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 · 俱舍論頌疏講記卷二八
分別定品第八之一
釋曰:心一境性,名之為定,此品廣明,故名分別。就此品中,總分三段:一、明定功德,二、明正法住世,三、明造論宗旨。就明定中二:一、明所依諸定,二、明能依功德。就明諸定中,分為四段:一、明四靜慮,二、明四無色定,三、明八等至,四、明諸等持。此下第一,明四靜慮,論云:已說諸智所成功德,余性功德,今次當辨,於中先辨所依止定,且諸定內,靜慮云何?頌曰:
靜慮四各二 於中生已說 定謂善一境 並伴五藴性
初具伺喜樂 後漸離前支
「釋曰:心一境性,名之為定」,什麼叫定?「心一境性」,心專注到一個境上。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把心專精在一個地方,金石都可以打開來,所以定把心集中之後,力量是極大的,什麼問題都能解決。世間上也有一些類似的例子,太陽光到處散布時力量不太大,如果用聚焦鏡把光收攏來,火柴能燃起來。水在河裡邊流都是慢慢的,但如果把水送進管子,讓水從管子裡邊噴出來,那力量就很大。所以說集中在一點的力量很大,而把心集中起來的力量更大。「就此品中,總分三段」,共分三大科,「一、明定功德,二、明正法住世,三、明造論宗旨」,定的功德是六百頌里的內容,而正法久住跟造論宗旨是回向的頌。「就明定中二:一、明所依諸定」,在講定當中,先講功德所依的定;然後說能依的功德。能依所依,依靠定產生功德,功德是能依,定是所依。「就明諸定中,分為四段」,第一是四靜慮,第二是無色定,第三是八等持,第四明諸等持。「此下第一,明四靜慮」,定裡邊第一個,四靜慮。「論云:已說諸智所成功德,余性功德,今次當辨」,前面講智所成的功德,「余性功德」,挨著要辨定的功德。「於中先辨所依止定」,能依的功德,先要有所依的定,纔能現出來,所以講定的功德,要先講所依的定。「且諸定內,靜慮云何」,當然定很多,先說靜慮,靜慮到底是怎麼回事?
「頌曰:靜慮四各二,於中生已說,定謂善一境,並伴五藴性,初具伺喜樂,後漸離前支」,一共四個靜慮,每一個都有兩種:一種是定靜慮,一種是生靜慮。生靜慮是生到色界的四禪天。生靜慮在「世間品」講得很多,色界的初禪天有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二禪天又有少光天等等,一共有十七個天。這裡要講的是定靜慮。定靜慮是修的禪定,得了這個禪定的果是生靜慮。這一輩子如果修得初禪,來世決定生初禪天。所生的初禪天是生靜慮,而修得的初禪的定就是定靜慮。定靜慮是這一品要說的內容。
〖表八–一:四靜慮〗
「定謂善一境」,善的心一境性,就是善的三摩地。假使助伴一起說,它的心王心所相應法,再加上定共戒的色法,五個藴都有。「初具伺喜樂」,第一靜慮有伺、尋、喜、樂,「後漸離前支」,第二靜慮沒有尋、伺,第三靜慮沒有喜,第四靜慮離開樂,一個一個離,按照這個次第,一個一個除掉就是得四個靜慮。
釋曰:靜慮四各二者,四種靜慮,各有二種,一生靜慮,二定靜慮。於中生已說者,於二靜慮中,四種靜慮體,世間品已說,謂世間品,說色界中有十七天,是生靜慮也。
「釋曰:靜慮四各二者,四種靜慮,各有二種」,靜慮有四,各有兩種,一是生靜慮,就是四禪天,另一是定靜慮,所修的禪定。「於中生已說」,「於二靜慮中,四種靜慮體,世間品已說」,生靜慮的體「世間品」已經說過。「謂世間品,說色界中有十七天,是生靜慮也」,「世間品」中有十七種天,這就是生靜慮。
定謂善一境,並伴五藴性者,定靜慮體,謂唯善性心一境性。克體言之,以善等持為自性故,若並助伴,五藴為體有色藴者,定共戒也。
「定謂善一境,並伴五藴性」,定靜慮是四禪的定,定靜慮的體是善的心一境性,假使助伴加上去,五個藴都有。「定靜慮體,謂唯善性心一境性」,這句話在《俱舍論》中還要加「總而言之」四個字200。定靜慮的體,謂唯善性心一境性。總的來說是善的,靜慮也有染污的。總的來說,靜慮的體是善的心一境性,心集中在一個境上,就是等持。「克體言之,以善等持為自性故」,克實地講,定靜慮的自性是善的等持。假使助伴一起講,五個藴都有。識藴是心王,受藴、想藴、行藴是與它相應的心所法,還有不相應行的四相(生住異滅)、得等等,還有色藴是定共戒,所以五個藴都有。
問:何等名心一境性?答:謂能令心專注一所緣。
「問:何等名心一境性」,什麼叫心一境性?「答:謂能令心專注一所緣」,把心集中在一個所緣的境上,叫心一境性。有的人,以為修定就是把心死死地定在一個點上,好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不動。實際上,修定緣的境可以很多,但是每一剎那緣的時候,集中在一個點上,不流散到其他處,這叫心一境性;並不是說修定就不能動,從開頭到後頭,就是一個念頭,死死的、不動的,那不是修定。真正修定是活動的,但是每一個所緣境上,全部集中在這個上頭。
所緣的境非常多,但實際上,每一個剎那緣的時候,都定在這一點上。當你緣善知識的時候,心全部集中在善知識身上;緣佛的時候,全部集中佛身上,並沒有流散,還是心一境性。有的人以為念誦心會散亂,那麼厚的書要念,這樣來念是不是心散亂呢?不散亂。念誦是隨文入觀,是修定的前階段,如果沒有念誦的訓練,定也進不去。如果要修定,先是依文,然後依文、依義跳著觀,最後是把文義都拋掉,直接入定。如果前面文義的基礎沒有,你怎麼入定呢?所以不要看念誦是麻煩事情,如果想得定,念誦是基礎。在念誦的時候得定的情況也很多,古代有的人念《金剛經》《心經》,一下子空掉了,定境現前。當然也有加持,而要真正得定是談何容易。有的時候,一下子把身心忘掉了,得了空境界,那是加持。一方面是過去善根,一方面是三寶加持,也有法的加持,《金剛經》《心經》般若法門的加持,是各方面加持所得。
問:何等名靜慮?答:由定寂靜,慧能審慮,故慮體是慧,定有靜用,及生慧慮,故名靜慮。問:無色等持,亦能靜慮,應名靜慮?答:無色等持,不名靜慮,謂就勝義,立靜慮名,色界定勝,獨名靜慮,如世間說,發光名日,螢燭雖光,不得名日。
「問:何等名靜慮」,心一境性是定,靜慮是什麼?
「答:由定寂靜,慧能審慮,故慮體是慧,定有靜用,及生慧慮,故名靜慮」,定能夠寂靜,把心集中在一點上,不會亂動。心定下來之後,慧纔能深細地考慮、觀察。修定的書上經常用蠟燭比喻靜慮。古代沒有電燈,用蠟燭,這個蠟燭如果擺在風頭上,即使火光很大、很亮,但是被風吹得一會兒黑,一會兒亮,閃來閃去的,在蠟燭下邊看書是看不清楚的;如果把窗門關掉,把風止掉,蠟燭不動,就能夠把東西照得很清楚了。靜下來之後,心不亂動,智慧能夠很仔細地觀察。「慮體是慧」,能觀察的體是慧心所。慧跟定有什麼關係呢?「定有靜用」,定能夠產生寂靜作用,同時能夠產生慧的果,它的用是靜,它的果是慧,所以這個定叫靜慮。靜慮的靜是這個定的作用,慮是慧,慧是這個定的果。靜慮是從它的作用,從它的果來安名的。
「問:無色等持,亦能靜慮,應名靜慮」,如果靜慮是定,能夠靜下來,智慧能夠觀察,那麼無色界的定也可以叫靜慮,因為無色定,同樣有定,心能靜下來,也有智慧,也能觀察。「答:無色等持,不名靜慮」,無色界的等持只能叫無色定,不能叫靜慮。「謂就勝義,立靜慮名」,靜慮是從殊勝的、超勝的方面來說的。色界的定殊勝,所以叫靜慮;無色界的定雖然也是定,有慧的果,但是不殊勝,所以不能叫靜慮。
「如世間說」,打個比喻,「發光名日,螢燭雖光,不得名日」,發光的叫太陽,螢火蟲跟蠟燭雖然都能發光,但不能叫太陽,因為不殊勝。太陽的光,任何光都勝不過。日光燈晚上看看很亮,白天太陽一照,日光燈就好像沒有一樣,根本見不到它的光明。因為太陽的光可以映奪一切光明,所以說只有太陽的光,發光的那個叫太陽,而螢火蟲也好,蠟燭也好,電燈也好,雖然同樣能放光,但不能叫太陽。只有四個色界定可以叫靜慮,因為它們特別地殊勝;而無色定,雖然也能夠集中心,也能夠智慧觀察,不能叫靜慮。
問:何故色界定,獨名為勝?答:一謂諸等持內,攝十八支,二止觀均行,最能審慮,三名現法樂住,四名樂通行。故色界定,獨名靜慮。
「問:何故色界定獨名為勝」,作用殊勝纔能叫靜慮,色界定有什麼殊勝?
「答:一謂諸等持內,攝十八支,二止觀均行,最能審慮,三名現法樂住,四名樂通行。故色界定,獨名靜慮」,有四個殊勝,第一是在八個等持(四個禪、四無色)裡邊,攝十八個禪支的只有四個靜慮。
第二是「止觀均行,最能審慮」,止跟觀相平衡,在平衡的情況下,慧的作用特別大,最能審慮。而無色界止多觀少,未到地定、中間定觀多止少,都不均行。
第三是「現法樂住」,現前所得法的樂,只有這四個靜慮有這個功能。
第四是「樂通行」,前面講的四個通行,其中殊勝的樂通行,只有得了四個禪纔有。從這幾個方面看,這四個定特別殊勝,所以纔有資格叫靜慮,而其他的定沒有這些殊勝之點,沒有資格叫靜慮。
問:色界染定,寧得此名?答:由彼亦能邪審慮故,世尊亦說有惡靜慮。
「問:色界染定,寧得此名」,色界裡邊也有染污定,味靜慮就是染污定。染污定是染污的,怎麼也叫靜慮呢?「答:由彼亦能邪審慮故」,雖然是染污的,但也有審慮的作用,邪的審慮,不是正的審慮。「世尊亦說有惡靜慮」,佛也說有一種靜慮是染污的,叫惡靜慮,不是善的。所以前面說「總而言之,謂善性心一境性」,「總而言之」加進去是有必要的,不是說一切都是善的,也有染污的,總的來說是善的。
問:心一境性,是靜慮體,依何相立初、二、三、四?答:頌言初具伺喜樂,後漸離前支。謂初定內,具伺、喜、樂,名初靜慮。後之三定,漸離前支,謂唯離伺,有喜、樂支,立第二靜慮;若離伺、喜,唯有樂支,立第三靜慮;具離三種,立第四靜慮。故一境性,分為四種。
「問:心一境性,是靜慮體」,靜慮的體是心一境性,心集中在一點。「依何相立初、二、三、四」,四個靜慮的體都是心一境性,把心集中在一點,初禪如此,二禪、三禪、四禪都是如此。那又怎麼分一、二、三、四呢?
「答:頌言初具伺喜樂,後漸離前支」,它們的分別是禪支不同。初靜慮「具伺、喜、樂」,初靜慮尋伺喜樂都有。後邊三個定,「漸離前支」,一個一個地離開前面那一支。二禪離開第一個伺,無尋無伺,還是有喜樂。「謂唯離伺,有喜、樂支」,喜、樂沒有除掉,尋在中間定就除掉了,所以單除一個伺,這是第二靜慮。第三靜慮,尋、伺沒有,喜也沒有,但是有個樂,離喜妙樂。第四靜慮,樂沒有,尋、伺、喜當然也沒有。
「謂唯離伺,有喜、樂支」,離開伺以後,還有喜、樂,這是第二靜慮;假使離了伺、喜兩支,還有個樂支,這是第三靜慮;假使離開三個,伺、喜、樂全部除掉,是第四靜慮,「舍念中受定」,喜樂都沒有了。「故一境性,分為四種」,雖然都是心一境性,從禪支不同分了四個,很清楚。
從此第二,明無色定。論云:已辨靜慮,無色云何?頌曰:
無色亦如是 四藴離下地 並上三近分 總名除色想
無色謂無色 後色起從心 空無邊等三 名從加行立
非想非非想 昧劣故立名
〖表八–二:四無色〗
「從此第二,明無色定。論云:已辨靜慮,無色云何」,靜慮講完,無色定是怎麼回事?
「頌曰:無色亦如是,四藴離下地」,無色定跟靜慮一樣,也有生,也有定。生無色,修了定之後,生無色天,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等等。而定無色,是修到的定。跟靜慮一樣,也分兩種。「四藴離下地」,體只有四個藴,無色界沒有色藴。「離下地」,離開下地的系縛,得到上地的定,有四個層次。
「並上三近分,總名除色想」,這四個無色定(根本定)和上邊三個近分定,都叫除色想,都沒有色。最初的空無邊處的近分定不能叫除色想,因為它要觀第四禪的粗苦障,要觀它的色法。上邊的三個近分定與四個根本定,都是除色想,色藴再也不觀了。
「無色謂無色,後色起從心」,色法沒有的叫無色。既然無色界沒有色,假使從無色界生到色界或者欲界,色從哪裡來呢?從心上起來的,薰習在心上的色種子,可以從心起現行,這是經部的說法。
「空無邊等三,名從加行立」,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這三個無色定,從加行的功夫來安名。「非想非非想,昧劣故立名」,非想非非想當體立名,本身是闇昧、昧劣,不清楚、力量很微,所以叫非想非非想。
釋曰:無色亦如是者,無色定體四,各有二種,生無色體,世品已說;定無色體,亦善性攝心一境性,與色界同,故言如是。四藴者,然助伴體,唯有四藴,彼無色故,除色藴也。離下地者,辨差別也,雖一境性體相無差別,離下地生,故分四種:離第四靜慮生,立空無邊處名;離空處生,立識無邊處;離識處生,立無所有處;離無所有處生,立非想非非想處。
「釋曰:無色亦如是者」,無色定體,也有四個。「各有二種」,也有生無色與定無色。生無色是無色界的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等四個。無色界沒有色,也沒有方向,沒有處所,所以無色界沒有中陰身,哪裡死掉,當下是無色界,不用跑來跑去;假使從無色界死掉,就在原來投生無色界前的處所當下生出來。
定無色體,也是善性所攝的心一境性,「與色界同」,跟色界四個靜慮相同,「故言如是」,這些地方跟色界是一樣的,但是沒有禪支。「然助伴體,唯有四藴」,主體是心一境性,但助伴卻只有四個藴。「彼無色故」,沒有色藴,沒有定共戒。
「離下地」,辨差別。「離下地生,故分四種」,一個一個離開下地,分四種。第一個,「離第四靜慮生」,離開第四靜慮,可以生第一個空無邊處;離空無邊處生,往上是識無邊處;離識無邊處生,生無所有處;離無所有處生,立非想非非想處。有四個層次的不同。
並上三近分,總名除色想者,前四根本無色,並上三無色近分,此七總名除去色想;空處近分未得此名,緣下地色,有色想故。
「並上三近分,總名除色想」,這四個根本的無色定,和上三個近分定(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三個根本的近分定),這七個都叫除色想。「前四根本無色,並上三無色近分,此七總名除去色想」,都沒有色。空無邊處近分,「未得此名」,空無邊處的近分定不能叫除色想。「緣下地色,有色想故」,因為修空無邊處近分定的時候,要欣上邊空無邊處的靜妙離,又要厭下邊第四靜慮的粗苦障,而既然要厭,要緣第四靜慮的色法,所以不能叫除色想。上邊的根本定跟近分定,不緣色,所以都叫除色想。
無色謂無色者,無色界中,謂無色故,立無色名。依大眾部、化地部等,無色界中,許有色法,以色微故,立無色名。問:無色多劫,色相續斷,後沒生下,色從何生?答:頌言後色起從心者,謂昔所起色異熟因,薰習在心,功能今熟,是故今色從彼心生,此是論主依經部釋也。
「無色謂無色」,色藴變礙為性,無色界中找不到變化且阻礙的東西,無色界中沒有色法,四藴為性,所以叫無色。「依大眾部、化地部等」,但是有些部說無色界中也有色法。「以色微故,立無色名」,因為色極微細,對我們來說等於沒有。天眼看到的色,對我們凡夫等於沒有。水裡邊有很多微生蟲,但在我們凡夫看來水卻很清,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問:無色多劫,色相續斷,後沒生下,色從何生」,無色界壽命很長,空無邊處兩萬大劫,識無邊處四萬大劫,無所有處六萬大劫,非想非非想處八萬大劫,時間相當長。「色相續斷」,色法的相續斷掉了。但無色界沒有出輪迴,還得要投生。如果無色界死了以後,生到色界、欲界,而色界、欲界有色法,這個色法從哪裡來呢?
