恥之。 今該本府節省公費約得銀三百餘兩,合行發買學田,以贍貧士。為此,仰縣官吏即將發到制錢三十五萬三千查收明白,即會同本縣師生,務揀擇附郭腴田,查照時價,兩平置買,召募忠實佃戶佃種。又記得令縣時,亦曾置有學田,亦即一併查明,歸併遞年租谷。即葺理高爽倉廒一間,上置「周士倉」扁一面,將稻收入其中。每於冬月,該縣學掌印官親訪貧士姓名,批給貧而文行兼修者為上,能修行而文或不逮者次之。給發之日須本生親詣赴領,不許轉展他手,致生弊端。仍置本府學租簿,遞年送府查驗。先將買得田地畝數、四至、賣主姓名、文契及租谷數目、佃戶姓名,刻期報府施行。 札 宋 禁三湖開河札乾道元年二月 張 維左朝散郎 竊謂堯之時,洪水泛濫,而三江不入于海,其勢必乘虛而橫流,今之五堰河正其虛處也。以去年之水,高四尺而漫過分水堰,□堯之水橫流而過此地,當不止四尺,切意(□□□)【震澤所】以不底定者,蓋自於此耳。以是觀之,古(□)【來】開鑿此河而設為五堰者,其慮遠矣。夫堯(□□□)【之洪水】後世決不復有也,如去年之水間亦有(□)【之】。(□□)【江之】與浙均有雨水,則固城湖雖漲,亦不能奔(□)【溢】,蓋蘇常水盛,則外水自不能入,如去年之水是也。惟是蘇常無雨水,而上江雨獨多,當此之時,大江泛濫,壅遏湖流,則其勢必奔五堰,而蘇常始受其害矣。維竊籌度,若開此河,委非經久利便,乞從朝廷詳酌而行。 敘 唐 送劉太真詩序出《唐文粹》 蕭穎士 《記》有之,尊道成德,嚴師其難哉!故在三之禮,極乎君親,而師也參焉。無犯與隱,義斯貫矣。孔聖稱顏子有「視余猶父」,嘆其至歟,今吾於太真也然乎!爾且後進,而余師者,自賈邕、盧翼之後。比歲舉進士登科,名與實皆相望,騰遷凡十數子,其他自京畿太學,逾於淮泗,行束脩已上,而未及門者亦云倍之。余弗敏,曷雲當乎而莫之讓?蓋有來學,微往教蒙,匪余求,若之何其拒哉? 噫!爾之所以求,我之所以誨,學乎?文乎?學也者,非雲征辯說、摭文字,以扇夫談端,轢厥詞意,其於識也必鄙而近矣;所務乎憲章典法,膏腴德義而已。文也者,非雲尚形似、牽比類,以局夫儷偶、放於奇靡,其於言也必淺而乖矣;所務乎激揚雅訓,彰宣事實而已。眾之言文學者或不然。於戲,彼以我為僻,爾以我為正,同聲相求,爾後我先,安得而不問哉?問而教,教而從,從而達,欲辭師也,得乎?孔門四科,吾是以竊其一矣。然夫德行、政事,非學不言,言而無文,行之不遠,豈相異哉?四者一,夫正而已矣。故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不正之謂也。 吾嘗謂門弟子有尹征之學、劉太真之文,首其選焉。今茲春連茹甲乙,淑問休闡,為時之冠。浹旬有詔,俾征典校秘書,且馳傳壟首,領元戎書記之事。四牡 ,薄言旋歸,聲動宇下,浹於寰外。而太真元昆前已甲科,太沖間歲翩其連舉,謂予不信豈其然乎? 夏五月,回棹京洛,告歸江表。岵兮屺兮,歡既萃矣。兄矣弟矣,榮斯繼矣。縉紳之徒,習禮聞詩者僉曰,劉氏二子,可謂立乎身,光乎親,蹈極致於人倫者矣。上京餞別,庭闈望歸,從古以來未之聞也。余羈宦此都邑,斯雲舉彼吳之丘,曾是昔游,心乎往矣,有懷伊阻。行矣風帆,載飛載揚。爾思不及,黯然以泣。先歸孝悌,謹信、泛愛、親仁,餘力學文之訓,爾其志之!南條北固,朱方舊里,昔與太真初會於茲。余之門人有柳並者,前是一歲亦嘗覯茲地,其請業也必始乎此焉。並也有尹之敏、劉之工,其少且疾,故莫之逮,太真亦嘗曰「何敢望並」,並與真難乎其相奪也。緬彼江陰,京阜是臨。言念二子,從予於此,爾雲過之,其可忘諸!同是餞者,賦「江有歸舟」,以寵夫嘉慶焉爾。詩曰: 江有歸舟,亦亂其流。之子言旋,嘉名孔修。揚於王庭,允焯其休。舟既歸止,人亦榮止。兄矣弟矣,孝斯踐矣。稱觴宴喜,於岵於屺。彼逝惟帆,匪風不揚。有彬伊文,匪學不彰。予其懷而,勉爾不忘。 送劉太沖敘斷碑,存學宮 顏真卿魯郡國公 城之華望者也。自開府垂明於宋室,澤州考績於國朝,道素相承,世傳儒雅,尚矣!夫其果行修潔,斯文彪蔚,鄂不昭乎栘華。龍驥驤乎雲路,則公山正禮策高足於前;沖與太真嗣家聲於後,有日矣!昔余作郡平原,拒胡羯而清與從事;掌銓吏部,第甲乙而超升等第。爾來蹉跎,猶屑卑位,雖才不偶命,而德其無鄰,故沖之西遊,期有望矣。江月弦魄,秦淮預潮,君行句溪,正及春水。勖哉之子,道在何居!魯郡之顏真卿。 右顏魯公帖,按番(木)[本],乃《送劉太沖敘》也。並及其仲氏太真,新舊唐史《文藝》有太真傳,不記其與伯氏繼登天寶上第。文集三十卷,見《館閣書目》。墓在縣北,號柘塘神。市人月日祭禱必應,溧陽人尤神之。神道碑,裴度撰,蔣潼書,昔曾易置丞廨,旋轉縣齋。援到官初得之縣庖下,僅存三百七十有九字。同郡李兼經從相與起敬鄉賢,出其家藏顏帖,再摹入石,並斷碑匣置廳壁。 敘言「彭城華望」,以劉於此邑為著封,《姓纂》雲,「宣城、(凍)[陳]留是也」。「開府」「澤州」「公山正禮」,表其先世也。「平原」「從事」「銓部」「甲乙」,顏常汲引沖也。「蹉跎」「卑位」,悼其窮也。「句溪」「春水」,此邑時屬宛陵也。 鄭薰《北望樓記》言,元載貶顏夷陵別駕,後遷廬陵刺史,道出莆塘,有左伯桃詩。 第序腦亡「太沖彭」三字,考《汝越帖》亦然,莫可補闕雲。