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溧水縣誌 · 溧水縣誌卷之七
孝子傳
宋
伊小乙,城中人。剖腹取肝以療母疾。乾道間聞於朝,旌其里曰「表孝」。
夏某,逸其名,漆橋人。事母至孝,淳熙間旌其里曰「昭孝」。
劉興祖,表孝坊民也。刲股以療父疾,愈而復作,又割腹取肝,雜糜進之。嘉定間旌表。
謝千九,山陽鄉人。割股療父疾。
陳某,逸其名,思鶴鄉人。咸淳間割股療母疾。
嚴晃,宋武進士。幼以孝聞,元兵渡江,晃負母避,(與)[遇]兵,值兵刃其母,晃以身蔽之,刃中其頸,終身不能仰視。壽七十八而終。
鄭雲龍,割股療母疾。
明
虞周,天順間為邑庠生。母史氏患蠱,諸醫不效,乃割股愈焉。
梅洪,少孤,未嘗學,所行概有儒者風,而尤以孝著。洪自奉甚約,母膳必以甘脆進,其婦勿樂也,洪出,輒有後言。洪覺之,一日呼其婦數之曰:「新婦無禮於姑,尚何論其它!若亟出,願從此絕矣。」親舊力為解,卒不聽。自是洪獨與母居,餘二十年不言娶,奉母唯謹。後其母瞽,行必洪負之,且泣曰:「天乎!安得使吾母一見孤兒哉?」無何,目忽一明,人皆異其孝感雲。母九十五而卒,洪悲號若嬰慕然。廬墓終三歲,還,縣令聞其賢屢及門,洪輒避去。令語其鄰曰:「孝子薄令耶?且吾欲成孝子孝耳,孝子其有意乎?」洪聞之,始與見。令曰:「惜哉,子未學也!子志於孝而勿娶,是不知有無後憂;不知有無後憂,是使子父母傳子而絕矣!奚其孝?」於是洪大動。令心知其貧,為娶婦,內之。無何,生子矣,而益貧,婦亦勿樂也,數求去。洪嘆曰:「吾昔也子而婦,今也父而母,固命也,復何言!」婦竟去。後數歲其子卒,洪亦隨卒。邑人憐之,收葬於城北十里許,後有監司宋某者題之曰「孝子梅洪之墓」,而人則呼為梅孝子墓而不名。近黃山人汝金為之傳,則又謂: 洪嘗有鄰人兄弟爭產者,洪願分己產以償所爭,爭者服其義而解。洪嘗倡新白侯廟,諸富人爭餉之,洪日以半升水糒自隨,諸富人不敢復言餉,議者又服其介。里中兒有目攝其母者,洪惟罪己不已,其人大慚,洪之能下人又如此。又聞洪兩遣婦皆處以禮焉。嗚呼!洪果不學而身備諸善乎哉?然而可以名洪者,則無如孝雲。
丁溁,成化間為諸生,事母孝,母死,廬墓側。時王令弼稱長者,甚悉溁哀毀狀,乃過慰之。與之語,若將厭厭從地下者,令為嗟嘆不已。令凡三過,溁卒無異曩所見,令去溁亦無所報謝,令益高之。將聞其事於朝,溁遜謝曰:「使君意良厚,獨奈何使溁以大不幸者就旦夕名,溁且愧死矣!」令亦驚謝曰:「吾欲以旦夕名重輕子,曩實非知子者。」後歲余,溁為貲郎入都,王令時在比部,因撰《丁孝子廬墓記》贈之,雅非溁意也。
周什一,弘治間仙壇鄉一圖荷塘村人也。少孤貧,父用四早卒,事母朱氏至孝,負販以養。一日,母病思魚,時值大風,漁人罷釣,什一走湖濱遍覓,得一鯰,倍價購歸,剖之得黃金百兩。後以是起家,今子孫代游庠序,人以為孝子之報。
翟鳳鳴,山陽鄉人,為諸生。父卒於姚州吏目,土官攘其妾,因匿其柩。鳳鳴往迎之,徒步悲號,白其冤於上,始迎柩還。
傅裒,贊賢鄉人。歲貢,不樂仕。母死,廬墓,以孝聞。嘗應傅令應禎聘而出,聞者曰,「傅生既敝屣乎世,而又為傅令屈,則傅令賢可知矣。」
虞欽,居北隅。割股療母病,知縣傅應禎旌獎之。
黃棖,居南隅。割股療父病,知縣傅應禎旌獎之。
周家慶,字承善,仙壇鄉荷塘人。父尚禮,邑庠士,早卒。事母沈氏以孝聞,母嘗病篤,百藥不瘳,慶衣不解帶,水不入口,徹夜祈斗,願以身代。恍惚夢有人騎白象而來,曰,「爾心可嘉,增母壽一紀。」又夢一女人以盞水噀母面,又噀慶面,曰,「令汝母子同壽。」覺而母忽清涼,沉疴立起。慶自忖曰:「夢乘象者,必五台山文殊佛也。」誓往謁謝,冒險至山。時有夜台禪師,名重朝野,每夜必週遊五台。一見慶至,摩頂受記曰:「汝一點孩心,來得清淨,子母俱全。」同人數百,一無所語。慶又忖曰:「以水沃面者,或南海觀音耶?」即乘筏渡南海,黑夜至捨身岩,跪祝海神曰:「慶遠歷山海者,為祈母壽耳,願見海燈兆母壽數。」跪至丙夜,果見波濤上燈大如月者七。慶又叩曰:「豈母壽止七袠耶?願求其餘。」後又見燈小如星者九,因拜謝之。後母果七十九齡,無疾而終。於是,慶日究佛道變化之由,其後慶亦七十九齡無疾而終,正應夢中母子同壽之數。前後邑大夫聞而異之,俱旌其孝雲。
趙鳴皋,字聞野。幼喪父母,事繼母至孝,即累見擯(斤)[斥]而孝勿衰,母亦反為所化。貧而力學,試屢不遇,遂篤志教子之驊成名進士。子貴,封文林郎。生平樂施尚義,德(邵)[劭]年高,舉鄉賓者再。壽八十有七。所著有《江州漫興》《樂善齋漫吟》《趙公小言》諸集行於世。
袁文化,白鹿鄉人。父死,廬墓九載。三十喪妻,終身不再娶。足不履公庭,未識官長面。鄉人重其孝義,相率銘其墓,有雲「三十鰥居敦大義,九年廬墓重天彝」。
蕭泮,年十九,父賓外賈久不歸,號泣辭母,涉江淮,歷汴冀,蹤跡不得,數年而後返,致疾終其身。事母陳盡孝,邑人陳鳳舜有「劉殷痛哭天地寒,孝感芹生德相似」之詩,閣部吳甡為之傳。
楊振新,邑庠生。父死廬墓,知縣張錫命旌獎之。
章憲文,南昌府通判甫詔之子也。幼穎秀能文,性正直,為庠士所推重。稚年喪母,事繼母曹至孝,曹不以子子之,百計為害,憲文甘受不出片語。父病,禱天祈保全,盡子道不形於事跡,孝至純矣。
徐學忠,以純孝稱於鄉里。天啟間奉旨旌,賜粟帛。
任超,篤於行孝,父病危,超籲天刲股,密調劑。而父愈,年八十餘,垂老始得聞之,天欲彰隱德也。
國朝
湯學紳,白鹿鄉人。三歲失母,撫於繼母劉。患癰,紳吮之,繼以嘗糞。劉視紳若離里,而紳報劉若乳哺。劉逝,又事鄭如之。父死,廬墓盡哀。順治十一年有司上聞,建坊表其閭。
黃明詔,父病割股以療,舉鄉飲介賓。其子世紀復效之,母疾亦瘳。邑令閔派魯、學諭吳鼎玫給扁旌獎,一曰「孝萃一門」,一曰「父子克孝」。後縣令馮泰運、李作楫俱旌獎之。