「答:頌言後色起從心」,後來投生的色法,從心起來的。「謂昔所起色異熟因,薰習在心」,過去的色的異熟因,過去色法種子薰習在心裡邊,「功能今熟」,薰習的功能現在成熟。「是故今色從彼心生」,所以投生下來的時候,心裡邊熏的異熟因的色法成熟了,可以生成現行,從心裡邊又生出色法。「此是論主依經部釋」,這是根據經部的解釋。因為就經部來說,色心的種子都可以薰習,在色上也能薰習,在心上也能薰習。在入無心定的時候,種子都熏在色上,身體上;如果到無色天去,色法沒有了,那種子的薰習都集中在心裡邊,這是經部的解釋。很顯然,經部的解釋再進一步就是阿賴耶識,能夠薰習色心種子。
空無邊等三,名從加行立者,謂修定前,起加行位,厭色境故,作勝解想,思無邊空,加行成時,名空無邊處。又於加行中,厭無邊空,起勝解想,思無邊識,加行成時,名識無邊處。又於加行中,厭無邊識,起勝解想,舍諸所有,寂然而住,加行成時,名無所有處。
「空無邊等三,名從加行立」,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處,這三個名字是從修加行的時候安立的。「謂修定前,起加行位,厭色境故,作勝解想,思無邊空,加行成時,名空無邊處」,修加行的時候,這一類人思想境界很高,他感到有色法總是一個有過患的東西。色法當然包含兩種,一種是山河大地,一種是自己的身體。老子也說「吾有大患,為吾有身」。這個身體存在就是過患的存在,只要有這個身體,那事情就很多了,要給它吃,要給它穿,要給它治病等等,它又是要享受,要追求,要起貪心,追求不到起瞋心,戰爭之類的都會來,所以根本的過患都在身體上。這是從內色來說。外色也是一個產生過患的東西。這些人思想境界很高,認為有色法的東西都是有過患的,所以他們要超脫色法。「思無邊空」,想無邊際都是空,把色空掉,以這樣的方式來修加行,修到的一個果就叫空無邊處。
如果修空定,單想一個空,沒有般若空性的勝解加進去,即使得到一個空觀,也還是一個空無邊處,跟空觀定還差得很遠。所以一定要學教理!把空的道理搞清楚,然後借這個色的空可以悟入真空。如果空的理解沒有,即使觀成功了,也還是一個空無邊處,還不是佛法。所以空觀的道理非學不可,離開了佛的教理,想自己搞一個名堂出來,往往會墮到一邊去。
「又於加行中,厭無邊空,起勝解想,思無邊識,加行成時,名識無邊處」,再進一層,空畢竟還有外境,總還是心外有物,還有空的東西在,現在這個空也不要,只想自己識無邊,整個的充滿自己的識,這是內心。這很像唯識。把識外邊的空再去掉,只是能觀的識留住,這樣觀無邊的識修加行,最後得到的是識無邊處。所以說加行思無邊的識,得到識無邊處的果,這個果是從加行來安名的。
「又於加行中,厭無邊識,起勝解想,舍諸所有,寂然而住,加行成時,名無所有處」,他感到有個內心還不好,內心也不要,無所有。把一切五欲境都空掉,乃至色界的境也空掉,這是空無邊處;但是空還是一個對象,把空的境除掉,只留一個能緣的識,識無邊處;這裡能緣、所緣都沒有了,無所有。這在定裡邊也只屬於無色界的第三個定,無所有處定,也是有漏法。
所以你想自己去闖一條路,以為把空除掉、識除掉,什麼都沒有,一切法一絲不掛,就好得不得了了,但你得到的東西只是無所有處定,並不是開悟。禪定境界千變萬化,如果離開明師,自己闖路,往往會走到這些道路上去。這些還是好的,如果弄得不好入魔。所以我們再三勸告大家,如果沒有得到一定的明師,不要隨便亂修;看看公案、講些口頭禪,當然著魔的可能性是少一點,但是對你沒有受用。人家的寶你數了半天,不是你的,與你不相干,你根本就沒有。沒有參,這個境界跟你毫不相干,不過是隔靴搔癢,不起作用。
非想非非想,昧劣故立名者,立第四名,由想昧劣,謂無下地明慧勝想,得非想名,有昧劣想,名非非想,故約彼處,想昧劣故,當體立名,名非非想。前三無色,約加行立,第四非想,約當體立。
「非想非非想,昧劣故立名」,這類的人他想:無所有處,還有這麼一個思想,到這個最高的境界,他說想也不好,想還是一個東西,不要想;但是不要想,外道又害怕,無色界色已經沒有了,如果想再沒有,那這個我到哪裡去了呢?他修就是為修自己,要得到最高的境界,所以非想還不行,要非非想,也不是沒有想,留一點點想,這樣我還存在,非想非非想。這是當體立名,下邊明利的想都丟掉了,還要留一點點的想,非非想,非想也不是,想也不是。
那到底有沒有想呢?微微想,極微想。這個想很微弱,既不是明利的想,也不是一點想也沒有,叫非想非非想。這樣是昧劣想,有一種含含糊糊的,力量很微弱的想。「故約彼處,想昧劣故,當體立名」,非想非非想是昧劣想。當體安的名字,不從加行立,叫非想非非想。
「前三無色,約加行立,第四非想,約當體立」,第四個是約當體來安名。
從此第三,明八等至。就中二:一總明,二別明。且總明八等至者,論云:已辨無色,云何等至?頌曰:
此本等至八 前七各有三 謂味淨無漏 後味淨二種
味謂愛相應 淨謂世間善 此即所味著 無漏謂出世
〖表八–三:八等至〗
「從此第三,明八等至。就中二:一總明,二別明。且總明八等至者,論云:已辨無色,云何等至」,什麼叫等至?這裡把名字解釋一下201。
第一個是三摩地——等持,定心、散心都有。等持心,大地法中三摩地心所,不入定的人也有。當心集中在一點的時候,叫等持,但是只能一剎那。入定的人,可以連續地把心定在一定的境上而不散亂,儘管境在調,但心還是集中的。這樣把心一境性能夠連續下去的是入定,欲界的人,雖然有三摩地心所,但不能連續。定地、散地都有三摩地。這是有心的,無心定不能叫三摩地。
第二個是三摩缽底——等至,有心、無心都有它。無心定也叫等至,但無心定不能叫等持。以有心定來說,離開沉掉,平等地到這個定,叫等至。沉是低下,掉是高舉,離開高舉,離開低下,平平等等的,進入那個定,叫等至。以無心定來說,心都沒有,也就沒有沉掉,沒有高低,但有四大的平等,四大裡邊沒有哪個特別厲害,以四大的平等進入那個定,也叫等至。所以等至通有心、無心。三摩地,心一境性,沒有心,就沒有心一境性,所以無心定沒有心一境性,不能叫等持。
心一境性,沒有心,就沒有心一境性,所以無心定沒有心一境性,不能叫等持。
第三個是三摩呬多——等引,散心沒有,屬於定的境界。能引起這個定,專致的心引入這個定,就叫等引。
這三個名字都是定的別名,但是裡邊有微細的差別。
這八個等至,跟等持不同,決定是定中的境界,不通散心,而且可以通無心。
「頌曰:此本等至八」,根本的等至有八個。「前七各有三」,前面七個等至都有三種。「謂味淨無漏」,第一種是味,貪著禪定的味,菩薩戒禪定度裡邊,「貪味禪」,貪這個禪味。第二種是淨定,即淨等至,是有漏的善定,淨就是善。第三種是無漏的定。八個等至裡邊前面七個有三種,有味等至,貪著的等至,是染污的;有淨等至,有漏的善的等至;有無漏等至。後面非想非非想的等至沒有無漏,只有味、淨兩種。
「味謂愛相應」,與愛著禪味的愛相應的定叫味定,味等至。什麼叫淨?世間有漏的善。什麼叫無漏?沒有煩惱隨增的叫無漏。「此即所味著,無漏謂出世」,淨等至是味等至所貪著的那個定,因為感到淨等至很好,起了貪著,那就失去了原來的淨等至,成了味等至。所以不能貪,一貪,好的境界就沒有了。我們修行更不能執著,看到一個好的境界,高興得很,希望明天最好再看到。糟了,不但好的境界不會顯,而且魔要來了。所以一定不要執著,一執著會出毛病。這裡就是說,禪定裡邊一貪著禪味,淨的禪會失去,那你得到的是一個染污定,染污定會退。「無漏謂出世」,無漏定是出世的定,是沒有煩惱的。
釋曰:此本等至八者,此四靜慮、四無色地,根本等至,總有八種。前七各有三,謂味淨無漏者,於前七地,各具有三。一、味等至,謂愛相應,愛能味著,故名為味,由定與彼愛相應故,定得味名。二、淨等至,謂世善定,與無貪等諸白淨法相應起故,定得淨名。三、無漏等至,謂出世定。後味淨二種者,後是有頂地,有二種等至,謂味與淨,想昧劣故,無無漏也。
「釋曰:此本等至八」,這四靜慮、四無色地根本等至一共有八個,前面四個叫靜慮,後邊是無色定。這些都叫等至。
「前七各有三」,根本等至裡邊,前面七個各有三種:一種是味,與愛相應的;一種是淨,有漏的善的;一種是無漏,出世的。「於前七地,各具有三。一、味等至,謂愛相應,愛能味著」,味是愛的作用,能夠味著禪的味道的。「由定與彼愛相應故,定得味名」,因為有愛跟它相應,這個定叫味等至。第二種是淨等至,「謂世善定」,有漏的禪定,有漏善,不是無漏善。「與無貪等諸白淨法相應起故」,它跟前面正好相反,一個是愛相應,一個是無貪相應。無貪、無瞋、無痴,與這些相應的定,是世間的善定。與這些無貪等白淨法相應的叫淨定。第三種是無漏等至,出世的。
「後味淨二種」,非想非非想定沒有無漏定,只有兩種:一種是染污的有愛味的;一種是世間的善的。「謂味與淨」,一種是味,一種是淨。「想昧劣故,無無漏也」,因為想的力量非常昧劣,無漏法生不起來。非想非非想天的心,就是恍兮惚兮、若有若無那樣的心,這樣的心無漏法是生不起的。有的人修定就是歡喜舒服,定里有很多的變化,舒服是舒服的,但智慧沒有。
味謂愛相應者,釋味定也,愛名為味,定與愛相應,故名味定。淨謂世間善者,釋淨定也。此即所味著者,此淨等至,是前味定所味著境,謂淨定滅,彼味定生,緣已滅淨,深生愛著。無漏謂出世者,愛不緣故,非所味著。
「味謂愛相應」,跟貪心相應的定叫味定,這個愛不是欲界的五欲之貪,就是貪著禪味。「愛名為味,定與愛相應,故名味定」,愛有味的作用,能夠貪著這個味道,所以這個愛叫味。定跟愛心所相應,叫味定。
「淨謂世間善」,世間善,世間有漏的善叫淨。「此即所味著者」,就是前面味定所貪著的境。世間善定,他感到這個好,要把它抓住、執著、味著,但這樣一來,這個世間禪的清淨就沒有了,只留下染污的。「謂淨定滅,彼味定生,緣已滅淨,深生愛著」,本來是淨定,一起愛著,淨定失掉,生了染污定。想到以前滅掉的淨定,還是深生愛著,這就是味定。
「無漏謂出世」,無漏定是出世定。「愛不緣故」,沒有愛的。「非所味著」,也無所味著的,染不上的。燒紅的石頭,即使想踩上去也會趕快跳起來,踩不住的。所以貪也貪不到無漏法上,無漏的法貪是站不住的。
從此第四,別明八等至。就中有二:一明靜慮支,二明淨等等至。前中分六:一明靜慮支數,二明支體,三明染無支,四明名不動,五明生受有異,六明起下心。且第一明靜慮支數者,論云:於四靜慮,各有幾支?頌曰:
靜慮初五支 尋伺喜樂定 第二有四支 內淨喜樂定
第三具五支 舍念慧樂定 第四有四支 舍念中受定
「從此第四,別明八等至」,八個等至分別講,分二科。「一明靜慮支」,前面四個等至是四靜慮,四靜慮攝十八支。「二明淨等等至」,淨等至、味等至、無漏等至等等。第一個「明靜慮支」,又分六科:「一明靜慮支數,二明支體,三明染無支,四明名不動,五明生受有異,六明起下心」,六科依次討論。「且第一明靜慮支數」,靜慮有十八支。「論云:於四靜慮,各有幾支」,四個靜慮裡邊,每一個靜慮有幾個禪支?
〖表八–四:靜慮支體〗
「頌曰:靜慮初五支,尋伺喜樂定」,這是五個支:尋、伺、喜、樂、定。二禪四支,「內淨喜樂定」:內淨、喜、樂、定。第三個禪又是五支,「舍念慧樂定」,舍、念、慧、樂、定。第四有四支,「舍念中受定」,舍、念、中受、定。
釋曰:唯淨無漏四靜慮中,有十八支。初靜慮中,具有五支:一尋,二伺,三喜,四樂,五等持。第二靜慮唯有四支:一內等淨,二喜,三樂,四等持。第三靜慮,具有五支:一行舍解云:是大善地中舍,故名行舍也,二正念,三正慧,四樂受,五等持前二是輕安樂,此樂受樂。第四靜慮,唯有四支:一行舍清淨,二念清淨離八災患,得清淨名,下文釋也,三非苦樂受此是頌文中受,四等持。
「釋曰:唯淨無漏四靜慮中,有十八支」,八等至裡邊,前面四個就是四禪,四個靜慮有味、淨、無漏三種,只有淨靜慮、無漏靜慮中有十八支。所以講禪支,決定是善定,或是有漏的善,或是無漏的善。
初靜慮,有五支,一是「尋」,二是「伺」,三是「喜」,四是「樂」,五是「等持」。
第二靜慮,只有四支。「內等淨」,內等淨是信心。初禪已經離開五欲,再離開初禪,定裡邊也能生喜、樂,這個信心生起來是極大的喜、樂,最高的喜是在二禪。內等淨,淨是清淨的信心,「喜」「樂」「等持」。
第三靜慮,也是五支。行舍,為什麼叫行舍呢?舍,至少有三種:一種是舍受,受裡邊的不苦不樂受;一種是四無量心的舍,舍無量;一種是「行舍」,是大善地法中舍心所法,屬於行藴,叫行舍。第二是「正念」,第三是「正慧」,第四是「樂受」,第五是「等持」,每一個都有等持。
第四靜慮,也有四支。「行舍清淨」「念清淨」,「離八災患,得清淨名」,沒有八個災患叫清淨。「非苦樂受」,舍受,就是中受。「等持」,定。
問:何故初二靜慮,立輕安不立行舍,後二靜慮,立行舍不立輕安?答:第三定舍極喜,第四定舍極樂,故立行舍,初二既不立行舍,故立輕安。
「問:何故初二靜慮,立輕安不立行舍,後二靜慮,立行舍不立輕安」,前面的初禪、二禪都有喜、樂,心的悅叫喜,一般說是身的悅叫樂。照有部的說法,在初禪、二禪沒有身受,所以不會有樂受,這是輕安的樂。在初禪、二禪裡邊把沉掉都舍掉,有行舍;怎麼不立行舍,只立輕安?而最後兩個靜慮,三、四靜慮要立行舍,又不立輕安?
