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 · 俱舍論頌疏講記卷十四
分別業品第四之二
從此第三,廣明表無表。一、明三無表,二、依三別解。且初明三無表者,論云:傍論已了,復應辨前表無表相。頌曰:
無表三律儀 不律儀非二
釋曰:無表有三者:一者律儀,二者不律儀,三者非律儀非不律儀。頌言非二者,即是第三非律儀非不律儀也。能遮能滅惡戒相續,故名律儀。
「從此第三,廣明表無表」,這裡廣講表業、無表業。「一、明三無表,二、依三別解。且初明三無表者,論云:傍論已了,復應辨前表無表相」,前面講了很多,都是附帶的問題,現在轉入本題——表業、無表業。表業前面講過了,現在是廣講無表業。
「頌曰:無表三律儀,不律儀非二」,無表色有幾種?前面說的別解脫戒無表,這是善的,屬於律儀的無表,還有不律儀和非二的,下面解釋。
〖表四–六:三無表〗
「釋曰:無表有三者」,無表有三種:第一是律儀的;第二是不律儀的;第三是非律儀非不律儀的,這也是一種無表,既不是律儀,又不是不律儀。「頌言非二者」,兩個都不是,指非律儀非不律儀。
「能遮能滅惡戒相續,故名律儀」,能夠遮止、消滅惡戒在我們身心上的相續,這叫律儀。所以說律儀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我們身上以前有的那些惡戒,不斷地等流下去,就是靠律儀把它斷掉,沒有律儀這些是遮不了的。假使有惡戒的人,也就是惡的無表色,如果不受律儀,儘管做好事,惡的無表還是相似相續地等流下去,不能消滅,也遮不了,除非受律儀。所以律儀的功德極大。
有些居士不敢受五戒,他說:「我不受好像還好一些,做錯了沒有犯戒,受了之後就害怕了,做錯了,就是犯戒,要墮落的。」他也知道戒是犯不得的,但是他這個思想也不對。不受戒你身上的惡律儀相續就斷不了,所以真正要修行,非受戒不可。那麼性戒,你即使不受,性罪一樣有。當然你受了之後,破戒的罪,跟性罪加起來是兩重罪,是要重一點。但是你受了戒之後,能夠斷你的惡戒相續,能夠走上菩提的正道,這個功德,不受戒是沒有的。就說持一個不殺戒,對一切有情宣布一個莊嚴的誓言,對他們一切有情施無畏:「每一個眾生,你不要害怕,不會殺你的。」如果不受律儀,你一天,或者說一輩子不殺,這只不過是你沒有做殺害的事情,並沒有對一切有情起無畏的布施,這個功德極不相同。所以我們感到真正要學佛,受戒是必須的,而且要尊重戒,不要受了之後馬馬虎虎的,那樣也不起作用。
從此第二,依三別解。就中有五:一、別解律儀,二、總明成就,三、明得戒因緣,四、明舍差別,五、約處明成就。就第一別解律儀中:一、明三善律儀,二、明別初律儀。且初明三善律儀者,論云:如是律儀,差別有幾?頌曰:
律儀別解脫 靜慮及道生
無表色有律儀、不律儀和非二這三種。而律儀裡邊,又分三種,下邊首先講三種律儀,第二別明初律儀。「且初明三善律儀」,律儀都是善的無表色,所以叫善律儀,這有三種。
根據《俱舍論》的原文,「論云:如是律儀,差別有幾」,無表色分律儀、不律儀、非律儀非不律儀三種。先說律儀有幾種。「頌曰:律儀別解脫,靜慮及道生」,這個頌很要緊啊!律儀有三種。一種是別解脫律儀,五戒、八戒,乃至比丘的二百五十條戒,這是別解脫律儀,可以在散心中有,散心可以受。另外是靜慮律儀跟道生律儀,就是定共戒和道共戒,這兩個是定中有的,沒有得定不會生定共戒,沒有證道不會生道共戒,這是高一層的律儀。
釋曰:此標三律儀也。一、別解脫律儀謂欲廛戒,二、靜慮生律儀謂色廛戒,三、道生律儀謂無漏戒。
「釋曰:此標三律儀也」,律儀又分三種,一是別解脫,二是靜慮,三是道生。這是標三個律儀的名字。
第一,別解脫律儀,一般就是指波羅提木叉。「謂欲廛戒」,這個是欲界的戒,因為欲界有惡的事情,有惡戒,這個別解脫律儀正是對治惡戒的。
第二,靜慮律儀,是色廛戒,因為是屬於色界的。得了色界定之後,就產生一種律儀,這種律儀也可以防止那些惡的心生出來。靜慮生律儀是得了定纔來的,定是屬於色界的。最初的定是未到地定,也屬於初禪,都是色界的事情。
修定的人,經常感到身上有發癢、發脹之類的情況,各式各樣的禪觸。欲界的四大不能生定,要色界的四大起來之後纔能生定。色界四大生起的時候,就會有一些不同的禪觸生出來。所以得了禪觸是好現象,幫助色界的四大已經在身上生起來了。在欲界身上生色界四大,就會感到一些癢的感覺,或者脹、熱、冷等各種感覺,使身上感到很舒服,不難受的,這是好的。如果感到不好受的、不舒服的那些感受,那不是禪觸,那是禪病。所以感到這個禪觸裡邊有冷觸或者熱觸,就是涼或暖,這是很舒服的感覺。如果你修定的時候,感到燥熱,一種悶的、不舒服的熱,或者一種寒,毛都竪起來的,不正常的感覺,那是禪病,不是禪觸。要分辨這些,一個簡單的原則,禪觸總是感到舒服的,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第三,道生律儀即無漏戒,是無漏法得到之後,同時生起的道共戒。見了道得了無漏法之後,他對三寶的信心不會被破壞了,對戒的信心也不會被破壞了,法爾,能夠有些壞事不做。凡夫在沒有見道之前,總是感到戒麻煩,束縛人的,甚至於說過時了,要現代化,把它改掉,這個就是沒有見道的表現。如果你見了道之後,對佛制的戒——聖所愛戒,絶對是起決定信心,一點也不懷疑,認為這是必須,是天然應當這樣子做的。預流果對五戒就能任運不犯,他還要七返生死,但不管投生在哪裡,有佛教的地方也好,沒有佛教的地方也好,他法爾不會犯五戒,在任何情況逼迫之下,也絶對不犯五戒。這個是預流果的道共戒,它天然有這個功能,不會犯五戒的。這是與道共生的,叫道共戒,是無漏的。
就第二別明初律儀中:一、明初律儀,二、安立四戒,三、別解異名。且明初律儀者,論云:初律儀相差別云何?頌曰:
初律儀八種 實體唯有四 形轉名異故 各別不相違
〖表四–七:八種律儀〗
「就第二別明初律儀」,三種律儀中,先說第一種,即別解脫律儀。「一、明初律儀,二、安立四戒,三、別解異名」。「且明初律儀者,論云:初律儀相差別云何」,第一種律儀是別解脫律儀,它的差別相,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頌曰:初律儀八種」,好像一棵樹,從根部分了幾支,每一支又分成幾支。第一個律儀裡邊又分八種,「實體唯有四」,真正的體卻只有四個。「形轉名異故,各別不相違」,為什麼實體有四個,律儀要分八個呢?「形轉」,因為有男女的不同,它的名字也不一樣,一共分了八個,實際上是不違的。
釋曰:初句辨名,次三句明體。
「釋曰:初句辨名,次三句明體」,第一句說名字,律儀有八種。下面說它的體。為什麼四種實體要分八個呢?下邊三句就具體講。
初律儀八種者,標也。一、苾芻律儀;二、苾芻尼律儀;三、正學律儀,謂正學六法故於五戒上加不非時食也;四、勤策律儀,勤為大僧之所策勵,舊雲沙彌;五、勤策女律儀;六、近事律儀;七、近事女律儀;八、近住律儀。如是八種,總名第一別解脫律儀也。
「初律儀八種者,標也」,別解脫律儀,有八種。哪八種呢?
第一,「苾芻律儀」,比丘戒。
第二,「苾芻尼律儀」,比丘尼戒。
第三,「正學律儀」,在比丘尼戒之前受兩年的正學女戒,也就是式叉摩那戒。「謂正學六法故」,在兩年之中,對六個法,特別地、加重地學。哪六個法?「於五戒上加不非時食也」,一般五戒上面加上一個不非時食。
第四,「勤策律儀」,沙彌律儀。什麼叫勤?「勤為大僧之所策勵」,「大僧」,即比丘,比丘策勵沙彌好好地去修行,這是勤的一個意思。沙彌戒里舉了三個。「舊雲沙彌」,過去翻沙彌,現在玄奘法師翻的是勤策。勤策是意譯,沙彌是音譯。「勤為大僧之所策勵」,要大僧策勵他好好修行,那就要聽大僧的話。因為沙彌自己修不來,要靠大僧策勵他精進修行,所以說沙彌戒裡邊,要敬重大僧。
第五,「勤策女律儀」,沙彌尼戒。
第六,「近事律儀」,男居士戒。
第七,「近事女律儀」,女居士戒。
第八,「近住律儀」,即八關齋戒。近住,根本的意思是近阿羅漢住,依隨學彼故,受了這八條戒,可以親近阿羅漢住,可以親近他學。如果你這八條戒沒有受,那不能親近阿羅漢,沒有資格親近阿羅漢。當然現在沒有阿羅漢,阿羅漢的因是大比丘,要親近大比丘,也得要受八關齋戒。
「如是八種,總名第一別解脫律儀也」,三種律儀中,第一個是別解脫律儀,細分又是八種:比丘、比丘尼,這是一類;正學女、沙彌、沙彌尼一類;男居士、女居士一類;近住又是一類。
實體唯有四者,明體也。名雖有八,實體唯四:一、苾芻,二、勤策,三、近事,四、近住。
「實體唯有四」,實際上的體唯有四,名是有八個,但是體只有四個。
「名雖有八,實體唯四:一、苾芻,二、勤策,三、近事,四、近住」,哪四個體呢?第一個是比丘戒。比丘戒因為男女的不同有比丘、比丘尼。第二種是勤策戒,即沙彌戒。沙彌戒因為男女的不同,分開為沙彌、沙彌尼,再增加個正學女進去,都屬於勤策戒。第三種是近事戒,即居士戒。第四種是親近阿羅漢住的近住戒,即八關齋戒。律儀戒的體一共只有四種,那為什麼轉八個?
所以然者,離苾芻戒,無別苾芻尼律儀;離勤策戒,無別正學、勤策女律儀;離近事戒,無別近事女律儀,故體唯四。
「所以然者,離苾芻戒,無別苾芻尼律儀」,比丘尼律儀,體就是比丘戒,因為男女不同,戒相也不同,但戒體一樣。
過去有一個比丘,他在沐浴的時候,看到一位阿羅漢也在沐浴,皮膚很細,他動了個念頭,當下就變成了女的。變成女的後,僧團當然不能容納,那怎麼辦呢?佛說送他到比丘尼僧團去。那是不是要再受比丘尼戒?不要。因為他本來受了比丘戒,形轉了之後,成了比丘尼,戒體還是一樣的。只是因為形不同,戒的名字不同,戒相也不同。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條,為什麼比丘尼要比比丘多幾條呢?因為煩惱重,要防護得更嚴格一些,所以戒相要多一點。
「離勤策戒,無別正學、勤策女律儀」,正學女跟沙彌尼的戒,就是沙彌戒的體,因為男女不同,分沙彌、沙彌尼。沙彌尼裡邊,因為準備受比丘尼戒的時候,要提出兩年專門學式叉摩那戒,就是正學女戒。這都屬於沙彌戒的範圍,所以實際上這三個戒是一個體。
「離近事戒,無別近事女律儀」,男居士、女居士戒體是一個,戒相也一樣的。
最後近住戒,八關齋戒里沒有分近住男、近住女,這是一天一夜的戒。
所以總的來說,八個別解脫戒裡邊,體只有四個。
形轉名異故者,釋其所由也。形謂形相,即女男根。但由形轉,名有異故,戒體無別。
這四個體,為什麼要占八個名字呢?「形轉名異故」,因為「形轉」,「形謂形相,即女男根」,男女的形相不同。「但由形轉,名有異故」,因為形有所不同,戒的名字也不一樣。「戒體無別」,戒體是沒有差別的。
謂轉根位,令本苾芻戒,名苾芻尼律儀;或苾芻尼戒,名苾芻律儀;令本勤策戒,名勤策女律儀;或勤策女及正學戒,名勤策律儀;令本近事戒,為近事女律儀;或近事女戒,為近事律儀。故論云:非轉根位有舍先得,得先未得律儀因緣,故四律儀非異三體。
「謂轉根位,令本苾芻戒,名苾芻尼律儀」,假使轉根,當然這些一般是很少的,但是也有這個情況。假使是比丘,本來受了比丘戒的,他轉了根,成了女的,那就成了比丘尼,本身這個戒體沒有動。前面那個公案,欲心一起,當下會轉女根。因為阿羅漢是大福田,你在阿羅漢身上起一點煩惱,現報要受,當下就轉。也有後世轉的。
「或苾芻尼戒,名苾芻律儀」,或者是比丘尼,轉形成了男身,就叫比丘。
「令本勤策戒,名勤策女律儀,或勤策女及正學戒,名勤策律儀」,同樣的,轉了形之後,勤策戒,就變沙彌尼戒;而勤策女戒、正學女戒就成了勤策戒。
近事也是一樣,「令本近事戒,為近事女律儀,或近事女戒,為近事律儀」,近事如果轉形,本來是男居士,變成女居士;本來是女居士,變成男居士。不要重新再受戒,因為戒體還在。
「故論云:非轉根位有舍先得,得先未得律儀因緣,故四律儀非異三體」,《俱舍論》上說,在轉根的時候,不是把以前得到的戒舍掉後,再去得沒有得到的律儀。比如說比丘轉根,並不是先舍了比丘戒然後得比丘尼戒。他本身的比丘戒,轉了形之後,當下就是叫比丘尼戒,體是一個。「故四律儀非異三體」,四個律儀並不異三個體。什麼叫三體?下邊有解釋。
解云:舍戒因緣,總有四種舍。得戒因緣,謂從他受等。今轉根位,非四舍攝,故非有舍先得戒因緣也。又轉根位,無得先未得戒之因緣,故知尼等四戒,不異苾芻等三體也。
「解云:舍戒因緣,總有四種」,舍戒有幾種因緣,這裡總的說有四種。「得戒因緣,謂從他受等」,得戒的因緣也有好幾種(《苾芻日誦》里講過),這裡說簡單的一種,「從他受」,別解脫戒從師受的。舍戒因緣有四種。
第一是故舍。不想修行了,不要出家了,自己發心故意地舍掉。
第二是命終。別解脫戒,命終以後就沒有了。所以說比丘命終不能穿著袈裟火化,只能穿縵衣,因為命終之後不是比丘了。世間上有些人著相,本來是居士,他命終了,還要求給他現個出家相,頭一剃,甚至於穿袈裟,這個是不行的。戒律要受過了纔得的,受一個戒很困難,我們這裡想傳戒,困難很大。不能說臨終剃一個頭就是比丘了。真的比丘尚且不能穿了袈裟火化,何況是居士?當然心裡羨慕出家,這是好心,但是這個做法卻是不大合適的。
第三是二形俱生。二形俱生,根變了,成了不男不女的,戒就沒有了。《四十二章經》里說,一個比丘因為煩惱重,他想把男根斷掉,認為這樣煩惱就沒有了。其實如果這樣做,不但煩惱沒有斷,連比丘的身份也會受影響。二形俱生,因為形壞掉了,比丘戒的體也沒有了。五種不男,也是不生戒體的。
第四是斷善根。善根斷掉了,當然戒體也不會有了。戒體都是建築在善根上的,善根都沒有了,哪有戒體呢?