慶元己未上巳,宣城戴援跋。 《溧水縣誌》序嘉靖四年 范 祺邑人 嘉靖四年春三月,襄陽王侯來視溧水事,下車之初,除弊政,新化理,民即安之。及是,喟然嘆曰:「偏州下邑且有志,溧水密邇南畿,為首善之地。我皇明奄有海內,百五十年來,嘗修於餘干陳君憲,今又闊略矣,非司民牧者之責乎?」即屬之學博方君彥、邑士夫黃公志達輩,相與檢閱仇校,而筆削之惟謹。志成將壽之梓,侯不予鄙,俾序諸首。予雖老且拙,何敢以不文辭! 夫輿地有志,尚矣!粵稽諸古,黃帝畫野分州,大禹任土作貢,職方掌於大司馬,小戴記王制之詳,皆帝王政務攸寓,而太史氏之所重也。姬轍不西,降為春秋戰國,諸侯方務去其籍,而帝王經世之大經大法隱矣。繼是而馬、班執筆,始有志有紀,有傳有表,後世因之,有今邑志之作。蓋亦史氏記事之體爾,視郡志當加詳焉。 予次第觀之,其山川、人物、風俗、城郭、公署、學校、選舉、戶口、貢賦與夫老釋之廬、鳥獸草木之名、文人墨客之所著述,有裨於治道者無乎不志。詳而不泛,正而不迂,事核而理明,足以信今而傳後,是謂之志。固非藻余附會,以崇虛文、應故事而已也。嗚呼,續百年之曠典,足一邑之文獻,使後人考究而推行者有所據,豈不快哉! 重修《溧水縣誌》後序 黃志達 古史廢於秦,而志興焉。志乃史之流裔,豈直稽建置沿革之由、山川形勝之跡之類斯已乎!要之,綜名實,垂鑑戒,有感人心、挽世運者存是,故識治體者先之。 溧志故本,雖再厘於編集,間或未詳於考訂。襄陽王公以碩德宏猷視予邑事,搜遺舉墜罔不究心。顧本邑之志未詳,乃酌輿論,咨儒紳,芟繁剔疑,補闕闡幽,分列若干卷,繡梓以永其傳,誠一邑之令典也。噫,昭聖代輿圖之盛,啟將來感會之機,此則賢侯文教之功之不可誣者。 予慚衰朽,濫竽纂帷之末,跋此以識歲月雲。 《溧水縣誌》序萬曆七年 吳仕詮知縣 余居嘗睹昔人聚米畫形,借箸陳狀,津津焉譚往事,不啻指掌,豈一一睫矚而拇踄之哉?蓋按籍可以論世,據桯可以鏡往,此鏤心揚榷者孜孜然,唯志之討也。 余治賴逾四稔,其于山川、賦役、人物、風俗,知之稍悉,輒欲搜輯成志,為此邦文獻作不朽計。邦人語余曰:「賴故有志,兩矣。其一蓋創於餘干陳公憲,其一則襄陽王公從善所纂修也。」余亟取讀之,兩者舉無足術焉。何所病之?病其以簡而漏、以詳而復、以夸而贗也。姑無論,兩志即自襄陽公(詎)[距]今所又冉冉五十餘禩,其間沿革、消長、隆污,至不可勝紀。必欲株守前志,悖之悖矣。 於是一意志事,東向而揖黃山人汝金,因以稿屬焉。山人固此中耆宿,諸於掌故者也。山人曰,「志,易言哉?自遷、固、任、陸以還,志輿地者無慮數十家,只詞少盭君子猶敝帚視之。乃金何人斯?敢以蚊負耶!」余謂山人曰:「不穀慮簿書弗給,以故欲得分任於君。君職其詳,余職其要,惡乎不可?且也,千金之裘不成於一狐之腋,君無讓矣!」山人唯唯。退而屏居蕭寺中,博集群書,肆力參訂,歷數月草乃具。余復為之拾其遺,汰其冗,厘其訛,間以評品附焉,凡浹歲而後報成事。即不敢妄意有加於前,顧漏也,復也,贗也,或庶幾哉免。 夫志既成,復進山人與語,曰:「君知郡邑有志即國有史乎?史以備一代章癉,志以備一邑勸懲,為功均也。茲志一出,後之宦於斯、生於斯者,披卷而悟,戄然而奮,指某為仕也賢,吾將肖之;指某為鄉也賢,吾將肖之,嗣是裨治理,表風教,以景行無窮,斯志實為之嚆矢矣。如徒以文爾也,語云『玉巵無當,即美弗寶』,觀者亦且敝帚棄之,而竟何足術焉?」山人又唯唯。 是刻也,餘業已請邑人僉憲武公之言弁諸首,而復贅數言於次簡雲。 《溧水縣誌》敘萬曆七年 武尚耕邑人、戶科給事 余邑故有志,自嘉靖乙酉迄於今,闕而弗修逾五十年所,其間政體、民風、物力、人文、氣運之變月異歲增,當入之掌故者何限。他勿論,即余有識以來所睹記,如建城垣、遷黌序,如平稅、履畝條差諸法,又如巨水浸城、旱蝗洊被、倭寇繹騷諸災警之類,關乎一邑最鉅且夥,勝書乎?弗勝也。顧遠不過傳之父老,近僅習之牒檄要束己耳,安所收而輯之?舊蒞吾土者,亟欲考政問俗而措之理,輒稱闕略無稽,扼腕有餘憾焉。嗟嗟因仍,久之將不淪佚殆盡乎!此豈直邑政之缺,邑之生今學禮者咸病之,矧異日又何以備太史採錄哉? 邑侯涌瀾吳君,奉上(抜)[檄] (2) 來試吾溧,既下車,精神計慮罔不在閭閻疾苦,三載刑清蠧剔,士勸民乂,蓋久任樹立者章章矣。當六事暇,慨然有意於斯,爰聘山人黃汝金氏,搜羅故實,續而成帙。潤色屬之邑博高君輩,乃君侯親為裁正焉。將登梓,則走札盱江分署,委余敘。余唯君侯所重在志,不在余詞章文不文也,安敢逆遠命! 竊謂郡邑有志,方諸古列國史無二。挽近類有作者,體裁人人殊,總之不離乎核實、傳信,足垂不朽者為當。國朝有《一統志》,諸藩有總志、通志;乃郡志之外,屬邑每每自志之,各成一家言,相軋而爭雄。豈不以省郡第挈其大者,纖細曲折隱括不遺,宜莫詳於邑,邑之志可少缺耶?應天舊有《金陵志》,大司徒少泉汪公尹京兆,苦其弗備,檄征諸邑遺亡,重葺之為府志。君侯因念邑志綱領在是也,溧之志殘缺幾廢,矧茲綱領振矣,一舉而新之何難!又念不習為吏,問已成事,志固官方寓焉,不續則軌鑒安在?受直之謂何?是以,續之不容後也。君侯之識,曠達深遠已哉。 余得其所(謂)[為] (3) 《原志》而數四誦之,大都不尚張大,筆削唯詳。