得了定都有輕安,凡是修定的人都有感覺,本來身體是疲疲垮垮的,但一坐之後,就像皮球打了氣一樣蹦起來,精神也來了,腰也直了,身上的血脈都流通了,感到非常舒服。這還是一般的小小的一點感觸,如果真正得了定,「充滿遍充滿」,全身都充滿了喜悅,那是真正得定的感覺。這在《法藴足論》《戒定慧三學》的「禪定品」中,都講得很多。等於說田裡灌水,水引進去,慢慢地水多起來,水面跟水口一樣齊,這時一邊灌水進去,一邊又湧出來,這叫充滿;如果灌進去,還涌不出來,那就還沒有滿。這樣充滿的輕安纔是三摩地,開始的時候,或者是臍下或者是哪裡有點舒服,這只是剛剛有些苗子,還談不上得定。所謂輕安,是定中特殊的身心的一種輕,把沉重的那些東西舍掉了。輕安兩個字安得很好。如果沒有輕安,坐在那裡身體就會很重,腰也伸不直、頭也抬不起,重;也不安,很不舒服,心裡很煩躁,想跑掉,最好不要坐。
有些人不願意念經,念廣的《五大金剛》要幾個小時,他實在坐不住,在外邊東晃西晃再回來,或者什麼事情來了,去轉一轉,就是坐得不耐煩的表現。如果有輕安,坐十個小時也感不到吃力。有一個居士感到入定很稀奇,對他的師父說:「入定有輕安,非常之舒服,我也沒有修定,這個味道嘗不到。」他師父說:「你今天晚上不要睡覺,就坐在那裡。」他坐在床上坐了一夜,一下子天亮了,舒服得不得了,沒有疲勞。這是加持,實際上他沒有得禪定,加持力使他感到一點點舒服,這就是輕安。
這個輕安,第三禪、第四禪為什麼不安立呢?「答:第三定舍極喜,第四定舍極樂,故立行舍,初二既不立行舍,故立輕安」,輕安跟行舍的作用是有點相反的:有了行舍,輕安的相就蓋掉了;有了輕安,行舍的相就蓋掉了。就像太陽出來,月亮的光就遮掉了。在第三禪、第四禪的時候,第三禪把二禪的最大的喜舍掉了,舍的力量特別大,所以立行舍。第四禪又把第三禪的樂舍掉了。世間上什麼最樂?有的人說吃飯最快樂,這是很等而下之的。在佛經上說,三界最樂的是第三禪的樂。第四禪把最大的樂舍掉了,行舍的相特別顯著,所以要立行舍這一支。而初、二禪沒有立行舍,立輕安。
行舍者,謂是善舍,行蘊攝故,標行蘊名。不同舍受,受蘊攝。(《麟記》卷二八)
什麼叫行舍?行藴裡邊攝的舍心所,不是受舍,也不是無量舍。
行舍輕安,互相覆蔽,若處有一,第二便無。輕安治沉,其相飄舉,行舍治掉,其相寂止,故安與舍互相覆蔽。(《順正理論》卷七七)
《順正理論》有這麼一句話,「行舍輕安,互相覆蔽」,行舍跟輕安的行相,互相要遮蔽的。假使那裡有一個相是行舍,輕安相就隱下去了,有輕安,行舍的相就隱下去了。輕安是對治沉的,心假使沉沒,輕安一生,把它提起來,它的相是飄舉的。行舍是對治掉舉的,假使心裡東想西想的,用行舍來對治。輕安對治沉,行舍對治掉舉,它們的相,一個是飄舉,一個是寂止。它們的行相是不同的,所以一個相顯起的時候,另一個相就不顯。初、二禪的輕安相顯,行舍相就隱下去,不立了;而第三、四禪,因為舍了極喜,舍了極樂,行舍相顯,就不立輕安相。
靜慮有三種,味、淨、無漏,淨的跟無漏的四靜慮有十八支;染污的定(味定)不到十八個支。這個支就是支分,也是資助、隨順、顯成的意思。
初靜慮有五支:尋、伺、喜、樂、等持(定)。
第二靜慮有四支。內淨,內等淨,這是信心。在初禪離欲界的惡不善法,能夠得定,離生喜樂,初禪證明散地的染污可以離。二禪證明定地的染污也是可以離的,在這方面起了極大信心,叫內等淨。此外也有喜,也有樂,也有等持。
第三靜慮有五支。行舍,是行藴里的舍心所,是大善地法裡邊的一個。正念、正慧,離開二禪衝動的喜,能夠防止不起喜的這個念叫正念,這個慧叫正慧。本來是慧念,因為能夠離開喜的衝動,得到三禪的正念、正慧。第四是樂,第三禪的樂是心受的樂,不是身樂。第五是等持,也是定,定心所。初禪、二禪的樂,在定中不起身受,這個樂是輕安樂。輕安是一個心所法,也是大善地法之一。行舍是對治掉舉的,輕安是對治沉沒的。
第四靜慮也是四支,行舍清淨、念清淨,這裡行舍跟念為什麼加「清淨」兩個字呢?因為四禪天離開八個災患,所以叫清淨。哪八個災患?苦樂憂喜,出入息,還有尋伺。這八個都是引起災患的,而第四禪離開這八個,所以第四禪特別叫行舍清淨、念清淨。非苦樂受,不苦不樂受。還有一個等持,等持是心一境性,每一個禪都有的。
輕安跟行舍的行相是相衝的,當輕安的行相顯的時候,行舍就隱下去了,當行舍的行相顯的時候,輕安就隱下去了。第三靜慮是舍第二靜慮的極喜,第四靜慮又是舍第三靜慮最高的樂,這兩個舍的行相顯,所以第三、第四靜慮立行舍。並不是初二靜慮沒有行舍,只是初二靜慮輕安的作用顯著,所以立輕安。哪個作用顯著,就立哪一個,它們兩個互相映蔽的,太陽出來,月亮的光就看不到了。
問:信通諸地,何故唯於第二靜慮,立信為支?答:隨起增上淨信,必依大喜,第二靜慮,有勝喜故,立內淨支。
「問:信通諸地,何故唯於第二靜慮,立信為支」,信,每一地都有,為什麼第二靜慮立內等淨是信,其他的不立?「答:隨起增上淨信,必依大喜,第二靜慮,有勝喜故,立內淨支」,其他靜慮並不是沒有信,而第二靜慮的信特別地增上。起增上的信,必定同時生起大喜。假使學法,學得好的時候,就會生起法樂,喜心就會起來。如果學得冷冰冰的,那就是沒有得益處。修定一樣,如果禪定修得好,就會生起輕安喜樂;如果坐了半天,冷冰冰的,什麼都沒有感覺,那也就喜不了。這個信心是起極大的信心,而隨行的喜也是最高的喜,在三界裡邊,二禪的喜是最大的喜,因為第二靜慮有最勝的喜,所以這個時候的信心也最大。「增上淨信,必依大喜」,信心跟喜是相連的。從第二靜慮最勝的喜,也證明第二禪里信是最增上的,所以特別在第二靜慮強調內淨支;而其他的地方不是沒有信,只是沒有像它那樣增上,所以不安立。為什麼在七十五法之中,這九個(十八實際上是十一個,這十一個也說是九個)要安禪支,其他的都不安呢?這是比較深細的問題,在初學時,可以略掉,在《光記》裡邊有詳細的解釋202。
問:慧通諸地,何故第三定,獨立慧為支?答:彼有樂受,為耽此樂,不欣上地,對治此故,立正慧支。
「問:慧通諸地,何故第三定,獨立慧為支」,慧,每一地都有,為什麼第三禪要立慧支,其他的不立呢?「答:彼有樂受,為耽此樂,不欣上地,對治此故,立正慧支」,因為第三禪的樂是最大的樂。這個樂如果沒有慧來對治,就會耽著這個樂,不肯上進。這個樂還是要舍,所以必定要起正慧的心所來對治,使他不要耽著這個樂。所以為了對治它,就立一個正慧支。如果沒有慧,是不會離開,不會放下這個樂的。現實也是這樣,在五欲之樂當中,你要放棄,要來出家,或者來修行,你決定要有點智慧。五欲是一般世間上都去追求,都要享受的東西,怎麼會放呢?沒有智慧,怎麼放得下呢?三禪的樂是最大的樂,如果沒有智慧對治,就會執著這個樂,所以要立慧支。
問:念通諸地,何故三、四定,獨立念為支?答:此第三定,為第二定勝喜漂溺,若第四定,為第三定勝樂留礙,由為下地所留難故,於自地染不能出離,是故世尊勸住正念。
「問:念通諸地,何故三、四定,獨立念為支」,念每一個地都有,念、定、慧是大地法,每一個心王心所都有,四個禪決定也有,為什麼第三、第四禪有念支,第一、二就不立呢?「答:此第三定,為第二定勝喜漂溺,若第四定,為第三定勝樂留礙,由為下地所留難故,於自地染不能出離,是故世尊勸住正念」,這也是有原因的。「第三定,為第二定勝喜漂溺」,第三定纔出離第二定,第二定有殊勝的喜,如果沒有正念,就會對下地的喜留戀,所以要立一個正念使它出離;第四禪是出離了第三禪的勝樂,如果對三禪勝樂沒有正念,就還會留戀過去的樂,所以要立一個正念。「勸住正念」,不要耽著那些樂喜。如果對下邊的有留礙,對自地的染污也就不能出離,除掉本地染跟下地染,兩個是有相連關係的,要立正念。
問:何故初、三靜慮,等具五支?二、四靜慮,等具四支?答:欲界諸惡難斷、難可破、難可越度,故初靜慮,須具五支。第二靜慮有極重喜,難斷、難破、難可越度,故第三定,建立五支。初及第三,無如是事,故於二、四,唯立四支。又解為欲隨順超定法故,謂從五支定超入五支定,復從四支定超入四支定,以支等者,易可超越。
「問:何故初、三靜慮,等具五支,二、四靜慮,等具四支」,第一、第三靜慮有五支,第二、第四隻有四支,這又是什麼原因?
「答:欲界諸惡難斷、難可破、難可越度,故初靜慮,須具五支」,欲界地是散地,煩惱也最重,要離開欲界的煩惱、惡不善法很困難,「難可破、難可越度、難可斷」,所以初靜慮要五支,力量大一些。第二靜慮有極重的喜,「難斷、難破、難可越度」,所以第三禪也要五支。「初及第三,無如是事」,初禪沒有什麼難可破的東西,所以第二禪四支就夠了;第三禪也沒有什麼難可度的,所以第四禪也是四支就夠了。這是一個解釋,另外一種解釋是,「為欲隨順超定法故」,有一種超定法,為了要隨順這個法,所以要五支、四支、五支、四支。什麼叫超定法?「謂從五支定超入五支定,復從四支定超入四支定,以支等者,易可超越」,超越法,初禪超到三禪,這個就是跳一禪,支數相同,初禪五支,三禪也五支,這樣就跳得過去,如果初禪是五支,三禪是四支,那就不好跳。順了這個法,要跳的時候容易跳,所以初禪跟三禪支數相同。二禪跟四禪也是同樣,四支到四支。這樣從超定法來說,它們要兩個兩個相等纔能跳,易可超越。
從此第二,明支體性者,論云:靜慮支名,既有十八,於中實事,總有幾種?頌曰:
此實事十一 初二樂輕安 內淨即信根 喜即是喜受
「從此第二,明支體性」,這十八支,到底幾個法為體?
「論云:靜慮支名,既有十八,於中實事,總有幾種」,靜慮的十八支裡面有相同的,真正的實體一共有幾個?
「頌曰:此實事十一」,實際上的體只有十一個。「初二樂輕安」,初禪、二禪的樂是屬於輕安的樂,不是身受樂,因為定中沒有身受。「內淨即信根」,第二禪的內等淨就是信根。「喜即是喜受」,喜就是喜受。這裡把有混淆的或者其他部不同的說法特別標一下,其他好懂的就略掉不說了。
釋曰:名雖十八,實體十一。謂初五支,即五實事;第二靜慮,三支同前,增內淨一,足前成六;第三靜慮,定支同前,增餘四支,足前成十;第四靜慮,三支同前,增非苦樂受,足前成十一。
「釋曰:名雖十八,實體十一」,名有十八支,但是實際的體只有十一個。哪十一個呢?「謂初五支」,那是沒有見過面的,都是五個實在的,尋伺喜樂定,這五個法。第二靜慮,有三支同前,喜樂定前面有過,不要再加,加一個內等淨,五支加一支是六支。第三靜慮,定是一樣的,其餘四支行舍、正念、正慧、心受樂都沒有出現過,要加進去,四支加六支,十支。第四靜慮,行舍、念、等持都有,非苦非樂受(中受)沒有,再加一支,「足前成十一」,這樣總的來說,四個禪的禪支真正的體只有十一個。而且這十一個實際上只有九個,為什麼只有九個?因為喜、樂、舍都是受,三禪的樂是受,二禪的喜也是受,舍受也是受,所以這三個實際上就是一個,都是受心所。受心所里分了三個,如果把它們合一個,十一個就變了九個。所以說真正的體是九個法;如果喜、樂、舍分開說,就是十一個;如果每一個禪具足地說,就是十八個。這些關係很簡單,但是心裡要有一個數,不要人家說了這個問題,茫然不知所云,不曉得說什麼東西,好像腦子裡找不出一個東西來,慌慌張張的,就不行了。人家說這個,你馬上就想到是這個原因。
問:初二已有樂支,何故第三,說增樂受?答:頌言初二樂輕安,由初二定樂,是輕安樂,故於第三,說增樂受。
「問:初二已有樂支,何故第三,說增樂受」,前面初禪、二禪都有樂,第三禪正念、正慧、行舍何必再加一個樂受?
「答:頌言初二樂輕安,由初二定樂,是輕安樂」,初二禪的樂,不是樂受的樂,而是輕安的樂。輕安在大善地法十個裡邊,而受心所在大地法十個裡邊,兩個不一樣。「故於第三,說增樂受」,所以第三禪加樂受,有部說初二禪的樂是輕安,因為在定中沒有身受,在定中都是意識活動的範圍,前五識都不起作用。
有一個居士說,他一天到晚念佛,看電視也在念佛。一般的在家人全部精神都看電視去了,至少他還在念佛,有一個念頭來掛在佛的身上,總比他們好一點點。但是真正對修行的人來說,看電視念佛的效果有多大?真正要念佛修行,娑婆世界的東西都要放下。你連實際生活里的一點東西放不下不說,還要被一個無中生有的電視迷住,這個說起來不大夠格。以前在其他佛學院裡邊有電視機,這就成了問題,早上講課講得很好的,晚上電視一看,什麼都忘掉了,白白講了一天。它一個小時可以頂你十幾個小時,甚至於可以把白天上的幾節課全都覆沒。它是無始以來的習氣養成的東西,一觸即發。而無始以來對佛法沒有薰習過,本來接受的就很少,你要消滅它,快得不得了,幾下子就忘得乾乾淨淨的。
問:何故初二無樂受樂?答:初二定中無樂根故。謂初二定,無心受樂,說有喜故;雖初二定,有身受樂,正在定中,無三識故。依經部宗,初二定樂,是身受樂,非輕安樂。以經部師,許在定中,得有身識,謂在定內,有輕安風,從勝定生,順生身識,相應樂受,遍觸身故。又引經云:諸聖弟子,於離生喜,已斷五法,修習五法,所修五者,一歡,二喜,三輕安,四樂,五三摩地。此經輕安與樂別說,故初二樂,非是輕安。
「問:何故初二無樂受樂」,第三靜慮是樂受,為什麼第一、第二靜慮不能有樂受呢?「答:初二定中無樂根故」,初二定裡邊樂根是沒有的。「謂初二定,無心受樂」,心受樂只有三禪有。「說有喜故」,因為初二定有心受的喜,如果一樣的心受,又是喜又是樂,在有部裡邊兩個不能同時起的,所以不會有。第三禪沒有喜,是心受樂。「雖初二定,有身受樂」,生到初禪、二禪,身受樂是有的,但是正在入定的時候,定是內門轉,是第六意識的事情,而前面三個識是緣外境的。內門轉,外境不轉,前三識沒有,樂受也不可能起。
「依經部宗,初二定樂,是身受樂」,經部說初二禪的樂是身樂,是有身樂的,不是輕安樂。「以經部師,許在定中,得有身識,謂在定內,有輕安風,從勝定生,順生身識,相應樂受,遍觸身故」,經部准許在靜慮中有身識,「謂在定內,有輕安風」,入定的時候有個輕安的風,這個風是一股氣,「從勝定生」,這個輕安風是從殊勝的定生的。「順生身識」,因為輕安風起來,隨順的生起身識,「相應樂受,遍觸身故」,起了這個身識,跟身識相應的樂受,遍身充滿。這是解釋的不同,經部說輕安全身舒服的感覺是身識的,這個身識不是對外的觸的身識,是定中起一個輕安風,順著起個身識,這個身識領納這個舒服的受,遍身充滿。
「又引經云:諸聖弟子,於離生喜,已斷五法,修習五法」,佛的那些修行的弟子,離開五欲,生了喜。已斷五個不好的法,五蓋之類的斷掉,修習五個好的法:「一歡,二喜,三輕安,四樂,五三摩地。」「此經輕安與樂別說,故初二樂,非是輕安」,經裡邊說修五個法,有歡、喜、輕安、樂、定,明明說輕安跟樂是兩回事,怎麼說輕安就是樂呢?所以初二定的樂不是輕安。經部跟有部最大的差異,經部一切依佛的經為準則,而有部以論為宗,大部分的依據都是《發智》《六足》《大毗婆沙論》。實際上,經部是從有部分出來的,因為對有部的部分看法有一些不同,慢慢地成了一個支派,這個支派從經上找到依據,跟有部正式分裂。「故初二樂,非是輕安」,這是經部的依據。這是經部、有部的辯論,在《俱舍論》裡邊辯的還多,這裡介紹了兩個不同的說法,中間的辯論沒有引過來。
內淨即信根者,謂若證得第二靜慮,則於定地亦可離中,有深信生,名內等淨。信是淨相,故立淨名,離外均流,故名內等,淨而內等,故立內等淨名。喜即是喜受者,謂上座部等,於心所中,別有喜體,非是喜受,謂簡彼故,故言喜即是喜受,謂初二定,喜名喜受也。
「內淨即信根者」,內等淨就是信根。「謂若證得第二靜慮,則於定地亦可離中,有深信生,名內等淨」,本來初禪離欲界,欲界是散地,初禪離掉散地的染污。當第二靜慮得到之後,初禪是定地,定地的染污離掉,這個時候生起極大信心,定地染污也是能離的,極大歡喜。「於定地亦可離中,有深信生」,本來是散地可以離,定地也能離,起了極大的信心,因為已經離掉。這叫內等淨。「故立淨名」,淨就是信,信以淨為相,所以信就叫淨。什麼叫內等呢?「離外均流,故名內等」,離外是內,均流是等。尋伺都是東想西想,攀緣定外的事情,而二禪是離尋離伺,離開外邊的鼓動,尋伺鼓動已經沒有了。均流,在定裡邊平衡地等流下去。有外邊的鼓動,等於說興風作浪,水就不均流。現在既然把外面的鼓動去掉了,那水是平平的,很均勻的等流,所以叫內等。離外是內,均流是等。「淨而內等,故立內等淨名」,本身是淨,又是內,又是等,叫內等淨。
「喜即是喜受」,喜就是喜受,何必要提出來呢?「謂上座部等,於心所中,別有喜體,非是喜受」,上座部,還有其他的部,說離開受以外,心所法里還有一個喜,不是受裡邊喜受,是另外一個喜。「謂簡彼故,故言喜即是喜受」,要簡別上座部等的說法,喜就是喜受,不是另外一個喜。「謂初二定,喜名喜受」,初二定的喜,受心所裡邊的心悅的受,叫喜。
從此第三,明染無支。論云:諸靜慮支,染靜慮中,謂皆有不?問也。不爾。答也。云何?征也。頌曰:
染如次從初 無喜樂內淨 正念慧舍念 余說無安舍
「從此第三,明染無支」,淨、無漏的定有十八個禪支,而味定(染污定)沒有十八支。「論云:諸靜慮支,染靜慮中,謂皆有不」,前面講的十八個靜慮支,或者十一個體,在染污的靜慮(味靜慮)當中,是不是同樣都有?「不爾」,不是的。「云何」,怎麼樣不是呢?