張鏞,幼篤於孝行。母王氏病膈,幾不起,鏞刲股和藥進之,而母愈。已而母病復作,鏞復刳胸取肝為寸許者二,投盂中,遂昏仆地。閱三日,忽見一老僧握手,謂之曰:「汝母當無恙,汝今事已畢,可以行矣。」言訖不見。又一日而卒,時年二十一。縣令馮泰運旌獎之,後縣令李作楫為之作傳,題其墓曰「孝子張鏞之墓」。
錢文象,豐慶鄉人,素有孝行。父母亡,廬墓三載,見親友絕口不言。力田祭掃,足跡不入城市,教子孫以孝為先。鄉黨中稱為長者,知縣饒應元獎[之]。
張問道,幼年克孝。母病,割股和藥以進,尋愈。
任師琦,年方總角,母疾篤,割股和藥以進,母尋愈,後十五年方卒。老年事父,猶若嬰兒。族黨間稱曰孝子,知縣楊國楨獎之。
謝胤綱,自幼克孝,勤苦以供甘旨。母病,刲股和藥進之,遂復甦,後廿三年壽終,人以為孝感焉。知縣王鼎胤嘉獎曰「孝懿誠篤」。
貞烈傳
余氏,杏林市人。少寡,里中惡少慕其色,脅以刃,余不從而死。事聞於朝,改市曰節婦里,今屬高淳。
夏氏,漆橋夏家女。年十三,母病篤,剖脅割肝,和藥以進,母遂愈。淳熙間表其里曰「昭孝」。
李氏,割股療母疾。
謝氏,割股療母疾。
趙氏,李震龍妻。祖母朱氏病,割股以療。知縣周成之為之申獎。
元
三烈婦,衡氏,趙雷澤妻;劉氏,趙楷妻;夏氏,趙棟妻。時汝(穎)[潁]兵起,攻建業,城陷,三氏相向誓,無何同赴水死,時號「三烈」。翰林學士陳祖仁有傳,潞國公張翥有贊。
薩法禮,寡而甚貧,勤織紡訓子。至治二年旌其門曰「貞節」,至順間以子貴,封容國夫人。
花山婦,失其姓氏。至元丙子,值亂兵被執,不得死,至崇賢鄉碑亭橋齧指瀝血題詩於橋,赴水死。其詩曰:「君王有難妾當災,棄子離夫被擄來。遙望花山何處是,存亡兩地亦哀哉。」
尤氏,曹子英妻。年少夫死,齧指自誓,終不貳。有司以聞,旌其門。
黃氏,張和妻。年未三十而寡,即截髮自明,曰,「吾未可死者,以孤在耳。」卒能撫孤完節終焉。至正間旌表之。
陳氏、汪氏,王容之一妻一妾也。夫亡,俱善養舅姑。至正間淮兵亂,迫之弗從,並餓而死。事聞於朝,表曰「貞烈」。其子良顯。
袁氏,年一十五歲,事母嚴氏至孝。母病癱,火延其廬,鄰婦呼之曰:「勢不能俱生矣,女也,盍去之!」女泣謝曰:「使我生而無母,不如無生。」遂抱母死火中。
明
陳氏,王仕妻。夫死守節,辛苦存孤。
俞氏,茂才甘如桂妻。如桂死,俞尚少,或謂,「姑老子幼,奈何?」俞泣曰:「此未亡人責也。」卒能勤苦完其志。萬曆間監司獎其廬,博士丁永曉為之序。
任氏,黃志遠妻。少而寡,誓存遺腹,年八十終。歐陽撫台獎之。
俞氏,宋狀元俞栗五世孫女也。居贊賢鄉,父俞旭,母陳氏,生子七人,女行三。幼字庠生周輅,將適,輅夭,氏立志不貳,父母亦不能強,撥田八畝與氏守貞。勤苦紡織,積金數十,舍造神山庵橋。將終,以所撥田亦舍在庵以延香火。享年八十餘卒,葬父母側。亡不數日,各村祭祀,有神附人言曰,「俞氏為閃電娘娘,爾各村宜俱祀焉。」女故成化丁亥十月,有墓碑。
劉氏,贈承德郎主事王崇妻。生子數月即喪夫,撫孤名登成進士,具疏陳情。萬曆間敕贈安人,謂其「青年砥節,白首流慈。厥天無年而有年,厥子無父而有父。延宗脈,勤課訓,刻刻皆辛苦,字字皆血淚」雲。
王氏,舉人武尚訓繼妻。年十七夫故,氏誓死,屢自經,以姑陳氏救之。守節四十四年,百苦備嘗,撫子成名。萬曆三十六年奉旨旌表貞節。
楊氏,丁可輔妻,年二十六;徐氏,丁可弼妻,年二十二。輔、弼俱亡,二氏誓相同守,皆無子,五十餘年冰操堅貞,足稱雙節。
楊氏,彭澤令許根善繼室。年十六歸許,生子甫周,夫即歿於官。截髮自矢,紡織教子,持冰霜操四十餘年。督學陳給米帛,直指屢旌其廬。
張氏,邑廩生許點妻。年二十,生二女,點死。立志守節,有丁姓者陰為謀娶,氏剔目自誓,丁懼而止。蓬首垢衣,不窺閫外者四十九年,屢受旌獎焉。
管氏,經國猷妻。歸經歲余,夫死,有遺腹。自計生男當撫孤,即女死未為晚。及生女也,遂縊死。萬曆間表其門曰「貞烈」。
張氏,毛邦久妻。歸三載夫卒,年二十一,子之麒甫二齡。家酷貧,事舅姑以孝,處伯叔以禮,凡舉九喪,皆出一未亡人之手。嚴於教子,每夜一燈相對,辟課讀,慈母若嚴師焉。苦節四十四年,宗黨無間言。有司屢獎其廬,知縣游應龍、司李董梅鼎、巡按賀登選、督學陳良弼題請旌表,值國變,寢。太守陳琯、大學士吳甡俱有詩讚,載《藝文》。
薛氏,年十六,適太學徐思毅,甫生一子,夫卒,誓守節。有窺其色強之者,氏懼迫促,適剪在傍,舉刺強者,即自刺仆地,節大彰。撫按旌其門曰「操貞矢柏」。子可登,貢入國學。
王氏,王涵女。年十八歲適陳文心為繼室,二十一歲守節,撫孤四十七年。知縣李可埴給扁旌獎「貞操裕後」。順治五年貢生陳雲犀,其子也。
俞氏,庠生徐時亨妻。年十七,歸徐一年,遺腹三月而夫亡。悍翁、戾伯逼之改醮,氏投水懸樑,誓死不易,惟子秉完是視。家貧極,氏孤燈紡績課子,娶媳,得孫繞膝,享年八十。知縣鄺洪照旌雲「松柏堅貞」。族紳徐文煒有聯贈雲,「十七歲居孀,彩袖喜添萱草色;六十年苦節,清冰儼睹柏舟心。」
周氏,嚴國輔妻。年十九夫死,有遺腹甫數月,即矢死不二。及生男,辛勤撫立。事姑以孝聞,貞節永年,見其曾孫。知縣張錫命旌其廬。
端氏,丁檟妻。年二十三夫死,子在襁褓,立志撫孤,教子煒歷仕,貞操六十餘載。直指屢旌獎之。
謝氏,顏守翰妻,年二十二夫死,撫子;子死,撫孫;孫死,撫曾孫,苦節六十年。崇禎間表其門曰「貞節」。媳李氏,孫媳蔣氏,皆青年守節。
張氏,芮元化妻。年十九,生子方一日夫死,守節撫孤。翁病割股,姑病又割股。知縣張錫命旌獎之。
端烈婦,逸其氏。嫁月余夫外賈,紡織養翁姑,八年無間。夫病癩歸,令婦他適,婦具酒食獻翁姑,曰:「今當去,願以為別。」舉家信之,夜遂投水死。視其屍,衣皆密縫。嗚呼!斷臂截耳,光耀史冊,以此較之,又何如耶?