四種舍戒因緣,第一是故舍,有意地舍,不想清淨修行,貪著世間的五欲去了。第二,命終舍,凡是命終了,別解脫戒決定是舍掉的。菩薩戒可以到下世去,不舍可以,別解脫戒命終要舍。第三,二形俱生,具男女二根,戒體不能生。第四,斷善根,善根斷了,戒體也沒有了。舍戒的因緣就是這四種。
得戒的因緣,有從他受,還有佛在世的時候,說一句「善來苾芻」就鬚髮自落,袈裟著身,行住坐臥如二十年的老比丘,這是善根厚的那些人。只要佛說一句「善來苾芻」,馬上就得戒。得戒的方式很多,佛在世的初十二年裡邊,有三歸得戒的,有「善來苾芻」得戒的,好幾種。一般是四羯磨得戒,就是從他受,有戒師的。
「今轉根位非四舍攝故」,四種舍戒裡邊並不包含一個轉根,轉根不是舍戒。「非有舍先得戒因緣也」,他沒有舍戒的因緣,轉根不是舍戒的因緣。「又轉根位,無得先未得戒之因緣」,除開佛在世那些善根厚的「善來苾芻」外,得戒要先受戒的,如果先沒有受戒的,轉了根,也不算受戒,戒沒有得到。所以轉根既不是舍戒的因緣,也不是得戒的因緣。「故知尼等四戒,不異苾芻等三體也」,所以說比丘尼、沙彌尼、女居士的戒,跟比丘、沙彌、居士的戒這三個體沒有差別。近住戒不分男女,就不用說了。前面三個,因為男女的不同,就分了七種。
問:若從近事,受勤策戒,復從勤策,受苾芻戒。此三律儀,為由增足遠離方便,立別別名,如只金錢加一名雙,或五錢上,加五名十,十上加十,成二十耶?為此三戒,其體各別,具足頓生?
這裡提一個問題,要受比丘戒,不能一步登天,先要受沙彌戒,受沙彌戒之前,先要受居士戒。這是一個規矩,有部如此,四分律也是如此。所以一個比丘身上,有居士戒、沙彌戒、比丘戒這三個戒體。這裡就問,這三戒體是不是「增足遠離方便」?遠離方便就是一條條的戒相,是不是本來居士戒五個,再加五個成了沙彌戒,沙彌戒十個,再增加二百四十,成了比丘戒,最後只有二百五十條,但按不同數量稱呼有三個戒?好像一枚銅錢叫單,再加一枚上去就叫雙,總的只有兩枚錢,看一枚叫單,看兩枚叫雙,名字有兩個。或者是說,「其體各別」,他身上的戒,五戒是五戒,十戒是十戒,比丘戒就另外二百五十戒,各是各的?一個比丘身上這三種戒究竟是怎樣安立的?
答:三種律儀,其體各別,具足頓生。故於苾芻身中,有二百六十五戒,俱時而轉。
「答:三種律儀,其體各別」,這三個律儀,不是累加起來的,體是不一樣的。「具足頓生」,在比丘身上,這三個律儀,同時具足頓起。「故於苾芻身中,有二百六十五戒」,所以一般說比丘身上是二百五十戒,實際上有二百六十五個戒,這個是同時生起,比丘身上有五戒,也有沙彌戒。有些地方說比丘也可以受八關齋戒,因為比丘體沒有八關齋戒這一種,他只有比丘戒、沙彌戒、居士五戒,這二百六十五個戒,「俱時而轉」,同時生起,同時存在。一個比丘身上嚴格地說有二百六十五條戒。所以真正要受沙彌戒之前,都要受五戒,照有部是決定如此,嚴格地說四分律也應當是這樣子。
問:三種律儀,同不殺等,既爾相望,同類何別?
「問」,提個問題,「三種律儀,同不殺等,既爾相望,同類何別」,如果說這三個律儀同時生起,比丘戒、沙彌戒、居士戒里,「同不殺等」,都有不殺、不盜、不妄語這幾條(不婬的不一樣,一個不邪婬,一個不婬)。既然他們是同類的,那有什麼差別呢?都是不殺,居士戒里是不殺,沙彌戒也是不殺,比丘戒也是不殺,那不是一樣的嗎?
答:由因緣別,相望有異。因謂求戒心,名因也。本求五戒等,心有別也。緣謂戒師名緣,如五戒從一人受,十戒從兩師受,大戒從十師受,緣有別也。以諸遠離,依因緣發,故因緣別,遠離有異,戒名遠離,遠離惡也。
「答:由因緣別,相望有異」,雖然同是不殺戒,但是比丘的不殺跟沙彌、居士的不殺不一樣,層次有高低。什麼原因?「因緣別」,受戒的因緣不一樣,所受的戒,戒體也互相觀待是有差異的。
什麼因緣?先說因,再說緣。「因謂求戒心,名因也」,求戒的心叫因。「本求五戒等,心有別也」,你求的是五戒,這個心是要得五戒的心;你求沙彌戒,是要得沙彌戒的心,要求就高一點;你求比丘戒,是要得比丘戒的心,要成就阿羅漢,甚至於要成就菩薩(別解脫戒是菩薩戒的基礎),這個要求就更高。所以發心不一樣。戒體當然也不一樣。這是第一個。因不一樣,三個戒有三個不同的求戒心。
第二,緣不同,「戒師名緣,如五戒從一人受,十戒從兩師受,大戒從十師受,緣有別也」,因是自己的發心;三個戒的緣也不一樣,緣,重點是戒師。居士戒只要一個師就可以授,沙彌戒兩個師。現在我們沙彌戒也有三個師,一個和尚,一個羯磨,一個教授,當然多一個沒有關係,最少要兩個師,一個師不能授。比丘戒要十個師,三師七證,那更多,當然還有其他的緣,比如十師的壇場、羯磨方式等等都不一樣。所以說同樣受一個不殺戒,比丘戒、沙彌戒、居士戒的因緣都不一樣。雖然同一個不殺戒,戒體不一樣,有高低。
「以諸遠離,依因緣發,故因緣別,遠離有異」,遠離就是戒體,遠離五欲,遠離三界。這個戒本身依因緣而產生的,因緣不一樣,發出來的戒體當然也不一樣,所以雖然三個戒都有不殺、不盜,但是體不一樣。
「戒名遠離」,戒就叫遠離。為什麼叫遠離?「遠離惡也」,戒能遠離惡。這個在六離合釋是什麼釋?是有財釋。
又論云:若無此事,舍苾芻律儀,爾時則應三律儀皆舍,前二攝在後一中故。既不許然,故三各別。然此三種,互不相違,於一身中,俱時而轉。非由受後,舍前律儀,勿舍苾芻戒,便非近事等。解云:舍苾芻時,既名近事等,明知三戒俱時轉也。
「又論云:若無此事,舍苾芻律儀,爾時則應三律儀皆舍,前二攝在後一中故。既不許然,故三各別」,這也是一個證明,證明這三個律儀不是合在一起的,而是三個各別具足頓生,同時具足,一起生起來的。「論雲」,《俱舍論》里說,假使不是三個律儀具足頓生,那麼「舍苾芻律儀,爾時則應三律儀皆舍」,假使要舍了比丘戒作居士,如果三個律儀是一個體,比丘戒一舍的話,居士戒、沙彌戒都沒有了,「前二攝在後一中故」,因為只有一個體,總的加起來只有二百五十條,舍了比丘戒就舍了全部的二百五十條。但是舍了比丘戒,當居士還是可以的,不要再受居士戒。「既不許然,故三各別」,既然事實上不是這麼回事,那也就證明,這三個戒是各別存在的,這是反證明。
明朝的蕅益大師,他認為當時的比丘不合格,故意地自己舍比丘戒,退為沙彌,來做個教育。他把比丘戒舍了,沙彌戒不要再重受的,他原來身上有沙彌戒,舍的只是比丘戒,沙彌戒還存在。如果兩個都一起舍,那麼五戒還存在。所以說從這裡看,也是證明這三個戒體各是各的,並不是合成一個。
「然此三種,互不相違,於一身中,俱時而轉,非由受後,舍前律儀,勿舍苾芻戒,便非近事等」,這三個戒雖然不同,在一個有情的身心相續上同時生起來的時候,都不相違背,和平共處,沒有矛盾。「非由受後,舍前律儀」,並不是說,受了後邊的就要舍前面的。假使受了五戒的居士,去受了沙彌戒之後,並不等於把五戒舍掉了。受了比丘戒之後,不會把沙彌戒舍掉。「勿舍苾芻戒,便非近事等」,反過來說,舍了後頭的戒,前面戒也還在,各是各的。比丘戒或沙彌戒舍掉之後,還有居士五戒,退為居士也可以的,不要再受居士戒。
「解云:舍苾芻時,既名近事等」,「等」就是沙彌。舍了比丘戒,可以作近事,也可以作沙彌。「明知三戒,俱時轉也」,這個也可以證明,這三個戒是同時存在的,舍一個,不等於全部舍完。
這裡補充一點,前面說過,要受了近事戒纔能受沙彌戒,受了沙彌戒纔能受比丘戒。假使以輕慢心,認為「我是利根,不必先受近事、沙彌,直接受苾芻戒」,這樣子的人不得戒。假使受戒的人不知道要先受近事戒,再受沙彌戒,再受苾芻戒,他相信他的和尚,認為和尚這麼授一定是對的。那麼受的人得戒,但是戒師有罪,因為戒師應該知道,先要受居士戒,再受沙彌戒,最後受比丘戒。
從這裡聯想到弘一大師曾說,南宋以後沒有真比丘。這不一定,只要你相信戒師的話,還是得戒,既然得戒,就是真比丘。這裡《俱舍》還講得隱一點,將來我們講《四分律》的時候,可以很清楚地給你講出來。所以南宋以來沒有一個真比丘這個話,是針對漢傳那些不重視比丘戒的人而說的。至於在南傳和其他傳承佛教中更是有真比丘的。
我們已經通過一位天津居士,與圓拙老人溝通了,他們也同意不再流通弘一法師的那篇演講稿了,因為恐怕人家誤解。弘一大師的著作是非常好的,對佛教有極大貢獻,但這一句話是針對一些毛病而說的,如果人家誤解,認為現在反正都沒有比丘,會對僧寶不恭敬,那就會出極大流弊。
從此第二,安立四律儀。論云:近事、近住、勤策、苾芻,四種律儀,云何安立?頌曰:
受離五八十 一切所應離 立近事近住 勤策及苾芻
「從此第二,安立四律儀」,四個律儀的體是怎麼安立的?
「論云:近事、近住、勤策、苾芻,四種律儀,云何安立」,既然八個別解脫律儀,實在的體就是四個,那這四個體是如何安立的?