事類弗遍敘,從簡也;分野弗概述,闕疑也;置形勝、食貨勿次,薙支蔓也;弗輕議官師臧否,褒貶慎也;孝烈雖幽潛必載,教化崇也。夫筆削詳,吾知其體必嚴;不尚張大,吾知其事必核。將來勸懲可無爽,而考索為有徵,傳信方永賴焉,又何淪佚之足患?即未及捧全書而披覽之,我君侯良史之才,余竊從此窺一班矣。 嗟嗟二百餘年之往跡,一旦績而新之,燦然布諸方策,俾後之考政學禮者欲定古今、綜名實,無鉅細隱顯咸在目前,吾不知伊誰之力?舉一邑將墜之曠典,成諸賢侯未竟之美意,其在斯乎!其在斯乎!是為序。 《溧水城隍白府真君事略》序 王守素光祿寺,邑人 余枕塊臥里中,二三父老時過而慰藉,間出一編授余,曰:「此重刻《城隍神白府君事略》,願公弁以一言。」問《事略》所以重刊者何?則以徽恩閣重新故。問閣所以重新者何?諸父老虔請,而邑大夫主之。余謂,「是閣巍然在廟之中央,高十丈許,廣闊半焉。撤而新之,為費何翅千金。」父老乃數其費所自出,又具以經始落成日月告。余曰:「有是哉!大夫可謂識政體矣。政亦多術,敬神保民其大較雲,而先後辨於其間矣。」 大夫奉命蒞吾邑,未及下車,已知白府君聰明正直而一者也,實能陰佑吾民。謁款廟中,顧瞻頹閣,殊不稱神德,輒思所以新之。獨念聖王先成其民而後致力於神,時詘舉贏,神焉用享?未信而勞民,謂我何居?三年而政居人和,歲比登,黎庶欣欣有德上心。大夫不自有其功,悉舉而歸諸神,父老緣大夫意,請新閣以報神。大夫曰:「時可矣。」遂捐俸為僚屬倡,鳩工聚財,度日興事。士民聞大夫有盛舉,皆往助,貢金輸粟,來若川流,而二三父老實經紀之。用不煩官府,民不廢時務,甫越月而告竣。規制視舊加壯麗矣。 噫嘻,大夫得政體,而上下一心,神人胥慶也,固宜。或者曰,事神者吾聞明德以薦馨香,不聞其以土木之崇高彤鏤,閣奚急焉?余曰,否。否。古君子之為政也,望雲物察災祥,誰得去台?人誠有之,神亦宜然。白府君於水火蟲蝗之屬類能為之備,疑於是閣焉。有賴大夫務此,蓋推人以同於神,思深哉!夫民,神之主也,大夫勤民至矣。即新廟貌,虔禱祀,亦無一念不在民者。神鑒明德而薦降之嘉,生固世世血食,大夫亦且有餘休矣! 白府君事略載在簡冊,人人能言之,故不具述。述閣所以重新者若此,父老謂余言果當於斯舉,遂書以授之。 大夫者誰?豫章陳以成,為余同年友雲。 國朝 重刻《白府君廟志》序順治十二年 閔派魯知縣,大梁人 聞之懿德嶙峋,歷久絢炳,如峴首墮淚,庚桑畏壘。其人不朽,其事不磨,越千百禩而輿誦儻朗,美跡輝昭,若雲漢含星而光耀,洪流永永不替也。 溧之白府君,惠露沃濡,仁風盪播,尸祝頌謳,傳之口碑,載之邑譜,亦詳且悉矣;乃復有《廟志》一書,輯其傳志、碑銘並累代之寵錫褒封、後人之詩章賦詠與夫葺修諸文疏、詞記,匯列成帙,集為一編,以是知府君之澤潤無疆,溧人之慕義罔。詩云「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職此志矣。 第歲久編殘,剞劂散落,不免有緗帙淪亡之愾。其先永嘉陳公領牧茲土,肯構廟坊,欲輯《廟志》而新之,會人事舛午,厥緒未就。耆民湯學尚年躋大耋,齎志不衰,非只頤養敦懋、皈禮竺乾,而肅恭明神尤夙拳拳,厪諸臆,遂捐資購贖原板,如密人之思卓,(穎)[潁]川之慕韓,弗翅也。檢校藏板乃缺其三,原鋟書法亦漫漶瞇糊,非更壽之梓不可。 學尚怦衷章皇,從容晉言曰:「明府蒞治逾期,弊厘政舉,即今府君廟模竦煥,殿閣燦晃,鼎建敕樓,廡宇塏整,神之佑啟乎?實明府之鼎力贊董、勸相鼓舞,以臻厥成也。而廟志闕然,一任殘剝,無乃非明府意乎?」余曰:「修廢缺,章令典,考前文,邑宰事也,余何庸辭!矧神祠新飭,餘業分俸鏹,助鳩工,撰文以記乃事;今葺廟志,寧敢唐捐!」於是取《府君廟志》原本,公餘之候反覆諦閱,因校訂纂修之。缺者使補,訛者使正,即命耆民學尚董其成,俾刊鋟維新,垂諸無朽。並捐清俸為鍥木資,濡蹄頒布,不敢吝錙銖湮晦明德。蓋一以表著神休,一以彰明舊典,一以志溧民慕義之誠,既勵後之蒞茲土者,行自勉也。 樓桑館詩序 閔派魯 署之西軒,昔月沙張公所構也。卉木之盛,足以表時序、適退思。歷年久遠,盪為榛蕪,余始至是惟一軒巋然,此外無容膝處。拊月沙之故碣,悵菸草於荒除。何掾孤梅,已摧東閣;晏公雙柳,靡識殘柯,俛仰今昔,不勝憮然。 既而睠彼短垣,一桑甚古,幢幢竦立,高幹拂雲,繁條結陰。其下修廣,度可置三楹,適工有餘材,遂因農隙而董治之。東其戶,引朝曦也;南其牖,依美陰也。素壁疏欞,不雕不飭,何敢擬畫舫於永叔,比寶晉於元章,欲以坐怡清燕,斯焉足矣。然余之迂拙未能即安於此,亦用勤掃除,以俟賓客之過從耳。故額之曰「樓桑館」。 工既畢,與客燕飲以落之,因各為詩一章而賦其事。 引 明 新修溧水縣誌小引萬曆七年 黃汝金邑山人 溧水故無志。國朝正德己巳,餘干陳侯憲來視邑事,曰:「邑無志,國無史也,往跡奚稽?」乃索於掌故氏,得抄本(前)[並] (4) 坊郭野史殘斷無次者,略為裒益,邑人范臬僉公實董其成。越十有六年,為嘉靖乙酉,襄陽王侯從善來視邑事,曰:「有志而略,猶無也。」乃採訪遺事,擇諸生中飽於聞見者為之纂(緝)[輯],而侯手加校仇焉,視前志稍加詳矣。 