吳氏,章時獻妻。年二十餘夫死,矢志撫孤,教二子為邑庠生。守節五十四年,直指屢旌其廬。
陶氏,魏樞妻。年二十五夫死,子幼,守節六十三年。知縣朱身修旌獎之。
丁氏,省祭陳雲鵾妻。未字剜股愈母,既適刲肱救夫。年二十五守節撫子,勤苦機杼以佐其讀。萬曆四十三年撫按旌其閭曰「節孝兩全」。子道上,亦蚤亡,媳丁氏,年二十,以遺腹守節,竭力事姑,鄉閭以孝稱。
傅氏,庠士茆康宇妻;胡氏,庠士茆康年妻;陳氏,茆康衢妻,妾尹氏,俱年二十餘,相率苦節,世所罕有。幸各有子,庠生吉旋,傅出,吉常、吉相,咸秉母訓,能自樹立。貞潔之氣萃於一門,足風閨閫者也。
趙氏,王懋柯妻。年二十七柯亡,家貧,苦節,紡織撫孤。萬曆間知縣董懋中旌其閭曰「貞節」,邑進士王名登有詩,載《藝文》。
朱氏,邑庠生嘉試女。幼受陳彥璽聘,及笄,陳溺死,哭請於母求往吊,其父弗許。後有徐姓者欲委禽,女聞之,以筆書几上曰「願葬陳墓側」,即縊死。陳族數百人迎柩歸,與彥璽合葬史塘凹。先,氏有祖姑未嫁守節,五十歲卒。
俞氏,邰道昇妻。年二十二歲而寡,教子邰從龍入泮。壽八十六歲而終。
國朝
汪氏,邰紹盛妻。子生數月夫死,家貧,全節教子四十餘年。縣府藩皆旌之。
章氏,王若驥妻。年二十餘夫死,守節五十三年。署縣事程萬里旌獎之。
陳氏,邑庠生錢化龍妻。乙酉歲亂,兵入其家欲犯之,婦憤然赴水死。
周氏,愈熊妻。順治二年,亂兵經其鄉,挾之馬上,氏誓不受污,伺過橋,奮躍入水死,時有婢從,亦同死。
朱氏,王仲舉妻。年二十六夫歿,毀容守節,茹素衣布,機杼不輟,凡四十一年。卒能教子揚名 (1)
中順治辛卯武闈鄉試。
汪氏,汪紹祖女。幼能孝,歲乙酉年已及笄,亂兵掠至其村,婦皆驚竄,女嘆曰:「事勢如此,逃恐不免。」即投湖死,鄉人私諡曰「孝烈」。
許氏,蒲村武氏之甥女。年十六未字人,隨父庠生許夢明避亂於外家,值搜山兵至,挾之馬上,氏紿之曰:「我有金鐲諸飾在敗屋壁中,願取以相從。」兵利其有,牽馬縱往,勒轡在門候,久不出,入視之,則女已投屋後塘中死矣。兵怒,斫其屋而去。
程氏,石湫壩流寓程天民女,適邑庠孫□□。聞兵至,竄入村舍,兵追得之,以索系行,近河岸,躍入水,溺不出。兵恨以槍戳其腹,斷索而去。次早,孫尋至,收殮焉。
陳氏女,烏山人。父為西寧侯莊戶。女年十五,已字人,未適。兵過其家,欲殺其父,索金,女跪泣救父,兵舍父,挾之去。行經一村,遙見一井,詐言口渴,兵亦渴,欲得水飲。入村屋取汲具,女投井死。兵出,失女所在,追屋後,遍覓不得,始汲水,則女屍與汲桶觸,兵知已死,碎桶而去。村人出,見井有碎桶,視井得女,不知為何許人。女父尋至,乃知井主即夫家,泣曰:「女已于歸矣。痛哉!」奇也。
武艾,蒲村庠生武可偮之長女。年十六,侍父母能孝,工織紝女紅,暇則讀《女論語》,旁及《琵琶記》諸書、古詩《木蘭詞》,母曰:「女學宜習,《琵琶》劇也,烏用此為?」艾曰:「記中趙五娘之婦道不足法耶?」母頷而聽之。武為詩禮望族,女子多習訓教者,而艾尤慧善。歲乙酉,蔓兵至村,艾被執。妹橘亦在劫,年甫十二,罵兵受刃,傷項臂,赴水,人救得蘇。艾巧伺一隙,以膝帶自縊,氣絕墮地,趺坐,微有笑容。兵去,人咸訝之,倘亦死得其所,乃含笑入地耶?先是,聞變,即自知不免。夜夢庭中青煙起處,恍有神助書劍,旦告家人,皆以為妄。越月,果值此死,豈非數與?
馬氏,贊賢鄉庠生朱國卿母也。年二十四夫亡,時國卿方在襁褓,氏誓守教子,弱冠游庠。嘗卜居金壇,壇紳王有三、周簡臣重其節,各有詩以贊之。
王氏,司徒國章妻也。適二年夫亡,誓死靡他,人莫奪其志。以織紝奉舅姑,養撫幼孤亦賴十指,五十餘年如一日。能終舅姑喪葬,不損夫遺田宅,保家完節,是才而賢者也。年七十有一,猶強健。天實相之,人以為節孝之報雲。
李氏,白鹿鄉農人張應鼎妻。年十八,適兩月而夫死,有遺腹。苦節三十餘年,撫子成人,歷盡艱楚,且養姑尤盡孝焉。
朱氏,上原鄉民湯仁鼐之妻。年二十喪夫,欲以身殉,絕食。姑知其有遺腹,亟勸慰之。後生男,朱即剪髮跣足,不復修婦容。家無斗筲,紡織自給,課子讀書,幾於有成,而子忽夭,伶仃迨六旬。苦節四十年,內外鄉黨悉稱之,知縣閔派魯給扁旌之。
翟氏,思鶴鄉陸思瓛妻。年二十一喪夫,子未及周。撫孤守志,事舅姑至孝。值歲歉,或勸以他適,因瀝血自矢,終不二天,冰操四十年而卒。子萬程幼年克孝,苦節之報也。縣令劉登科旌獎之。
袁氏,周天奇妻。守節五十餘年,知縣安應睟獎之。
靳氏,李模妻。年二十夫亡,守節撫孤,壽七十二歲終。子茂春任燕山左衛經歷,考滿封母太孺人。
袁氏,白鹿鄉敦淑之女,周尚貞妻。少寡,辛苦存孤。前膺嘉獎五次,縣令劉登科復旌其閭。子啟鼎,年二十六妻卒,誓不再娶,縣令李作楫獎之。
王氏,故守備葛之文妻。年廿四喪夫,守節存孤。
湯氏,謝胤綬妻。二十二歲夫病,割股進之,遂愈。後三年夫復病,再割股;夫歿,守節。
周氏,陳良弼妻。廿二歲守節撫孤,年逾六旬。知縣李作楫旌獎之。
曹氏,庠生周初暠妻。廿五歲守節,前縣令獎之。
孫氏,夏之益妻。廿四歲守節。中武鄉試夏霖,其子也。
湯氏,謝胤銓妻。二十七歲守節,家無儲粟,誓死存孤。事舅姑克盡婦道,姑壽八十餘,湯亦年逾六旬左右,奉養一如初嫁時。居家刻苦勤儉,教子有方。宗族稱為孝婦,復稱為賢母,府經歷、署縣事龔龍見旌其廬曰「苦節可風」。
施氏,陳時才妻。苦節三十五年,知縣閔派魯以通庠公舉核申學憲,其略云:「節婦施氏,于歸一載即失所天,茹苦多年,又傷無後。勤織養高堂之老,毀容翻歷代之書,所當亟賜旌表,風勵末俗者也。」其見重於縣令如此。
梅氏,城西許一唯妻。年廿四守志撫孤,八十五歲而卒。署縣令程萬里以「節儉雙美」獎之。媳鄭氏,昌佐妻,廿五歲守節撫孤,事姑孝,年已七旬矣。
經氏,俞嘉景妻。二十六歲孀居。長子衷恆、次子衷直,俱業儒入泮。
孫氏,王弘恆妻。廿五歲守節存孤,教子玉臣入泮。
陳氏,王弘冶妻。生子三月夫亡,堅守冰操四十餘年。邑廩生臣,曰其子也。
李氏,蕭士綸之妻。年二十二,子生數月而寡。備嘗艱辛,苦節撫孤。知縣饒應元扁額旌表之。
陳氏,白鹿鄉袁國柱之妻。年十八夫死,矢志撫孤,備嘗辛苦。工織紝女工,暇則教子,慈母猶如嚴父。縣令朱英旌獎之「苦節永貞」。