「頌曰:染如次從初,無喜樂內淨,正念慧舍念,余說無安舍」,對染污定,挨次第,第一靜慮沒有喜樂,第二靜慮沒有內淨,第三靜慮沒有正念、正慧,第四靜慮沒有舍念。它缺很多的支,十八支是不滿的。另外一個說法,「余說無安舍」,染污的靜慮沒有輕安、行舍。因為輕安、行舍是大善地法,是善的,而染污的定沒有善法。什麼叫染污?不善法與有覆無記的都屬於染污,而善法跟無覆無記則不屬於染污。既然說是染污定,當然不能有善法。輕安跟行舍都是大善地法,在染污定里沒有。這兩種說法,在《俱舍論》裡邊有辯論。
釋曰:初禪染中,無離生喜樂,非離煩惱而得生故。第二染中,無內等淨,煩惱濁故。第三染中,無正念慧,染樂亂故。第四染中,無舍念淨,煩惱染故。余說無安舍者,有餘師說,初二染中,但無輕安,後二染中,唯無行舍,以此二種,大善地攝,故染定無。
「釋曰:初禪染中」,初禪,染污定裡邊,沒有離生喜樂。因為離生喜樂是離開煩惱而產生的喜樂。「非離煩惱而得生故」,既然沒有離煩惱,喜樂也生不起來。有人說,你們出家人什麼都遠離,世間上的五欲全部拋完了,苦得不得了,一點享受也沒有。這個是外行的話,他不知離生喜樂,離了那些染污的煩惱,有一種喜樂會生出來,這個喜樂遠遠超過五欲的樂。如果沒有更好的,人家修定幹什麼?不要說是佛弟子,世間修禪定的人,他也歡喜修初禪。初禪的喜樂比世間五欲的樂不知要超勝多少。如果不超勝,哪個去修禪定呢?正因為禪定的樂超過它,所以真正有志氣的人能夠舍掉下劣的樂,追求高尚的清淨的樂。所以離了之後,有喜樂生的。在五欲裡邊,心裡煩得不得了的時候,如果到廟裡住兩天,就會感到很舒服。把那些煩惱的擔子暫時放下幾天,也會感到喜樂;如果永遠放掉,這個喜樂,當然是不可量。得了初禪,把欲界的那些惡不善法、五蓋除掉之後,能生起極大的喜樂,這叫離生喜樂。
這裡說,染污的初禪不等於欲界的染污,怎麼也沒有喜樂呢?離生喜樂包括離開欲界的染,也包括離開初禪的染。《順正理論》203說初禪是離欲惡不善法,離生喜樂,前面已經離了欲界的惡不善法,後面的離生喜樂就是離初禪的染污。所以既要離欲界的惡不善法,也要離初禪本地的染污,然後生起喜樂。染污的初禪,既然本地的染污沒有離掉,沒有喜樂支,初禪的染污定沒有離開煩惱,不能生喜樂,沒有喜樂兩支。
「第二染中」,第二禪的染污定,「無內等淨,煩惱濁故」,內等淨是清淨的,現在第二禪的染污(煩惱)把它混濁、攪亂,所以第二禪缺內等淨。
第三禪的染污定,「無正念慧,染樂亂故」,第三禪的正念、正慧正是對治第三禪的心樂的,因為心樂是極重的樂,沒有慧對治就會耽著。而現在既然是染污定,被第三禪的樂所攪亂,正念、正慧不起作用,沒有這兩支。
「第四染中,無舍念清淨,煩惱染故」,第四禪的染污定,舍、念清淨兩支沒有,煩惱染污之後,就談不上清淨,所以舍、念清淨兩支沒有。
「余說無安舍者,有餘師說,初二染中,但無輕安,後二染中,唯無行舍,以此二種,大善地攝,故染定無」,其他的論師這麼說,初二定的染污定中,少一個輕安,第三、第四染污定中,少一個行舍,其他的都有。為什麼少輕安、行舍呢?因為輕安跟行舍都屬於大善地法,大善地法只有善心中纔能有。既然是染污定,不是善法,輕安跟行舍不能有,其他的都能有。
但是這裡邊有辯論。信也是大善地法。如果說邪信,那叫不信,不能叫染污信。既然說信是大善地法,而它又可以在染污定中有,這個話說不通。一般說第二位論師的解釋好像是不正的解釋,一般是採取第一位,比較正規。
從此第四,明不動。論云:契經中說,三定有動,不動第四,依何義說?頌曰:
第四名不動 離八災患故 八者謂尋伺 四受入出息
「從此第四,明不動」,第四禪叫不動。「論云:契經中說,三定有動,不動第四」,經裡邊有這個話,初、二、三禪是有動的。初禪是尋伺所衝動,二禪是喜所衝動,三禪還有出入息,四禪喜也沒有,樂也沒有,出入息也沒有,不動。第四定不動,「依何義說」,這個不動是根據什麼意思來說的?
「頌曰:第四名不動,離八災患故,八者謂尋伺,四受入出息」,第四禪叫不動,沒有八種災患。尋、伺兩種,苦、樂、憂、喜四種,入息、出息兩種,一共是八種。這八種是災患的因,一切災患從此而來。第四禪這八種都沒有,是不動,不會有災患。
釋曰:第四靜慮,無八災患動,是故世尊,說名不動。災患有八,所謂尋、伺、憂、苦、喜、樂、出息、入息。有餘師說,第四靜慮,如密室燈,照而無動,故名不動。
「釋曰:第四靜慮,無八災患」,第四禪沒有動亂的八個災患。所以第四禪不動。前面「世間品」講過,火燒初禪,劫火起的時候,初禪燒完。水淹二禪,七次火災以後,來一次水災,不但是下邊漂完,二禪也漂掉了,這是有喜的關係。風吹三禪,風災要吹三禪,三禪的地方前面兩個災免掉了,但是風災來的時候,三禪也吹得粉碎,也是毀滅掉了。第四禪不動,三個災都碰不到,離開八個災患,當然欲界的那些苦都不會有,尋伺沒有,初禪的火災就沒有,極喜的受沒有,二禪的水災也沒有,入出息沒有,三禪的風災也不會有,所以是不動。這個是災的頂,就是災到不了的地方。
「有餘師說,第四靜慮,如密室燈,照而無動,故名不動」,其他的論師也有其他的解釋,打個比喻,在密室(房間門窗關得很嚴密,絶對不漏風)點一個蠟燈,這個燈不會晃動。如果在風中點蠟燭,不要說是晃動,點都點不著的。所以風中的蠟燭是無法點的。如果密室里點一個蠟燭,一動也不動,照東西是最清楚的。而第四靜慮的不動,與密室燈一樣,本身一點也不晃動,能夠照得很清楚,這個功能,叫不動。
從此第五,明生受有異。論云:如定靜慮,所有諸受,生亦爾不?問也。 不爾。 答也。 云何?征也。頌曰:
生靜慮從初 有喜樂舍受 及喜舍樂舍 唯舍受如次
「從此第五,明生受有異」,前面說的是定靜慮中的受,生靜慮,生在天上,那個受不一樣。生初禪的人,眼、耳、身三個識還能起作用。生靜慮跟定靜慮不同。「論云:如定靜慮,所有諸受,生亦爾不」,定靜慮,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它們所有的受,喜、樂、舍等等,生靜慮是不是一樣的?「不爾」,不是的。
「頌曰:生靜慮從初,有喜樂舍受,及喜舍樂舍,唯舍受如次」,生靜慮從初靜慮開始,挨次第,初靜慮有喜樂舍受,第二靜慮有喜舍二受,第三靜慮有樂舍二受,第四靜慮只有舍受。
釋曰:生靜慮中,初有三受:一、喜受,意識相應;二、樂受,三識相應;三、舍受,四識相應。第二有二,謂喜與舍,意識相應。第三有二,謂樂與舍,意識相應。第四有一,謂唯舍受,意識相應。是謂定生受有差別。
「釋曰:生靜慮中,初有三受」,在生靜慮裡邊,生到四個禪天的天人,靜慮與靜慮受各有不同。初靜慮有三種受,一是喜受,意識相應,心受;二是樂受,三識相應,初禪有眼識、耳識、身識,因為有尋伺;三是舍受,當喜樂受不起的時候,就是舍受,四識相應。所以初禪生靜慮的有情,三種受相應,喜、樂、舍。
第二靜慮,有兩個受相應,喜受跟舍受。因為第二靜慮無尋無伺,沒有對外的身識,前五識不起。沒有樂受,只有心受的喜受、舍受。「意識相應」,喜受、舍受是跟意識相應的。所以第二禪,只有喜受、舍受。
第三靜慮有二,樂與舍都是意識相應。第三禪意地的樂叫樂受。舍受,第六意識相應。所以第三禪兩個受,樂、舍。
第四靜慮,只有一個舍受,意識相應。
「是謂定生受有差別」,這是定靜慮跟生靜慮受的不同之處。
從此第六,明起下心。論云:上三靜慮,無三識身及無尋伺,如何生彼能見、聞、觸及起表業問也?非生彼地,無眼識等,但非彼系也答也。所以者何征也?頌曰:
生上三靜慮 起三識表心 皆初靜慮攝 唯無覆無記
「從此第六,明起下心」,二禪以上無尋無伺,眼耳鼻舌身都不起作用,是不是二禪以上的有情看也看不到、聽也聽不到,只有心裡邊一個意識?如果是這樣,哪個去修二禪、三禪呢?他們照樣能看、能聽、能說話,但是這些能說、能聽、能看的識,卻是初禪的識,他們用下邊的識來做外邊的事情。起下心,二禪以上對初禪說,初禪在下。「論云:上三靜慮,無三識身及無尋伺,如何生彼能見、聞、觸及起表業」,二、三、四,三個靜慮無尋無伺,眼識、耳識、身識都沒有,鼻識、舌識初禪就沒有,只有欲界纔有。生在上邊三個靜慮的人,是如何看,如何聽,如何觸,如何起表業呢?「非生彼地,無眼識等,但非彼系也」,生二禪以上的,並不是眼識沒有,只不過這個眼識不是當地的,而是屬於下地的,「非彼系」,不是二禪所系的,也不是三禪所系的。「所以者何」,怎麼一回事啊?
「頌曰:生上三靜慮,起三識表心,皆初靜慮攝,唯無覆無記」,生到上面三個靜慮也可以起眼識、耳識、身識,也可以起發表的心,雖然當地沒有,可以借初靜慮的來用。這個心無覆無記,是通果心,或者威儀路。
釋曰:生上三地,起三識身,及發表心,皆初定系。生上起下,如起化心,故能見、聞、觸及發表。起下三識及發表心,此唯是無覆無記。不起下染,謂已斷故;不起下善,以下劣故。無記中庸,故得起下身識威儀無記。起下眼、耳二識,若修得者,通果無記;若泛起者,威儀無記。起下發表心,亦威儀無記。
「釋曰:生上三地,起三識身,及發表心,皆初定系」,生上三地,二、三、四禪,也能看,也能聽,也能觸,身表、語表都能發,三個禪沒有尋伺,不能發表,不能看、不能聽、不能觸,這是用初禪的識作他的識。
「生上起下,如起化心,故能見、聞、觸及發表」,生在上地起下地心,等於說像變化心一樣的。上邊有自在,用下邊的很容易。和能起變化心一樣,把下地初禪的心拿來用,又能看,又能聽,又能觸,還能發表業。
「起下三識及發表心」,起初禪的三個識,眼識、耳識、身識,能看、能聽、能觸,初禪的發表心能說話、能動作。這些是無覆無記的。「不起下染,謂已斷故」,下邊染污心已經斷掉,不會起。「不起下善,以下劣故」,下邊的善心也不起,下面劣,上面殊勝,不需要下邊劣的善心。「無記中庸,故得起下身識威儀無記」,無記是中庸的,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比較容易起。身識,是威儀無記;起下邊的眼、耳兩識,修得的是通果無記,假使泛爾起的,不是修得的,是威儀無記;下邊的發表心(說話、動作的心)也是威儀無記。這是一般的解釋。
法寶法師說這個不能叫威儀無記,只能叫自性無記204,裡邊有辯論,這裡就不多說了。正面的解釋呢,上邊起下邊的心,不能起下染,已經斷掉故;下善太劣也不會起,所以只屬於無記心。假使起身識,那麼屬於威儀無記。起眼耳兩識的,假使以修得的神通,是通果無記;假使是泛爾起的,本來有的,是威儀無記。假使起發表心,說話動作的心,也是屬於威儀無記。二、三、四地的有情,能夠看、能夠聽、能夠觸、能夠發表業,他的心是初禪的無覆無記心。
從此已下第二,明淨等等至。就中有九:一明初得等至,二明等至相生,三明順四分定,四明修超等至,五明等至依身,六明等至緣境,七明等至斷惑,八明近分差別,九明中定不同。且明初得等至者,論云:如是別釋靜慮事已,淨等等至,初得云何?頌曰:
全不成而得 淨由離染生 無漏由離染 染由生及退
「從此已下第二,明淨等等至」,這一個課題是比較困難的。淨等至、染污等至、無漏等至,這三種等至,裡邊又分九科來講。第一,「明初得等至」,初得等至是什麼情況。第二,「明等至相生」,等至互相生,中間有一定的規律。第三,「明順四分定」,有四種定,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又分這四種順。第四,「明修超等至」,超等至怎麼修。第五,「明等至依身」,這個定依什麼身。第六,「明等至緣境」,等至所緣的境。第七,「明等至斷惑」,等至斷什麼煩惱。第八,「明近分差別」,近分定的差別。第九,「明中定不同」,中間定有什麼不同。
第一,「明初得等至」,第一次得要聯繫到前面的得、非得的問題,「得謂獲成就」,第一念叫得,第二念以後叫成就,第一次得到等至是怎麼樣的情況?「論云:如是別釋靜慮事已」,靜慮那些事情講完了。「淨等等至,初得云何」,淨等等至,包括那些染的等至,開始得到的時候是怎麼得的?