「受離五八十,一切所應離,立近事近住,勤策及苾芻」,「受」是受遠離,遠離就是戒,遠離五個,遠離八個,遠離十個,「一切」是所有的、具足的遠離。遠離五條惡行的是近事戒,遠離八條惡行的是近住戒,遠離十條惡行是沙彌戒,一切具足都遠離的是比丘戒。比丘戒不是只有二百五十條嗎?二百五十條是概括一切,這二百五十條做到,基本上一切都在裡頭。所以比丘戒叫具足戒,這二百五十條把一切要行持的戒相基本上都包括了。這四個體是這樣安立的。
釋曰:初兩句標戒數,下兩句立戒名。
「釋曰:初兩句標戒數」,這個頌前面兩句標戒的數,五條八條等,「下兩句立戒名」,離開五條的叫近事等等,就是安名字。
謂若受離五所應遠離,安立第一近事律儀。五所應離者:一殺生,二、不與取,三、欲邪行,四、虛誑語,五、飲諸酒。
「謂若受離五所應遠離」,近事戒(居士戒)應該遠離五個事情,就是受五條戒。「五所應離者」,居士戒應當離開哪五件事情呢?就是殺生、不與取、欲邪行、虛誑語、飲諸酒。虛誑語,當然包括兩舌、綺語、惡口。飲諸酒,不管什麼酒,凡是有酒色酒香能醉人的,都不能飲。
一個居士他來這說:「受了戒之後,我基本上煙也不吸了,酒也不吃了,偶爾吃一點啤酒,可不可以?」我說:「不行。」啤酒也是酒,真正的酒戒,不管什麼酒,茅草頭那麼一點都不能喝。你說「我一點也不會醉,我能喝的」。佛制的戒,說不能喝就不能喝,難道你比佛的智慧大嗎?我們學佛就是要聽佛的話,佛說的話你也要辯駁嗎?是學自己,還是學佛呢?
若受離八所應遠離,安立第二近住律儀。八所應離者:一者殺生,二、不與取,三、非梵行,四、虛誑語,五、飲諸酒,六、塗飾香鬘歌舞觀聽,七、眠坐高廣嚴麗床座,八、食非時食。
「若受離八所應遠離」,受持八條應當遠離的事情,是近住戒。哪八條應當遠離的?「八所應離者:一者殺生,二、不與取,三、非梵行」,這跟居士戒不一樣,居士戒的欲邪行,不禁正式的配偶(但配偶間過分的、不正規的婬欲事情也是不行的)。這裡的八關齋戒,是「非梵行」,明確地指出是跟出家人一樣,一切婬欲都不能做,包括自己的配偶。以前出了一本宗教字典,裡邊關於八關齋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這是外行人寫的東西。第四虛誑語和第五飲諸酒,跟前面一樣的。
第六,「塗飾香鬘歌舞觀聽」,身上塗那些香,戴首飾、花鬘之類的,花鬟指裝飾品。歌舞觀聽,自己唱歌,跳舞,去聽、去看都不行。
第七,「眠坐高廣嚴麗床座」,這個比較仔細。有一位居士寫信問我:「我家裡的床蠻大的,怎麼辦?算不算高廣大床?」如果是舊的,不是華麗的,那個也可以,但是能夠睡一張小床,當然更好。這裡很明確地說,眠也好、坐也好,不能是高廣的、嚴麗的床座,比如席夢思、沙發之類的。所以我們受了八關齋戒,最好不要坐沙發,「眠坐」,不是說高廣大床一定指睡覺,嚴格地說坐也不要坐那些東西。寶光寺的接待室,床座和椅子全是木頭的,我們這裡的接待室也是木頭的,沒有沙發,要顧及到大家嚴格持戒。
第八,「食非時食」,中午以後,凡是食(不是飲),就不能吃。有很多人經常問:「下午能不能吃水果?」水果不是食嗎?要咽下去的,還是食嘛。水可以喝,最好是開水,茶水一般說也沒問題,但茶葉不能吃下去。還有含消藥,含在嘴裡能化掉的,這叫水淨,把它化掉之後,一樣可以吃。還有盡形壽藥,比如說害了病,下午是可以吃藥的。盡形壽藥、治病的藥,丸藥也好,其他藥也好,到了下午也可以吃,藥水當然不成問題。
若受離十所應遠離,安立第三勤策律儀。謂於前八,塗飾香鬘、歌舞觀聽,開為二種,復加受畜金銀等寶。解云:譏嫌重故,開一為二,妨廢修道,制畜金銀也。
「若受離十所應遠離,安立第三勤策律儀」,假使你受了十條應當遠離的戒,安立第三種,沙彌戒。「謂於前八,塗飾香鬘、歌舞觀聽,開為二種」,沙彌是出家人,所以對這兩條要重視。本來居士八戒,塗飾花鬘與歌舞伎樂是並在一條的,而沙彌戒——出家人,這些事情是嚴重的,所以把這條分為兩條:塗飾花鬘、歌舞觀聽。再加上一條,「受畜金銀等寶」,不能受持金銀,這是出家人的戒,一共十條。
「解云:譏嫌重故,開一為二」,因為塗飾花鬘、香鬘,歌舞伎樂,對於在家人,人家譏嫌要少一點,所以說合了一條。出家人你去做這個,人家會很譏嫌的。一個出家人,塗起香,戴起首飾,掛著項鍊、耳環子,搞這個東西,你出什麼家呢?這個譏嫌重,所以分為兩個。
還有歌舞觀聽,如果穿個袈裟,在台上唱起流行歌曲,人家看了都不順眼。或者唱戲,或者是跳舞,更不成話。比丘的衣服為什麼那麼大,那麼寬?就叫你不要亂動嘛,那麼大的袍子,那個裙子,就是不要你跳,歌舞伎樂是不准做的。不要說為了菩薩道開許開許,你開許,人家罵,你這個出家人幹什麼的?這個開許之後,不是好的影響,效果極壞。人家說你出家人怎麼與在家人一樣的,不但沒有收到好的效果,反而給人家罵一通,把佛教都貶低了,所以以不開為是。
以前有一個學生,他們要去看電影。我說:「不要。」他說:「為什麼不要啊?」我說:「跑去電影院幹啥?」他說:「我們比丘的樣子給他們看看,培培福啊。」這個話對不對頭啊?完全是為自己要看戲做一個藉口。你自己要看戲,你就老實說自己煩惱重,想看戲,何必說給人家培福呢?人家到電影院,看了個和尚在看戲,看一般的戲也好一點,如果是不健康的戲,你看他們起什麼念頭,謗僧、謗三寶都要來了,怎麼還叫培福呢?你這是幫人家造罪,所以這個是不合邏輯的話。
「妨廢修道,制畜金銀也」,妨礙修道,甚至於把道給廢掉。所以修行人看到錢,心裡要想這是毒蛇。有的人看到錢卻高興得很,就喜歡紅包。這個自己想想看,是妨廢修道的。所以我們這裡人家說沒有錢,這個很好嘛,沒有纔好修道。
若受離一切所應遠離身語業,安立第四苾芻律儀。
「若受離一切所應遠離身語業,安立第四苾芻律儀」,一切不如法的身語業都要遠離的。具足戒,這樣的戒就叫比丘律儀,這是第四種。
這裡我們看到,比丘戒指的是身語,意不在裡邊。如果比丘戒把意制在裡邊,那就天天犯戒,不得了了。所以開始的時候,從身語下手,身語入了軌道,意也慢慢入軌道。菩薩戒是對意的戒也重視,由根律儀再到意根律儀,心裡不亂動,一個犯戒的念頭都不能起。這個是有層次、有次第的,不能一開始就叫你不許動一個念頭,那不得了了,天天犯戒。沒有這個習慣、訓練的,哪個人沒有犯戒的念頭呢?那麼先從身口下手,身口是可以控制的,而控制念頭一般是比較困難。如果你說身口都不想控制,要心裡清淨,怎麼可能呢?身口都控制不了,心怎麼控制得了!
所以我經常說那個公案,兩個比丘路上看到一個女人要過河,那個女人因為膽小不敢過去,其中一個比丘就把她抱過去,回去就不想了。有人認為這個比丘境界高,我們感到不對頭。你身口都沒有制下來,卻說心裡乾淨,哪個相信呢?你問一下現在的心理學專家,抱個年輕女人,跟抱一條死狗,是不是一樣的感覺?你也可以問一下自己一樣不一樣?這不可能一樣。真正不動心是要三果以上的聖者。你說那位比丘也許是三果聖者,可以抱吧?這個也不對,如果三果以上聖者可以抱女人,那不是做個榜樣,叫大家抱女人去?所以我感到這個公案是不好的。固然某些人,他是境界高,但是不能來教育大家,否則大家都照著他做,這個就不行了。
有一些再來人,比如濟公和尚,他做了各式各樣的出格的事情,他總是現瘋狂相,不現正常的樣子。如果聖者要做出格的事情,現瘋狂相也可以,就是有點病形,瘋瘋癲癲的,那可以做這些事情。如果你要依規矩來做,是一個正常的比丘法師,你搞這些事情,比如抱女人過河之類的,那恐怕不允許,起碼這個形象就不好看。對個人還是小事情,對佛教的影響卻是大事情。
這裡廣明表、無表,而以無表為重。為什麼重點講無表色呢?第一個原因,身表、語表前面已經廣講,尤其是身表業有一個辯論。第二個原因,三種律儀里,只有別解脫戒有表業,而定共戒、道共戒只有無表,所以這裡講三種律儀,無表業為重點,別解脫戒、道共戒、定共戒的無表業在這裡總講。
另外,無表色分為律儀、不律儀、非律儀非不律儀三種,律儀是戒律。不律儀是惡律儀(惡戒),比如殺豬、殺羊的,他下了決心幹這個職業,就產生一個不律儀,要靠律儀纔能滅惡戒相續。假使身上有不律儀無表色的,儘管他也可以去拜佛、供養,但是這個無表色是存在的。要怎麼破掉這個無表色呢?只有受律儀纔行,受了律儀當下就可以把不律儀遮掉、滅掉,這是律儀的重要性,後邊要廣講。
遮、滅,兩種有所不同。受了別解脫戒,是「遮」,把不律儀壓下去,不起現行,由定共戒、道共戒來「滅」。實際上,定共戒也是壓,種子斷不了的,真正能斷的是道共戒。別解脫戒在事上遮,定共戒可以使它現行不生起來,真正能完全滅掉的是道共戒。所以說我們真正要斷煩惱,決定要起無漏定,得到道共戒,纔能斷煩惱。世間上的禪定,不管你是氣功師還是婆羅門的禪定,乃至其他的世間禪定,都是有漏禪,出不了生死。
所以世間上很多學說都提倡行善,但除了佛教的無漏善以外,其他全部是有漏道,不出生死。如果說在佛教前面有無漏道的,佛就不用出世,因為已經有人講無漏道,有出離生死的方法嘛。佛出世以前的世間人,都沒有無漏道,沒有出生死,更加不能教人家走這個道。無漏道決定只有從佛教中求。
世間一切宗教、哲學,包括現在的科學,都是有漏的。現在很多氣功師,要把科學與他們的理論,甚至想把佛教與他們的理論溝通起來。一位氣功師說,他希望將來用科學的方法來認識到佛教的一些真理。這是不可能的。佛教的真理如果科學能達到的話,佛就不要出世,去研究科學好了。為什麼呢?科學的依據是實驗,實驗的工具是以五官眼、耳、鼻、舌、身,以眼睛觀察的、耳朵聽到的作最初的一個依據。現在我們去考察,眼、耳、鼻、舌、身這個感官根本就有缺陷。
第一,也是最大的缺陷,他有執著,認為一切法都有實體的,一切凡夫都免不了。佛以下的聖者要入定纔能進入空性,沒有入定時還是在有之中;只有佛,入定出定都一切法空,有自在。最大的一個缺陷是執實,本來是緣起如幻的,無明把它執為實在有的東西。
第二,工具有局限性。眼睛對光波只能看到紫內紅內這一段,超出這個波段的光,你就看不到;耳朵也是只能對聲波中間某些頻率能聽到;鼻子、舌頭一樣都有局限性。這是人的業報的局限性,鬼能看到的,我們就看不到。有些氣功師會有一點天眼、他心乃至宿命通,而普通人卻一點都沒有。鬼道有情看到的比人超過一點,是不是完整呢?也有局限性。只有佛纔沒有局限性。真正要講宇宙真理的,除了佛以外沒有第二個人,即使等覺菩薩還有一分無明沒有破呢。
能遮能滅惡戒相續的,要受律儀,律儀的重要性,由此也可以看到。不受律儀的話,對惡戒既不能遮,更不能斷。那什麼叫律儀?這個問題要補充一下。律,一般是指調惡的方法,即調治惡的習氣、惡的煩惱。我們依律而行,行動、威儀依律來做的叫律儀。惡戒是不律儀的另外一個名字。
再補充一點有關式叉摩那六戒的問題。式叉摩那的六戒,就是五戒加一個非時食,這是從總的方面說。實際上,如果說式叉摩那六戒,就是居士五戒加上一個不非時食,那豈不是比八戒還少兩戒呢?不是那麼簡單,是在沙彌尼戒的基礎上,對這六個法特別著重地行持,就是要進入具足的比丘尼戒之前,鍛煉兩年。
式叉摩那戒,一方面是鍛煉這六個重點,另一方面是觀察她。因為在過去,有一個比丘尼,她出家受大戒了,但是她出家之前已經懷了孕,她不知道。到後來,受了比丘尼戒之後,看出懷孕了,就招來了譏嫌,認為她不規矩。所以要制,在受比丘尼戒前,先受二年的正學女戒,在這二年裡邊考驗,假使過去有胎的,這中間就可以養下了。這是對女眾特別附加的,男眾不需要。
正學女重點的六戒是什麼呢?