謝氏,蕭必壽之妻。年二十,子生甫八月即喪夫。善事舅姑,矢志撫孤。知縣閔派魯、縣令李作楫俱扁額旌表之。
湯氏,儀鳳鄉諸純仁妻。年廿一歲夫亡守節,事姑以孝,教子以慈。縣令李作楫以「苦節凌(孀)[霜]」獎之。有子啟駒,復克盡孝,是亦守節之報也。
丁氏,在城鄉甘月卿妻。年十八歸甘,閱一歲為未亡人。有遺腹,立志守貞,父母欲奪其志,泣謂曰:「吾嘗聞,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嫁二夫。吾志決矣,幸父母無復他說。」後遺腹果生男,勤紡績,訓子成家。知縣李作楫旌其廬,博士程之望贈詩以贊,闔邑咸欽仰焉。
陳氏,生員湯運新之母。夫之俊早喪,家貧,誓死[不]再醮。和熊勵子,辛勤歷五十年。歲七十矣,既壽且康,人以為苦節之報雲。
義士傳
元
湯大有,五世同居,子孫殆百口,無一自私者。大德間表其門。
明
楊寵,思鶴鄉人。時元末,群盜起,寵散家養敢死士,障一鄉雲。及明太祖渡江,首命大將軍徐達取溧水,眾請戰,寵則曰:「不可。今有行仁義而起者,聖人也。我則願為聖人氓。」眾皆壯其言,請於官,以全城降。
吳釗,山陽鄉人。元末隱於市肆,及大將軍兵至,楊寵者既議降,釗即持牛酒為諸父老先。大將軍上其名,爵以萬戶,釗遁去,與寵皆莫知所終。以上俱出舊志並《趙氏野史》。
任義,家城中。正統間歲大飢,義出谷三千石賑之。上表為義民,復其家。
趙琪,贊賢鄉人。弱冠喪父,撫二弟同居至白首。弘治間嘗兩建蒲塘橋,費且數千餘金。監司歷旌之,有記,見《橋》下。
張整,孔鎮人。正德三年大飢,出谷千石以賑里人。有司聞於上,詔給官帶,稱之曰「義宰」。
武鍾,山陽鄉人。性淳樸,有太古風,垂白不識縣庭。嘉靖二年旱,鍾出谷二千餘石賑之。又建三清堰、望湖山二橋。
陳譿,字睿之,世居白鹿鄉。弱冠時嘗讓產為兄弟謀,後竟饒於貲。嘉靖乙酉、丙戌間邑大飢,出谷萬餘石賑之,時李中丞褒異焉。後嘗助修學宮、城郭,置學田,廣醫學,及它義舉不勝載。陳令光華嘗為傳,其言曰,「孰有積而散如陳處士者哉?」
武,鍾子。常建通津橋,又修天生橋,有記,見《橋》下。香山觀中柏,宋時物也,恐為俗夫所廢,買存之。嘗欲置義田,齎志而沒。後其子曰曙、曰易、曰煦者,出腴田三百畝,為崇正書院義田,以招四方同志者。上司欲獎其義,辭曰:「此父志也。」因以「承先篤義」四字扁其廬,蓋推本於雲。煦子尚敏,孝友聞於鄉,與兄尚飭等析箸,讓田千畝,人咸義之,可謂克世先德者矣。
吳澍,家城中。嘉靖三年歲大飢,死者相枕藉,澍乃荷鍤行,一時露而瘞者無慮數千。時吳中丞聞而優異焉。
湯詵,有幹濟才,慨慷好義,奮不顧私,每有公憤挺身論列。時上元、江寧、句容、溧陽、高淳、溧水六縣分養官馬,並淮揚二郡寄養官馬,共計四千一百五十匹,為累不堪。詵於隆慶戊辰年自齎疏叩閽,極陳其害,遂奉旨革除,六邑咸受其利。他如邑民卞蘭等以二千九百畝之熟田假捏拋荒,加糧概縣;又高淳韓邦憲等飛糧八千五百石加於溧水,又皆詵獨發其奸,而除一邑之害者也。府縣義之,授以冠帶終身。
劉濟,歸政鄉人,獨修長樂橋。
袁愉,富而好義。嘉靖三十七年捐基造城,縣尹曾震申文優恤之。
陳文心、龔廷機、楊鑒,皆溧之義士也。萬曆十六年大荒,三人共出谷千石以賑饑民,民賴以生。事聞有司,請以冠帶,優恤復其家。
湯鳳岡,白鹿鄉民。萬曆十六年,時大荒,出粟捐資以賑饑民,民賴以生者數千人。天啟元年知縣張錫命聞其義,舉飲於鄉,五年又舉賓者二。崇禎十四年大旱,賑饑如前,按台遲大成給扁以風好義。
陳灌,號樂愚。子景福,孫文懋,三世尚義,事有人所難為者,咸易為之。凡諸務歷歷見碑陰者,勿殫述。如嘉靖戊午,邑造石城,灌捐金三百,任造西城樓櫓;萬曆丙戌,徽恩閣圮,景福捐資以成;至修文廟,建塔寺,文懋則視為家事,繼祖父之義,咸為力任,義行三世,實所罕聞。文懋嘗以資援府從事,復不樂仕,於邑里有善事,莫弗資助,人皆義之,邑人武光宸、趙鳴皋、孫謀為讚詞,雖數舉介賓,非其意也。其子云鯉為桂縣尉,有父風,【人尤賢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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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婦傳
謝文運
丁啟聖妻曹氏者,性溫淑,事舅姑謹,遇娣姒睦,勤於績紝女紅,不以家饒益稍輟。舉二子一女,二子俱夭,氏私買妾,伺夫外賈歸進之。夫啟聖拒之至再,氏責以宗祊大計,夫感寤納之。逾年生一子,氏取以自育,愛之同於所生,迄今丁祀賴以延者,氏之功為不可泯。余嘗遠覽載籍,如王琰妻之哭封,劉孝標之三同二異,率遭妒婦遂厥嗣,悲夫!又見時俗士夫之家及里閈之婦,或蛾眉工嫉,或晨牝專房,坐視其夫家索祀殄,曾不少惜,今古一轍,可勝痛哉!余故舉氏以風世,撮其略而為之傳。 (3)
吳應舉,正肅公後。樂善好施,邑有興建即捐助,千金弗惜也。至寺廟、橋樑修造者,不可悉述。屢舉賓飲。
張曉、熊子成,邑之有幹略者也。溧水舉改折漕糧之議,二人挺身走京師,詣闕請疏,為一邑利,邑之人莫不壯其行。至今運米如舊,邑里苦之,恆以二人為思,而嘆其不可復得也。
王可舉,字景伊,太學生。敦繕人倫,襟懷夷澹。家故素封,而尤樂善好施,鄉人緩急是倚,訖今謂有古騷人俠士風焉。翰林學士顧起元為之傳。
謝揆,崇賢鄉人。五世同居,屢舉鄉賓,年九十七。知縣張錫命旌曰「齒德兼隆」。
李應科,號少塘,太學生。慷慨好義,人以緩急,靡弗應,即多折閱不以介意,輒焚其券,士多義之。子蔚,幼有異才,每試輒冠多士,國朝順治乙酉舉於鄉,丁亥成進士,人以為科之德報雲。
王應禎,思鶴鄉人。性謹厚,不好名譽。由邑掾歷事居庸關,當受職,以親老告歸。篤於孝友,教子弟以義方。天啟間大水,出谷賑饑,全活甚眾。濟人困急隱而不言,卒後見其遺像多拜者。子象坤,以恩貢選州同。次孫芝藻,中甲午鄉試。