「頌曰:全不成而得,淨由離染生,無漏由離染,染由生及退」,第一個,簡別後邊的順四分裡邊已經得到一些的,全不成而得,開始一點也沒有得到的,這次初次得;如果前面得到了,這個不叫得。「淨」,善的有漏定,「由離染」,下地的染污離掉,得上地的淨定;「生」,生到那個地方去,本來這個地得到了,現在投生投到這個地方來了,也可以得到淨定,有漏的善定。無漏定,決定是離染得,那些染污用無漏道斷掉,得到無漏等至。「染由生及退」,「生」,生到那個地方去,從上地死掉了,投生到這個地方,起染污定;「退」,本來是離染,現在染污又起來了,退掉了,也能生染污定。這是三種等至的得有幾個不同的方式。
釋曰:全不成而得,淨由離染生者,八本等至,若全不成,而獲得者,即淨等至,由二緣得:一由離染得,謂在下地,離下地染,得上地淨定;二由受生得,謂從上地生自地時,得自地淨。下七等至,由此二緣,有頂等至,唯由離染,無由受生,謂無上地生自地故。
「釋曰:全不成而得,淨由離染生者,八本等至」,四禪、四無色,八個根本等至,不包括近分定。「若全不成,而獲得者」,一點也沒有成就,現在開始得到。「即淨等至,由二緣得」,淨等至是有漏的善定,有兩個因緣可以得。
第一,由離染得。「謂在下地,離下地染,得上地淨定」,身在下地,把下地的煩惱斷掉,得到上地的淨定。假使生在欲界,修初禪的定,把欲界的煩惱斷掉,得初禪的根本定,這個根本定得到就是淨定,有漏的善定,不用無漏法。
第二,由受生,投生也可以得。「謂從上地生自地時,得自地淨」,從上地生自地,從上地命終,生到這個地(自地)的時候,自地的有漏善定也就得到了。
「下七等至,由此二緣」,下邊七個等至,從初禪到無所有處,都是這兩個因緣可以得。但有頂的定,只有離染得,沒有受生。「無上地生自地故」,因為有頂最高,沒有上地生到有頂自地的情況,要少一個因緣。
問:遮何故說全不成言?答:謂為遮已成更得少分,如由加行得順決擇分及勝進分,彼於先時得順退分及順住分,今由加行得順決擇分及勝進分,已先得彼順退分等,故決擇等而不名得,謂由四分同淨定故。又退離自染得順退分定,亦不名得,謂彼先得順住分定、順勝進定,或決擇分,今方由退得退分定,故此退得而不名得,以此四分同淨定故。
「問:遮何故說全不成言」,為遮止哪些東西,要說全不成呢?
「答:謂為遮已成更得少分」,本來已經成就,再加一點點,這樣的條件要遮止。全不成是一點也沒有成就,這個叫得。「如由加行得順決擇分及勝進分,彼於先時得順退分及順住分,今由加行得順決擇分及勝進分,已先得彼順退分等,故決擇等而不名得」,前面得到一些不叫得。「謂由四分同淨定故」,這四分都是淨定,已經得到了,再加一個,不叫得。這四分稍後再講一下。
無漏由離染者,無漏等至,由一緣得,謂由離染,離下染時,必得上地無漏道故。
「無漏由離染」,無漏的定由離染得。無漏等至只有一個緣,用無漏道離染離了下邊的染,必能得上地,得到的就是無漏定,無漏道是不受生的,三界不系,所以沒有受生得。
染由生及退者,染污等至,由二緣得:一由受生,謂從上地生下地時,得下地染;二者由退,謂於此地,離染退時,得此地染。
「染由生及退」,染污定由兩個緣。「染污等至,由二緣得」,一個由受生,「謂從上地生下地時,得下地染」,從上地死掉之後,退到下地來,這個時候,得到下地的染污定。第二個由退,「謂於此地,離染退時,得此地染」,假使初禪,本來是離開初地的染污的,但現在初地染污生起來了,離染退掉,這時得到初禪的染污定。現在要提一個問題,淨定由受生,「謂從上地生自地時,得自地淨」;染污定,「謂從上地生下地時,得下地染」,差別在哪裡?從上生到下得染污定,從上生自,自也是下,「得自地淨」,一個得的是有漏的善定,一個得的是染污定,關鍵在哪裡?這個你們回去思考。
前面講到「全不成而得,淨由離染生」,這個頌中間一塊沒有講,現在把下面的頌先念一道205,然後再講中間那一段。
「頌曰:淨定有四種,謂即順退分,順住順勝進,順決擇分攝」,有漏的善定,又分四種。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什麼叫順退分?順煩惱的,會退的,那是最差的一個,雖然現在沒有退,但是很容易退。順住分,自地的有漏的善定能夠安住。順勝進分,不但自地能夠安住,而且還能往上地跑的,把本地的煩惱斷掉,再往上地的。還有一個叫順決擇分,能夠產生無漏定的,順無漏的。
在一個善有漏的定裡邊又分四個分,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所謂「全不成」,是這四個分一個也沒有得到的。如果得到一個,已經是得了善的有漏定。下邊我們看前面講的全不成遮。
「問:遮何故說全不成言」,為什麼要說全不成?要去掉哪一些條件,所以要說全不成?「答:謂為遮已成更得少分」,本來已經有一點,再加上一點,要排除這些。所謂得,一定要是本來沒有,現在得到纔叫得;本來已經成了一少部分,再加上一部分,不能叫得。下邊舉喻。
「如由加行得順決擇分」,假使修加行,得到順決擇分的淨定,這也是淨的善定,有漏的善定,「及勝進分」,勝進分也得到了,「彼於先時得順退分及順住分,今由加行得順決擇分及勝進分,已先得彼順退分等,故決擇等而不名得,謂由四分同淨定故」,假使本來是有順退分、順住分的,現在又加功用行,升到順決擇分(可以產生無漏的),或者順勝進分(能夠產生上地的),這樣不能叫得。因為順退分、順住分已經有了,而順退分、順住分都是淨定,都是有漏的善定,既然有漏善定得到了,再增上一點到勝進分或者是順決擇分,只不過是在有漏的善定上面更增上一點,不能說得。本來沒有的,現在得到,叫得。所以全不成是排除在有漏的善定裡邊已經成就順退分,或者順住分等等。這四分一個也沒有成就,那樣得到的,有下邊那些條件。
「淨由離染生,無漏由離染,染由生及退」,清淨的定,就是有漏善定,「離染」,下邊的染污離掉,得上地的定。「生」,從上地生到自地,就是生到下邊的地,得自地淨;從上地生下地,得下地染。這兩個差別在哪裡?得下地染,沒有問題;得自地的淨,是不是有這個可能性?《大毗婆沙論》裡邊有一段文提出依據206,從上地生自地,得自地淨。在《光記》中也有類似的解釋。
頗有淨定,由離染得、由離染舍?由退得、由退舍,由生得、由生舍,為問亦爾。答曰:有,謂順退分。且初靜慮順退分攝,離欲界染時得,離自地染時舍;退離自地染時得,退離欲界染時舍;從上生自初定時得,從自生下欲界時舍。餘地所攝,應如理思。(《光記》卷二八)
問:「頗有淨定,由離染得、由離染舍」,他的問題都很善巧,都是開智慧的問題。有沒有這樣的淨定,得的時候由離染得,舍的時候也是由離染舍?「由退得、由退舍」,由退而得,由退而舍,「由生得、由生舍」,由生而得,由生而舍。看起來好像是矛盾的,怎麼一會兒離染得,一會兒離染舍,一會兒退得,又退舍,一會兒生得,一會兒生舍。
「答曰:有」,這樣的情況是有的。「謂順退分」,順退分的定有這些情況。「且初靜慮」,拿初靜慮來做例子,初靜慮的順退分,「離欲界染時得」,離開欲界的染,欲界的煩惱除掉的時候,得到順退分,這個初禪初次得到,還沒有離開初禪的煩惱,只是說初禪的順退分得到,這是離染得。「離自地染時舍」,把自地(初禪)的染污舍掉的時候,這個順退分舍掉,或者是得順住分,或者得順決擇分,或者得順勝進分,舍掉順退分。離欲界的染,得順退分的初禪;離初禪的染污,得初禪的順住分或勝進分等,而把順退分舍掉,這是離染得、離染舍。「退離自地染時得,退離欲界染時舍」,這是退而得。自地的染,是初禪的染污,本來是離初地染的,現在退掉,本來是順住分或者是順勝進分的,現在成了順退分,因為起了染污,退到順退分,這是退而得到的。「退離欲界染時舍」,欲界的染本來是離掉的,假使又起了欲界的染污,這個時候,初禪的順退分也舍掉,那初禪就失去了,「由退得、由退舍」是這樣兩個情況。
「從上生自初定時得」,從上面的地生到自地(初禪地)的時候,得到順退分,這也是淨定;「從自生下欲界是舍」,從初禪的地生到欲界去的時候,這個順退分的初禪定也舍掉了。這一段文證明,從上地生到自地的時候,可以得到自地的有漏善的順退分。一般說從上地生到下地,是得下地的染污定,不是淨定;《大毗婆沙論》有這個依據,可以得淨定。
從此第二,明等至相生。論云:何等至後,生幾等至?頌曰:
無漏次生善 上下至第三 淨次生亦然 兼生自地染
染生自淨染 並下一地淨 死淨生一切 染生自下染
「從此第二,明等至相生」,這八個等至互相生的條件如何?
「論云:何等至後,生幾等至」,哪一個等至的後面,能夠生起幾個等至?
「頌曰:無漏次生善」,等至有三種,無漏的、味的、淨的,無漏的等至無間生善,都是善等至,不能生染污的,無漏跟染污不能直接相生,無漏跟有漏善可以直接相生。「上下至第三」,上下能生到第三位,假使初禪,往上生,二禪、三禪,可以到第三,再上不能生;假使是四禪的,可以生三禪、二禪,再往下不行。
「淨次生亦然」,淨,有漏善定挨次第生,也是同樣,上下至第三。「兼生自地染」,也可無間生自己本地的染污定。
「染生自淨染」,染污定,能夠生起自地的善定,有漏善;也能夠等流果,還是生起自地的染污定。「並下一地淨」,也可以生起下一地的淨定。
「死淨生一切」,死後投生,如果以善定死,臨終時候,心是善心或者是無記心(無覆無記),可以生一切,其他的所有的地都能生。「染生自下染」,染污定,假使臨終的時候是染污心,只能生自己那一地或者下一地的染污定,不能生上。因為是染污定,自己的染污都沒有離開,上面的染污更沒有離,所以不能生上地。這是等至相生,兼帶地說臨終時候的相生。臨終之後生哪裡,大概趨勢已經擺出來了,這是就得了定的人而說的。
釋曰:無漏次生善,上下至第三者,無漏等至,次生於善,於上下地,各至第三,遠故無能超生第四。言善者,具攝淨及無漏也。上下至第三者,如從初禪,無間生六,謂自初禪、二禪、三禪,各淨、無漏。無所有處,無間生七,謂生自地,及下識處、空處,各淨、無漏,生上有頂,唯淨等至。第二靜慮,無間生八,謂生自地,及上三禪、四禪各淨、無漏,並下初禪,淨及無漏。識無邊處,無間生九,謂生自地,及下空處、第四靜慮,各淨、無漏,並上無所有處,淨及無漏,有頂唯淨。第三、第四靜慮、無色空處,無間生十,謂上下八,並自地二。
「釋曰:無漏次生善,上下至第三者」,這是講無漏定。「次生於善」,「次」是挨著,無間而生善定,「於上下地」,可以上,也可以下,往上到第三,往下也到第三。「遠故無能超生第四」,第四個太遠,不能超過去。上下第三無間都能生,假使初禪往上生,初禪生二禪可以,初禪生三禪也可以;四禪不行,因為太遠了,力量不夠。「言善者,具攝淨及無漏也」,無漏的善跟有漏的善都包在裡邊。無漏的定挨著可以生有漏善定,也可以生無漏的善定。
「上下至第三者」,範圍是上下各到第三位。打個比喻,「如從初禪,無間生六」,初禪,無間挨著次第,可以生六種定,「謂自初禪、二禪、三禪,各淨、無漏」,初禪自己是第一,二禪是第二,三禪是第三,四禪無間不能生,要間隔纔能生。這三種禪定裡邊,淨、無漏都可以,有漏生有漏的,有漏生無漏的,無漏生有漏,無漏生無漏都可以。像這樣往上生是三個等至,每一個等至有淨、有無漏,一共是六種,所以初禪無間生六。
無所有處是通無漏的最高的等至。無所有處無間也能生七,「謂生自地,及下識處、空處,各淨、無漏」,往下生,一、二、三,自己是第一,無所有處,再往下識無邊處,再往下空無邊處,一共三個。這三個裡邊都有淨、無漏,因為是無漏定,可以生無漏的等流果,也可以生有漏的善定。上邊還有一個有頂,有頂沒有無漏,有有漏的善。往上生有頂,「唯淨等至」,只有有漏善定。往下六個,往上一個,一共能生七個定。無間是馬上跟著生那個禪定,直接從初禪可以生三禪,直接從無所有處可以生空無邊處,淨、無漏都可以。
第二靜慮,「無間生八,謂生自地,及上三禪、四禪」,往上生三個都可以,自地、三禪、四禪,三個禪,三個等至,各有淨、無漏。往下生,初禪有淨、有無漏,所以從第二禪無間能生八個。識無邊處,「無間生九,謂生自地,及下空處、第四靜慮,各淨、無漏」,往下生,可以生自地,可以生空處,也可以生第四靜慮。每一個都有淨、無漏,共六個。往上生,無所有處,淨、無漏兩個,再加有頂,只有淨,一共三個,識無邊處無間生有九。
第三靜慮、第四靜慮、無色的空無邊處,都無間生十個。「上下八,並自地二」,上有二,下有二,一共四個,四個裡邊都有淨、無漏,八個,自地也有淨、無漏,兩個,所以無間能生十個定。
淨次生亦然,兼生自地染者,從淨等至所生亦然,而各兼生自地染污。故有頂淨,無間生六,謂生自地淨及染污,並下識處、無所有處,淨及無漏。從初靜慮,無間生七,無所有處八,第二定九,識處生十,餘生十一,思而可知。
「淨次生亦然,兼生自地染」,有漏的善定,挨著次第所生的,比無漏定多一個自地的染污定。每一個裡邊都要加一個自己的染污定。
「故有頂淨,無間生六」,有頂的淨無間能夠生六個。自地的淨跟染污,兩個;下地識無邊處的淨、無漏,無所有處的淨、無漏,四個:一共是六個。從初禪可以生七個,前面是六,再加一個自地的染污定,七個。無所有處,本來是七個,加一個染污定,八個。第二定本來是八,現在加個染污定,九。識無邊處本來是九,現在加自地的染污定,十。其餘的,本來是十,加一個自地的染污定,十一。
「思而可知」,這個很簡單,自己動動腦筋,一思惟就可知。
染生自淨染,並下一地淨者,染污等至,無間能生自地淨、染,並生次下一地淨定。言次生者,謂鄰次也,如從有頂等至,唯生識處207等至也。生下淨者,謂為自地煩惱所逼,於下淨定,亦生尊重,故有從染生下淨定。
「染生自淨染,並下一地淨」,染污定,就是味定。「染污等至,無間能生自地淨、染」,可以生自己的淨定,有漏善,但不能直接生無漏。染污跟無漏是隔一層的,無漏不會直接退到染污,染污也沒有能力直接生起無漏,染污的先要生起有漏的善,再進一步,從有漏善生無漏善,直接無間而生不行。所以染污定無間能生自地的淨和自地的染污。「次下一地淨」,此外,還能生下一地的淨定,比自地低一地的淨定。
「言次生者,謂鄰次也」,次生是挨著生,無間而生。「如從有頂等至,唯生識處等至也」,打個比喻,有頂的染污定只能生下一地無所有處(原文「識處」有點問題)的淨等至。「謂為自地煩惱所逼,於下淨定,亦生尊重,故有從染生下淨定」,為什麼上地的定得到了,還要生下邊的淨定呢?這是有原因的,為自地煩惱所逼,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想與其在自地受染污煩惱的逼惱,倒不如生到下地有漏的善定,像這樣對下邊的有漏善定起尊重心,所以也可以從染生次下一地的淨定。一般說得了上地,下地是下劣的,不會去求下地的,但是上地的染污定使得他很惱亂,他乾脆退一步得下地淨定。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以上是無漏等至、淨等至、味等至互相生的一些情況,那麼生命終止以後,他得到的定的轉生是怎麼回事?