嗣後,寥闊五十餘年,歸安吳侯仕詮來蒞吾邑。萬曆丙子,大京兆汪公重修《金陵志》,檄侯摭拾邑中遺佚以報。侯命山人汝金討論之,諸博士弟子因以志請,侯曰:「未也。余視事日淺,民心未同,安敢議此?」越二年,戊寅,侯約己裕民,百度咸舉,諸弟子復以志請,侯始折柬報汝金,曰:「邑務稍暇,欲與子議志事。」汝金以寡昧辭。侯曰:「志貴核耳,非徒以文也。顧子髯眉且白,庶幾乎邑之宿儒哉,舍子奚屬!」汝金始敢諾。 凡所纂緝一本於正嘉兩志、金陵新志及鄰郡邑諸志,吾溧曾屬隸焉者悉取參閱焉。或此詳而彼略,則互證之;或彼有而此闕,則摘入之。五易朔而始呈草於侯。侯從簿書之隙斤斤焉殫思釐正,力追古雅,逾年而志始就。 汝金誠無知,然竊謂文直,事核,稽肆,闡幽,則它邑志或不及也。初汝金具草時,客有索觀而譏其陋者,汝金曰:「子未知築室之道乎?工師之為巨室,豈木木而親斵哉?必使匠人先為之朴,若侖奐之美,工師事也。吾所示子者,朴焉耳,吾猶有工師在焉。」客笑而退。志入梓且竣事,聊附數語於末簡。 溧水城隍白府真君事略引 陳子貞知縣,南昌人 自余始宰溧也,惴惴焉以民事為憂。客有告余者曰,「水不停宿,火不延二,蝗不入境,此白府真君自誓之詞,而溧民永受其賜者。宰斯邑也夫何憂焉?」余聞而識之,未以語人也。 壬午孟夏十有八日,邑民以真君誕辰,循故事舉慶會,因上徽恩層樓,見其棟宇傾圮,即思所以新之,時虞財力告詘,修舉未遑。越三載,而舊貫不可仍矣,因嘆曰:「此神明靈氣之鐘、一方游觀之勝也,可視其廢墜而弗之葺乎?」遂謀之僚屬,共捐俸為經始計。由是,士夫之賢者助其成,父老之尚義者勤其事。不勞民,不傷財,不逾時,而匠氏呈能,繪人獻采,巍然煥然,樓閣之大觀一新矣。是知神以福澤庇其民,故民以子來報於神,不然胡能使人心踴躍一至於此耶! 既而舉酒相屬,父老復出《真君事略》古刻一帙,欲付之梓,因閱及神誓之詞,乃知客之告余者匪誕也;自肇祀以來不聞水火蟲蝗之災,乃知神之自誓者匪虛也,是宜復梓以侈其盛美雲。今而後,神其益顯厥靈,永為民庇,豈直廟食之光,抑無厪有司憂民之慮。 記 唐 聖母廟記升元六年 韋貞詎秘書省校書郎 (5) 有唐中興,文軌未一。天子宵旰,惠於烝人。疇茲賢才,以理郡邑,詔瑯琊王公出宰畿甸。 公每鄙眾心尚崇淫祀,不有取捨,那分否臧?爰采地圖稽之故事。古之諸侯,今之令長。得祀境內,以祈有年。有若聖母,享於是山。其名中山,其神后土。將設廟貌,胡為不然?其餘囂浮所完,土木之設,並從毀折,無或興妖。 有以見公之去邪篾疑焉。為政以德,愷悌君子,其在茲乎! 宋 鼓樓記 劉 宰諡文清公 紹定庚寅,溧水縣鼓樓成。樓之屋五,崇五十有二尺,廣加二十有八,深減二十有二。繚以余屋,而風雨不侵;翼以兩廡,而登降有地。經始於歲之首,訖工於九月既望。費以錢計八百萬有奇。 鼓以頒政令,而觀聽聿新;鼓以戒昏旦,而興居有節。又棟宇之高明、丹堊之炳煥,使人望之而慢易之心消,敬畏之心起。蓋不俟單辭之陳、兩造之備,而不言之教、不令之威已行。民咸曰休哉。 其年冬,大夫具為書,介邑之士江君遂良來求余文以記,余惟大夫當世文人,余辭鄙不足進,則請屬能者。明年秋,遂良復以大夫書來,曰:「代更有期,又閱月行矣,子其無辭!」 余惟溧水自隋開皇置邑,中間遷徙不時斷,自我宋開寶以下,亦已垂三百年矣。而是樓不作,謂邑之匱而不給於力歟?則圃環其後,堂峙其偏,昔固有用其餘力者矣!謂事之殷而執事之不間歟?則從容觴詠,流入筦弦,昔固有休其餘閒者矣!而是樓不作,何也?人惟一心,心無二用。故用之於公,則公家之事雖耳目所不接,知無不為;用之於私,則所急者燕閒之適耳,游觀之娛耳,於是樓何有哉! 且余於大夫無一日雅,而聞其在太學也寧逡巡退處,不敢以藝成而與眾偕升;其在選調也寧恪循考任,不敢援他比而躐等希進。舍近甸而為此來,其志蓋有足尚者。故其來也,明足以察,而下不欺;勤足以率,而下不怠;廉足以律人,而下不敢容其私。銖積寸累,以至於是。 問木之自,則市之官與旁縣,而民不知。問竹石瓦甓與他物之自,則市之民各以其直,而民不病。問財用之自,則取之積累之贏,如前所云,而民不擾。則君之為與今之從政者大有徑庭矣!宜乎其為人所不能為,而使數百年之墜典作始於今也。 昔孔子之作《春秋》常事不書,始事則書之。邑之事孰大於是樓者?書其始以示方來,合於《春秋》之法,余故不復牢辭。先是,邑之正堂將覆,君至未幾即撤而新之,嘗自為文以記,故不書。若夫清霜戒曉,爽氣澄秋,樓迥天高,一目千里。憑欄西望,吊吳楚之爭;游目左施,感羊左之義。僧居駭先聖之遺蹟,仙壇想逸士之餘風,必有能援筆而賦者。余以謂大夫之作是樓也,惟以備男邦之制,非以為燕息游觀之地,故不敢效尤,然得以骫骳之文,綴名勒石,與是樓俱傳,顧不榮歟!遂良曰然。則書以畀。 尉治雙玉亭記 劉 宰 溧水為金陵壯縣,而地偏無卓絕奇偉之觀,故勝踐之可尋者亦少。尉治舊有二李亭,按之往志,李公擇之父東嘗尉茲邑,攜公擇與其兄野夫來讀書於此。公擇名常,與孫莘老齊名,言論不阿,為世名臣,事具國史。其歸也讀書廬山五老峰下,既貴,儲其書遺後人,名曰李氏山房,記具《東坡集》。野夫名莘,仕至江西轉運副使,雖仕不大顯,而東坡《送公擇詩》雲「念我野夫兄,知名三十秋」,又《過公擇舊居詩》雲「何人修水上,種此一雙玉」,則其賢亦可概見。