陳應科,少有大志,為人慷慨好義,孝弟力田。貧者恤以財,飢給以粟,眾咸賴之。一旦嘆曰:「吾聞稼穡之後,子孫必昌。令科終於農,而不教子孫以詩書,焉望後人之通顯乎?」遂卜居金陵,以貿易起家,訓子俊入泮,尋復棄文就武,乃至都閫。國朝順治甲午榜陳宿,是其孫也。
蕭濟,性好義,見沙河無梁,慨然獨造。撫軍設冬生院,養無告者,捐谷百石助之。建浮屠、修寺廟,咸秉縣命捐財鳩工,如治家焉。至周貧恤孤,莫不遍及,誠義士也。鄉進士徐文煒為之傳。
王儔,年十六娶妻芮,甫生男顯泰,芮卒,儔感其孝事二人,誓不再娶,至六十年不二色。儔固本性澹欲,而能天倫不失,人莫能以鸞弦強續,亦可謂義夫,足風世矣。
陳潩,生平好義。一夜觀市劇,地拾遺金八兩餘,待劇散不歸,以候失金者。張敬元泣尋至,潩詢其金數、包裹相合,出還去,市人嘆稱之。年七十有三,無病臨終,取平生貸券,呼兒孫,焚之,曰:「吾留此,倘汝曹持索不得,必遺訟端;勿若留德與汝,勝遺金也。」時論義之。
蕭渡,號槐溪。尚義輕財,敬信神明。見通邑廟祀獨缺壽亭侯,曷昭忠義?乃偕兄濟、溧出鏹,特地建造。城隍、泮宮石坊靡弗,一一置力任成。邑里姻學博施一鰲為之傳,載蕭氏家譜雲。
端彬,字惟均,巉山世(旅)[族]也。母夢月入懷而娠,生性英敏,勤學孝友。未二十游膠庠,四十不售,即棄去,一意博古。萬曆戊申大水,倡義賑濟。置田八十畝,資族子誦讀,婚喪莫弗捐助。年八十二,狀元朱之蕃為撰志銘。
陳廷瑄,溧水柘塘之義民也。身長八尺,有舉鼎之力,人以勇士偉丈夫目之。家頗饒,屢賑饑,且有素行可傳。通州包壯行為之傳,載《藝文》。
孫爆,家富好施。萬曆三十七年大水,圩民飢困,爆捐資賑之。金沙蔣超有傳,見《藝文》。
國朝
馬自驤,義人也。父繼桂,年二十餘喪妻,不復娶,性樂施。驤承父志,凡寺廟、橋樑傾圮,咸捐資財修建,且躬任督工。歲飢食人以粥,活萬眾。父病,割股以起。上聞,督學、侍讀藍潤旌其門。所建造諸事,名勒碑陰,人共賢之。長洲周之標為作父子合傳,載《藝文》。
謝煣,號明宇。性孝友仁恕,謙恭能容。幼習儒,詘於試,遂業蕭曹,邑尹重之。凡興革必咨其畫,邑人陰倉其福而不知焉。歲滿當授尉,因違初志,不就。篤意教子,首以聖賢之義理為急,不專令其攻制舉習帖括也。居家循禮,春秋時饗,饋奠必泣。自奉儉約,處鄉黨雖接卑幼亦抑抑自下,里中待以舉火者甚眾。邑有捕蛙螺為生者,各予之金,令易業,曰:「毋以戕生命為活計也。」凡興建,如黌序、公廨、廟寺、橋道,捐槖佐之,功成而不居其名。至所貸有不能償輒焚券不索;聞富人督重息,竊嘆曰:「盍若少寬之,為子孫計,其取償不更厚歟?」歲丙戌,邑尹延致賓筵,年六十三而卒。卒三十餘載,邑人猶思其德不泯。丁未,次子文運捷南宮,報至,一邑喜躍,咸謂善人之報雲。
李仲勛,仙壇鄉人,世為邑芝山巨族。生平樂善好施,所居界溧水、溧陽、高淳間,遇有凶歉,行糜捐谷,分賑三邑,不矜其德。曾為禮部儒士,例得授職,乃謝去,與妻宋氏偕隱。惟以義方教子,之芬、之白,侄之節,俱入泮,有聲。康熙元年九月無疾而逝,至次年正月即顯靈於溧陽之七里山。彼中居民同時夢一神,語之曰:「我芝山李仲勛也,今為本山都土地,可立祠祀我。」因共相驚異,為醵金建祠,至今崇祀弗替雲。
隱逸傳
宋
趙林,漢太(傳)[傅]之玄孫。宣和中,以才名屢聘不起,自南陽來隱句曲,尋買田溧水之南,置別墅焉,人呼曰趙莊。自是,趙姓家於溧水,後甚著。
趙三捷,字公武,林之子。少好學,弗仕,有父風,神宇磊落不群。著族譜,自漢及宋二千餘年,歷歷若視諸掌,觀者咸才之。又作《諭後文》十篇,諄諄長者言也。季子震,字廷發,由進士官國史編修。女即魏良臣配也。
趙煥,字仲章。以該洽聞,授儒學教諭。父卒,葬西亭山,廬於墓。終身不復仕,四方學者多宗之,尊為亭山先生。有文集不傳。生於宋,卒於元,年八十五。
姚鏞,姚古次孫也。以祖父勤王復地功,除贛州太守。一日命工繪己像為《騎牛澗谷圖》,趙東野題曰:「騎牛無笠又無簑,斷壠橫崗到處過。暖日暄風不常有,前村雨暗卻如何?」公意欲隱,而東野實窺之也。後果被一帥所劾,其隱志益堅,人服東野之言。
朱傑,生而異相,有隱德。天授奇法,治人目如神。金針甫下,銀海旋光,世盡稱之。至十五世孫鼎,於明嘉靖六年欽召,上用立效,朝廷錫賚甚重。
元
袁艮所,名當時,以字行,至正丁酉舉於鄉。其先丹陽人,宋東陽太守宏、御史孚、節度霖,皆其(袒)[祖]也。艮所避紅巾亂,卜居溧水,家焉。遇茅山異人授以方書,遂遁跡懸壺,遨遊山水。明方正學、端木孝友咸器重之,嘗欲援引,竟不可得,公蓋堅於隱矣。所著有《秋堂賦》諸詩,藏於家。子璧,任明太醫判。孫縉,游膠庠,翰林劉三吾有詩贈之,見《藝文志》。
明
夏鑒,字文明,濂子也。少有氣節嘗(抵)[扺]掌談天下事,謂易理耳。第弗能就時格,竟弗仕。掃一室,貯先人所遺書,而兀然其中,曰,「足老我矣!」家故貧,至是益貧。性孤潔無所合,人跡罕有及其門者。久之,里中諸鉅族習其名,爭延致之,而鑒弗許也。年七十,受徒於鄉門下,彬彬多賢者。或語之雲,「子勿顯,門下必有顯者出。」鑒大笑曰:「爾欲以北面太守榮鄭玄乎?」後有司累辟,不就,壽七十五而終。所著有《漁樂集》,諸弟子遂號為漁樂先生。又嘗私撰《溧水志》,藏於家。兼好詩,宗長慶體;楷書肖歐陽詢,皆不汲汲於傳也。
徐斆,字希文,號恆齋,崇賢鄉人。幼失父母,哀毀如成人。學無師授,以里人忽之,徙居城南。性廉潔,業岐黃兼以活眾,暇即賦詩為樂,不希名譽。有猶子鬻宅,購者必欲其押券,拒不往,強之。乃自攜蔬酒,不沾主人匕箸,默然歸,時雪盈尺。猶子持數金以壽,君擊之,擲金雪中,曰:「吾縱貧,忍見子姓棄產,且污我以牙儈!」里人聞而嘆曰:「徐君真隱賢而義士也!」有沈立敬孝廉者,父命交君,謂「恆齋,今之古人也」,君隱德可概見矣。所著有《寄傲集》藏於家。今溧稱廣岩寺徐氏為著姓雲。
黃汝金,字西野,邑庠士。俊儀偉度,博學著述。偶試等殺,遂拂衣以山人自稱,翛然物外。里閈中如武橙墩、王帶河諸公,皆以文藝重其人。萬曆初年邑乘重修,縣令吳公仕詮聘汝金屬之筆,迄今書與山人俱名焉。
陳文昭,字潛孚。性生淡盪,不受羈絆。天賦詩才,吟詠有得不求人知。明萬曆間風雅逼近盛唐,昭意在追蹤李杜。放游江楚,以助豪氣,嘗從其族人樂知之任武昌貳,歷馬當、小姑、潯陽、鄂渚間,在在有詩。詩有《竹香齋》諸集,藏於家。後卒於客,有義僕歸其骨以葬,真隱君子也。