死淨生一切,染生自下染者,前說淨染相生,唯約定說,今據命終,故言死也。謂命終時,從生得淨,容生三界一切地染,隨生何地,生彼染故。若命終時,從染污能生自地,及生下地一切下染,不生上者,未離下染,不生上故。
「死淨生一切,染生自下染者,前說淨染相生,唯約定說」,前面淨的無漏、有漏善跟染污的互相生,都是從定來說的;「今據命終,故言死也」,現在說命終以後怎麼生。「謂命終時,從生得淨,容生三界一切地染,隨生何地,生彼染故」,有覆無記跟不善叫染污,反過來,善法跟無覆無記都叫淨。臨終的時候以生得淨的心命終,為什麼不能以加行淨命終呢?加行的善不會命終的。而生得淨裡邊,也包括生得無記。如果以這樣的心命終,可以生一切染污心,三界哪一個地都可以生,但都是染污心。「隨生何地,生彼染故」,隨生哪一個地,都是生它的染污心,因為投生是有染污心的,即使生色界、無色界,也貪著那個住所,欲界男女的貪更染污了。
「若命終時,從染污能生自地,及生下地一切下染」,假使命終的時候是染污的心,從染污的心只能生自地,及生下地一切的染污。染污心不能生上地的。「未離下染,不生上故」,自己本地的染污都沒有離開,怎麼能生到上地去呢?淨心把本地染污離開了,還有可能生到上地去,得到上地定的就往上生。但如果自地的染污都沒有除掉,根本沒有得上面的定,只能生自地,或者生下地。當然,投生的心都是染污的。
從此第三,明順四分定。論云:謂所言從淨生無漏者,為一切種皆能生耶?不爾。云何?頌曰:
淨定有四種 謂即順退分 順住順勝進 順決擇分攝
如次順煩惱 自上地無漏 互相望如次 生二三三一
順四分定,一個淨定裡邊又分四個支分。「謂所言從淨生無漏者,為一切種皆能生耶」,前面說從有漏的善定能夠生無漏的善定,是不是所有的有漏善定都能生無漏善定呢?「不爾」,不是的。
「頌曰:淨定有四種」,淨定還分四分。「謂即順退分」,是最下的,容易退的。「順住」,能夠安住的。「順勝進」,能夠往上的。「順決擇分」,能夠通到無漏的。一共有四種樣子,所以淨定要分四個檔次,有這四個分的不同。
「如次順煩惱,自上地無漏」,這四個分按次第,順退分是順煩惱的,會退的;順住分是順自地的,能安住的;順勝進分,可以往上進,順上的;順決擇分,順無漏的,可以通到無漏的。「互相望如次,生二三三一」,這四個分,互相對待來看,能夠生出二個、三個、三個、一個。
釋曰:初一行頌者,明淨等至,總有四種,一順退分,二順住分,三順勝進分,四順決擇分。七地各四,有頂唯三,由彼處無上地可趣,故彼地無順勝進分。
「釋曰:初一行頌者,明淨等至」,淨的等至(有漏善定)一共有四種: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七地各四,有頂唯三」,七個地,八個等至下面七個,初禪到無所有處,都有四種,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有頂唯三」,有頂只有三種,「由彼處無上地可趣,故彼地無順勝進分」,有頂再沒有往上的,順勝進分安不上去。但是有頂生無漏怎麼生呢?它本地是沒有的,要生下地無所有處的無漏。假使生有頂證阿羅漢,他要起下邊無所有處的無漏定纔能斷煩惱。
如次順煩惱,自上地無漏者,釋四分相。順煩惱者,名順退分;順自地者,名順住分;順上地者,名順勝進分;順無漏者,名順決擇分,故唯順決擇分,能生無漏。
「如次順煩惱,自上地無漏者」,這四個定挨著次第,為四分相。「順煩惱者,名順退分」,容易生起煩惱的,雖然現在還不是煩惱,但是順煩惱勢力,一拉就去的。有些人很老實,看看蠻好,但是心裡卻不穩固。如果有一些壞的朋友把他往賭博場、跳舞廳等不好的地方拉,一拉就去,順煩惱,因為有種子在裡邊,只要一引發就去了。如果不是順煩惱的人,別人是拉不動的,叫他到不正規的地方,都不想去,他沒有這個意樂心。「順自地者,名順住分」,能夠安住自地,煩惱一下拉不走的,順住分。「順上地者,名順勝進分」,也可以往上生的,能夠斷自地煩惱的,順進分。「順無漏者,名順決擇分」,可以修無漏定的,可以進入無漏的,叫順決擇分。「故唯順決擇分,能生無漏」,在有漏的善定裡邊,實際上只有有漏定的順決擇分纔能生無漏。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都不能生無漏。
互相望如次,生二三三一者,順退分能生二,謂順退、順住;順住分能生三,除順決擇分;順勝進分能生三,除順退分;順決擇分唯能生一,謂自順決擇分也。
「互相望如次,生二三三一」,這四個分,互相對看,怎麼相生呢?順退分生兩個,一個是順退分,自己生自己,等流果;一個是順住分,順退分往上能夠順住,再往上不行。順住分,能生三個,一是可以退到順退分;二是可以安住不動,等流果,順住分;三是可以再往上爬一點,順勝進分。順決擇分沒有因緣生,因為順決擇分跟無漏相近,順住分的力量還不夠。順勝進分,也生三個:一是可以生順住分,退下去;二是可以不動,自己等流果,順勝進分;三是可以再往上進,也能生順決擇分,但不會生順退分。順決擇分只能生自己,順決擇分不會退,再上一層生無漏定。
從此第四,明修超等至。論云:如上所言,淨及無漏,皆能上下超至第三,行者如何修超等至?頌曰:
二類定順逆 均間次及超 至間超為成 三洲利無學
「從此第四,明修超等至」,超等至,就像跨欄運動員一樣,跑幾步跳一次,這樣練習之後,跑的力量更強。超等至也是練習修定的能力。
「論云:如上所言,淨及無漏,皆能上下超至第三,行者如何修超等至」,前面說淨跟無漏的都能夠上下超到第三,這個超等至是怎麼修出來的?
「頌曰:二類定順逆,均間次及超,至間超為成,三洲利無學」,三洲,東、南、西洲的人,利根的無學纔能練超等至,其他的人沒有份。
釋曰:二類定者,謂本善等至,分為二類,一者有漏,二者無漏。往上名順,還下名逆,同類名均,異類名間,相鄰名次,越一名超。至間超為成者,明修超也。謂觀行者,修超定時,先於有漏八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習;次於無漏七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習;次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次,現前數習;次於有漏,順、逆、均、超,現前數習;次於無漏,順、逆、均、超,現前數習,是名修習超加行成滿。後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超,名超定成。
「釋曰:二類定者」,二類定,「謂本善等至,分為二類」,一個有漏,一個無漏。善的等至,有漏的善、無漏的善,分成兩類。這兩類往上是順,從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往上生的時候叫順;往下是逆,從四禪退到三禪,退到二禪,退到一禪,叫逆。「同類名均」,都是有漏生有漏的叫均。「異類名間」,一個有漏一個無漏間起來的叫間。「相鄰名次」,挨著生的叫次,初禪到二禪,二禪到三禪,三禪到四禪,按次第的。「越一名超」,從初禪跳到三禪,三禪跳到空無邊處,中間跳一個叫超。「至間超為成者」,有漏無漏能夠隔開來修,一個有漏一個無漏,都不是挨著來,而是跳的,修到這裡就成功了。「明修超也」,修超的過程。
中間的過程是怎樣的呢?「謂觀行者」,觀行者,修超定的時候,開始從低的先練起來。「先於有漏八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習」,有漏的八地的等至,順的,初禪到二禪,二禪到三禪,一直到有頂;逆的,從有頂退到無所有處,無所有處退到識無邊處,一直退到初禪;均,同類的,這裡是有漏;次,一個一個挨著的:順、逆、均、次,這樣來練,往上爬,往下退,直到練熟。
再練習無漏的七地等至,也是順、逆、均、次:先是往上,初禪、二禪、三禪,一直到無所有處;再從無所有處往下退,識無邊處、空無邊處,四禪,一直到初禪;均,同類的,都是無漏定;次,一個挨著一個,無漏的也練習熟。
「次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次,現前數習」,第三階段,有漏無漏,順逆間次:順,往上升;逆,往下退;間,一個有漏一個無漏夾起來修;次,挨著次第。從初禪有漏、二禪無漏、三禪有漏、四禪無漏,挨著次第一直到無所有處有漏;再從無所有處有漏到識無邊處無漏,挨著次第一直到初禪有漏,一個夾一個,順的逆的。這是第三個階段,都是挨著次第的。
「次於有漏,順、逆、均、超,現前數習」,有漏的,順的,從初禪到三禪,三禪到空無邊處,空無邊處到無所有處,跳著走,退下來也是跳著退,這樣又把它練熟。最後無漏的也是順、逆、均、超,初禪無漏的到三禪無漏的,三禪無漏的到空無邊處無漏的,再退下來,也是跳一個跳一個的,但都是無漏的。
這樣練好之後,「是名修習超加行成滿」,超靜慮的加行滿了,但還沒有成功。「後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超,名超定成」,有漏無漏的,不但是夾一個夾一個修,還要跳,前面五個階段五種加行都練熟,這樣真正的超靜慮成功。
超靜慮如此,修行也如此。如果基本功沒有,最高的法你要不要得到?很多人不理解次第的要緊,認為次第是鈍根,圓頓一跳就上,但沒有次第怎麼圓頓呢?飛機飛得快,一下子這裡飛起,那裡下降就到了,好像中間是沒有的。實際上中間有沒有?這個省那個省,一個個都經過的,哪裡跳了一個省呢?把一個距離縮攏來,只有佛的功德纔行,勝解,把它距離縮短,或者意勢,一下子想到哪裡就到哪裡,凡夫還是不行的。修行一定要按次第的。快、慢是有的,禪宗也有這個比喻,一本書有很多紙,一張一張裁,固然按次第很慢,如果把書疊起來一刀切,那一下子就切完了,但是切的時候是不是第一張、第二張、第三張,按著次第下去,中間沒有跳。中海公上師打了一個比喻,一個齒輪,十二個齒,輪子一轉,齒輪也轉,齒輪轉的時候,一二三是挨著轉的,但輪子是圓的,圓的一轉是不是脫離次第?沒有脫離次第。圓頓、次第兩個是辯證的統一。
三洲利無學者,明處及人也。修超等至,唯人三洲處也。於三洲中,是利根不時解脫諸阿羅漢人,方能修也,以利無學,定自在故,無煩惱故,故能修超。
「三洲利無學」,處所,決定是人間三洲,「明處及人也」。「修超等至,唯人三洲處也」,三洲的人。三洲人裡邊,不時解脫的利根阿羅漢纔能修超等至。以利根無學,「定自在故」,一切定障沒有,「無煩惱故,故能修超」。
我們現在至少要得到兩個概念,要修滅盡定的,起碼是三果,要修超等至的,起碼是四果、利根。所以學法有好處,自己知道份量,不會自高自大了。
從此第五,明等至依身。論云:此諸等至,依何身起?頌曰:
諸定依自下 非上無用故 唯生有頂聖 起下盡余惑
「從此第五,明等至依身」,依什麼身,能夠生什麼定?「論云:此諸等至,依何身起」,論裡邊又提一個問題:一般的等至哪些人能修?
「頌曰:諸定依自下,非上無用故」,一般的定,依自地或者下地的身來修。上地的人不會修下地的定,上面的勝,下邊的劣,得到勝,不需要修劣的。就像大學生不會到幼兒園去報名上課,大學的功課都念過了,跑到幼兒園幹什麼呢?
「唯生有頂聖,起下盡余惑」,有頂沒有無漏定,生在有頂的聖者要斷煩惱的時候,要借一個無漏定來斷煩惱,修下邊無所有處的定來起無漏定,斷有頂煩惱。
釋曰:初兩句者,諸等至起,依自、下身,依上地身,無容起下。一、上地起下地,無所用故,二、自地有勝定故,三、下定勢力劣故已上通簡淨與無漏,四、於下地退棄捨故,五、下地法可厭毀故此二唯簡淨等至。
「釋曰:初兩句者,諸等至起,依自、下身,依上地身,無容起下」,修等至的,依自地的身或者下地的身。自地身,如初禪的身起初禪的定,下地身,如欲界的身起初禪的定。但是上地的人不會起下地的定。如二禪的身不會起初禪的定。
第一,「上地起下地,無所用故」,上地起下地沒有用。
第二,「自地有勝定故」,自地的定比下地勝。
第三,「下定勢力劣故」,自地的勝,下地的劣,不會去求下地的。
第四,「於下地退棄捨故」,下地的已經舍掉了,還去修它幹什麼?
第五,「下地法可厭毀故」,下地的法一個是可厭,一個是可棄,所以下地是劣,不會再起下地的定。
唯生有頂聖,起下盡余惑者,前約總相,此委細說。謂聖生有頂,必起下地無所有處無漏等至,為盡有頂諸餘煩惱,以自有頂無聖道故,於下聖道,欣樂起故。唯起無所有處者,謂最鄰近故。
「唯生有頂聖,起下盡余惑」,生在有頂的聖者會起下地的定。有頂的聖者還有有頂的九品煩惱沒有斷掉,但這些餘下來的煩惱,一定要無漏定來斷,既然有頂沒有無漏定,只能起無所有處的無漏定來斷有頂煩惱。
「前約總相,此委細說」,前面說的是總相,是總的來說,這裡是委細說,是特殊的例子。「謂聖生有頂,必起下地無所有處無漏等至,為盡有頂諸餘煩惱」,三果聖者生到有頂,只餘下有頂煩惱還沒有斷,只好修下邊無所有處的無漏定,斷有頂的煩惱。「以自有頂無聖道故」,因為有頂裡邊沒有聖道,沒有無漏道。
「於下聖道,欣樂起故」,自地沒有無漏定,又要斷煩惱,所以對下邊無所有處的聖道有個意樂心。「唯起無所有處者,謂最鄰近故」,有頂下邊有七個地,無所有處、識無邊處、空無邊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到底起哪一個呢?因為最近的最方便,起了無漏道馬上就斷煩惱,目的是斷煩惱,不是遊山玩水,不需要所有的定都修一遍。所以有頂聖起下地的無漏決定是無所有處的定。
從此第六,明等至緣境。論云:此諸等至,緣何境生?頌曰:
味定緣自系 淨無漏遍緣 根本善無色 不緣下有漏
「從此第六,明等至緣境。論云:此諸等至,緣何境生」,這些等至緣哪一些境可以生起來?「頌曰:味定緣自系,淨無漏遍緣,根本善無色,不緣下有漏」,這些等至緣什麼境界也講得很仔細。
釋曰:味定緣自系者,味定唯緣自地有漏,不緣下地,謂已離故;亦不緣上,愛地別故;不緣無漏,應成善故。
「味定緣自系」,味定只緣自地的有漏。為什麼不緣下地呢?「謂已離故」,下地已經離掉了。「亦不緣上,愛地別故」,既然是味定,貪著自地,不會愛上邊的地。「不緣無漏,應成善故」,如果緣無漏法,就成了善法,不叫染污。既然是染污法,當然不緣無漏。
淨無漏遍緣者,淨及無漏,俱能遍緣自、上、下地,有為、無為,皆為境故。有差別者,無記無為,無漏不緣,非諦攝故。
「淨無漏遍緣」,有漏的善定與無漏的善定,可以緣一切。「淨及無漏,俱能遍緣自、上、下地,有為、無為,皆為境故」,凡是善定,自地、上地、下地,不管有為的、無為的,都是它的境界,都可以緣。但是這裡邊有一個簡別,「有差別者,無記無為,無漏不緣,非諦攝故」,虛空、非擇滅兩個無為法是無記的,無漏定不緣。無漏的緣四諦十六行相,而四諦十六行相裡邊沒有無記無為,所以無漏的不緣無記無為。
根本善無色,不緣下有漏者,根本地攝善無色定,不緣下地諸有漏法,自、上地法,無不能緣,唯能緣下類智品道無漏法也。無色近分,亦緣下地,彼無間道,必緣下故。
「根本善無色,不緣下有漏」,根本的善無色定,不緣下邊的有漏法。「根本地攝善無色定,不緣下地諸有漏法,自、上地法,無不能緣」,自地的、上地的都能緣。「唯能緣下類智品道無漏法也」,但是能緣下地無漏法,類智品道有九地的法,這個定可以緣九地,上地下地都能緣。而對有漏法,只緣自地、上地,不緣下地。「無色近分,亦緣下地」,無色的近分定,當然要緣下地,下面的粗苦障,上面的靜妙離一比較,他要修上面去。如果不緣下面的粗苦障,也就沒有追求上面靜妙離的心,所以既然是近分定,一定要緣下地的。「彼無間道,必緣下故」,近分定是正在斷煩惱,下邊的煩惱是粗苦障,如果不緣它,怎麼斷呢?所以在近分定,雖然是無色定,也要緣下邊的。而根本的善無色定,下地的有漏法是不緣的,無漏法九地類智品道都可以緣。
從此第七,明等至斷惑。論云:味、淨、無漏,三等至中,何等至力,能斷諸煩惱?頌曰:
無漏能斷惑 及諸淨近分
釋曰:諸無漏定皆能斷惑,諸淨近分亦斷煩惱,即欣上厭下斷也。言近分者,簡根本地。以根本淨不能斷惑,不能斷下,謂已離故;不能斷自,自所縛故;不能斷上,以勝己故。中間禪淨,亦不斷惑,故言近分。
「從此第七,明等至斷惑」,等至怎麼斷煩惱?「論云:味、淨、無漏,三等至中,何等至力,能斷諸煩惱」,三種等至:一種是味,染污的;一種是淨,有漏的善的;一種是無漏。這三種等至裡邊,哪些等至能斷煩惱?
