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 第12章

那是個星期六的下午,大雨方過,顯得生機盎然,陽光燦爛,雖然已是秋天季節,卻蘊藏著青春氣息。一切優雅的東西都取得了勝利。汽車駛過夏街時,只揚起少量塵土,難聞的汽油味也立刻被風吹散,代之以濕漉漉的樺樹和松樹的清香。畢比先生探身靠在教區長住宅的院門上,悠閒地享受著生活的樂趣。弗雷迪靠在他身旁,抽著一支朝下彎的菸斗。 「我們到對面新搬來的房客那裡去打擾一會兒吧。」 「嗯。」 「他們可能會使你感到有趣。」 弗雷迪的同類從來也沒有使他感到有趣過,於是他提出新房客剛搬進來,可能很忙等等。 「我剛才建議去打擾他們一下,」畢比先生說。「他們是值得打擾的。」他拔去院門的插栓,漫步穿過三角形草地,向希西別墅走去。 「你好!」他向開著的門裡面叫,通過開著的大門可以看到裡面很不乾淨。 一個沉著的聲音回答,「你好!」 「我帶了一個人來看你們。」 「我馬上下來。」 通道被一口大櫥阻擋著;搬運工沒能將它搬上樓去。畢比先生艱難地繞著大櫥,從邊上擠過去。客廳本身堆滿了書籍。 「這兩個人非常喜歡讀書吧?」弗雷迪輕聲說。「他們是讀書人?」 「我想他們是懂得怎樣讀書的——這是難得的造詣。讓我看看他們有些什麼書?拜倫。果然不出所料。《什羅普郡少年》 [1] 。沒聽說過。《眾生之路》 [2] 。沒聽說過。吉本 [3] 。您好!親愛的喬治還能讀懂德文呢!嗯——嗯——叔本華、尼采等等。唔,霍尼徹奇,我看你們這一代對自己所乾的一行一定都很精通吧。」 「畢比先生,來看看這個,」弗雷迪用驚訝的聲音說。 大櫥的上檐塗著這些字:「『規定要穿新衣服的企業不可信。』 [4] 一看就知道不是油漆工刷的。」 「我知道。這不是頂有意思嗎?我喜歡這個。我肯定這是那老頭兒的傑作。」 「他真古怪!」 「你一定同意吧?」 然而弗雷迪畢竟是他母親的兒子,覺得不應該糟蹋家具。 「看這些畫片!」教區長倉促地在房間裡走動著,繼續說。「喬托——他們在佛羅倫薩買的,我敢肯定。」 「與露西買的一樣。」 「哦,順便問一下,霍尼徹奇小姐在倫敦過得愉快嗎?」 「她昨天回來了。」 「我想她玩得很痛快吧?」 「是的,非常痛快,」弗雷迪說,隨手拿起一本書。「她和塞西爾好得如膠似漆。」 「這是好消息。」 「畢比先生,我倒希望我不是個大傻瓜。」 畢比先生沒有理睬他這句話。 「露西以前幾乎和我一樣傻,不過現在就會大大地不同了,媽媽這樣認為。她將要讀各種各樣的書。」 「你也一樣。」 「只讀醫學書。不是那些讀後可以談論的書。塞西爾在教露西義大利語,他說她鋼琴彈得美妙極了。這裡面有許多我們從來也沒有發覺的東西。塞西爾說——」 「那些人究竟在樓上幹什麼呀?艾默森——我看我們還是下次再來吧。」 喬治衝下樓來,一句話也不說,把他們推進了房間。 「請允許我介紹霍尼徹奇先生,一位鄰居。」 此時弗雷迪作出了青年人常有的驚人之舉。也許因為他有點害臊,也許是作為友好的表示,還也許他認為喬治的臉需要洗一洗。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竟向他招呼說,「你好?去游水吧。」 「噢,好吧,」喬治冷淡地說。 畢比先生卻覺得十分有趣。 「你好?你好?去游水吧,」他吃吃地笑著說。「這是我聽到的所有交談中最精彩的開場白了。不過我怕只是在男人之間才行得通。