今亭更他名,來者莫考。 顧縣圃隔浦、淥池等處,皆故令周邦彥美成遊冶之地,世方郵其詞,附益其說,幸而至其地則趨走焉,迴旋焉,視圃之一草一木皆足寄遐想。今尉尤公季端非之,以為李公距今雖已遠,然訂以所聞,非直、諒、多聞,古之益友歟?若邦彥異是。今人取友,猶致辨於損益之間,寧有尚友古人而不知所擇歟?因復亭舊名,而謁余以記。 余惟履墟墓而哀,入社稷宗廟而敬,所遇變於外,所感易於中,蓋人之常情。則游乎隔圃、淥池之間,而能端此念者,鮮矣!然則,季端之復是亭也,豈直尚友古人而已歟?孟子曰「我亦欲正人心」,季端有焉。故余為記,且取坡語定其名,曰雙玉亭。 季端,名煓,蓋錫山遂初先生、尚書公之孫,其家學有自雲。 重修正顯廟記乾道元年十一月 王端朝提舉 溧水東門之側有廟曰正顯,蓋城隍神白府君祠也。君諱季康,唐元和間人。為官清白通濟,凡作四縣令而終於溧水,雖歸葬下邽,然溧民屍而祝之,數百年不忘,即縣治為祠,水旱疾癘必禱焉。五代亂離未有封爵,皇宋一天下,而茲邑望京師余千里,亦不暇上聞。天子省方東南,屢幸建康,光輝所照百里而近,神之受職厥有顯報。紹興十年,故戶部侍郎李公朝正實宰溧水,有祈必獲,聞於朝,錫廟額曰正顯,始以陰功受命帝書。後進封廣惠侯,緄章信珪,列於五等。 神既嘉享,民皆具依,桑蠶不諐,歲得大稔,鰥寡有養,奸宄滅息,民德之益深,率以府君名其子。邑人錢雱、朱抃等,以廟宇朽敝,遍走大家,傍及喜舍,寸積銖累,日漸月溢,增新廣舊,不陋不華。為外門三楹,中門如之,正殿三楹,後寢亦如之。挾以副宇,繚以周廊,獻殿處中,露台高峙,丹青繪事,輿衛悉備,炳煥光采,標冠一時。最屋五十間。 歲四月十有八日,邑人記侯誕節,競為侯壽。鐃歌鼓吹,旌纛節斧森乎其前驅;仙釋威儀,倡優技巧駢然而次進。侯臨之如生,邑人榮之。 竊嘗以謂幽顯一途,神人同道。生而廉正,歿則必仙,否亦為神,積功儲行列於上清,如府君是已。於少傅樂天為侄,其家法可知也;以丞相敏中為子,其義方可知也。丞相出入將相垂三十年,府君在當時已贈至極品,而史不書。 端朝浮家而來,卜築溧源,起居飲食皆神之芘,邑人以紀事見屬,夫其可辭?詞曰: 於惟府君,唐之良吏。有德於民,宜百世祀。偉哉廟貌,在城之東。萬石之虛,千柱之宮。羽衛森嚴,丹青顯設。緄衣鷩冕,玉戚金節。侯之蒞止,風雲肅然。顧我溧民,捧祝惟虔。侯之止,笳鼓爭進。顧我溧民,厪拳斯盡。侯既醉止,氣斯太和。年豐俗樂,民飽而歌。侯既歸止,里閭咸仰。屍而祝之,家有遺像。少傅之叔,丞相之父。中興天子,典冊斯舉。在唐有聞,在宋有光。佑我溧民,千載無疆。 十榜傳家記 俞 栗狀元 俞遵,字良弼。以《詩》登天聖宋郊榜進士,官武昌軍節度推官,試秘書省校書郎。俞達,字良佐。以《易》登天禧王整榜進士,官至廣西參政。俞瑊,字汝佩。以《書》登馮京榜進士,授廣州府連州知州。俞珏,字汝璧。以《書》登馮京榜進士,授河南府知府,爵贈兵部尚書。子栗。俞仲翁,以《書》登張衡榜進士,授兵科給事中,爵贈翰林侍讀學士。子逢。俞徹,字恆若。以《書》登許將榜進士,任南陽府鄧州內鄉縣尹。俞栗,字祇若。以《詩》登熙寧九年狀元,屢升至述古殿大學士,兵部尚書。俞逢,字賾迎。以《詩》登張蹈榜進士,官至翰林侍讀。俞宣,字布。以《詩》登畢漸榜進士,授刑部主事。俞喬,字自升。以《書》登何渙榜進士,授監察御史。 插竹亭記 周邦彥知縣 皇祐三年,俞君美於其舍植華,以斷筱扶立之。既而花起筱茂,掘之得根苞焉。移植先隴,又移於圃中,皆活。後數年大者悉中榱桷。 凡根株,惟竹為難遷。遷必以良日,並寘故土,隨所向背,旁設倚據,以防傾動,猶或不生。而俞氏之筱,初離燔燎,斬取其半,僑刺土中,決無可生之理,遂能滋植,蓋亦異矣。 俞氏世宦,富為鄉閭之望,居中山俞姓者,莫非其族。獨君美好禮而壽,有子孫耽學,能世其家,其世祀殆未乏也。詩不云乎,「如竹苞矣,如松茂矣。」物之堅久晚茂,能閱眾朽,莫過於此。而竹能無根而苞,其祥又可知矣! 紹聖三年作插竹亭,余為題其榜,又記其異,冀勉其子孫焉。 驅蝗記咸淳六年九月 張 邑進士 歲在庚午,鄰邑上元、江寧、句容、溧陽飛蝗蔽天,平地盈尺,自春徂夏,彼之民日事驅撲於壟畝。吾邑之內一蝗不入,田夫野老相與唶唶,而告語曰:「是皆吾邑城隍神之功也。自神之食吾邑,雨暘時若,災害不生,而吾邑卒為樂土,神之功其可忘耶?」 予有恆產在溧水、句容二境,歲藉是以為食。方其飛蝗四起,戕賊禾稼,凡在句容者悉罹其害,其在溧水者生意勃如。夫以吾邑距句容,僅跬步耳,而此疆彼界,利害殊絕,信乎神之眷於吾邑也。 昔漢魯恭之令中牟,治有善政,飛蝗為之避境。維神之令吾邑也,為政不在魯恭下。其歿也,邑民屍而祝之,凡水旱癘疫必致禱焉,禱則必應。今神能陰御飛蝗,使不入境,方之魯恭,蓋死生一轍者也。 嗟夫!遇旱則桔槔為有功,遇夜則爝火為有功。膏澤浸潤,桔槔不施,人不知雨露之功;大明當天,爝火自息,人不知日月之功。夫以安居樂歲,耕食鑿飲,人不知神之功;一有災患,而後知神之為有功也。功而不書,是隱神之賜也,其可乎!謹書神之功,命工鋟梓,彰於廟庭,以永其傳。庶幾千載而下知神之功,報事毋怠雲。 