第一,不婬欲,當然,直接地犯婬欲戒是要被驅擯的,跟男性不能接觸,碰也不能碰,要鍛煉這個戒,然後進入比丘尼戒。
第二,不偷盜,一般說偷五錢是犯根本。式叉摩那偷了五錢要被驅擯,因為犯了根本戒是要被驅擯的,沙彌也一樣。這裡是鍛煉不能偷盜四錢以下的,對式叉摩那說,四錢是犯了戒。這個不驅擯,但犯了本罪之後,要重來。這一次已經破掉了。
第三,不殺生。殺人當然不要說,那是根本罪,要驅擯。這裡重點是鍛煉不殺畜生,式叉摩那戒要求高一點。假如殺畜生的話,就犯了本罪,式叉摩那戒就犯了。
第四,不妄語。大妄語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這是根本罪,肯定不能犯,犯了要驅擯。這裡的重點是鍛煉小妄語也不能犯。比如對一般的事情,說的跟心不符合,異想而說、心口不一,這樣的話不能說。式叉摩那要進入比丘尼戒之前,重點要鍛煉不犯小妄語。
受了比丘戒的人方便妄語隨便開行不行?你自己想想看。我們在學菩薩戒的時候講過,什麼時候可以開方便妄語,是有特殊的條件因緣的,沒有那個因緣,就不能開。如果一個比丘,他經常方便妄語,人家的印象就是這個出家人靠不住。他一會兒這麼說,一會兒那麼說,一天三變,這樣怎麼能給人家說法呢?怎麼能取信於人呢?所以說出家人說話要正直,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人家對你不信任,你說的法再天花亂墜也沒有用,人家說你說的都是大話,不是真的。這個妄語我們不要輕視,不要以為小妄語隨便開。在式叉摩那的六條戒裡邊,重要一條就是不小妄語。
第五,不飲酒,跟五戒一樣。但有更嚴格的要求,一切酒不能飲,茅頭一滴也不行。
第六,不非時食,下午除了飲的,其他的不能吃。金銀受蓄,含消藥,這些是開的。這個是式叉摩那戒。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戒的體是四種:一種是比丘戒,包含同體的比丘尼戒;近事戒跟近事女戒同體;近住戒,只有一晝夜,時間很短,不分男女;沙彌尼、式叉摩那戒,跟沙彌戒同體。這裡有一點問題,式叉摩那的受戒,是僧中受,僧中得,要四個人以上纔能受,而沙彌或者沙彌尼戒是從兩人得,一個戒和尚,一個羯磨師就行。受戒的因緣不一樣,怎麼體是一個呢?
主要因為式叉摩那的六條戒,就是從沙彌戒里抽出六個重點地學,並沒有離開沙彌戒的本體,式叉摩那戒還是包在沙彌戒裡邊,所以說這三個戒是一個體。
從此第三,別釋異名。論云:別解脫律儀,名差別者何?頌曰:
俱得名屍羅 妙行業律儀 唯初表無表 名別解業道
「從此第三,別解異名。論云:別解脫律儀,名差別者何」,《俱舍論》里提一個問,「別解脫律儀,名差別者何」,別解脫戒,它有幾個差別名字?這裡把經里所提到別解脫戒的名字全部集中起來,名字雖然不一樣,體卻是一個。
「頌曰:俱得名屍羅,妙行業律儀,唯初表無表,名別解業道」,八種別解脫戒的任何一種都可以叫這些名字:第一屍羅,第二妙行,第三業,第四律儀,第五別解脫,第六業道。後面這兩個名字是指表色跟無表色最初那一念。關於業道,是指業最初產生的一剎那這一念頭。而一般業道是指十惡業道和十善業道,後面馬上就要講。但是細緻地講,別解脫律儀也可以叫業道,但只在受戒時得戒的那一剎那可以叫業道,第二念之後不叫業道。
釋曰:此有六名。一、能平險業,故名屍羅。訓釋言詞者,謂清涼義。如伽陀言,受持戒樂,身無熱惱,故名屍羅。
「釋曰:此有六名。一、能平險業,故名屍羅」,能夠平那些險惡的業,這些業是很危險的,要墮惡道的。怎麼平險業呢?別解脫戒能遮、能滅惡戒,從這個意義上叫屍羅。
屍羅,梵語的原意是清涼。為什麼叫清涼呢?身口意的三惡業,貪瞋痴三毒,是煩惱的火,把我們燒得很難受。受了戒之後,當下能夠防止它,能熄滅煩惱火,叫清涼。有些人在世間上碰到一些矛盾,弄得焦頭爛額的,甚至於會自殺,不知道佛教裡邊有個清涼劑——屍羅。受了戒之後,這些事情與你不相干,全部放下了,你就當下清涼。
經上說以前有一個國王,天天提心弔膽,又怕人家來掠奪他的國家,又怕國內的人民造反,又怕刺客來謀害他生命,晚上睡覺也不敢放心睡。他旁邊有警衛,身邊準備著武器,同時又盡心竭慮地想著怎樣增強國防,如何搞經濟等等,所以一天到晚思慮非常多,弄得很累。後來他出了家,一個人住在空閒處,晚上就入定,什麼事情都放下了,舒服得不得了。說起來國王是人間最尊貴的,人家都想那個位子,他的心裡卻非常之憂慮,非常不自在。而當了比丘之後,什麼都放下。
舉個例,比丘沒有錢,這就有一個好處,晚上住在露天不用擔心人家來搶你的錢,只有三件衣、一個缽,要去幹什麼?我們的衣一般都是割截衣,一塊一塊拼起來的,在家人拿了這個衣去沒有用的。而缽是要飯的東西,在家人總不好意思拿一個要飯的缽來吃飯,他也不敢要的。那麼你除此之外身無長物,你怕什麼東西?軍事、政治、經濟都跟你沒有關係,所以那個國王晚上坐在那裡很高興,他還沒有證阿羅漢,只是因為出了家受了戒,就有那麼自在,那麼清涼,這是屍羅的功德。
「能平險業」,能平,即能遮、能滅惡戒,險業就是惡戒,它的果報是苦的,這個是危險的事情。「訓釋言詞」,解釋屍羅,漢語叫清涼。「如伽陀言,受持戒樂,身無熱惱,故名屍羅」,舉一個頌,受持戒有一種快樂,這個快樂,不受戒的人不知道的。
我們以前想出家但還沒出家的時候,上海幾個居士,一起討論出家到底怎麼回事情,會不會太苦。後來在金剛道場聽法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比丘,兩個袖子一甩一甩的,很自在的樣子。看他出了家那麼自在,如果苦的話,他走路哪會那麼輕鬆自在?一看出家肯定是好。後來這樣子慢慢地把出家的心堅定下來了。
所以這個屍羅的功德,「受持戒樂」,受持戒是有樂。很多人以為受了戒這個干不得,那個做不得,難過死了,還是不受戒好,犯了戒還要下地獄,不得了,好害怕。可是你不知道受戒有樂,這個樂不持戒的人不知道,持戒的人多少會體會到。否則古代那些大德為什麼持戒?那麼艱苦持戒為什麼?因為有樂在裡邊。「身無熱惱」,什麼樂呢?沒有熱惱,煩惱的熱惱都沒有了,「故名屍羅」,屍羅就是清涼。
二、智者稱揚,故名妙行。
「智者稱揚」,叫妙行。為什麼叫妙行?一切智者,佛教裡邊的佛菩薩等智者,他們是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是世間上的聰明人,世智辯聰,不是一個標準。佛教裡邊的智者,是得了般若智慧的,性空的道理能夠通達或證到,那些纔是真的智者。古印度叫班智達,就是智者——大智慧的人。他們對屍羅是大加讚嘆的。那麼誹謗屍羅的人呢?就是愚痴的人,沒有智慧的,說要改戒,說戒怎麼不好,不符合時代,甚至說戒束縛人性。說這個話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智者,是愚痴的、沒有智慧的人。真正有智慧的人,都是讚揚的,別解脫戒叫「妙行」,最好的行。
三、所作自體,故名為業。問:豈不無表亦名無作,如何今說所作自體?答:有慚恥者,受無表力,不造眾惡,故名不作。表思所造,得所作名。
第三叫業。「所作自體,故名為業」,業就是造作,它本身就是造作,叫業。
關於這個,心細的人會提,這個別解脫戒,是叫你這個不做,那個不做,比如不要偷,不要盜。既然不是做,那怎麼叫業呢?要造作的叫業,沒有做事情不能叫業。他提個問:「豈不無表亦名無作,如何今說所作自體」,無表,也叫無作戒,就是壞事不做。既然不是做,怎麼叫「作」呢?怎麼說所作自體是無表,這不是矛盾嗎?
「答:有慚恥者,受無表力,不造眾惡,故名不作。表思所造,得所作名」,這有兩層意思。一個受了戒的人,有慚愧心,受了戒之後,因為無表色的力量,使他有慚愧心,對那些壞事不做,所以無作戒——無表色,叫不作。
但是,無作戒是哪裡來的?「表思所造」,因為有身語表業跟意業纔得到的,它們有造作,你纔得到這個無表。受戒的時候,要磕頭禮拜,還要白羯磨詞,自己要說什麼戒能持,心裡要發願盡形壽不殺、不盜等等,這些這都是有所造作的。無表色是依這些造作而得來的,所以叫「所作」。所以這個「所作」,並不是說無表色本身它有什麼作,而是因為它是由表業和思業造作而來的,造作的是業,所以無表色也叫業。
四、能防身語,故名律儀。
第四個叫律儀,「能防身語」,儀就是行儀,我們的身行動和語言,都依法而行,依律而行,能防身語不做壞事,這叫律儀。
第五、第六名者,頌言唯初表無表,名別解業道。名別解脫者,第五名也。業道者,第六名也。
第五、第六名者,指別解脫跟業道這兩個名詞。「頌言唯初表無表,名別解業道」,只有最初的表、無表,即剛成就表、無表的那一剎那、那一念,可以叫別解脫,也可以叫業道。這是簡別第二念或者這一念之前的那些,都不能叫別解脫,也不能叫業道。十善業道也是這裡來的,後面會講到。「名別解脫者,第五名也」,這個「別解」是簡略,就是別解脫。第六個名字叫業道。
初謂初念,謂受戒時,別別棄捨種種惡故,依初別舍義,立別解脫名。第二念等,雖能舍惡,非初舍故,不得名為別解脫也。第二念等,但得名為別解脫律儀,能防非故。故律儀名,通初、後位,無差別也。別解脫律儀者,別解脫之律儀,依主釋也。
「初謂初念,謂受戒時,別別棄捨種種惡故,依初別舍義,立別解脫名」,先說什麼叫別解脫,別是各別,各別各別的解脫。解脫什麼?惡。那些惡事不做了,苦果也沒有了,也就是解脫那些惡,把它們一個一個捨棄了。不殺能持否?能持!這就解脫一個殺。不偷盜能持否?能持!又解脫一個偷盜等等。一個一個地捨棄,一個一個解脫,別別解脫,所以叫別解脫。
這個別解脫的名詞我們都會說,但是真正的意思恐怕不一定能說得那麼準確。這是《俱舍》標準的答案。把那些惡,殺、盜、婬、妄等等,一個一個舍掉,壞的舍掉就解脫了,各別各別地解脫。「依初別舍義,立別解脫」,在初舍時候的那一念,叫別解脫。
「第二念」以後,雖然你並沒有舍掉戒,仍然是在舍惡,「雖能舍惡,非初念故」,但是不是第一念,不能叫別解脫。那麼第二念以後叫什麼?
「第二念等,但得名為別解脫律儀」,別解脫律儀是通的,第一念、第二念、第三念,乃至最後沒有舍之前,都叫別解脫律儀。而別解脫這個名字,只是第一念。只有在最初一剎那,正在捨棄那些惡,戒成就的時候,那一念叫別解脫。第二念以後,只能叫別解脫律儀。「能防非故」,律儀,即能夠防止身口造惡,「故律儀名,通初後位,無差別也」,第一念、第二念,乃至以後等流下去很多念,都能叫別解脫律儀,律儀的名字是通的,沒有差別。
「別解脫律儀者,別解脫之律儀,依主釋也」,這是講六離合釋。什麼叫別解脫律儀呢?是別解脫的律儀,初念的別解脫,依它的法去行持的行儀,叫別解脫律儀,依主釋。
又此初念,亦名業道,第六名也。本求戒思,今日究竟,依業暢義,立業道名。謂戒前思,名之為業。初念戒體,名之為道。思所游履故,業家之道,故名業道。
「又此初念,亦名業道」,初一念也叫業道,第六個名。為什麼叫業道?