劉楚,字景孫。為人好學不倦,博覽群書。善自吟詠,多牢騷之詞。竟無志功名,甘守貧賤,不獲已,以身借人,嘗為捉刀。以詩酒放達終於貧老,有《蕉房稿》《清溪草》諸集藏於家。
武昮,字元績,號紆溪。幼嘗入貲公家,及壯不樂仕。其品行孝友,生平善狀不可枚舉。享年八十,無病而卒。有《紆溪集》《惠迪堂詩》行世。大名知府姚汝循嘗為志墓銘。
蕭溧,字世常,號渚源。生負異格,穎悟過人。以不試而業賈,處人不欺,出言無苟。侍養父也軒公盡孝,生事死葬,廬墓哀毀,有涌露馴燕之徵,名行益彰。族裡之間,婚喪衣食悉以為賴。舉鄉賓,非其意,令尹欲上聞,以輪幣征,遂遠遁謝之。習經梵,而匪佞於佛;樂山水,而匪荒於嬉。自明生死,刻期坐化。諸子眾孫皆以詩書彬彬起,溧稱蕭族為望雲。
孫謀,字燕貽,別號五城,山陽人。生明萬曆中,自幼不凡,長魁梧,性質樸,好學任禮。早游庠,屢試棄去,隱居金陵十廟山下。善草楷,放意詩文,延師教子。與友某善,以女字其子,舉進士,惡其人,罕至其家。厭時俗衣冠澆薄,著高冠,重履,短袖,如杜鄴之大冠。間出即以老婢持蓋,市童謠之曰:「五城方巾高似廟,老婢打傘真可笑。」不顧,且行且吟,得句歸,多示其友林那子,稱善始錄存,否則棄去,每賣聯得錢即付酒家。有瘠田數畝,時歸溧省耕,主城南陳躍之宅,以躍之為尉而有品也。邑中多孫五城書。一日病,遺言令三子耕而讀,曰:「數畝污邪,汝若合之則有餘,分之則不足。」無何,卒。有《長嘯集》六卷行於世。
孫世彥,字清寰,溧水藤山人。邑庠士,不以諸生自居。每作文脫草即焚去,人問其故,曰:「讀書明理而已,必欲以此取科第,則聖賢之道小矣。即中式,亦一日之遇耳。」為人善笑,作事不苟。道拾遺金,必坐待其人還之以原封。上元許裕州天敘,長者也。愛其人,延之教子。世彥敦篤課業,遂十餘年不改行,居許園中,如仲舒不窺。許公交遊如曹能始廷尉、顧鄰初太史,世彥偶見之,多忘其姓字,卒不一往謁。許嘗以重資托,雖終夜不寢,性好飲而不亂。間一歸里,主於香山觀,不入里舍。人問之,曰:「里亦客耳。」一日無疾終,誠子荊枕流漱石之品也。
姚宗儒,古十六世孫也。性生醇孝,事父母竭力。居庠序若庸夫,惡衣食自甘,無逾分於身外,舉止若遁形滅跡者。樵牧遇之以禮,獨守謙吉,世爭式之。有友陳某,病篤,藥之;死,棺而葬之,仍善其後。居家惟以花竹為四時,訓子以一經,杜門罕出,人稱隱德君子云。
趙嘉,字君祿。性孝友,好儉樸,隱居山林,生平無疾言遽色,寬和誠厚,器量過人。少孤,嫡母杭年七十餘,痼疾臥床。嘉親哺糜粥,躬滌穢器,日夜弗怠者八年。順治丁亥,御史毛過閭,捐俸百金,嘉散之以周族黨之睏乏者。里中苦徭稅,急衣糧,初為稱貸以濟,後竟破產代償之。樂義好施,日益以貧,蕭然壁立,意泊如也。鄉人或相犯,匪惟勿校,設酒具食,為陳親愛和睦,銷除怨咎之端,人人各如其意以出。邑令數以上賓延之,不赴。子統,舉康熙丙午孝廉。
王象震,號蟄庵。早年入泮,因足蹇,即慕尚高逸,好陽明公之學。天性孝友,父老病,侍養與同臥起。與人交一以誠。所著有《約樂居質言》二十卷,《蟄庵詩稿》二卷,藏於家。
任其寵,義民任義、洛陽縣令任蘭之後。生而穎異,嗜古學,英年入泮,屢困於場屋,時賢惜之。父年九十餘,與其弟承歡膝下,鄉人喜曰,今日復見萊子矣。平居律身端恪,及其接物藹然,飲人以醇。晚年棄舉子業,徜徉山水間。有《落花三十詠》並詩集行世。簡學憲隆以鄉飲介賓,有以焉。弟其宿,尚義急公,嘗佐縣令賑饑。侄師錫,為廩庠,亦邑中之表表者。
蕭逢會,幼聰穎好學,為諸生時試輒高等。事親克孝,昆弟和好無間言。後因目疾隱居山中,諸子侄列膠庠者,時親其教誨。生平磊落不羈,縱譚當世務,豁如也。薦紳先生雅重之。
章經國,字治之。幼孤,有志自立。事寡母至孝,入泮後,舌耕以供甘旨。性溫和,無少年習氣,交友以誠,數十年如一日也。後援例補太學生,大司成喜其文,特優拔之,以養母不仕。暮年杖履逍遙,惟以詩禮訓子弟。孫射斗,為邑庠生,工於舉子業,蓋其遺澤雲。
葉文權,字衡卿。英年入太學,博習書史,識者以大器期之。性孝友,父年老患足疾,朝夕奉杖屨如童子時。昆弟相愛敬,出入必偕。居家樸素,不飲酒,教子有方,鄉黨中推為善士。晚年盤桓泉石,足跡不入公庭。歲荒分糧活窮餓者,邑令嘉其行誼,舉鄉飲介賓。
耆 德
國朝
蕭有弘,性慷慨,心坦易,喜琴書,善詩賦。於順治丁酉年尚義急公,為合邑疏復永折事,艱於用費,多所稱貸,事至庚子年告成,稱貸無出,獨破產賠償之。合邑紳衿因念為公獨累,具結申請撫院張諱中元,獎之曰「澤被蒼黔」,遂舉鄉飲賓。
張守望,幼年割股以療母疾。明季捐貲倡義創造洪藍埠大橋。國初,有遠商尚姓者賃寓其家,及歸,遺忘銀五十兩在所臥床下。久許,其人復來,以原物還之,封識如故。年九十餘,尚閱古書不倦,公議舉鄉飲賓,以衰老辭。庠生嘉祉,其次子也。
甘應星,別駕甘永昂、司理甘永晟後裔。生平忠信樸直,孝友謙和。康熙間舉鄉飲賓。
周應珧,性篤實,克盡孝道。族黨間有饑寒者,嘗分衣食濟之。康熙十四年舉鄉飲賓。
姚光禮,學博宗文之裔孫也。天性至孝,曾刲股以愈親疾,內外稱之無間言。尤輕財好施,邑有改折之舉,捐家財無吝色,亦無取償於人者。邑令閔公重其品行,延至賓筵,待之有加禮。上台俱給有扁,以旌好義雲。
蕭士經,耆逸也。蕭氏為中山世族,士經天性溫厚,志量過人,家庭間極其孝友。尤慷慨好義,歲旱協助賑饑,多感頌者。邑中興大功,嘗賴以告竣,如學宮明倫堂、尊經閣及積慶橋,均與有力焉。令尹閔公派魯、馮公泰運、李公作楫,學博朱公宏,憲府佐朱公瑛,高淳令崔公掄奇,均以扁額贈之。康熙六年舉鄉飲賓,嘉其功重其德也。生三子,長必祚,次必祺,俱入府庠。
龔靖,性謹厚,喜讀書。家徒壁立,竭力以事二人。所知交盡博雅君子,中年遨遊山水間。精岐黃之術,活人甚多。府佐、縣令皆優禮之,舉鄉飲介賓。
流寓傳
周
左伯桃、羊角哀,二人戰國時燕人也。平生為死友,聞楚王賢,善待士,乃同入楚。經溧水,值雨雪,糧少,伯桃乃並糧與哀,令入事楚,自餓死於空樹下。哀至楚為上大夫,乃言於楚王,備禮以葬伯桃,今孔鎮有墓在焉。