你能想像一位女士由另一位女士把她介紹給第三位女士時,用『你好?去游水吧』作為客套話的開場白嗎?然而你卻要對我說男女是平等的。」 「我說男女將會是平等的,」艾默森先生說,他正從樓梯上慢慢地走下來。「下午好,畢比先生。我說他們將成為同志,而喬治也這樣看。」 「難道我們要把女士們提高到我們的水平?」教區長問。 「伊甸園,」艾默森繼續說,一面仍舊在往下走,「你把它看作過去的事,實際上卻還沒來臨呢。當我們不再鄙視我們的肉體時,我們將進入伊甸園。」 畢比先生否認曾把伊甸園劃歸任何時代。 「在這方面——而不是在其他方面——我們男人走在前面了。我們不像女人那樣鄙視自己的肉體。但只有在我們成為同志時,我們才能進入伊甸園。」 「我說,到底去不去游水?」弗雷迪低聲說,對大量哲學性的談話撲向他來感到驚慌失措。 「我一度相信回歸自然。可是我們從來也沒有和自然在一起過,又怎麼能回歸自然呢?我現在相信我們必須發現自然。取得多次勝利後,我們就能返璞歸真。這是我們的傳統。」 「我來介紹霍尼徹奇先生,你一定會記得在佛羅倫薩見過他的姐姐。」 「你好?非常高興看到你,非常高興你要帶喬治去游水。非常高興聽到你姐姐就要結婚。結婚是一種責任。我相信她將會很幸福,因為我們也認識維斯先生。他非常和善。他和我們在國家美術館不期而遇,為這所可愛的房屋作出了一切安排。不過,我希望我並沒有使哈里·奧特韋爵士感到煩惱。我見到過的自由黨的地主很少,熱切盼望把他對狩獵法規的態度與保守黨人的態度比較一下。啊,這風!你們去游水很合適。霍尼徹奇,你們這裡鄉下真是個好地方!」 「一點兒也不好!」弗雷迪咕噥道。「我必須——那就是說,我不得不——我希望照我媽媽的吩咐,以後有幸來拜訪你們。」 「拜訪,小伙子?是誰教會我們這一套社交廢話的?還是拜訪你的老祖母去吧!你聽這松林里的風聲!你們的鄉下真是個好地方。」 畢比先生來解圍了。 「艾默森先生,他要來拜訪你們,我也要來拜訪你們;不出十天,你或者你的兒子將對我們回訪。我相信你一定注意到這十天的間隔。我昨天幫你修樓梯不算在內。今天下午他們要去游水也不算在內。」 「對了,喬治,去游水吧!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磨嘴皮子浪費時間?把他們帶回來喝茶。帶一些牛奶、蛋糕、蜂蜜回來。變換一下環境對你有好處。喬治這一陣在辦公室內幹得非常賣力。我認為他的健康不會好。」 喬治低下了頭,神情抑鬱,身上都是灰,散發出一個剛才在搬動家具的人身上才有的怪味道。 「你真想去游水?」弗雷迪問他。「你知道,僅僅是個小水塘罷了。我敢說你平時游水肯定比這條件好得多。」 「真的——我已經說過『真的』了。」 畢比先生覺得他有義務助他這年輕朋友一臂之力,便率先走出這幢房屋,走進松林。真是個好地方!有那麼一會兒,他們還聽到後面老艾默森先生的聲音在向他們表示良好的祝願,並談論哲學。隨即話音停止了,他們只聽到相當大的風吹動蕨叢和樹木的聲音。 畢比先生能夠不開口,但是大伙兒不聲不響,他就受不了,既然這次游水活動看來要告吹,而這兩個同伴都悶聲不響,便覺得不得不嘮叨一番。他談到佛羅倫薩。喬治一本正經地聽著,時而作出一些輕微但又堅決的手勢,表示贊同或不贊同,這些手勢就像他們頭頂上的樹頂的擺動那樣費解。 「你們會遇見維斯先生,真是巧事!你在這裡可以看到貝爾托利尼公寓的所有旅客,你想到過沒有?」 