顯應閣記咸淳戊辰 周成之知縣 咸淳二年,余叨恩來試茲邑。是歲之夏,霪雨連月,漲潦為沴,縣官遍走,群祀無虛日,而未應也。余乃袖香扣顯德公之祠,躬致懇,未幾陰氣倐解,晴曦在天,簑邊犢外始有生意。既而彌月不雨,民又以為憂,余復款謁徼惠,是夕大雨,三日乃止,槁者興,秀者實,迄用康年。嗣是,歲仍大和,五穀胥熟。 邑人感神之貺,相與捐力度材,即廟之東偏因崇岡創傑閣,數月而後訖工。美哉侖奐,斯翼斯飛。士民造吾而請曰:「白君昔為邑長於斯,歿而廟食茲士。自唐至今餘數百載,我民凡有求必禱焉,禱之未嘗不吾應,是以事之惟恐其不至也。今祠宇亦既孔曼且碩,顧惟隙址尚可營創,於是為閣三間,以為出遊來歸之所,扁之曰顯應閣,所以表章神之靈也。願得一言紀其事,公其無辭!」 於戲!神以丞相敏中為之子,以太傅香山為之侄,生能澤其民,死能福之,久而弗墜,以有封爵,若舊記實錄之所稱述,與夫累朝誥詞之所褒嘉者,可考而知。民之於神,焄蒿悽愴以極其思,荔丹蕉黃以致其敬,猶以為未足也,乃建是閣,揭是扁,庸侈後觀,可謂無怠於報事,而欽於世世者矣。抑余因思始至之歲,為民禱晴而晴,禱雨而雨,其應捷於影響,非聰明正直、闔辟造化能如是乎?然則,神之應,應之顯,蓋可類推。是名也,信有以稱其實矣。遂書以遺邑人,俾刻之石。 華勝寺記嘉定四年十二月 陳振孫教諭 嘉定初,余為吏溧水。南出縣門三里,有寺曰華勝,間送迎賓客至其所。寺據南亭岡,右臨官道,為旁出。其南則船、馬鞍諸山,環列如屏障;北眺縣郭,市井、屋木歷歷可數。丈室後稚松成林,蔥翠茂悅。由左而下,隙地十餘畝,井泉洌甘,種竹半圃。其前稍空曠,誅茅為亭,與向之諸山相賓揖。余樂其境幽勝,每至輒裵回不能去。 顧寺猶草創,殊弗稱其境,僅有講堂、寢室及左廡數十楹而已。主僧宗應方聚材於庭,為興造計。余因扣以建置本末,應言:「寺本在邑西佛子墩,久廢。當紹興十七年,吳興僧如日駐錫此地,得古井焉,浚之以飲行旅,縣民倪實為卓庵其傍。至乾道五年,始請於郡,得寺之故名揭之。日年九十餘死,其徒嗣之者志常。常老以屬宗應,由紹興迄今六十餘矣。邑無富商大賈,其民力農而嗇施;無深林壽木,作室者常取材他郡;寺無常產,丐食足日,斂其餘銖銖積之,綿歲月乃能集一事,故祖孫三世所就僅若此。今將為門,為右廡,即廡為輪藏所。未暇者佛廬、鍾閣,後最大,度未易強勉。以吾三世六十餘年所不能為之事,而欲以一身數年之力為之哉!姑盡吾力以為前所欲為者。幸而有成,則與求文刻石,為記其已成者,以期其未成者。方將有請於君,而未敢也。」 會歲荐饑,弗果役。三年余去官歸,其冬應以書來,曰:「役且畢矣!向所言者,今無不酬。石具而未有文,敢以請。」書再至,請益勤,余不獲辭。 釋氏行乎中土千餘歲,餘生長浙右,見其徒皆赤手興大役,捐金輸贐,聞者爭勸,其規制奢廣,飛檐傑棟,金碧晃耀,往往談笑而成之。視應所為,若不足乎紀。顧民俗有富貧,緣法有深淺,以彼其易,以此其難,所遭者固殊焉。要之,釋氏之教以空攝有。所謂華嚴樓閣充遍十方,毗耶室中容納廣座,回觀世間諸所有相,皆是虛妄,尚復區區較計於規摹之廣狹、功力之難易哉!均之以有為法作佛事。而其艱勤積累、苦行勞力,視夫因順乘便、持福禍之說以聳動世俗,而為偷食安坐之資者,猶愈也。故樂為之書。 廣嚴寺記紹定改元二月 祖大武縣丞 予以寶慶三年春來丞古溧,其秋奉檄視澇,凡閱兼旬,奔走壟畝,歷覽山川之勝。以為金陵從昔號一都會,事跡最繁,意宮剎祠廟屋壁間必有碑碣,可以考古。校訪多闕,惟一觀中有武后時小碑,及一二偽唐時碑,則亦已再刊,而非始初真跡。乃三國六朝以來,孜孜多虞,高岸深谷,遷徙靡定,碑石之不傳也固宜。最後入崇賢鄉廣嚴寺,三門之外有龜趺存焉。僧會迪者謂予:「茲舊有碑記,登載寺事,經李成兵火斷裂毀棄,僅留此耳,誠寺之缺典也。賢倘能念遺蹟之未泯,振絕響於已墜,復為紀述,以續前記,則願礱它山之石,摹寫鑱刻而置諸其上,亦寺之勝事也。敢以為請。」 予雖不敏,然每於古今治亂廢興未嘗不為之感嘆,而有不容已於言者。謹按圖志,是寺本名儀成,實唐昭宗天復三年僧師玘之所建。是時王室衰微,中原俶擾,楊行密據有江淮之地,乃能招集流亡,勸課農業,境內稱為殷富,此寺所由立也。皇宋受命,削平僭偽,洗滌污染,凡天下僧剎皆易新名,至治平三年改賜今額,或者記文之立當在此時。至建炎間,李成以巨盜寇掠江左,蹂踐殆遍,其兇徒嘗屯聚於寺南之二十里,今父老能言其處,焚盪之及,勢所必然,碑記之廢於是時明矣。 嗟夫!立石紀事,所以詔將來、垂久遠也。時改事變,存亡異焉。緇褐之徒自以佛法本於清淨寂滅,而君臣父子之倫棄去弗顧,然所以得安於莊嚴之境,遂其持誦之業,而適其起居飲食之便者,吾儒之功用實維持之。否則,一碑之立亦不能以自保。會迪以予涉筆邑政,而以紀見囑,其亦知是說歟?會迪亦浮屠氏之勇銳精進者,修舊舉廢用力頗勤,憫碑記之不存,而經營懇懇,必使完備,斯足嘉矣。故予欲成其志,因推究顛末,而為之鋪敘雲。 小學記 王 遂金壇人 古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蓋自五家之上立之塾,迎仕之已者為之師,匪直郡邑有養也。