伍員,字子胥,楚人也。父奢,為楚平王殺。員奔吳,流連於瀨上,乞食,有史氏女以壺漿食之。太史公曰:「子胥窘於江上,無須臾忘郢,隱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後員投金瀨渚以為報,按戰國古文雲《勝國廟記》謂「楚靈王與吳戰,吳陷瀨渚」,即此也。員實足證瀨名焉。
漢
嚴光,一名遵,字子陵,會稽餘姚人也。少有高名,即避之。偶為光武之故人,竟以被召,不屈,顯其名,遂使後世稱之無窮。今東南指為嚴陵釣處者比比焉。在溧水則邑之東有廬山者,相傳以嚴陵結廬於此而名,果有之,必其在始變姓名時也,蓋從此轉而入齊國矣。
唐
劉太真,字仲適,宣州人。少負才,與其兄太沖齊名。嘗從蕭穎士游,穎士奇其文,謂時輩莫能偶也。天寶末登進士,累官禮部侍郎。時德宗雅愛才,與群臣宴曲江,御製詩,簡文士三十八人應制,詩上,德宗親第之,以太真居其最。嘗掌貢舉,所進多貴家子,時論少之,尋貶信州刺史,卒。余已見《祠墓》下。又有顏魯公送其兄太沖敘碑,存學宮。舊志稱,有杜子源記,散逸無考。今考出,並蕭穎士敘,補載《藝文》。
南唐
韓熙載,生五季,北海將家子也。唐明宗時熙載自度無可為,乃南奔吳,吳弗用也,遂事唐。會李(昇)[昪]志不欲有所為,亦弗及用也。事李(景)[璟],始以直諫聞。有陳覺者,(景)[璟]幸臣也,又黨於宰相宋齊丘,嘗敗於吳越,法當誅,顧縱之。熙載力請誅覺,竟以此忤旨被逐。後(景)[璟]以其弟齊王景達出御周師,仍以陳覺為監軍,熙載復諫止之,曰:「親王而將,安用監軍為哉?」不聽,而兵果以陳覺敗。
初,熙載奔吳時,其友李穀憐而追送之,熙載大醉,訣曰:「使江左相吾,必長驅中原。」穀曰:「我為相,亦視江左為几上肉矣!」至是,周師獲勝,穀果為將,而熙載惟怏怏已爾。
後復事李煜,煜工文詞,所進用多才人,首拜熙載中書侍郎、勤政殿學士,爵其二子甚渥也。其時國日蹙,熙載知必亡,乃盡寓其縱橫塊壘於聲酒間。賓客從游者日眾,宴必侍數十姬,煜使人而圖之,以為豪。其所侍姬多私於賓客,人皆污其行。有以千金雙環乞墓文者,熙載不妄諛一詞,乞者意未已,熙載力卻之,聞者不識熙載何如人也。煜幾欲相熙載,終疑其污未決。尋左遷,熙載乃盡逐諸賓客、侍姬,煜喜,復其官,不日且相之。熙載諸賓客、侍姬復進而宴如故,煜詫曰:「吾亦不識熙載何如人也。」未幾熙載卒,煜終以不一相熙載為憾,贈以平章事。後李煜政益荒,熙載死五載,而南唐亡。
舊志吳仕詮曰:「余聞溧水南僻壤中,為熙載讀書處,其址尚有可考者。因謂熙載生於叔世,既數易主而不遇,何不效虞卿窮愁著書,俾後世足稱焉?顧乃齪齪自污,好魏公子之所為而未盡也,亦謬矣。然史氏顧譏之,謂李穀至而熙載不能有所為也。嗚呼!藉令一殫熙載才,(郎)[即]周、宋未可得志,何論一當李穀哉!」
宋
王端朝,字季羔,澶淵人。少好學,歷官至承德郎。高宗南渡時浮家於此,詳見端朝所撰《正顯廟記》。溧陽新舊志皆載王寓溧陽,未詳《廟記》耳。
趙林,南陽人。宣和中徙溧水,見《隱逸傳》。
施鉅,山東曲阜縣人。登宣和壬戌進士,高宗南渡,偕次子泰隨駕詣建康,累官參知政事。陳固守之策,不報,遂以疾辭,卜居溧水。清約自持,無聲色之好,壽終九十一。今溧水施為著姓,代有文賢,為沔陽教授一鰲者,其十三世孫也。
姚古,字季嬰,其先山西太原人。少有勇略,長善騎射。靖康間,金人圍汴,古率熙河師入援,子平仲亦領步騎七千勤王,拜為督統制,與宣撫使种師道合力捍金。平仲夜斫敵營,奪康王不獲,力盡而敗,入青城山,思再舉。及高宗南渡,古護駕建康,卜居溧水,遂為溧人。今子孫繁衍,溧稱姚氏雲。
茅壽,字惟厚,汴人也。官提舉,建炎元年與宋臣李綱等力主征討之謀,為黃潛善、汪伯彥所譖,被黜。從高宗南渡,家溧水,終身不仕。後裔甚繁,至明初因遣戍,分為茆、毛二姓,至今稱著族雲。
明
嚴謙,號胥溪,隱士,生平未詳。永樂初,知縣趙文振奉敕祭徵士嚴謙墓於溧水,知隱士名。文振有輓詩,載《藝文》。
姚崇文,永樂間為溧水教諭,因家焉。歲己卯,舉於鄉者邑有六人,崇文作詩以紀其盛,有「麟洲一舉六鰲連」之句。今溧稱南門姚,是其裔也。
吳甡,字鹿友,別號柴庵,揚州興化縣人。官大學士,以閣部督師,道出江南,突遇北變至,止溧水,遂卜邑城大中街居焉,顏其堂曰「嘉遁」。邑有改折之事,公首倡議,阻於時世,事雖未就,溧民感之。游東廬山壽國寺,作記勒石。邑中忠孝節義,公多贊傳,以表章之,載《藝文志》。
李可埴,湖廣長沙人。為溧水令,阻於亂,勿得歸,因家焉。見《官守傳》。
游應龍,號雲石,湖廣安陸人。崇禎間舉於鄉,嘗為溧水令。值左鎮兵亂,無家可歸,即居於是。無何抑鬱以卒,葬縣東五里戴家橋,有墓在焉。
仙釋傳
晉
黃初平,晉丹溪人。丹溪,古縣,在溧水之烏山,跡猶存焉,初平是此所生。考《尚友錄》所載《晉書》云: 初平年十五牧羊,遇道士引至金華山石室中四十餘年,其兄初起尋得之。而溧亦有金華山叱石處。議者謂浙金華郡有金華山,欲以初平為浙人,則浙志未指丹溪人,則初平為溧人無疑。仙蹤何往不到?且四十中飛升無定。今以丹溪為據,則不誣矣。初起見平叱石成羊,亦棄妻子學道成仙,宋元皆有封號。
古拙和尚,洪武七年住邑東之壽國寺,有戒行。不言其何自來,嘗自號藕花道人,又號霅川子,人遂疑其為吳興人,人呼之者則惟以古拙和尚雲。與王觀察良為方外交,有支許風。尋入白下,時時以詩相聞。舊志載其一詩,有雲「泉鳴知宿雨,木落見秋山」,亦何減賈(浪)[閬]仙。又雲「避世紉蘭佩」,似有托而避者,惜未見其全稿。
孫鏡,有苦行,嘗結廬於縣北官山之崖,聞者踵其門。因他徙,後入天闕山終焉。
許真人,不知生何時。相傳真人字敬之,汝南人也。嘗寓溧之豐慶鄉,講黃白之術,聞者未之許也,獨邑人劉黃者好之。後聞登西山沖舉而去。
古心法師,溧水人,姓楊名馨。幼從素庵法師於金陵棲霞寺,得大悟後往五台山,有金甲神夜報僧眾謂,「有法師至,早迎之山下。」至中途,果得師,禮供上座。萬曆間,陳太后敕製衣缽各萬二千五百數,敕師說戒於五台,畢仍歸棲霞開戒,僧眾求從不可勝紀。時三懷法師修報恩寺,塔頂不能上,夢神雲,「待波離尊者至」。次蚤師至,三拜而舉頂上。後圓寂於古林庵,塔安德門外天龍寺。