「沒有。拉維希小姐對我講過。」 「我年輕時老是想寫一部《巧事史》。」 反應並不熱烈。 「話得說回來,事實上巧事要比我們想像的少得多。譬如說,你們如今在這裡,可並不完全是巧合,如果你好好想一想的話。」 使他寬慰的是喬治開始講話了。 「是巧合。我想過了。這是命運。一切都是命運。命運把我們聯在一起,命運把我們拆開——聯在一起,拆開。四面八方吹來的風吹得我們——我們什麼也定不下來——」 「你根本沒有好好想過,」教區長斥責他。「艾默森,我來給你提出一個有益的勸告吧:什麼都不要歸諸命運。不要說,『我沒有做過這一個,』因為十有八九你是做過的。現在我要盤問你。你第一次遇到霍尼徹奇小姐和我在什麼地方?」 「在義大利。」 「維斯先生將要同霍尼徹奇小姐結婚,那麼你又是在什麼地方遇到維斯先生的?」 「在國家美術館。」 「在欣賞義大利藝術。問題就出在這裡,而你還要說什麼巧合和命運!你很自然地去尋找屬於義大利的東西,我們和我們的朋友們也是這樣。這就把範圍縮得極小極小了,我們就又在其間相會。」 「我到這裡來是命運安排的,」喬治堅持說。「不過你可以把它叫作義大利,如果這樣可以使你減少一些不快活的情緒的話。」 畢比先生看到討論這一話題如此嚴肅,便悄悄從中脫身。然而他對青年人是非常寬容的,他不想冷落喬治。 「所以為了這個以及其他原因,我那部《巧事史》還是要寫的。」 沉默。 他希望把這件事圓滿地結束掉,便加上一句,「我們都非常高興你們搬來了。」 沉默。 「到了!」弗雷迪叫道。 「好啊!」畢比先生高聲說,一面擦抹前額上的汗水。 「裡面就是水塘。但願它大一點就好了,」他抱歉地說。 他們爬下一道滑溜溜的鋪滿松針的坡堤。水塘就在那裡,鑲嵌在一小片綠色的草坡中——不過是個水塘而已,可是大得足夠容納人的軀體,塘水清得可以照得見天空。由於最近雨水多,四周的草地都浸在水裡,看上去像是一條艷麗的翡翠通道,引誘人朝中央的水塘走去。 「就水塘來說,它非常管用,」畢比先生說。「不需要為它進行辯護。」 喬治揀了一塊乾的地方坐下來,無精打采地解皮靴上的帶子。 「那一簇簇柳葉菜不是挺美嗎?我最喜愛在結籽的柳葉菜。這一種芳香撲鼻的植物叫什麼名字?」 沒有人知道,看來也沒有人對它感興趣。 「這裡生長的植物突然改變了——這一小片是海綿樣的水生植物,而兩邊長的都是堅韌或發脆的樹叢——石楠、羊齒、越橘、松樹。太迷人了,太迷人了。」 「畢比先生,你不來游水嗎?」弗雷迪一面脫衣服,一面叫他。 畢比先生不打算游水。 「水太好了!」弗雷迪大叫一聲,跳了進去。 「水就是水嘛,」喬治自言自語道。他先把頭髮弄濕——這明確地表明他無動於衷——便跟隨著弗雷迪跳入這片神聖世界,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似乎他是一尊雕像,而水塘則是一桶肥皂泡沫。舒展肌肉是必要的。保持清潔也是必要的。畢比先生注視著他們,注視著柳葉菜的種子成群結隊地在他們頭上躍動。 「推進,推進,推進,」弗雷迪開始游水,向兩邊各劃了兩下,然後就被蘆葦和泥漿纏住了。 「值得下水嗎?」另一個問,站在被水淹沒的塘邊,活像一座米開朗琪羅式的雕像。 土堤壓垮了,他還沒來得及好好考慮這一問題,就跌進了水塘。 「嘻——噗——我吞下了一隻蝌蚪。畢比先生,這水實在妙極了,真是呱呱叫。」 「水是不錯,」喬治說,從紮下水去的地方探出頭來,把水潑濺到陽光中。 「水妙極了。