自能言莫不有教,十年出就外傅,學書記、幼儀,誦詩,舞象勺;十五入大學,而教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自秦罷學賤士,漢唐之君豈無有志者?更我仁祖,而郡有學宮,中興已後,縣令亦稍增置。然四民雜處,非復家習人誦,入不知奉親敬長之道,出不聞從師取友之訓,灑掃必無加帚拘袂之儀,應對必無負劍辟咡之容,進退必無徐行後長之序。居無禮,行無樂,無五御五射之文,無六書九數之法;父詔其子、兄語其弟不過聲病得失之習、利祿進取之計。不但失其學,而廢其教;不但學者無人,而師資亦闕。氣習日陋,志慮轉薄,猶之築室而無其址,宜乎子夏區別之言,子游以為末。管氏弟子之職,內政而外莫之能行。 卓然自立,特其生質之良。而以溧水居升、宣間,當士教衰,男子不背,死於朋友;女子不爽,信於君臣,則天倫之美宜無不盡。千載之間風流篤厚,人物表表,夫豈無之!而時王立制,科舉取士,千室無能應令者,豈生材薄於古歟?寶玉不琢,拱把無養故也。 史公提刑彌鞏為令,注意教養,久漸廢壞。今令王公,下車興崇惟謹,首辟西廡,建為小學,旋即學西闢地為宮,合於虞庠在西郊之制。成童而下,聚而教之詩賦屬對,隨力所進。課試有程,教導有師,表勸有式,弦誦相屬。先是公廩五百斛,不足贍生徒,至是歲(輟)[掇] (6) 諸倉,月取諸稅,猶懼不給。會永寧鄉新築之圩,租入七十石,可以畢小學之功,因屬遂記之。 遂曰: 小學之於大學,為序不同,其道則一。大學者,因理以明天下之事;小學者,即事以觀天下之理。誠使幼學者用力乎孝弟忠信之行,以及乎射御書數之藝。及其長也,由格物致知以至於誠意,而理無不明;由正心修身推而至於治國平天下,而事無不格。自塾庠至於序學,教無不成,人無不化。今顧求工於言語對偶之間,其去聖賢塗轍益遠矣。王朝以此得人,名賢所不廢也。士無學,師無教,疾行先長,望於速成,豈惟小子之學根於孩提,抑耄期稱道其為大人也,能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鮮矣!安保其不欺官賣法,以為天子之羞哉?小學,成始成終之教,一言蔽之,曰敬。此心既,無往而非明德新民之功,豈惟士子所當盡力,亦長吏所當盡心也。 公諱儔,北海人。 重建尋仙觀記咸淳九年五月甲子 虞國慶 溧水為升望邑,地鄰茅山。邑有尋仙門,而無奉真之宇,道流靡所集,凡祈禳必邀諸尋仙觀。觀去縣治兩舍隔,無從寓目其間。一日,主觀事王道常袖石刻唐人《仙壇銘》來,曰:「觀依仙杏山,山一名仙壇。唐周垂拱間道士宋文干因山自然形似,修立仙壇三。長壽中邑令王君通遂以名其鄉,至聖歷中令岑君(伸)[仲]琢石為像,道流益尊事之,山之得名以此。觀舊有記,今不存,莫知其所始。我朝元豐間,道士錢玉周以三清大殿頹廢,願捐衣缽資鼎新之,不克就。嗣之者芮慎琦鳩工選材矣,又弗就。至宣和中,周茂沔主觀事,與吳混成者始克創建崇奉,邑人相與出力者儀鳳之趙三捷公武、贊賢毛輿德載也,迄今浸久又廢矣。自道常之主斯觀也,與今同褐之士罄槖募緣重建,而公武之曾孫觀光賓甫亦慨然以堂構為己任,捐資倡役無靳色,以是諸方檀越善信歡然協力,不日成勝事。役且畢,願以記為謁。」余以始至未暇辭。 期歲,請益堅,余曰:「觀之有殿幾何時圮?由元豐至宣和幾何年而復?由錢至周又幾何人而成?久廢而興,既興復廢,其難可知矣!今幸一旦還舊,余之來又適當其成,是可記也。」 考之紀牒,山去縣四十三里,周回一十餘里,其高三十丈。絕頂有杏林及仙人跡,其山舊名仙杏。或又謂觀置於梁時,地與(茅)[芝]山燕洞鄰,上有石壇。證之舊經,以為茅君行道之所,時異景移,不可究詰。古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是足以當之矣。大概仙之說自老氏,其道以清淨為宗,慈儉為寶,雖若離世獨立,而未常無兼利萬物之意。聞其風者往往景慕興起,亦良心善性之所發也。由今而觀,鄉曰仙壇,門曰尋仙,疑非所以為俗化之本,而崇立倡率若王、岑二大夫,或在位清勤,戶口增益;或德義仁威,惟人是愛,在昔皆號賢令,意者烹鮮之喻,無欲無為之訓,言治者取焉。而凝神合道,微妙並觀,殆難以清虛素寂薄之也。 役興於咸淳七年三月,成於八年九月。道常與其徒皆能振宗風於弗墜,賓甫亦能續先志於有傳,倘來者皆以是存心,俾勿壞,則千載一日可也。書而識之,於以厚俗,於教未必無補雲。 咸淳九年五月甲子日,宣教郎、知建康溧水縣、主管勸農營田公事、兼兵馬監押、兼主管圩田、兼弓手寨兵軍正虞國慶記。 元 唐禮部侍郎劉公祠祀淳祐十六年 杜子源太學進士 溧水縣北之柘塘,劉君有祠,舊矣,禬禳祈禱輒響答。端平丙申,里民以梁撓將壓,補敝且藻飾之。而鄉之著姓濮君知明首以義倡,時嘉熙己亥秋八月也。未幾,戎馬突至,居靡遑寧,其後因以水旱,田多污萊,不克於成。淳祐甲申,乃始屬役,殫力竭慮,若己作室。雪脊朱扉,林薄照映,揣高度廣,視舊有加。位置貌像舉以法,故洋洋如在,民益敬憚。 其子貴發求予記,稽諸志乘及裴晉公所著隧碑,府君歸葬於鄉,今縣北三十五里曰劉墓者是也。其門人韋乾度、王良士、鄭(郡)[群]合十餘人琢石為碑。顏魯公敘送伯氏西遊,亦侈其「鄂不華」之盛。晉、魯二公,元勛盛德,日星儷明,千載聞風者斂衽,而於府君稱道如是。