「本求戒思,今日究竟,依業暢義,立業道名」,別解脫的意思,也在這裡。本來要求戒的那個思心所,「今日究竟」,在得戒的那一刻滿願了。「依業暢義」,求戒的思就是業,正達到目的的時候叫業道,第二念已經達到了,不能再叫業道。「謂戒前思,名之為業」,受戒前面的那個思心所,就是意業,叫業。「初念戒體,名之為道」,第一個念,戒體成就了,這第一念的戒體叫道。這個業在道上通過去。本來業是要求戒的心,沒有得戒的時候,就像車子有了,公路沒有,車開不過。現在別解脫的戒體成就了,就像路通了,車子可以開了,就在這一剎那叫業道。「名之為道」,這個初念的戒體,是道。
「思所游履故」,業在上面走的。業是要求戒的思心所,現在滿願了,滿願的那一剎那叫業道,「業家之道」,是業的道。
故初剎那,名別解脫,初棄惡故;亦得名為別解脫律儀,能防非故;亦得名為根本業道,暢思起故。第二念等,不名業道,非暢思故,名為後起,根本後故。
「故初剎那,名別解脫,初棄惡故」,講到這裡,再總結一下,第一剎那得戒的時候,叫別解脫,這時把各式各樣的惡一個一個捨棄了;第二念以後,已經舍掉了,不能叫別解脫,只能叫別解脫律儀。所以,初得戒的那一剎那,叫別解脫,「初棄惡故」,第一次把惡舍掉了。
「亦得名為別解脫律儀,能防非故」,它也能防止做身語的壞事,也可以叫別解脫律儀。但第二念只能叫別解脫律儀,它能夠防止身語做壞事,而不是初念的棄惡。因為初念是棄惡,第二念以後惡已經棄掉了,不能再叫別解脫。
同樣的,業道這個詞,「根本業道,暢思起故」,是指這個思,第一次滿願。第二念以後,已經滿了願,不能叫業道了,「非暢思故」,他的思心所願已經滿了。那叫什麼呢?叫後起,是根本業道後來起的東西。所以這個名字很微細。
學法相就是這樣,如果你不學《俱舍》,後起、業道是什麼,肯定亂用、亂套。這樣騙騙那些外行人可以,拿到內行的法師面前,馬上就顯原形了。所以說《俱舍》是真刀槍,這裡就是一個表現,名字是不能亂安的。如果不學《俱舍》,別人問:「你們身上別解脫有沒有啊?」「有啊,我們受過比丘戒了。」錯了,別解脫只有第一念纔有,第二念以後叫別解脫律儀。
為什麼名字要弄得那麼精確呢?用世間法也可以打個比喻。一個精密的機器,你能不能把它的零件亂裝一個?如果飛機上安錯個螺絲釘,飛機就有掉下來的危險,你怎麼能夠粗心大意呢?佛教里講的是真理,有時用錯一個名詞,問題就大了。醫生開了藥,如果配藥的人是老大粗,把名字差不多的藥擺進去了,那恐怕會出人命。我們以前在上海有個鄰居的小女孩,纔十幾歲,長得非常端正,害了什麼病,去打針,用藥失誤了,結果一針打下去就死掉了,她的母親哭得不得了。如果研究佛教真理或者修行的方法,把名詞用錯一個,有時就會有嚴重的後果。所以說一定要先把概念搞精確,以後可以避免犯錯誤。
這裡再總結一下。為什麼初念叫業道?因為初念的時候,正是他暢思,滿足了思的要求,這時候叫業道;第二念時不能再叫業道,「非暢思故」,因為他已經滿了願,不是如開始通暢的時候,只能叫後起。根本業道之後,叫後起。別解脫,正在一個個棄惡的時候叫別解脫;第二念以後,惡已經舍了,不是第一次舍,不能叫別解脫,只能叫別解脫律儀,能夠防止身口的惡。
從此第二,總明成就。於中有二:一、總明成就,二、約世明成就。就初總明復分三段:一、明成三戒,二、明斷律儀,三、會經二律儀。此下第一,明成三戒。論云:誰成就何律儀?頌曰:
八成別解脫 得靜慮聖者 成靜慮道生 後二隨心轉
「從此第二,總明成就」,「得謂獲成就」,前面不相應行里講過,得、獲、成就的內涵要知道。「總明成就」,「約世明成就」,以三世來說成就的事情。總明成就又分三段:「明成三戒」,別解脫戒、定共戒、道共戒是怎麼樣成就的;第二,「明斷律儀」;第三,「會經二律儀」,經裡邊說還有兩個律儀,到底什麼意思,會通一下。第一科,「明成三戒」,這三個戒是如何成就的?「論云:誰成就何律儀」,哪些人分別成就什麼律儀?即第一種戒是什麼人成就的,第二種、第三種戒又分別是什麼人成就的?
「頌曰:八成別解脫」,有八類人成就別解脫戒,即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近事男、近事女、近住,這八種人成就別解脫戒。
「得靜慮聖者,成靜慮道生」,得靜慮的,成就靜慮律儀;得聖者位的,即得了無漏道的人,成就道生律儀。這是說哪些人成就什麼律儀。最後一句補充幫助,「後二隨心轉」,後面兩個律儀,定共戒、道共戒,是隨心轉的律儀,入定則有,出定就沒有。比如入了無漏定,有道共戒,如果出了定,無漏的心沒有了,就沒有道共戒。而別解脫戒,「亂心無心等」,心理變化對別解脫戒不影響的。
釋曰:初句明成別解脫,次兩句明成定、道,後句明差別。
「釋曰:初句明成別解脫,次兩句明成定、道」,這是說科。這一個頌裡邊,第一句幫助什麼人成就別解脫戒。下邊兩句「得靜慮聖者,成靜慮道生」,幫助定共戒、道共戒是什麼人成就的。最後一句,「後二隨心轉」,說這個三戒的差別。說後二隨心轉,反過來就是說前一不隨心轉。
我們學《俱舍》要有點聰明,《俱舍》是聰明論,並不是什麼都給你說全,否則書厚得拿也拿不動,這樣子你學起來害怕了。《俱舍》的頌不多,只有六百頌,但是意思包涵得非常完整,裡邊有善巧,要會舉一反三。《俱舍》說後二隨心轉,你要知道,前一不隨心轉。
八成別解脫者,始自苾芻,終於近住,此之八眾,成別解脫戒也。
「八成別解脫者」,什麼叫八成別解脫呢?「始自苾芻,終於近住,此之八眾,成別解脫戒也」,苾芻是一種草的名字,這種草有很多的功德124,以這個草來比喻苾芻有很多功德。那又為什麼叫「比丘」呢?比丘和苾芻,在古印度話里是一個,比丘是以前譯的,看不出草的意思來。玄奘法師翻為苾芻,就看出了草的意思。從比丘開始一直到近住,這八類人成就別解脫戒。比丘成就比丘戒,比丘尼成就比丘尼戒等等。
別解脫戒律儀是能導向解脫的,依別解脫戒最後可以解脫惡法,超出三界。而其他的外道、世間的哲學,以及普通意義上的善法,不管他們說得如何與佛教相近,也不能劃等號。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不能出離三界。他們做好事,得的異熟果是不離開三界的,不能得到無漏法。無漏法只有佛能說,世間的一切外道都不能說無漏法。
那麼辟支佛能不能說無漏法?當然也能說,辟支佛還是佛教化來的。阿羅漢也是佛教化來的,總的根源是佛。無漏法只能從佛的根源裡邊等流出來,除此以外,都是有漏道。儘管世間也有說不殺、不盜等,看起來一樣,但結果是有漏的異熟果,沒有超出三界,哪怕你修到非想非非想天,也在三界內。佛在世的時候,六年苦行,到處參訪,那時印度最高的外道頭子,一個是得到非想非非想天定的,一個是得了無想定的,他們都認為自己了不得,已經得了涅槃了。佛去參訪他們,把他們的法學會之後,一看不對頭,沒有智慧,不能解脫三有,是不究竟法。所以外道的不殺等不是律儀,而是處中無表,即非律儀非不律儀所攝,這個一定要明確。否則把佛教跟外道劃了等號,那就錯了。
得靜慮者,謂得根本四靜慮,及未至、中間,兼上三靜慮近分,總名靜慮。諸近分地近靜慮故,得靜慮名。如近村邑,得村邑名。
定共戒怎麼得?「得靜慮」,得什麼靜慮呢?「謂得根本四靜慮」,根本禪四個,初靜慮、二靜慮、三靜慮、四靜慮,「及未至、中間,兼上三靜慮近分,總名靜慮」,這裡的靜慮,不但包含四個根本靜慮,還有未到地定,即從欲界快進入初禪,但沒有到初禪的這個定。從欲界要得到根本定,要把欲界的煩惱斷掉纔能得到。當然有漏道是降伏,無漏道是斷。欲界的煩惱分為九品,要一品一品地斷。斷第一品開始,這時已經開始斷煩惱了,但是九品沒有斷完,這時是未到地定,這是從欲界到初禪中間的階段。
中間定是無尋唯伺地,那是大梵天王所得到的定,是初禪到二禪中間的定。
上三靜慮近分,每一個靜慮都要斷了下靜慮的九品煩惱,斷完之前都是近分定。第一個近分定叫未到地定,還沒有到初禪,正在斷欲界的煩惱的。還有二、三、四禪的近分定。從初禪到二禪,叫二禪的近分定;從二禪進入三禪,斷二禪煩惱,中間的階段叫三禪的近分定;從三禪要斷三禪煩惱,進入第四禪,中間的階段叫四禪近分定。上面三個根本靜慮有三個近分定,而初禪的近分定叫未到地定,或未至定。再加上一個中間定,這些都叫靜慮。得到上面這些定的話,都有定共戒。這裡包含四根本定、未到地定、中間定、三個近分定。
「諸近分定,近靜慮故,得靜慮名」,近分定,它跟靜慮相近,快達到根本定,所以也叫靜慮。「如近村邑,得村邑名」,好像說這個地方已經靠近某個村了,那麼這個地方也叫某村邑。比如說上海,上海市區並不很大,而大上海卻很大,郊區的縣很多,還沒有進入上海市區,但是也叫上海,就是「近村邑,得村邑名」。近分定雖然沒有達到根本的靜慮,但是它已經進入靜慮的範圍,也可以叫靜慮。
得聖者,謂學、無學也。若得靜慮者,成靜慮生律儀。謂戒從靜慮生,或依靜慮故,名靜慮生律儀。若得聖者,成道生律儀。
「得聖者」,得到聖道的人。聖是什麼呢?即學、無學,得了無漏道的。總的來說,見道以上,一直到無學都是聖者;見道以下是凡夫。見道以上的聖者,都有道共戒。初果的聖者得了道共戒,第一是對三寶的信心不會退,第二是任運不犯五戒,不管生在哪裡,不管是否碰到佛教,斷命也不犯五戒,這是道共戒的功能。
「若得靜慮者,成靜慮生律儀」,先講什麼叫得靜慮,什麼叫得聖,然後回到頌詞上面「得靜慮聖者」。這個「者」是指得靜慮者、得聖者。「得靜慮者,成靜慮生律儀」,一個是靜慮生律儀。「若得聖者,成道生律儀」,一個是道生律儀。這裡「者」和「生」都是兩用的。這個律儀為什麼叫靜慮生呢?「謂戒從靜慮生,或依靜慮故」,這個戒是由定生的,或者是依在定上的,叫靜慮生律儀。
後二隨心轉者,唯定、道二名心隨轉,入定則有,出定則無,與定心俱,名心隨轉。
「後二隨心轉者,唯定、道二名心隨轉」,三個律儀中後面兩個律儀叫心隨轉,是隨心而轉的。「入定則有,出定則無」,隨心的,定心起了,定共戒或道共戒也起了;假使出定了,定共戒、道共戒的體就沒有了,但潛在的功能還可以維持,使那些壞事不做。
「與定心俱,名心隨轉」,這個定共戒、道共戒,跟定心是同時的。定心起,它也起;定心滅,它也滅。所以叫心隨轉,是隨著心的。類似前面的比喻,國王的隨從,那些警衛、醫生等,總是跟隨著國王,國王到哪裡去,隨從也跟著去,國王回來,隨從也跟回來,不能離開國王一步。
別解脫戒,非心隨轉,異心、無心,亦恆轉故異心者惡無記也。
「別解脫戒,非心隨轉,異心、無心,亦恆轉故」,即亂心、無心等,異心就是亂心,無心就是無心。不管你是亂心也好,無心也好,別解脫戒這個無表色還是相似等流,「隨流淨不淨」,它的性質也不會改變。不會因為睡了一覺,第二天別解脫戒成了惡戒。
這是簡別三個戒的不同。前面的別解脫戒是不隨心轉的,因為異心、無心還是相似相續生起的。
從此第二,明斷律儀。論云:靜慮、無漏,二種律儀,依何義故,名斷律儀?頌曰:
未至九無間 俱生二名斷
「從此第二,明斷律儀。論云:靜慮、無漏,二種律儀,依何義故,名斷律儀」,在靜慮、無漏兩個律儀當中,有一種叫斷律儀,它根據什麼原因、依什麼條件叫斷律儀?
「頌曰:未至九無間,俱生二名斷」,「未至」,未到地定;「九無間」,九個無間道。欲界的煩惱分成九品,從最初的一品斷起,到最微細的第九品,一品一品地斷,斷完之後,得初禪。斷每一品的時候有兩個狀態,一個是無間道,一個是解脫道。無間道是跟煩惱拼搏,煩惱還沒有消滅,正以對治道跟煩惱在鬥爭。
佛教就是跟煩惱打仗。比丘也叫勇士,沒有勇不行的,看到煩惱感到害怕,你完了。比丘就是要跟煩惱拼搏,修定的時候,假使跟欲界的第一品煩惱正在拼的時候,這是無間道,到這一品煩惱消滅了,宣布勝利,這是解脫道。第二品還要進去,再要拼,拼了之後,再解脫。九品煩惱全部斷完,整個的欲界就脫離了,進入初禪。所以說經過九個層次,九個無間道。
「俱生二名斷」,未到地定的九無間道同時生的那個道共戒或者定共戒,就叫斷律儀。
釋曰:未至九無間者,謂未至地,九無間道,有斷律儀。此無間道,通靜慮道及無漏道也。
「釋曰:未至九無間者」,第一句。「謂未至地」,未到地定,它有九個無間道,這個裡邊有斷律儀。
「此無間道,通靜慮道及無漏道也」,九無間道有兩種,以世間有漏法來斷煩惱的,這是靜慮戒;以無漏道來斷煩惱的,那是道共戒。
俱生二名斷者,二謂靜慮、無漏戒,此戒與未至九無間道,俱時而生,名俱生二也。此俱生二,以能永斷欲廛惡戒及能起惑,名斷律儀。前八無間,俱生二戒,能斷欲惑,名斷律儀。第九無間,俱生二戒,能斷欲惑兼斷惡戒,名斷律儀。以此惡戒是緣縛斷,要斷能緣九品惑盡,方名為斷。故前八品,不斷惡戒。唯未至地,能斷欲惑,故取未至也。無間道斷惑,解脫道證滅,故唯無間,名斷律儀。
「俱生二名斷者,二謂靜慮、無漏戒」,一個是定共戒,以世間的有漏禪定起的戒;一個是道共戒,以出世的無漏道起的,都可以依未到地定。但不是一切的定共戒,一切的道共戒,都叫斷律儀。只是在未到地定的九個無間道,生起的定共戒或道共戒,叫斷律儀。它的範圍不能擴大,也不能縮小。
「此戒與未至九無間道,俱時而生,名俱生二也」,定共戒也好,道共戒也好,跟未到地定的九個無間道同時而生的,這個叫俱生二,這兩種戒都叫斷律儀。「此俱生二,以能永斷欲廛惡戒及能起惑,名斷律儀」,這兩個跟未至定同時生起的戒,能夠斷掉欲纏(欲界所系縛)的惡戒,也就是不律儀,更能夠斷掉起惡戒的那個煩惱,叫斷律儀,這是斷律儀的內涵。無漏道是永斷,真的斷根;有漏道是把它壓下去,使它不生作用,從表面上說,都是斷。
「前八無間,俱生二戒」,這九個無間道,能斷欲纏的惡戒與能起惑。這裡邊還有簡別。前八個無間道同時生起的定共戒、道共戒,「能斷欲惑,名斷律儀」,只能斷欲界起惡戒的煩惱,叫它們為斷律儀。因它們能斷煩惱,當然可以叫斷律儀。而第九無間道,不但能斷欲界的煩惱,還能斷惡戒,也叫斷律儀。所以說同樣叫斷律儀,功能卻有大小。
為什麽第九個無間道既能斷煩惱又能斷惡戒,而前八個無間道只能斷煩惱,不能斷惡戒呢?