畢比先生,下來吧。」 「推進,哼。」 畢比先生這時熱得不得了,而且他這個人,只要可能的話,總會表示同意的,便向周圍看了看。只見四面都是拔地而起的蒼松,在藍天的襯托下相互擺手示意,不見一個教區居民。真是美呀!汽車與鄉區主管牧師的世界無限地退到遠方了。有的是水、天、常青樹,還有風——這些東西不受四季的影響,肯定也不是人所能強行介入的? 「我還是也來洗個澡吧,」說罷他的衣服很快就成為草地上的第三小堆,他也對水的美妙讚嘆不已。 這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水,水量也不多,並且正像弗雷迪所說,使人想起在一盤色拉里游泳。三位男士露出了上身,在水塘里旋轉,仿效《眾神的黃昏》 [5] 里的三個仙女那樣。也許是雨水使他們變得清新活潑,也許由於太陽散發出熾熱的光輝,還也許由於兩位男士正當青春,而第三位也是人老心不老——不知怎的,他們身上起了一種變化,都忘卻了義大利、植物學與命運。他們開始戲水。畢比先生與弗雷迪相互潑水。然後他們帶著幾分恭敬用水潑起喬治來。喬治沒有出聲;他們害怕自己已冒犯了他。接著他身上所有的青春活力都迸發出來了。他笑著向他們撲過去,用水潑濺他們,然後閃身躲開,用腳踢他們,向他們投擲污泥,把他們趕出水塘。 「好吧,跟你們繞著水塘跑,看誰跑得快,」弗雷迪叫道。於是他們在陽光下賽跑起來,喬治抄了一條近路,把兩條小腿都弄髒了,不得不重新洗一遍。這時,畢比先生也同意跑了——這真是難忘的一幕。 他們奔跑是為了能幹得快一些,他們泡在水裡是圖涼快,他們裝作印第安人在柳葉菜和羊齒叢里玩,然後跳入水塘,把身子洗乾淨。在這段時間裡,那三小堆衣服慎重其事地躺在草地上,宣布道: 「不。我們才是最重要的。沒有我們什麼事情都沒法做。最後所有的肉體都得來求我們。」 「射門!射門!」弗雷迪喊道,一把抓起喬治的那堆衣服,把它放在一根假想中的球門柱邊。 「足球規則,」喬治回敬了一句,他一腳踢去,把弗雷迪的那堆衣服踢得七零八落。 「進了!」 「進了!」 「傳給我!」 「當心我的表!」畢比先生叫道。 衣服向四面八方飛去。 「當心我的帽子!好了,弗雷迪,差不多了。穿好衣服吧!得,聽我的話!」 但是兩個年輕人興奮得發狂似的。他們輕快地進入樹林,弗雷迪腋下挾了一件牧師穿的背心,喬治的濕淋淋的頭髮上戴了一頂牧師戴的寬邊軟氈帽。 「夠了!」畢比先生大吼一聲,想起他畢竟是在自己的教區里。接著他的嗓音起了變化,似乎把每一棵松樹都當作一位鄉區主管牧師。「嗨!冷靜一點!你們兩個,我看到有人來了!」 一聲聲叫喊,聲浪在斑斑點點的泥地上向四面八方傳開去。 「嗨,嗨,是女士們!」 喬治與弗雷迪都不是真正講究文雅舉止的人。再說,畢比先生最後的警告他們沒有聽見,不然的話,他們會避開霍尼徹奇太太、塞西爾與露西的,這些人正在走來,要去探望年邁的巴特沃思太太。弗雷迪把背心撂在他們腳邊,一頭扎進羊齒叢中。喬治迎著來人大叫一聲,轉身就逃,沿著通向水塘的小徑飛奔而去,頭上仍舊戴著畢比先生的帽子。 「我的天哪!」霍尼徹奇太太驚叫起來。「這些不幸的人是些什麼人啊?喔唷,親愛的,快別看!還有可憐的畢比先生呢!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快走這邊,」塞西爾下達命令,他一向以為女人應該受他領導,雖然並不知道把她們領到哪裡去;還有,女人應該受他保護,雖然也不知道要保護她們免遭什麼傷害。