忘所和尚,金陵永寧寺僧也。崇禎年間,大理寺正卿徐良彥,因溧水永壽寺原徐公鼎建,見忘所有修行,委為本寺住持。忘所善詩文,每升座講經,必引儒家五經正理,互相發明,就講者咸忘為釋典。絕口不譚衣食事,或為之謀者,謝曰:「我出家漢,雖凍餒不足慮也,何藉此?」住數年,復之金陵永寧寺化去。
武光輔,少失父,性至孝,行事非母命不自專。習學有悟,(毋)[母]令援監,勉從之,非其志也。及壯,以母老不忍仕。居常好游山水,意若有所尋覓然,終無所取也。忽偶納涼戶外,手舉大凳若一葉,人以千百斤巨石試之,若弄丸,乃知其神力。又嘗在國學值修造,群匠舁一石不起,光輔以一手提之即飛走,大司成見,詫曰:「吾門有扛鼎耶!」善畫竹,葉如生,每以自娛,不為人所強。讀書隨卷輒盡,但點頭微笑而已。母卒,遂學道,服方外衣,束雷公絛,持扁竹杖,出入飄然。一日命肩輿曰:「吾欲有所往。」行數里,叱歸,喚家人具湯,浴罷焚香,端坐而逝。越月余,里人自廣陵歸,聞其死,驚訝曰:「某日,在廣陵道上與語良久,親見絛杖如平時,翛然而別。」叩家人,卒之日乃即遇之日,如汪台符蝦蟆石屍解事。
武蓬頭,年未二十如老人,性與俗迂,不知時務。不冠不履,任其發之離披,因號為武蓬頭。頭一日走鎮江何氏習太素脈,七日得訣歸。(軫)[診]人決生死悉驗,往往語未來事。自刻死期,人以為風顛,至期,微笑曰:「吾與君等別矣。」始知仙去。
蘇門和尚,楚人也。慧根宿植,究心內典。尤工詩,著有《青桐集》。參天童後,掃空萬緣,不立文字,稿遂逸。崇禎末游金陵,四方聘請者踵接,頓思山隱。乃卜橫峰翠雲深處古草堂庵以居,入山杖笠自隨,見層巒聳秀、泉壑幽清,即此終焉。埋名苦行,不類凡僧,戒律精嚴,焚修罔懈。隆冬午夜見火燒山,登巔撲滅,救百蟲群鳥幾萬億。順治二年兵亂,遍郊騷擾,獨此庵晏然,遠邇趨避,賴以全活者眾。人咸思報德,力請開堂闡教,以酬萬一,乃固辭。無何示寂,眾於庵前建塔。檢笥中殘篇刊行,以見道風之緒餘雲。
中山大居士劉懋襄,字惟贊,號萬全。游庠四十三載,博學多才,端方正直,屢科不第。晚年入山修道,閉關二十餘載,務要了徹大事,時七十七歲,康熙十六年也。江西寄庵大和尚付囑源流拂子,為臨濟三十八代法嗣,法名超祖,別號覺了。《注金剛直解》《心經正傳》《醒世清言》《勸善名編》諸書嗣刻。中尊李作楫贈有扁額「人天勝地」;劉登科屢請介賓,堅辭不赴。《山居百頌》付梓行世。
雜 志
溧水、溧陽舊多蠱毒,丞相韓滉之為浙西觀察使,欲絕其源,不可得。時有竹林寺僧,每絹一匹易藥一丸,遠近中蠱者多獲濟。值滉小女有惡疾,浴於鎮之溫湯即愈,乃盡舍女之妝奩,造浮圖廟於湯之右翼,得名僧以守。有以竹林市藥僧應者,滉欣然迎置,且求其藥方,久之僧始獻。乃刻石於二縣之市,唐末喪亂,石不存,鎮之夏氏世傳其法。藥以溫湯為名,志其所自也。用五月初生桃皮末、二錢,生用。盤蝥末、一錢,先以麥麩炒,去翅足。大末二錢,生用。三味,以米泔淀為丸如棗核形。中一切蠱毒,食前用米泔下一丸,修合時於淨室中,忌一切婦人、孝子、貓犬見。《金陵志》。
唐文宗開成二年丁巳春三月,邑掾翟畋督工市民鄉庶,於縣治圍中大樹下築土壇,創茅祠奉白府神號。忽有白鶴巢於屋上,紫芝生於階前。
唐武宗會昌四年甲子二月庚申朔旦,翟畋入白府祠焚香,祥雲騰繞,瑞氣氤氳,見一金甲士立於壇前,自言,「吾乃定波侯李貴,掌管江湖河海,息風平浪,救護舟航。奉上天玉敕,命吾來為白府君督廟。」言訖,畋遂遍謁邑中士庶,至而仰之,遂失所在。以其事上聞,奉旨即將縣治改建為廟,移治於街西酒坊。邑民父老不憚千里,齎香往下邽,迎請府君神主入廟。凡遇水旱民患,詣祠禱之,速有感應。《城隍廟志》。
張俊者,宣州溧水縣尉,元澹莊客也。其妻為虎所取,誓欲報仇,乃挾矢入山,於近虎穴(虎)[處]上大樹伺之。乃見其妻已死,為虎所禁,屍自起拜虎訖,自解其衣,裸而復僵。虎又於穴中引四子,皆大如狸,掉尾歡躍,以舌舐其妻,虎子競來爭食。俊連射斃之,截虎頭並殺四子,負妻屍歸。陳眉公《虎薈》。
明世宗嘉靖四年,重修溧水城隍廟殿閣。一夕風雷大作,東北一柱神自豎立。《廟志》。
姚守元者,少讀書至「士不可以不弘毅」,慨然嘆曰:「士貴有為也,不徒章句以了生平。」每見當為之事,即猛於行。道有殣者,乃施棺以掩瘞,至百餘木。守元艱嗣,祈城隍,見廟池宜梁,獨力造之不計費。經始於明天啟癸亥三月之朔,次年以是日得子,邑人咸知其事,信為樂義好施之報。
山陽鄉武姓家,倉稻一宿飛出,如蚊聚成球。農人荷鋤見而格收之,頃刻落地至數石。順治七年。
山陽鄉民家,有雛雞出殼即啼。順治三年。
死後現影。有徐學忠者,字敬所。生平樂善好施,里人德之。早喪妻劉氏,終身不娶,人望之若仙。以崇禎己卯無病坐化去,停柩在堂,延僧禮懺,忽緣燭光現影堂壁,鬚眉宛然,鄰里來觀,咸謂生前善行之報。頃之燈燭息,而影亦滅。及出葬時,異香凝室不散,道路皆聞,人共異之。享年六十五歲,豈其屍解去耶?子有聲,邑庠生也。
萬曆十五年,一船過天生橋下,約有十數人。忽見河中一大魚如三十斤者,躍而上山,舟中人兢上索之,而山上大石忽墜,擊船遂沉,至今此水道竟塞。見《漱石閒談》。
順治四年,天生橋土人初建土地祠,適脂湖村有神降於樹,雲,「余乃胡相公也,今為神,天生橋樹吾像也。」耕者異之,舁至廟。為首者驚曰:「昨夜夢神曰『余非土地,何用泥土為?自有送木來者』,今果符矣,何顯應若!」此神蓋曹村人,姓周,名瑚,字文卿。生有異征,長而聰穎,篤行孝友,年七十四卒。卒時,其妻武氏遙見有衣冠偉人拱手迓之,其子亦夢父俯伏階下,若迎詔狀。後廟鄰具道所夢於其子,因出其父之遺像示之,與夢之所見宛合。然後知向神之稱胡相公者,乃其諱也。共尸祝之,頗著靈應雲。給事姚文然有碑記。
(1) 疑為「名揚」之誤。本志卷二「武科表」有王名揚,順治辛卯武舉人,出任天津衛千總。
(2) 四字原在《賢婦傳》後,單獨成行,今據《順治溧水縣誌》調整。
(3) 原文有「人尤賢之」,已補入《陳灌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