「以此惡戒是緣縛斷,要斷能緣九品惑盡,方名為斷。故前八品,不斷惡戒」,這裡要涉及到緣縛斷、自性斷。自性斷,是指把自己本身這個煩惱一品一品斷。緣縛斷,是指把能緣某個法的煩惱斷掉,那個法就算是斷了,比如色法之類的東西,你把能緣色法而生起的煩惱斷掉,這個色法就叫緣縛斷。前八品都能斷煩惱本身,這個煩惱是自性斷;而對於惡戒,需要緣縛斷,前八品斷了,第九品還在那裡會緣它,要把能緣它的九品煩惱全斷掉,這個惡戒纔叫斷。
表業是色法,身表是形色,語表是聲音,都是色法。惡戒是無表色,也是色法。從有部的觀點來說,煩惱能自性斷,色法不能自性斷,只能是緣縛斷,能緣它的煩惱斷完,纔叫斷。欲界九品全部能緣它,即使前八品都斷完,還有一品能緣它,它還沒有全部解放,直到最後第九品煩惱斷完,它纔是緣縛斷。所以前八品只能斷煩惱,斷不了惡戒,因為第九品的煩惱還能緣它。
這裡簡別一下。前面八個無間道,不管定共戒也好,道共戒也好,能把欲界的煩惱斷掉,一品一品地斷,因為能斷,叫斷律儀。
第九無間道,定共戒或者道共戒不但斷煩惱本身,對應斷自己第九品的煩惱;同時因為第九品煩惱斷完,能緣的煩惱沒有了,也把欲界的惡戒斷掉了。所以一方面是斷煩惱,一方面是斷惡戒,兩個都是斷,也叫斷律儀。
總的來說,斷律儀有兩個意思,前八品都斷煩惱叫斷律儀,第九品既斷煩惱又斷惡戒也叫斷律儀,總的來說都是斷律儀,但是不一樣,這裡面要分別。
「以此惡戒是緣縛斷」,為什麼惡戒前八品不能斷,第九品纔能斷呢?惡戒是色法,不能是一品一品斷,要把能緣的煩惱斷完之後,纔能斷掉。「要斷能緣九品惑盡,方名為斷」,要把能緣的九品煩惱斷完,這纔是斷掉。所以說第九品的能斷惡戒,也能斷煩惱。
斷律儀的意思要分清楚,前八品斷的是煩惱,第九品斷的是煩惱跟惡戒。前面八個無間道,每一個無間道斷一品煩惱,對欲界九品煩惱,一個無間道斷一品,斷的只是煩惱。第九個無間道,本身也斷一品煩惱,這個煩惱是最後一品,斷了後欲界的煩惱就沒有了,能緣惡戒的煩惱沒有了,這個惡戒也斷掉了,這是緣縛斷。打個比喻,一個人被捆起來了,是被九根繩子捆住的。一根繩子解掉了,沒有用,他還是捆在那,兩根繩子解掉了,還是捆住的。乃至八根繩子都解掉了,還有一根繩子在,他還是捆住的,沒有斷,一定要第九根繩子解了,那纔解放了,纔真的斷掉了,緣縛斷就是這樣的。
靜慮律儀,跟無漏的道共律儀,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又叫斷律儀。
依未到地定九無間道同時生起的定共戒、道共戒,叫斷律儀。定共戒、道共戒裡邊,有一部分屬於斷律儀,就是跟未到地定九無間道俱生的兩個律儀,安個名字,叫斷律儀。為什麼叫斷律儀?前面八個無間道能斷欲界的八品煩惱,能作煩惱的對治道,叫斷;第九個無間道,它能夠斷欲界的最後一品煩惱,同時可以把欲界的惡戒也斷掉,這是緣縛斷。煩惱是自性斷,一品一品斷;而惡戒卻是要把能緣的煩惱斷完,這個惡戒纔算斷掉,這是緣縛斷。能緣的煩惱沒有了,這個惡戒就斷了,只要有一品還系縛的,那就沒有斷掉。「釋曰:未至九無間者」,未到地定的九個無間道,靜慮道或者無漏道,也就是有漏的世間定,跟無漏的出世定,只要是未到地定的九無間道,都叫斷律儀。
「俱生二名斷」,「二」就是靜慮、無漏兩個律儀,這個律儀跟未到地定的九個無間道,俱時而生,同時生起的,叫「俱生二」。這兩個戒為什麼叫斷?「此俱生二,以能永斷欲纏惡戒及能起惑」,它能夠斷欲界的煩惱,也能夠斷欲界的惡戒(惡戒就是不律儀)。欲界的煩惱和不律儀,就靠這九品的無間道來斷的,所以這九個無間道叫斷律儀。這是總的,具體還要分。
前面八個無間道同時生起的定共戒、道共戒,它們能斷欲界的煩惱,從最初的一品斷起,斷到第八品,專從斷煩惱方面說,叫斷律儀。第九品除了能夠斷最後的一品煩惱之外,還能夠斷惡戒。
未到地定是欲界與初禪之間,把欲界的煩惱斷盡之後,進入初禪。二禪的近分定,是把初禪的煩惱斷掉,進入二禪,乃至非想非非想定的近分定是斷無所有處的煩惱,斷欲界煩惱的,只有未到地定,所以要取未到地定來作斷律儀。
斷煩惱,煩惱已斷掉了,證到擇滅,這時候叫解脫道。無間道是斷惑的,解脫道並不斷惑,它證到擇滅。所以抉擇斷律儀,決定是取無間道,「唯無間名斷律儀」。
有靜慮律儀,非斷律儀,應作四句。
「有靜慮律儀,非斷律儀」,有的是定共戒,但不是斷律儀;有的是斷律儀而不是定共戒;有的既是定共戒又是斷律儀;有的既不是定共戒,又不是斷律儀,這是四句。定共戒如此,無漏的道共戒也同樣的四料簡,這裡只講了一個,另一個自己很容易去配。
第一句者,除未至定九無間道有漏律儀,取所余未至地有漏解脫道律儀,及上地有漏靜慮律儀。以有漏故,名靜慮律儀;不斷惑故,非斷律儀。
第一句,是靜慮律儀,而不是斷律儀。除掉未到地定九無間道,未至定有漏的解脫道,上地有漏的靜慮律儀,這些因為是有漏的緣故,叫定共戒,它不斷欲界的煩惱,不叫斷律儀。
第二句者,依未至定九無間道無漏律儀。以無漏故,非靜慮律儀;以無間道故,名斷律儀。
第二句,是斷律儀,不是靜慮律儀。「依未至定九無間道無漏律儀」,那就是道共戒的九無間道,它不是靜慮律儀,是斷律儀。「以無漏故,非靜慮律儀」,道共戒是無漏的,是未到地定的九無間道,是斷律儀,但不是有漏的靜慮律儀。
第三句者,謂未至定九無間道有漏律儀。以有漏故,名靜慮律儀;無間道故,名斷律儀。
第三句,既是斷律儀,又是靜慮律儀,未到地定的九無間道的有漏的律儀,既是定共戒,也是斷律儀。
第四句者,除未至定九無間道無漏律儀,取所余未至地無漏解脫道,及上地一切無漏律儀。以無漏故,非靜慮律儀;非無間道故,非斷律儀也。
第四句,既不是靜慮律儀,又不是斷律儀。除開未到地定的九無間道的無漏律儀,其餘未到地定的無漏的解脫道,以及上地的一切無漏律儀。「以無漏故」,那些無漏的當然不是定共戒,同時不是未至定九無間道,所以不是斷律儀。
無漏律儀,非斷律儀,亦有四句,准前四句,思而可知。
「無漏律儀,非斷律儀,亦有四句」,將道共戒跟斷律儀兩個來作四料簡,也可以有四句。「准前四句,思而可知」,根據前面的四句,自己去配。
從此第三,會經二律儀。論云:若爾,世尊所說略戒頌曰:身律儀善哉,善哉語律儀,意律儀善哉,善哉遍律儀遍律儀者總嘆三業。又契經說:應善守護、應善安住眼根律儀。問:此上兩經,意及眼根,此二律儀,以何為自性?答:此二自性,非無表色。若爾是何?頌曰:
正知正念合 名意根律儀
「從此第三,會經二律儀」,經上有兩種律儀,要會通一下。
「論雲」,《俱舍論》說。「若爾」,照你這麼說,「世尊所說略戒頌曰:身律儀善哉,善哉語律儀,意律儀善哉,善哉遍律儀」,佛在世的時候,眾生根機利,只要說一個略戒,就能夠得具足戒乃至證道,這是略戒。開始的時候,根最利的時候,只要「善來苾芻」一句話,袈裟著身,鬚髮自落,就得具足戒。後來是要說一個略戒,能得具足戒。再慢慢地,四羯磨得戒,那就是根機的不同。這是對利根人,說一個略戒就可以得具足戒。
「身律儀善哉」,身律儀,身不做那些壞事的律儀,這是非常好的。「善哉語律儀」,讚嘆這個語律儀,意律儀也是好。所以身口意三個,不做壞事,如法的持戒,都是善哉善哉。第四句,「善哉遍律儀」,這三個(遍身口意三個)都好,這是讚嘆身語意三個律儀的,那時利根的人聽了這個略戒頌就能得具足戒。
什麼叫身律儀、語律儀、意律儀?身律儀、語律儀就是別解脫戒,身語七支。這裡說經上還有個意律儀,該會通一下。
「又契經說:應善守護、應善安住眼根律儀」,經上有這句話,你要好好地守護眼根律儀,要好好地安住在眼根律儀。經上的兩句話提出兩個問題,「問:此上兩經,意及眼根,此二律儀,以何為自性」,前面講別解脫律儀、靜慮律儀跟道生律儀,佛經上還有根律儀(眼根律儀)和意根律儀,它們到底以什麼為自性呢?「此二自性,非無表色」,這兩個律儀的體不是無表色。「若爾是何」,既然不是無表色,是什麼呢?