他當即帶領她們朝羊齒叢走去,弗雷迪正好藏身其中,坐在那裡。 「哦,可憐的畢比先生!那件掉在小路上的背心是他的吧?塞西爾,畢比先生的背心——」 「這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塞西爾說,望望露西,只見她全給陽傘遮住了,顯然在「操心」。 「我好像看到畢比先生跳回水塘里去了。」 「請走這邊,霍尼徹奇太太,這邊走。」 她們跟著他走上土堤,裝出緊張而又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是女士們在這類場合適宜採取的表情。 「唔,我實在沒有辦法,」前面不遠處有個聲音說,接著弗雷迪的長著雀斑的面孔和兩隻雪白的肩膀從羊齒叢中伸了出來。「我總不能讓人踩在我的身上吧,是不是?」 「我的天哪,親愛的!原來是你!這樣的安排實在太糟糕了!為什麼不在家裡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家裡要冷水有冷水,要熱水有熱水。」 「媽媽,聽我說:人總是要洗澡的,總得把身體弄乾吧,如果另外有人——」 「親愛的,毫無疑問,你像往常一樣都是對的,不過你現在不適宜於辯論。露西,來吧。」她們轉過身去。「哦,你看——快別看!哦,可憐的畢比先生!又一次多麼不幸——」 因為畢比先生正好在爬出水塘,水面上漂浮著一些貼身穿的內衣;而喬治,那個厭世的喬治,正向弗雷迪大聲叫喊,說他釣到了一條魚。 「我呢,已經吞了一條下去,」羊齒叢中的那人回答。「我吞下了一條蝌蚪。它在我肚子裡扭來扭去。我要死了——艾默森,你這畜生,你穿上了我的褲子啦。」 「別說話,親愛的,」霍尼徹奇太太說,發現要保持萬分震驚的狀態已不可能。「首先,你們一定要把身體完全擦乾。得各種各樣的感冒都是因為沒有完全擦乾的緣故。」 「媽媽,快走吧,」露西說。「看在老天分上,快走吧!」 「喂!」喬治大聲叫喊,於是女士們又一次停下來。 他自以為已穿好衣服了。他實際上還赤著腳,袒著胸,在幽暗的林子的襯托下,顯得容光煥發,分外瀟灑。他叫道: 「你好,霍尼徹奇小姐!你好!」 「鞠躬,露西;你最好鞠躬。他究竟是誰啊?我也要鞠躬。」 霍尼徹奇小姐鞠了個躬。 那天黃昏和整個夜晚,塘水流失了。第二天,水塘縮小到原來的面積,失去了前一天的光輝。那是一次對熱血和放鬆了的意志的召喚,是一次轉瞬即逝而影響卻沒有消逝的祝福,是一股神聖的力量,是一道具有魔力的符咒,是一次青春的短暫的聖餐。 * * * [1] 英國詩人、學者豪斯曼(1859—1936)的組詩。 [2] 《眾生之路》為英國作家塞繆爾·巴特勒(1835—1902)的自傳體小說。 [3] 吉本(1737—1794),英國歷史學家,其代表作為6卷本《羅馬帝國衰亡史》。 [4] 引自美國作家亨利·戴維·梭羅(1817—1862)的代表作《瓦爾登湖》第一章「經濟篇」中談到人的衣著的段落。和原文略有出入。原文為:「我說你得提防那些規定要穿新衣服的企業,盡可不必提防一個穿新衣服的人。」 [5] 《眾神的黃昏》為德國作曲家瓦格納(1813—1883)所作的歌劇四部曲《尼伯龍根的指環》的第四部,三仙女為萊茵河的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