「頌曰:無漏能斷惑,及諸淨近分」,無漏的等至能斷煩惱,有漏的近分定也能斷煩惱。
「釋曰:諸無漏定皆能斷惑」,佛教與外道最重要差別就在於斷不斷煩惱。佛教,從戒開始,這些不能做,那些不能做,斷粗的煩惱;定共戒,斷細的煩惱;道共戒斷煩惱根子,從頭到尾都是斷煩惱。到佛的果,斷德圓滿,煩惱斷得乾乾淨淨,習氣也沒有了。這是從始至終一條路線。
無漏能斷惑,有漏的近分定也能斷惑。修世間有漏的禪定,初禪到二禪,欲界到初禪,都是近分定斷的。在近分定裡邊,以有漏道把九品煩惱一品一品地斷掉,可以入初禪,把初禪的九品斷掉入二禪,這是有漏的近分定。各式各樣的無漏道都能夠斷煩惱。有漏定,只有近分定能斷,「即欣上厭下斷也」。
「言近分者,簡根本地」,近分定不是根本定。「以根本淨不能斷惑,不能斷下,謂已離故;不能斷自,自所縛故;不能斷上,以勝己故」,有漏的善的近分定能斷煩惱,有漏的善根本定能不能斷呢?解脫道不能斷。下邊的欲界煩惱,未到地定已經把欲界的九品煩惱都斷完了,到了根本定沒有斷的了。能不能斷自地?「不能斷自,自所縛故」,自己把自己捆住的怎麼斷?手指自己不能指自己,一把刀自己不能割自己,所以初禪斷初禪自地的煩惱是不行的。能不能斷上呢?二禪比初禪還要勝,初禪的尚且斷不了,當然不能斷二禪的。下也不能斷,自也不能斷,上也不能斷,簡單一句話,有漏根本定不是斷煩惱的定。
「中間禪淨,亦不斷惑,故言近分」,中間禪,初禪跟二禪中間,中間禪不是近分定,它也不能斷惑。初禪是有尋有伺,初禪近分定(未到地定)也是有尋有伺;二禪是無尋無伺,二禪近分定也是無尋無伺;中間禪無尋唯伺,不是二禪近分定,也不是初禪,所以叫中間禪。三禪、四禪中間沒有中間禪,二禪以上都是無尋無伺,加不進去。中間定是在特殊條件下產生的,不是近分定,不能斷惑。
從此第八,明近分差別。論云:近分有幾?一問。何受相應?第二問也。於味等至,為皆具不?三問。頌曰:
近分八舍淨 初亦聖或三
釋曰:近分八者,答初問,四本靜慮、四本無色,各有近分,與八根本為入門故。舍者,答第二問,此八近分,皆舍相應,作功用轉,故無喜樂。淨字及初亦聖或三者,答第三問。淨者,謂八近分,皆淨定攝。初亦聖者,初禪近分,亦通無漏。此八近分,皆無有味,離染道故。或三者,或言顯別有說,初未至定,有味等至,未起根本,亦貪此故,由此未至,具三等至。
「從此第八,明近分差別」,近分的不同。「論云:近分有幾」,第一個問題,近分定有幾種?「何受相應」,第二個問題,近分定跟什麼受相應的?「於味等至,為皆具不」,第三個問題,是不是都具足味等至、淨等至、無漏等至?
「頌曰:近分八」,近分有幾?八個,第一個問題。何受相應?「舍」,第二個問題。「淨」,八個近分定都是淨,善的有漏定。「初亦聖或三」,初禪的近分定(未到地定)特殊,也可以通無漏,同時有的人說也通味定,也有味著。未到地定有特殊性,其餘的都是善的有漏。
「釋曰:近分八者,答初問」,近分有八個,初禪近分,二禪近分,乃至無所有處近分、非想非非想處的近分。「四本靜慮、四本無色,各有近分,與八根本為入門故」,八個根本有八個入門的近分定,這是相對應的。
初禪是喜樂,二禪又是喜樂,三禪是樂受(心裡的意樂),四禪以上都是舍受,近分定是什麼受相應?「舍」,近分定都是舍受。「此八近分,皆舍相應,作功用轉,故無喜樂」,這些近分定都是舍受相應。正在跟煩惱打仗,正在拼搏的時候是舍受,要等打勝之後纔有喜樂,正在用功的時候,談不上喜受、樂受。
「淨者,謂八近分,皆淨定攝」,這八個近分,總的來說都是屬於有漏的善定。但也有特殊,「初亦聖」,第一個近分定,就是未到地定,「亦通無漏」,初禪的近分也通無漏。「九得邊二果」,阿羅漢果有九個定可以得,包括未到地定,能起無漏道。「此八近分,皆無有味,離染道故」,八個近分定都沒有味定,正在離開染污,怎麼有貪著味道呢?不會有。「或三者,或言顯別有說」,另外論師的一種說法,「初未至定,有味等至」,初禪的未到地定有味等至,有貪著它本地禪味的染污定。「未起根本,亦貪此故」,一般貪禪味都是根本定貪的,但因為是第一次得定,根本定的味道還沒有嘗過,而未到地定也有些味道,也要染污,也貪著它,所以有的人說未到地定也有染污的定。
昨天討論有一個問題,「死淨生一切,染生自下染」,這個染是染污心,生欲界是貪著五欲,主要是男女,生色界、無色界是貪著生處。所以初生的時候是染污心,這個染不是染靜慮。在投生的時候,假使是善心或者無覆無記心死的,一切地都可以生;假使是染心死的,不能生上。「隨生何地,生彼染故」,生那個地,就對那個地方有染著。以染污心命終,不能生上地,只能染著自地或者染著下地,一生染就會投生。這個地方的染跟前面的淨指的不是一個東西。
從此第九,明中定不同。頌曰:
中靜慮無尋 具三唯舍受
釋曰:中間靜慮,無尋唯伺,具三等至,唯舍相應。言中間者,謂初靜慮,尋伺相應,二禪已上,皆無尋無伺,唯中間靜慮,無伺有尋208,故彼勝初,未及第二,依此義故,立中間名。此定能招大梵處果,多修習者,為大梵故。
「從此第九,明中定不同」,中定不同,《俱舍論》209裡邊說:「中間靜慮與諸近分,為無別義,為亦有殊。」中間靜慮在初禪、二禪之間,而二禪的近分定,也在初禪跟二禪之間,中間靜慮跟近分是相同還是不同?《俱舍論》回答,「義亦有殊」,近分定跟中間定是不一樣的。「謂諸近分,為離下染,是入初因,中定不然,復有別義」,近分定是離下地染的,是入上地的一個因,而中間定不是如此,所以說不一樣,不但不一樣,還有其他意思在裡邊。
「頌曰:中靜慮無尋,具三唯舍受」,下面直接看長行解釋。
「釋曰:中間靜慮,無尋唯伺」,中間靜慮跟初禪、二禪都不一樣,初禪是有尋有伺,二禪是無尋無伺,初禪的近分定也是有尋有伺,二禪的近分定也是無尋無伺,而中間禪是無尋唯伺,所以兩個都不是。「具三等至」,中間定具足三個等至,味定、淨定、無漏定都有。中間靜慮通無漏,但二禪近分定是不通無漏的。「唯舍相應」,中間定的受是舍受,只能跟舍受相應,沒有喜樂。
「言中間者,謂初靜慮,尋伺相應,二禪以上,皆無尋無伺,唯中間靜慮,有伺無尋」,中間定,是有伺沒有尋的。「故彼勝初,未及第二」,它沒有尋,勝過初禪,但是不及第二,第二是無尋無伺,它還有一個伺。「依此義故,立中間名」,比初禪好一點,比二禪要差一點,叫中間定。「此定能招大梵處果,多修習者,為大梵故」,修這個定感的果是大梵天,只要能夠多修這個定,能做大梵天王。這裡有的人會混淆,大梵天王有不正見,他能生一切,一切都是他創造的,是外道見。這是生靜慮。定靜慮能生無漏道,生靜慮沒有無漏的,不要混淆。
中間定只有舍受,《順正理論》有兩個說法210,「無三識身,故無樂受」,沒有眼耳身三個識,所以樂受沒有。「又由自勉功用轉故」,沒有喜樂,他正在用功。沒有憂苦,已經離開欲,所以只有舍。
從此第四,明諸等持,就中:一、明尋伺等三,二、明單空等三,三、明重空等三,四、明修四等持。且第一明尋伺等三者,論云:已說等至,云何等持?經說等持,總有三種:一有尋有伺,二無尋唯伺,三無尋無伺,其相云何?頌曰:
初下有尋伺 中唯伺上無
「從此第四,明諸等持」,前面分別等至,等持又有很多分別。「就中:一明尋伺等三」,有尋有伺、無尋唯伺、無尋無伺,三界裡邊又可以分成三大類,三種等持。第二,「明單空等三」,空、無相、無願,這三個如果是無漏的,又叫三解脫門。進了廟,得三個解脫,空、無相、無願,這是三解脫門。
第三,「明重空等三」,空、無相、無願,三空解脫,而「重空」,空空、無相無相、無願無願,這是兩重的,這個只有《俱舍》里講,其他地方沒有見過。
第四,「明修四等持」,四等持:現法樂住、殊勝知見、勝分別慧、諸漏永盡,這在《法藴足論》講得很仔細,這裡也是講它的綱要。這些都是等持的分別。
「且第一明尋伺等三者,論云:已說等至」,「經說等持,總有三種」,經裡邊說等持有三種,一是有尋有伺,二是無尋唯伺,三是無尋無伺。「其相云何」,這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頌曰:初下有尋伺,中唯伺上無」,初靜慮、未到地定,有尋有伺。中間靜慮,無尋唯伺。二禪以上,無尋無伺。
釋曰:初下有尋伺者,初謂初禪,下謂未至,此有尋有伺,謂與尋伺共相應故。中唯伺者,中間靜慮,無尋唯伺三摩地也。上無者,二禪已上,乃至有頂,無尋無伺,此名無尋無伺三摩地也。
「釋曰:初下有尋伺者」,初是初禪,下是未到地定,都是有尋有伺。「謂與尋伺共相應故」,有尋有伺的只有兩個等持,一個是初禪,一個是未到地定。無尋唯伺的,「中唯伺」,中間靜慮,無尋唯伺三摩地。「二禪以上,乃至有頂」,一直到有頂,非想非非想天,都是無尋無伺,「此名無尋無伺三摩地」。二禪以上,包括二靜慮的近分定,無尋無伺。《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無伺地,講了很多內容。
從此第二,明單空等三。論云:契經復說三種等持:一空,二無願,三無相,其相云何?頌曰:
空謂空非我 無相謂滅四 無願謂餘十 諦行相相應
此通淨無漏 無漏三脫門
「從此第二,明單空等三」,空、無相、無願,這裡明明白白地、平平實實地解釋出來。「論云:契經復說三種等持」,「其相云何」,經裡邊說另外還有三種等持:「空」「無願」「無相」,它們的具體行相究竟如何?
〖表八–五:三種等持〗
「頌曰:空謂空非我」,空三摩地的行相,是空跟非我的行相。「無相」三摩地,「謂滅四」,滅諦的四個行相,滅、靜、妙、離。
「無願謂餘十」,十六個行相裡邊,除了空、非我是空三摩地,滅諦四個行相是無相三摩地,其他的十個行相,都屬於無願三摩地。「諦行相相應」,這些是從四諦十六行相里相應的取出來,分為三個三摩地。
「此通淨無漏,無漏三脫門」,空三摩地、無相三摩地、無願三摩地通兩種,一種是有漏的善等持,一種是無漏等持,其中無漏的等持,叫三解脫門。所謂的三解脫門,指空、無相、無願中無漏的那一部分,有漏的不叫三解脫門,因為有漏不能解脫,無漏的纔能解脫。
釋曰:空謂空非我者,空三摩地,謂空、非我相應等持,空即空我所,非我空其我,故二行相,俱得名空。
「釋曰:空謂空非我者」,空三摩地,它的行相是空、非我。「謂空、非我相應等持」,和空行相、非我行相相應的定。空是空我所,非我是空我自己本身。假使說這個房間是空的,這個屋子是有的,但是裡面沒有東西,房子裡沒有所藏的東西;如果說這個房子非我,這個房子都沒有了,屋子也空掉了。同樣,說人非我的時候,人這個補特伽羅空掉,沒有了;假使是說空,沒有我所。我、我所,是薩迦耶見的行相。「故二行相,俱得名空」,這兩個行相,一個是空我所,一個是空我的主體,都是空,所以叫空三摩地。
無相謂滅四者,無相三摩地,謂緣滅諦四種行相相應等持,涅槃離十相,故名無相。定緣無相,得無相名。言十相者,謂色等五,男女二種,三有為相除住相也。
無相三摩地,「謂滅四」,無相,什麼相都去掉了,所謂的離言說,不可思議,滅四句、絶八非等等。無相三摩地是什麼行相呢?凡是三摩地,都有能緣的心,所緣的境,無相三摩地緣的是滅諦,作滅諦四個行相,滅、靜、妙、離。跟滅諦的四個行相相應的三摩地,叫無相三摩地。為什麼叫無相?滅諦是涅槃,涅槃離十個相,這十個相代表世間的一切相,所以叫無相。「定緣無相,得無相名」,涅槃是無相,這個定緣的是涅槃,滅諦就是涅槃。滅諦是沒有相的,具體是十個相沒有,這十個相代表一切的相。
「言十相者,謂色等五,男女二種,三有為相」,十個相,先是色等五,色、聲、香、味、觸,再加上男、女,再加上三有為相,生、異、滅。色、聲、香、味、觸、男、女,欲界的;色界,香、味沒有,男、女沒有,色、聲、觸是有的;生、異、滅,三界都有。這十個相把三界的一切都涵蓋了。一切相都離不開這十個相。這十個相離掉,就是無相。《金剛經》里講的無相,用這個解釋也可以,「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如果見一切相沒有相,就可以見佛。把這十個相離掉,就是涅槃,是沒有相的。無相,沒有相,如果執著有無相的那個相,那又錯了。生、住、異、滅,這裡為什麼除掉住相?住跟涅槃有相近之處,涅槃是常住的,所以住相除掉。三有為相,住相跟無為法易混淆,所以一般都講三有為相,生、異、滅。
無願謂餘十,諦行相相應者,釋無願三摩地,謂緣余諦十種行相相應等持。言余諦者,謂余苦諦,非常、苦相;集諦下四,因、集、生、緣;道諦下四,道、如、行、出,此名余諦十種行相。非常與苦,及集諦因,此二諦相,可厭患故;道諦如船筏,必應舍故,故緣彼諦,得無願名,不願樂故,名為無願。謂此超過現前所對苦、集、道諦,可厭舍故。於苦諦下,空、非我相,非所厭舍,以與涅槃相相似故。
〖表八–六:無願三摩地〗
「無願謂餘十,諦行相相應者」,一共四諦十六行相,空三摩地兩個行相,空、無我;無相三摩地四個行相,滅、靜、妙、離;餘下來還有十個行相,這十個行相相應的都叫無願三摩地。
「釋無願三摩地,謂緣余諦十種行相」,集諦、道諦八個行相,再加苦諦的苦、非常兩個行相,一共十個行相,這是無願三摩地的行相,這個相應的等持,叫無願三摩地。「謂余苦諦,非常、苦相」,苦諦餘下來還有苦跟非常,集諦下有因、集、生、緣,道諦下有道、如、行、出,這十個都在無願三摩地裡邊,「此名余諦十種行相」。「非常與苦,及集諦因,此二諦相,可厭患故」,苦諦裡邊的非常、苦,大家都不會歡喜,人家總是歡喜天長地久,與天地同壽,都希望要長久的,哪個希望無常?集諦是因、集、生、緣,這些都是可厭惡的。
「道諦如船筏,必應舍故」,此如《金剛經》所說的,「我所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道諦如船筏,要渡河非要船筏不可,但過了河,再把船筏背得牢牢的,這是執著。所以要分清層次,很多人不懂這個道理,他說你們持戒二百五十條,不合時宜,執著。如果過了河,可以說執著;但還沒有過河,你怎麼不執著呢?還沒有過河,你說這個船是執著,把船打爛不要,那你怎麼過河呢?只有淹死。一般人偏偏要跟你亂攪:「你們持戒執著,吃素又是執著,要無分別心,無持無犯。」雖然聽起來很高,但這是過了河的人說的話,你沒有過河,談不上,你還是過了河再說話。這個很簡單的道理,偏偏有的人很混淆。一般人盡在這個裡邊打滾,而且自以為高。我們經常舉的抱女子過河的故事,你說「可以抱的,這個男的、女的是一樣的,抱著過去沒有關係」,你沒有關係,你過了河沒有?你沒有過河,你犯戒下地獄,怎麼沒有關係呢?餓你三天,就不一樣了。飽跟餓一樣,吃飯跟吃屎一樣,即使你有這個能耐,你做個榜樣,叫大家跟你一樣做,成什麼世界呢?「道諦如船筏,必應舍故」,到後來必定要舍的,但重點是沒有過河的不能放,如果放了,你怎麼過呢?