「頌曰」,回答。「正知正念合,名意根律儀」,正知、正念這兩個心所合起來之後,就叫做根律儀,也叫做意律儀。
釋曰:正知正念合,名意根律儀者,合前二種正知正念,名意根律儀。正知是慧,正念是念。以此念慧,能防過非,故二律儀,慧念為體。
「釋曰:正知正念合,名意根律儀者」,意根律儀是兩個律儀,一個是意律儀,一個是根律儀。「合前二種正知正念,名意根律儀」,把前面的正知跟正念兩個合起來,這就叫做意律儀,也叫做根律儀。
身律儀、語律儀是前面七支。而意律儀就是正知正念。我們修定就是修正知正念。正念先提起來,比如念佛來說,正念是念一句阿彌陀佛,正知是看著這個念頭不要跑掉。如果你念念念,想到其他地方去了,拉回來。這個正知,就像糾察師一樣,哪裡不對馬上糾正;正念,正式修的那個念頭。正知正念就是意律儀,把其他一切心裡的妄想、不如法的東西全部排掉,提起正知正念,這就是意律儀。
眼根律儀也一樣的。當你眼睛看東西的時候,就提起正知正念,不起那些煩惱。煩惱叫有漏,透過六根,要泄漏出很多煩惱過失。現在我們把根守住,不給它流出過失來,眼睛看到東西的時候不起煩惱。
我們不是說過嘛,煩惱生起的因緣,最重要的,第一個是生煩惱的境,這個外境能使凡夫生起煩惱。假使遇到貪的境,看到一些可愛的色,就會生起貪的煩惱。所以那些不健康的電影録像不能看,那要引起你的煩惱。煩惱是大火,要把你的法身慧命燒壞的,所以絶對不能看那些東西。
一個是生煩惱的境現前,另一個是煩惱的種子沒有斷。只有聖者可以斷煩惱的種子,凡夫煩惱種子具足,一個也沒有少。再一個是不正作意,正知正念沒有提起來。所以如果正知正念沒有提起來,生煩惱的境一現前,種子又具足的,那麼馬上就生起煩惱。所以初學的人,一定要遠離煩惱境。大家也看到,現在有的人就是不能遠離煩惱,歡喜跟煩惱接近,覺得看看沒關係,結果滾下去了,這是很現實的例子。如果對煩惱的境不提起正知正念的話,那你決定下去。
所以說有兩個方法來避免煩惱現行:一個是避免、遠離煩惱境,這是最安全的,因為我們凡夫的煩惱種子都沒有斷嘛,只能採取這個方式;第二個是提起正知正念,煩惱境雖然現前,你馬上正知正念提起來。
我們最近發一張白骨觀的照片,一個男的,一個女的,一個小孩子。你說某人看起來可愛,但是你用白骨觀來觀照的話,三個骷髏在那裡走路,膽小的人晚上看了還害怕得要死,有什麼可愛呢?所以說把正知正念一提起來,煩惱就不會起,這是一個對治煩惱的方法——提起正知正念。
起煩惱的因緣:一個是不正作意,沒有正知正念;一個是境現前;至於種子,凡夫肯定沒有斷。在前兩個因緣上是可以下功夫的,一個是遠離境,一個是提起正知正念。意根律儀跟眼根律儀,都是提起正知正念的事情,防止那些煩惱過失跑出來。眼根看到色,要提起正知正念,耳根聽到聲音也如此。八關齋戒中的歌舞伎樂,不但是自己不要唱,不要做,乃至不去聽,不去看。眼睛一看到歌舞,那些芭蕾舞之類的,你說看了不動心,哪個相信?除非你是聖者,還要三果的聖者,此下的人看了這些東西不動心的不會有。你煩惱種子具足,你騙不了人,只有騙自己。既然是有煩惱種子,那你就不看或者提起正知正念。
以前一個報導,那個時候有一個代表團到我們中國,在一個招待會上,給他們欣賞大概歌舞之類的。旁邊那些記者就觀察那些比丘,到底你們表現怎麼樣。報導上說,有年輕比丘看得很高興的樣子,那些老比丘一動也不動,你跳你的,唱你的,他心裡守住正知正念,沒有動念頭,臉色簡直不變,好像沒有看到一樣。這就是功夫了,道就在這個地方。
這是眼根律儀、耳根律儀,鼻根、舌根、身根一樣,碰到舒服的東西不動念頭。我們又要提那個公案,抱女人過河,你能不能夠提起正念,抱了女人跟抱了條死的、臭的、爛的、膿血、蛆蟲滿身的狗一樣?如果你有這樣子的正知正念提起來,當然煩惱不會動。如果你是凡夫,不是聖者,那麼你沒有如此的正知正念,那就會動念,那就是犯戒了。再一個你即使不動念,這樣抱去,對人家的效果怎麼樣?人家看見,他假使不能夠生起正知正念的,那又怎麼說?別解脫戒,一方面是對治煩惱,一方面防止譏嫌。你如果這樣子做,白衣(在家人)看到你,會有怎麼樣的想法?這個譏嫌,又產生什麼社會效果?你得考慮一下。整個的佛教都要受影響的,所以我的看法是不能做。
「正知是慧」,正知正念的體是什麼東西呢?正知是慧心所,正念是念心所。「以此念慧,能防過非,故二律儀,慧念為體」,因為正念跟正知(慧),能夠防止過失錯誤(非),能讓我們不做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起煩惱,不做犯戒的事情。「故二律儀慧念為體」,所以說經上的根律儀也好,意律儀也好,從法相的解釋,都是依正知正念,以慧、念兩個為體。這個跟前面的律儀無表色不一樣。
從此第二,約世明成就。一、成就無表,二、成就表,三、明惡戒名,四、成表無表。就成無表中:一、約世明成就,二、約世成處中,三、住善惡成中。且初約世明成就者,論云:今應思擇,表及無表,誰成就何?齊何時分?問也。且辨成無表律儀、不律儀。頌曰答也,表在後文明也。此唯明無表,故言且也:
住別解無表 未舍恆成現 剎那後成過 不律儀亦然
得靜慮律儀 恆成就過未 聖初除過去 住定道成中
「約世明成就」,以三世來看成就,如何成就這些律儀?「得謂獲成就」,沒有得到的,開始得到叫獲,第二念以後是成就。第一,成就無表色;二,成就表業;第三,什麼叫惡戒;第四,成表無表。一共四科。「成就無表中」又分幾科。「一、約世明成就,二、約世成處中,三、住善惡成中」。
第一個,「約世明成就者,論云:今應思擇」,《俱舍論》裡邊提問,現在要考慮這個問題。「表及無表,誰成就何」,表業、無表業,哪些人成就哪一些?「齊何時分」,三世來說是哪一個時間成就?
「且辨成無表律儀、不律儀」,「答也,表在後文明也」,成就表業的事情在後邊要說,先說無表律儀和不律儀。
「住別解無表,未舍恆成現,剎那後成過」,第一個是別解脫戒的無表色,沒有舍掉是先決條件,舍了當然不成就。沒有舍的話,第一念,成就現在;第二念以後,成就過去,也成就現在。
「不律儀亦然」,還有一個不律儀,就是惡戒。什麼叫不律儀?殺豬殺羊的,或者捕魚的,打獵的,劊子手之類,他發了誓,將來這一個事情做一輩子,都是不律儀,這在古印度都是下等的事情,因為這是造罪的事情,不律儀。他發願一輩子幹這個事情,他身上就起無表色,不律儀的無表。或者他雖然沒有發願,但是他經常做這個事情,也會起無表。不律儀也一樣,只要沒有舍掉,第一剎那是成就現在,第二剎那以後,成就過去也成就現在。
「得靜慮律儀,恆成就過未」,得到了靜慮律儀,它總是成就過去、未來。因為靜慮律儀力量強,有法前得、法後得。法前得,法還沒來,得已經有了,就是成就未來。法後得,法已經過去,它還成就,成就過去。
「聖初除過去」,聖的最初,第一念的無漏法——苦法忍,只成就現在;過去沒有無漏法,不能成就。
「住定道成中」,在定中的時候,也成就現在。「中」是過去、未來的中間,就是現在。有的人說,得了定之後出了定,無表色沒有了。它雖然現在的現行沒有,但是成就過去、未來,法後得、法前得都有,這個力量還在,所以出了定之後,還是同樣不做壞事的。道共戒一樣,出了定之後,它同樣有這個無表色的得,過去的、未來的,法前、法後得都有,有這個力量不做壞事。
釋曰:前三句,明別解脫無表;次一句,明不律儀無表;次兩句,明定共無表;次一句,明道共無表;後一句,雙明定、道。
「釋曰:前三句,明別解脫無表」,前三句講的是別解脫戒的無表色;下面一句講不律儀的無表色;再下邊兩句,「明定共無表」,定共戒的無表色;再下一句,道共戒的無表色;最後一句「雙明定、道」,總的說定共戒、道共戒。
住別解無表,未舍恆成現者,別解無表,未舍已來,恆成現在。此未舍言,遍流至後定、道句中,以說成就必未舍故。
「住別解無表,未舍恆成現者」,住別解脫無表,別解脫戒的無表色得到沒有舍掉。「未舍以來」,現在總是成就的。得了戒,當然成就現在,戒體成就。
「此未舍言,遍流至後定、道句中」,「未舍」這個話,不但是別解脫戒、不律儀,還包括定共戒、道共戒,都是說沒有舍之前。如果舍了之後,那談不上成就過去、未來、現在。
剎那後成過者,此明別解脫無表,初剎那後亦成過去,法後得故,成過去也。由此初念,唯成現世;若第二念,通成二世。無法前得,不成未來。問:何故無法前得?答:不隨心色,勢微劣故,無法前得。
「剎那後成過」,現在成就那是肯定的,現在有戒在身上當然成就現在世,得戒的一剎那成就現在;第二剎那以後,不但成就現在,還成就過去,法後得。
「此明別解脫無表,初剎那後」,得戒的那一剎那以後,「亦成過去」,不但是得到現在的無表,也得到過去的,過去的力量還在,法後得,「成過去也」。
「由此初念,唯成現世」,初念纔開始,只有現在,過去不能成就,因為過去一念沒有戒體。「第二念以後,通成二世」,第二念以後,第二念本身是現在世,第一念是過去世,它都成就,現在是法俱得,過去是法後得。「無法前得,不成未來」,因為別解脫戒不是心法,所以說法前得沒有,不成就未來,只成就過去跟現在。
「問:何故無法前得」,為什麼別解脫戒沒有法前得?
「答:不隨心色,勢微劣故,無法前得」,不隨心色,即無表色,是不隨心轉的色法,它力量微弱,不像心法,心法力量強。力量最強的纔有法前得,法後得是中等的,法俱得是力量最小的。當下有成就,過去的也不成就,未來的也不成就,這是單有法俱得,力量最小的。中等力量的,當下法俱得,成就現在,也可以成就過去,有法後得(法已經過去,但是得還有)。力量最強的,不但有法俱得,成就現在,也有法後得,成就過去,也有法前得(法還沒有來,得已經有了),成就未來。別解脫戒是屬於中等的,只有法俱得跟法後得。
不律儀亦然者,此明不律儀無表,約世成就,如別解脫戒,故言亦然。謂至未舍惡戒已來,恆成現在。初剎那後,亦成過去。
「不律儀亦然者」,不律儀就是惡戒。
「此明不律儀無表,約世成就,如別解脫戒,故言亦然」,不律儀的無表色,它從三世的成就來說,跟別解脫戒一樣。「謂至未舍惡戒已來」,惡戒沒有舍掉之前,現在世的總是成就的,第一剎那以後,也成就過去世,也有法後得。
得靜慮律儀,恆成就過未者,此明靜慮戒,未舍已來,恆成過去及與未來。恆成就過者,謂余過去生,所失靜慮戒,今初剎那,必還得彼過去定戒;恆成未者,隨心轉色,勢力強故,若未舍已來,恆成未來。
「得靜慮律儀,恆成就過未」,定共戒、道共戒是心的事情,力量強。得了定共戒的總是成就過去、未來,法前得、法後得都有。為什麼說法俱得沒有呢?因為靜慮律儀得到的人,不一定永遠在入定,他出了定之後,當下不在定中,沒有法俱得,但是法前得、法後得這兩個還有。所以說它過去、未來總是成就的;現在不恆成就,是有條件的,入定的時候有。
「此明靜慮戒,未舍已來,恆成過去,及與未來」,只要定共戒沒有舍掉(定共戒怎麼舍呢?煩惱起來,失了定之後,定共戒也沒有了),它總是成就過去和未來的,有法前得、法後得。
什麼叫恆成過去?「謂余過去生所失靜慮戒,今初剎那,必還得彼過去定戒」,什麼叫過去得呢?你過去世修過定的,後來失掉了,當你現在得定的時候,過去生所失掉的定共戒,全部恢復,都生起來,這是法後得,過去的戒都可以成就。「今初剎那,必還得彼過去定戒」,現在一剎那得了定之後,過去失去的定共戒都成就了。
「恆成未者」,為什麼恆成就未來的?「隨心轉色,勢力強故」,這是隨心轉的色。這個定共戒無表色,定生則生,定滅則滅,跟了定心轉的,與定心共的,叫隨心轉色。而隨心轉的色,力量強,所以說只要沒有舍就成就未來,法還在未來(沒有生),得有了,是法前得。
聖初除過去者,謂聖所住,無漏律儀,於初剎那苦法忍位,必成未來,不成過去。此類聖道,先未起故,過去既無,故不說成就。若第二念,恆成過、未,與定戒同也。
「聖初除過去」,這是道共戒,聖,即聖者,見道以上的叫聖。
「謂聖所住,無漏律儀,於初剎那苦法忍位,必成未來,不成過去。此類聖道,先未起故,過去既無,故不說成就」,聖者第一剎那見道的時候,他的無漏律儀,也就是道共戒,只成就未來,不成就過去。為什麼?這一剎那苦法忍的時候,過去世從來沒有的。無始以來,沒有無漏法,在這見道的第一剎那,無漏法生起來了,既然無始以來都沒有這個無漏法,那麼不能成就過去。第二剎那以後可以成就過去。於初剎那,苦法忍這個時候,只能成就未來,不成就過去。未來是決定成就,因為它力量很強,道共戒是無漏法。
這一類的聖道,「先未起故」,從來沒有見過道,如果以前見過道的,就不會退了。如果見了道還退的話,就不要修了,這一輩子修了,下一輩子退掉了,那修啥東西?見道是不退的。因為無始以來沒有見過道,「故不說成就」,過去從來沒有無漏的戒,不成就過去。第二念以後,成就過去,未來總是成就的。「與定戒同也」,這個跟定共戒一樣的,第二念以後成就過去、未來。但是定共戒,第一念也成就過去,因為過去有過定共戒。為什麼不說成就現在呢?那是有條件的。
住定道成中者,住謂現住,中謂現在,過、未中故,正在定中,說名為住。若在觀位,成現在戒,名為成中;若出觀時,不成現在,以定、道戒隨心轉故。
「住定道成中」,入定的時候,成就現在,出定了之後,不能說成就現在。所以前面說的恆成就,不管入定、出定,過去、未來都是成就的;而成就現在,要看情況,入定則成就,出定則不成就。
「住定道成中者,住謂現住」,現在正住在定裡邊。「中謂現在」,過去、未來的中間叫中,就是現在。「正在定中」,現在正在入定的時候,叫「住」。「若在觀位,成現在戒,名為成中」,假使在定里修止觀的時候,這個人也成就現在的道共戒、定共戒,這個叫「成中」,就是成就現在世。「若出觀時,不成現在」,假使出觀了,這個無表色就沒有了,因為這個無表色是與定心俱的,出了定之後,這個無表色現在世就沒有了,但是過去、未來的得還在。所以說並不是出了定就什麼力量都沒有了,過去、未來的得還在。
「若出觀時,不成現在,以定、道戒隨心轉故」,定道戒是跟定心俱的,定心起它也起,定心不起它也不起。雖不起,但力量是有的,法前得、法後得沒有失掉,還是恆時成就的。
從此第二,約世成處中。論云:已辨安住善惡律儀,住中云何?頌曰:
住中有無表 初成中後二
「從此第二,約世成處中」,處中,這是另外一種律儀。我們前面一開始講無表,有律儀、不律儀跟非律儀非不律儀,這個處中就是既不是律儀,又不是不律儀,處在兩個中間,叫處中。
「論云:已辨安住善惡律儀」,善的律儀跟惡的律儀(不律儀),它們的成就、安住都講過了。非律儀非不律儀,處中,處在律儀和跟不律儀中間,它也有無表色,這是怎麼樣的呢?