嗚呼!金陵古帝王州,達官顯人累丘隴,鮮有氏其地者。屋而祠之,歷百千歲如一日,君之德如此,而於汗簡獨甚約,托晉公之筆以傳,而又不幸缺裂敲礪之餘,淪墜割烹之所,非有賢大夫挈而出之,則其名行泯沒於蒼煙衰草間。 然則,扶斷刻於垢污,新廢祠於煨燼,非樂善神風化者,其克以哉! 招雲亭記至順辛未二月 謝 瑛陽夏 禪寂主人猷仲謀、嗣金剛幢茂公,正法者也。住院甫再期,當大祲之餘,乃能引墜起廢,以為化陋袪鄙之計。於是傾笠包所儲,新敷衍教戒之堂若干楹,鑿山開址,出舊堂上十餘尺。且即宇後屠蓁滅莽,得古磴於數百年砂礫堙淤之中,直達於善財所禮大士之岩下,若山靈有以默相之者。用構亭於其陽,以「招雲」扁之,空翠四環,縣瀑飛下,游矚所及奇觀湧來。一日具茗饌延予其上,乃界極夫雲之所歸趣,而征記焉。 予謂:「雲,無心物也,設可招,不幾乎有心也與?得非以其興也,乘時而起;其斂也,若順時而返,雖無心若有心也與?然無心固不可招,若有心亦不易招。今之欲招若雲也,其於心之有無者,必能素識於彼矣。」某矧而笑曰:「無心於人,雲也;有心於雲,人也。非雲即我,我即雲也。愛之斯即之,即之斯招之,此扁之所以揭也。夫守道不如守官,虞人猶見重於孔子。是雲之視我,夫豈若乎齊田之旌也哉!此吾之所以有取於彼也,欲法彼以進吾學。予幸述以諗來者,使知我之所以招者,乃在翰墨畦畛之外,非智者則不宜與之道之也。」 予善其言,出吾書,且「非即我」雲者,又有契乎非道弘人之言,故為疏於左方,就以為記雲。 烏龍廟記至元六年五月 許 愉州人 神姓張氏,亡其名。廟廬山陽,距州東二十五里。漢元狩中,以功德食於土,以其變化不可測,故名烏龍。初欲立廟他所,一日失其材,明日得諸六七里外,今廟所也。於是鄉人益驚異,樹立益顯敞。合數郡淫雨者必禱焉,禱必得歲,載在祀典,列著州乘,凡所以澤民者甚厚。 至元甲戌,溫陽李侯知州事,歲適旱,侯禱於廟,雨如注,明年春夏秋又旱,侯再禱,輒雨,侯之精誠通於神明,而神愛侯之民與侯心甚相似也。神於民厚矣,而廟且壞。又明年,侯慨然謂愉曰:「若之先世致力於廟,舊矣,其無忘神功,墜先績!」愉義不得辭,乃經始於八月辛卯,又明年冬十二月辛未而廟以成。為屋百楹,一襲其舊,不為損增。凡用錢一萬三千餘緡,谷八百餘斛。 嗟夫,世以禍福奔走,愚蚩而且美其祠宇者,皆是矣。若神之福人,宜享其報,而其廟顧久而圮者,何與?以其能福而不能禍也。非侯之愛民敬神,斯廟何由而新耶?乃鑱之石,使後之事神者,知神與侯愛民之心若此其至,庶幾乎有所感發也。 華勝寺羅漢記 曹國□ 佛氏入中國,一郡一縣眾民之什一者蓋由其徒。將有所營,則先出其儉衣嗇食之餘,為眾率,其或弗周,則必惟大人長者之門是求,以資其用。逮才具既集,則又壯者荷□□,少者操杵臼,不倡而相先,不亟而益奮□。於是蒼煙宿莽之區,不數月而棟宇已秩秩乎可觀矣。 中山華勝寺,在州南三里□□□□□□□□。如[日]昔自義興來,穴井以飲,行道於此。居民食其□□而為□□□□□□□□覆焉。如日沒,志常、宗應嗣,經度之,遂成道場。規構固不甚宏,而□□□□□□□□為諸剎最。歷年滋多,殿之極者折,腐者圮。延祐七年□春,法盛募□□□之佛象,此覆護之至儼如也。惟羅漢尊者昔常附壁,而為壁壞不可□存□。至元□□夏四月,盛言於眾曰:「寺右,朱君得之檀越成焉。君歲時□募衣帽方支。」常謂弟子曰:「吾將承之於婺原間,是邦良匠多,美才眾。」羅漢眾設未有施者,正當為答,謀君□曰:「以信誼間往往□款容我。」聽眾曰:「善。」遂挾上足□來此□□之一□□曰,「二師不難萬山□□過□不言可知已!」即以是月始□事。既就,月越重□□至迎□□□敦飾功致,殆類□□見□觀者,嘖嘖無已。 若夫佛之所以為佛者,□□□此然□□□。入宗廟則敬,過墟墓則(衰)[哀]者,無他,心之所感,原乎所見而然也。像以設教,其嚴□□□以警動之,則瞻仰者未必□盡其對越之誠而無愧。今也金相巍巍,如滿月中天,□□法界星□於左右者,若在靈山親承正果,莫不心領而神會。則凡登殿□□□□□□□敬愾焉慕,當何如哉!當何如哉!抑盛師又為予言得之,之為是也,州□□□□□□□助者輒□弗內持守如此,是又可尚也。得之名達,原嘗充岳饒府史,後□□□□幕雲。 至元四年龍飛戊寅春正□□□曹國□記並書篆額。□有□行道□道心□德明。 (1) 據《[乾隆]溧水縣誌》改。——點校者注 (2) 據《萬曆溧水縣誌》改。 (3) 據《萬曆溧水縣誌》改。 (4) 據《[萬曆]溧水縣誌》改。 (5) 有誤。《聖母廟記》作者應為南唐秘書省正字賈彬,見《全唐文》卷八七一。《至正金陵新志》:「聖母廟,在溧水州十四里。南唐升元六年,邑宰廢淫祀,惟此廟獨加修建,秘書省正字賈彬作記。」《聖母廟記》勒石樹碑,由「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韋貞矩書」,韋貞詎(矩)僅是書寫碑文的人。宋元豐元年,春旱禱雨而應,邑人胡無競重新刻石。《萬曆溧水縣》認為胡無競是《聖母廟記》的作者,誤。 (6) 據《[光緒]溧水縣誌》改——點校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