「故緣彼諦,得無願名」,道諦要舍,苦集二諦要厭,得無願的名。「不願樂故」,對這些沒有意樂的心,叫無願。「謂此超過現前所對苦、集、道諦,可厭舍故」,已超過現前所對的苦、集、道三個諦,苦、集諦可厭,道諦要舍。現在有些人提倡,用流行歌曲來唱佛的聖號,那些不信佛的男女,或者初信佛的人唱一唱是好的,本來他唱的是流行歌曲,現在把內容改掉,成了念佛的清淨的聖號,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進步。但是信了佛之後,甚至於出家之後,再把流行歌曲掛在嘴邊,這有過。出了家,流行歌曲的調子要舍掉,要念真正清淨的梵音。在廟子裡邊要老三寶腔,既然是出家人,就不能再把流行歌曲掛在嘴邊。
「於苦諦下,空、非我相,非所厭舍」,苦諦下的空、非我相,不能擺在無願三摩地里,因為不是要厭舍的,既不可厭也不能舍。「以與涅槃相相似故」,空、非我與涅槃的相相似,不是要舍要厭的,所以無願三摩地里沒有空、非我兩個相。
此通淨無漏者,此上等持,各通二種,二謂淨及無漏,世出世間等持別故。
「此通淨無漏」,這三個三摩地通有漏的善跟無漏的善兩種,決定是善的,沒有味著的。空、無相、無願根本是與味著相反的東西。「此上等持,各通二種」,每一個等持都通兩種。「二謂淨及無漏」,一個是有漏善,一個是無漏善。「世出世間等持別故」,一種是世間的等持,一個是出世間的等持。
無漏三脫門者,唯無漏者,名三解脫門,能與解脫涅槃為入門故。
「無漏三脫門」,屬於無漏的那一方面,叫三解脫門。「唯無漏者,名三解脫門,能與解脫涅槃為入門故」,在這三個三摩地裡邊,只有無漏的那一部分叫三解脫門,能與解脫涅槃作一個入門。
從此第三,明重空等三。論云:契經復說三重等持,一空空,二無願無願,三無相無相,其相云何?頌曰:
重二緣無學 取空非常相 後緣無相定 非擇滅為靜
有漏人不時 離上七近分
「從此第三,明重空等三。論云:契經復說三重等持」,經裡邊還有三個重等持,空空、無願無願、無相無相,空也要空掉,無願還要無願,無相那個相也要去掉,那纔是真正離開執著。「其相云何」,這三個重三摩地是什麼相貌呢?
「頌曰:重二緣無學,取空非常相,後緣無相定,非擇滅為靜,有漏人不時,離上七近分」,空空、無相無相、無願無願三摩地,雖然都是有漏的,但也只有無學利根纔能修。
釋曰:重二者,標名也。緣無學下,正辨釋也。空空等故,名為重二,緣無學字,流入下三句中。取空非常相者,一取空相,二取非常相。取空相者,釋空空也。空空等持,緣前無學空三摩地,取彼空相,空相順厭,勝非我故,唯取空相,不取非我,於空取空,故名空空。如燒死屍,以杖迴轉,屍既盡已,杖亦應燒,先以空相故,燒煩惱已,後起空定,厭舍前空,故名空空。
「釋曰:重二者」,這是標名。就是空空、無相無相、無願無願。「緣無學下,正辨釋也」,下面是解釋。「空空等故,名為重二」,空空、無相無相、無願無願,叫重二。這些定「緣無學」,一定要是無學的境界,「流入下三句」。「取空非常相者,一取空相,二取非常相」,什麼叫取空相?「釋空空」,空空取的是空相。「空空等持,緣前無學空三摩地」,把前面無學的空三摩地空掉,叫空空三摩地。以空的行相來緣前面無學的空三摩地,「取彼空相」,把無學空三摩地也空掉。
「空相順厭,勝非我故,唯取空相」,因為空跟厭比較相順,非我不一定順厭,所以這裡單取空相,不取非我相。於空三摩地裡邊再取空,叫空空。「如燒死屍,以杖迴轉,屍既盡矣,杖亦應燒」,燒死屍時屍體是要拿杖去翻動的,等到死屍燒完,這個杖沒有用了,也要把它燒掉。空三摩地在空之前還是需要的,空掉之後,這個空三摩地也不要了,跟屍杖一樣。同樣的道理,生病的時候要吃藥,等病好了,藥也就不要了。「先以空相故,燒煩惱已」,先以空把煩惱燒掉。「後起空定,厭舍前空,故名空空」,煩惱燒掉,空三摩地就不要了,再起一個空,把前面的空三摩地也舍掉,這叫空空三摩地。
為什麼說空相順厭,非我相不厭呢?《大毗婆沙論》裡邊有個比喻,一個人在曠野行走,很害怕。突然來一個陌生人,雖然跟你毫不相干,但有人做伴,心裡踏實一點,膽子也大一點,感到舒服。雖然來的這個人不是我,但是你歡喜他;如果是沒有人,你就害怕。空跟非我有差別,空是順厭,非我不順厭211。
取非常相者,釋無願無願也。無願無願,緣前無學無願等持,取非常相,觀前無願,作非常相,厭舍無願,無願不欣,重言無願。不取苦相、因集生緣者,此五非是無漏相故。不取道等四行相者,為厭舍故,謂此無願不願聖道,作道等相便欣於道,不能厭故。
「取非常相」,無願無願三摩地,要取非常行相。「無願無願,緣前無學無願等持」,無學的無願三摩地,再用無願去緣,對它起一個非常的行相,既然是非常的,那就沒有什麼可以希願的。「取非常相,觀前無願」,前面的無願三摩地,觀它是非常的,「作非常相,厭舍無願」,這個無願也是無常的,也要把它厭舍掉。反正這是去執著的,這個無願三摩地也不要執著它。「無願不欣,重言無願」,不要執著那個無願三摩地,所以說無願無願。
「不取苦相、因集生緣者,此五非是無漏相故。不取道等四行相者,為厭舍故,謂此無願不願聖道,作道等相便欣於道,不能厭故」,集諦的因、集、生、緣,苦諦的苦、非常,道諦的道、如、行、出,怎麼無願無願三摩地只取一個非常相呢?「此五非是無漏相故」,苦、因、集、生、緣這五個相都不是無漏相,現在緣的是無願三摩地,無願三摩地是聖道,聖道沒有苦相,也沒有因、集、生、緣,所以不能起苦的行相,也不能起因、集、生、緣的行相。
「不取道等四行相」,道諦的道、如、行、出,這四個行相是無漏的,「為厭舍故,謂此無願不願聖道」,無願無願把聖道也厭掉了,已經過了河,再執著它幹什麼呢?假使道、如、行、出的相,對道還是有欣的歡喜的意思在裡邊,不能厭,所以也不起道、如、行、出四個行相,把道諦也要舍掉。
後緣無相定,非擇滅為靜者,釋重無相也。無相無相,即緣無學無相三摩地,非擇滅為境,以無漏法無擇滅故,觀前無相,非擇滅故,於無相上,復更無相,名無相無相。觀非擇滅,但取靜相,非滅、妙、離,濫非常滅,不作滅相;以非擇滅是無記性故,不作妙相;非離系果,不作離相。
「後緣無相定,非擇滅為靜」,後面的無相無相,緣無學的無相三摩地。本來無相三摩地是擇滅,現在無相無相是緣它的非擇滅。「以無漏法無擇滅故」,無相三摩地是無漏法,沒有擇滅,那就是非擇滅,緣缺不生。「觀前無相,非擇滅故」,觀前面無相的非擇滅,一樣是滅,但是方式不同。「於無相上,復更無相」,本來是無相,再也不要執著個無相,把無相也掃掉,無相無相。「觀非擇滅」,觀它的非擇滅,把無相的相也去掉。「但取靜相」,無相三摩地,滅、靜、妙、離四個都有,這裡只取一個靜相,把這個無相也息下去。「非滅、妙、離」,不能起滅、妙、離三個行相,為什麼?「濫非常滅」,假使取滅的行相,跟無常的滅要混淆,這是絶對寂靜的東西,不是無常滅,所以不作滅相。「以非擇滅是無記性故,不作妙相」,妙是善,非擇滅是無記的,既然是無記的,妙的行相也不起。「非離系果,不作離相」,它是非擇滅,不是擇滅的離系果,也無所謂離。本來無相三摩地作的行相是滅、靜、妙、離,但無相無相三摩地,只是靜的行相,滅、妙、離都不能起。
有漏人不時者,重三等持,唯是有漏,厭聖道故,唯三洲人,不時無學,能起此定。離上七近分者,明重空等三,依十一地起,謂欲界、未至、中間、四本靜慮、四本無色也。初禪已上,七近分地,無重空等三,故言離也。
「有漏人不時者,重三等持,唯是有漏」,空空、無願無願、無相無相,這三個等持,只是有漏的。「厭聖道故」,本來空、無相、無願是無漏的,現在把它們厭舍掉,那不是有漏的嗎?無漏的怎麼厭無漏呢?但是這個不是一般人能起的,只有三洲裡邊不時解脫的利根阿羅漢纔能起。
「離上七近分者,明重空等三,依十一地起」,這個重三摩地,十一個地都能起,謂欲界、未至、中間、四根本,四無色。「初禪已上,七近分地,無重空等三,故言離也」,初禪以上有七個近分定,初禪的近分定(未到地定)可以起,上邊七個近分定沒有重三摩地,所以要離開。欲界跟有頂怎麼也能起?都是有漏的,當然能起。但是這個有漏卻不是一般有漏,必須要利根的阿羅漢纔能夠修。未至、中間、四根本、四無色,這十個地都可以修。
從此第四,明修四等持。論云:契經復說四種等持,一為住現法樂,二為得勝知見,三為得分別慧,四為諸漏永盡,修三摩地,其相云何?頌曰:
為得現法樂 修諸善靜慮 為得勝知見 修淨天眼通
為得分別慧 修諸加行善 為得諸漏盡 修金剛喻定
〖表八–七:修四種等持〗
「明修四等持」,經裡邊還有四個等持,也要解釋一下。「為住現法樂」,現法樂住。「為得勝知見」,殊勝知見,《法藴足論》講得很多。「為得分別慧」,勝分別慧。第四,諸漏永盡,「為諸漏永盡」。修三摩地目的,第一是現法樂住,第二是得殊勝知見,第三是得勝分別慧,第四是諸漏永盡,把煩惱都滅完。「頌曰:為得現法樂,修諸善靜慮」,要得到現法樂住,要修善的靜慮。「為得勝知見,修淨天眼通」,要得殊勝知見,要修清淨的天眼通。「為得分別慧,修諸加行善」,加行的善法。「為得諸漏盡,修金剛喻定」,這是無漏的。
釋曰:為得現法樂,修諸善靜慮者,善言通攝淨及無漏,修諸善靜慮,得住現法樂故。修淨天眼,得殊勝知見,知見即是清淨眼識相應慧也。若修三界諸加行善及無漏善,得分別慧。修金剛喻定,得諸漏永盡。
「為得現法樂,修諸善靜慮者,善言通攝淨及無漏」,不管有漏善、無漏善,都有現法樂住的功能。「修諸善靜慮,得住現法樂故」,凡是修善的靜慮,都會得到現法樂住,只有味靜慮是得不到的。修清淨的天眼,「得殊勝知見」,什麼叫知見呢?「知見即是清淨眼識相應慧」,清淨的眼識,不但是眼睛看到,還有跟清淨眼識同時生起的相應的慧,是它真正的體,殊勝知見。
「若修三界諸加行善」,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加行善,「及無漏善,得分別慧」,得殊勝的分別慧。修金剛喻定,無學的金剛喻定,斷最後有頂第九品煩惱,得到諸漏永盡。對此,《法藴足論》講得很多,我們把要點介紹一下。
云何為修?謂於此定,若修若習,恆作常作,加行不舍,總名為修。若習若修,若多所作,於現法中,證得樂住,可愛可樂,可欣可意,無所悕望,無所思慕,寂靜安隱,故名樂住。於此樂住,得獲成就,親近觸證,故名證得。(《法薀足論》卷八)
現法樂住,這個定是善的靜慮,有漏也好,無漏也好,「若習若修,若多所作」,不斷地修那個定,再再地修,得到自在。「能令證得現法樂住」,可以證到現法樂住。什麼叫現法樂住?「謂於此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假使修這個定,好好地、多多地去修,現法當下得到一種安樂。「可愛可樂,可欣可意」,當下能夠得到一種很可愛,感到心裡很悅意的,可以羨慕的,對自己合心的。「無所悕望」,但是無所希望,「無所思慕」,也不是像世間上的人對五欲貪著。雖然心裡很舒服很高興,但是沒有什麼追求的希望,也沒有思慕,沒有特別去攀緣,是寂靜的安穩,這叫樂住。現法樂住,住在現法當中很寂靜很安樂。
「於此樂住,得獲成就,親近觸證」,這樣的樂住修成功,叫證得現法樂住。
云何名為殊勝智見?謂於此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至圓滿位,於舊眼邊,發起色界大種所造清淨天眼,依此天眼,生淨眼識,依此眼識,能遍觀察前後左右上下諸色;如如色界大種所造清淨天眼舊眼邊起,如是如是,生淨眼識,依此眼識,領受觀察彼彼諸色,是名此中殊勝智見。有作是說,由意淨故,勝解觀見,即人肉眼,變成天眼,名勝智見。今此義中,即前所說,清淨眼識相應勝慧,說名為智,亦名為見,謂天眼識相應勝慧,領受觀察彼彼諸色,是名此中殊勝智見。(《法薀足論》卷八)
第二種,殊勝知見。先是修光明定,觀光明,先觀小的光,再觀大的光。假使燒柴火,先是燒一擔的柴,然後二擔,十擔,一百擔,一千擔,越來越大,最後盡虛空遍法界都是光明。這麼觀,得了光明的定,得到之後取光明想,這樣見了又修,修到圓滿的時候,就在自己的肉眼旁邊,色界清淨的四大種生起一個天眼,這個天眼是色界的大種生的。所以要得通一定要修定,色界的定得到,色界大種有了,纔能起天眼。天眼決定是色界的大種生起的。這個天眼生起清淨的眼識,能夠觀察各式各樣的東西,前後、內外、上下都能觀察。清淨眼識相應的慧心所,這叫知,也叫見。眼識能觀察一切,知見是跟它相應的慧212。
云何修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能令證得勝分別慧?謂有苾芻,善知受生,善知受住,善知受滅盡沒,於此住念非不住念,及善知想、善知尋,於此住念非不住念,是名修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能令證得勝分別慧……能令證得勝分別慧者,謂於此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能令一切不善慧、非理所引慧、所有不善障礙定慧,皆悉破壞,舍置不起。此相違慧,生長堅住,由此故說,能令證得勝分別慧。(《法薀足論》卷八)
第三種,勝分別慧,殊勝的能夠分別的智慧。修加行觀受心所,觀受生、受住、受滅,把這個受觀得很多213,然後能夠證到殊勝的慧。這樣的定,多修,多修,可以把一切不善的慧,不如法的慧,非理所引的慧,所有不善障礙定的慧全部破壞掉。「舍置不起」,不但是破壞掉,而且把它舍掉,永遠不起。
與此相違的慧,「生長堅住」,反過來,不善慧相反的是善慧,非理所引的慧相反的是如理所引的慧,障礙定的慧相反的是不障礙定的慧,這些慧生長出來,堅固地安住不動。「由此故說,能令證得勝分別慧」,這樣證到勝分別慧。
云何修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能令證得諸漏永盡?謂有苾芻,於五取藴,數數隨觀生滅而住,謂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識,此是受想行識集,此是受想行識滅,是名修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能令證得諸漏永盡。能令證得諸漏永盡者,漏謂三漏,即欲漏、有漏、無明漏,彼於此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能令三漏盡,等盡、遍盡、究竟盡,故名諸漏永盡。於此永盡,得獲成就,親近觸證,故名證得。(《法薀足論》卷八)
第四種,諸漏永盡。「於五取藴,數數隨觀生滅而住」,諸漏永盡觀有漏的五藴,觀它的生滅,這樣最後得到諸漏永盡。
什麼叫諸漏?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三漏永盡,就出三界。「彼於此定,若習若修,若多所作」,不斷地修這個定,多多地修,得到自在以後,「能令三漏盡,等盡、遍盡、究竟盡,故名諸漏永盡」,不斷地修這個定,修得成熟到叫證得諸漏永盡。這是一個長遠功夫,我們這裡只是略略地介紹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