「頌曰:住中有無表,初成中後二」,非律儀非不律儀,住在中間,有的時候有,有的時候沒有。馬馬虎虎、糊裡糊塗的心做善事惡事,沒有無表色;以強有力的心做的,雖然不是律儀,也不是不律儀,但只要是力量強的心做的善惡就成就處中無表。第一念成就現在,「初成中」;「後二」,第二念以後成就過去,也成就現在,跟前面的一致。
釋曰:言住中者,謂非律、非不律也。有無表者,謂此住中,未必一切皆有無表。或有無表,故標有言。若有無表,即是善戒或是惡戒種類所攝。
「釋曰:言住中者」,這個中代表非律儀非不律儀。
「謂此住中,未必一切皆有無表」,處中的,既不是律儀,又不是不律儀,「有無表」,其中有一些是有無表的。但是,「未必一切皆有無表」,不一定都有無表。「故標有言」,所以頌裡邊標「有」並不是一切有,而是說某些有,某些沒有。
「若有無表,即是善戒或是惡戒種類所攝」,假使有的話,總是善惡的。無記的不會生無表。要麼惡的,要麼善的,但這個惡和善沒有那麼厲害。這樣子的無表色,或者是善的,是善戒所攝,或者是惡的,是惡戒所攝。既不屬於律儀,也不屬於不律儀,但這是它們同類的戒所攝。
初成中後二者,住中無表,初成現在,初剎那後,成過、現二世也。
「初成中後二」,第一念成就現在,「住中無表,初成現在」。「住中」的中,代表非律儀非不律儀,「成中」的中,代表現在,都有中間的含義,不要混淆。「初成中」,第一念成就現在世。「初剎那後」,第二剎那以後,既成過去,也成現在。
從此第三,明住善惡成中。論云:住律儀、不律儀,亦有成惡善無表不?設有成就,為經幾時?頌曰:
住律不律儀 起染淨無表 初成中後二 至染淨勢終
「從此第三,明住善惡成中」,在善戒裡邊做了壞事,假使是受了比丘戒的,有了善的律儀,但是做了壞事,有沒有無表色?有。這個無表色是處中無表,即非律儀非不律儀的無表。住惡戒的人,殺豬殺羊的人,他有惡律儀(不律儀),但是他做了好事有沒有無表?也有無表,這個也屬於處中無表。做了善惡事,成了非律儀非不律儀。
「論云:住律儀、不律儀」,住在善律儀中間,可以成就惡無表,住在不律儀裡邊,也可以成就善的無表,有沒有這種情況?「設有成就,為經幾時」,假設有的話,這個無表色有多少時間?下面回答。
「頌曰:住律不律儀,起染淨無表,初成中後二,至染淨勢終」,住在律儀里,可以起染污的無表;住在不律儀里,也可以起淨的無表。這個無表,開始一念「成中」,成現在世;「後」,第二念以後,成兩世,過去、現在。什麼時候為止?律儀、不律儀要舍了纔沒有,而這個處中無表,「染淨勢終」,做染的、做淨的這個力量沒有了,這個無表色也沒有了。它不像前面那個力量強的,一定要舍了纔沒有,只要自己力量沒有了,這個無表色也就沒有了,跟射箭一樣的,力量沒有了,它就掉下去了。
釋曰:上二句答前問,下二句答後問。
「釋曰:上二句答前問」,住在律儀或者不律儀裡邊,有沒有成就善惡無表的?有。要成就多長時間?「下二句答後問」,下面兩句答後面這個問。
若住律儀,起染無表者,如諸苾芻,起勝煩惱,作殺縛等。
「若住律儀,起染無表者」,住在律儀裡邊,律儀是善的,但是也可以起不好的無表色,這個具體是怎樣呢?
「如諸苾芻,起勝煩惱,作殺縛等」,假使一個比丘,他的比丘戒是律儀戒里最高的,具足戒,應該是最好的。但是這個比丘,不是聖者,有的時候,也會起煩惱,起了煩惱之後,做那些殺、縛(捆起來)的事情。當然比丘殺人不大會的,但殺個螞蟻,殺個蟲蟲,還是可能的。我就看到有個人,他晚上睡下去,老鼠吵得不得了,他後來生起氣來,把老鼠抓到之後,「啪」甩出去,這就殺老鼠了。這些事比丘還可能會有的(當然要懺悔),他起大煩惱的時候也會做殺縛的事情。
這樣子他起不起無表色?會的,會起染污的無表。這個染污無表是什麼無表呢?就是處中無表,非律儀非不律儀的無表,並不破壞他的比丘律儀。因為他沒有破戒,沒有舍掉,比丘律儀還在,但是處中的染污無表還是成就的。並不是比丘戒受了之後,做了壞事不受影響。
住不律儀,起淨無表者,如屠人等,起淳淨心,作禮佛等。
假使住在不律儀的,殺豬殺羊家裡的,或者打獵、捕魚那些人,他是住不律儀,一輩子靠這個生活。他也可以起淨(善)的無表,這個具體是什麼例子呢?
「如屠人等」,殺豬殺羊之類的人,「起淳淨心」,起一個好心,去拜佛、供養等等。這個時候,好心起了,他本身有不律儀的,但是有好心做好事的時候,也是功不唐捐,他還是會起善的無表。
然此二心,未斷已來,所有無表,恆時相續,故此無表,至染淨勢終也。初念唯成現在,後念成過、現二世。
「然此二心,未斷已來,所有無表,恆時相續,故此無表,至染淨勢終也」,這兩個無表色,到底要多少時間呢?只要染淨的心沒有斷,假使比丘殺了老鼠,起了煩惱,後來懺悔,這個殺心、煩惱的瞋心除掉了,那麼這個惡的無表也就沒有了。如果屠人、獵人之類的,他信佛,拜佛,供養等,這個善的無表起了,如果他後來不信了、這個供養的心或者禮拜的心沒有了,這個善的無表也就沒有了。根據他心的力量到哪裡,無表色就到哪裡為止,只要心沒有斷,所有無表色總是相續的。
反過來說,這個心斷掉,無表色也不相續了。「故此無表,至染淨勢終也」,心裡的染也好、淨也好,這個力量沒有了,無表色就沒有了。
「初念唯成現在」,第一念只成就現在,不成就過去,跟別解脫戒、不律儀一樣的;第二念以後,也成就過去、現在兩世。
從此第二,明成表者,論云:已辨無表,成表云何?頌曰:
表正作成中 後成過非未 有覆及無覆 唯成就現在
「從此第二,明成表者」,表業怎麼成就?這一科講這個問題。
「論云:已辨無表,成表云何」,無表的講完,如何成就表業?
「頌曰:表正作成中,後成過非未」,表業正在作的時候,成就中,現在成就,這個沒有疑問,是大家都想得通的。「後成過」,第二念以後,成就過去,法後得。「非未」,未來世不成就,因為表業是色法,它比較鈍的,不能成就未來,沒有法前得,「非未」。「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有覆跟無覆兩種無記,只成就現在,因為力量更弱了。
釋曰:前兩句,明成善惡表;下兩句,明成無記表。
「釋曰:前兩句,明成善惡表」,前面兩句是善惡的表業,成就現在跟成就過去,未來沒有。無記的,不是善惡的表業,只成就現在,因為無記力量弱,不會成就過去,更不成就未來。
表正作成中者,此表謂律、不律,及處中表也。正作此表業,恆成現在,名為成中。
「表正作成中者」,這裡是說表業,不是講無表色。這個表業,是律儀的表業、不律儀的表業,跟處中表業。正在做的時候,當然成就現在,叫成中。
後成過非未者,此上表業,初剎那後,通成過去,非成未來。不隨心色,勢微劣故。
「後成過非未」,上面的表業,第一剎那之後,第二剎那以來,也成就過去,但是不能成就未來。過去的如果不成就,你就可以不負責了,以前做的壞事,沒有你的事,那不可能的,做的好事也不會唐捐,所以過去的還有成就。未來的不成就,因為它力量弱。
初剎那以後,「通成過去」,也成就過去。前一剎那是成現在,第一剎那以後,不但是現在,也成就過去。「不隨心色,勢微劣故」,表業是色法,色法不是隨心轉色,力量是微弱的,不能成就未來,法前得沒有。
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者,明無記表也。唯成就現在者,謂無記表,唯法俱得,成現在世,無前後得,不成過未,法力劣故。此無記表,性昧鈍故,從他起故,唯成現在。
「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如果是無記的,有覆無記也好,無覆無記也好,力量更弱,只能成就現在世,不能成就過去、未來。無記的表業,既不是善的又不是惡的。譬如說一句:「今天天氣很好。」這句話既不善又不惡,是無記的。這樣子的表業,只成就現在,不成就過去、未來。
「謂無記表,唯法俱得」,無記表的力量最小,只有法俱得,跟法同時生起的現在世的得,所以成就現在世。既沒有法前得,也沒有法後得。沒有法前得不成就未來,沒有法後得不成就過去,所以不成過未。「法力劣故」,這個法的力量很微弱。「此無記表,性昧鈍故」,這無記的表業,昧鈍,很暗昧、很鈍,不是很厲害的,沒有力量的。而善、惡的心是明利的。
「從他起故,唯成現在」,表業從心發動的,因為推動它的心是無記心,無記的心本身已經是不太強,從無記心生出來的無記表業,力量更弱,所以只能成就現在,有法俱得,沒有法前得、法後得。
有覆無記等能發之心,雖是無記,不隨他起,通成三世。謂無記心,名為劣心,無記表業,從劣心起,其力倍劣彼能起心,故表成現,心成三世,有差別也。
「有覆無記等能發之心」,有覆無記,「等」無覆無記,表業是色法,能發動的心是心法。「雖是無記,不隨他起,通成三世」,這個能發的心,雖然是無記的,但是不隨他起,不是跟隨其他法,而是自己起來的。這裡邊不是全部都是三世,是有些成就三世的,「通成三世」,哪一些呢?工巧明,很精密的工巧技術之類,還有通果心之類的,它的力量可以通三世的。
「謂無記心,名為劣心」,無記心不像善惡那麼明利,本身是劣的,那麼無記心發動的無記表業,「從劣心起,其力倍劣彼能起心」,無記的表業,從沒有力量的心發起的,它的力量比發起的無記心更劣,所以表業只能成現在,而能發起的心卻可以通三世。
這個我們初聽好像很麻煩,要把它分清楚,能發動的無記心,是心法,通三世;所發動的無記表業(色法),無記心本身已經力量不強,它發動的色法(表業)更弱,所以無記的表業只能是通一世。無記的表業,只有法俱得,只能成就現在世。
從此第三,明惡戒異名。論云:此不律儀,名差別者,頌曰:
惡行惡戒業 業道不律儀
「從此第三,明惡戒異名。論云:此不律儀,名差別者」,在前面說有律儀、不律儀、非律儀非不律儀,律儀、處中無表(非律儀非不律儀)講過了,不律儀,即惡戒要補充一下。不律儀有幾個不同的名字,這裡集中標一下。
「頌曰:惡行惡戒業,業道不律儀」,「惡行」、「惡戒」、「業」、「業道」、「不律儀」,一共五個名字,都是指同一個東西。律儀也有業,也有業道,所以業、業道這兩個名字是通善惡的,惡戒、惡行、不律儀,這是單指惡的。
釋曰:此有五名,是不律儀名之差別。是諸智者所呵厭故,果非愛故,立惡行名。
「釋曰:此有五名,是不律儀名之差別。是諸智者所呵厭故,果非愛故,立惡行名」,第一個,為什麼叫惡行?因為被那些有智慧(這指的是佛教的智慧,不是一般世間上的智慧)人所呵斥、所厭惡,這些事叫惡行。第二個,「果非愛故」,它要感不可愛的果的,這個叫惡行。
世間上的某些學說,他們對善惡的標準,是用主觀的想像來立的,有些野蠻的宗教認為殺人祭天是善事,把活的人殺掉了之後去祭天,中國傳統中也有把豬、羊、牛三牲殺了去祭祖等等。而以因果的標準看,殺生都是壞事,殺人更不行。
這裡說智者呵斥,這個智者卻不是一般的智者,而是佛教里通達了真理的人,也是證了空性的人。他所呵斥的,是根據客觀的規律來呵斥,並不是根據主觀一套。所以智者呵斥也好,果非愛也好,這兩個都是客觀的標準,跟一般的學說或者外道完全不一樣。佛教的善惡是根據感果的苦樂來定的。感的果報是受苦的,那就是惡行;感的是受樂的果報,那就是善行。這個以客觀的標準是最準確的,不會有錯誤。一般人為的標準,隨著時代要變化的;而佛教定的標準千古如一,不會變的。如果說要變,那麼客觀規律就變了,做了壞事會感好果,做好事感苦果,這是不可能的。這個客觀規律,如同火總是要燒人,水總是要溺人,佛教的真理也是千古一律,不會因為進入到現代而改變。
污淨屍羅,故名惡戒。
第二個,惡戒,「污淨屍羅,故名惡戒」,清淨的屍羅就是戒、律儀。對律儀有污損的,《俱舍論》的原文是「障淨屍羅」,障礙淨的屍羅。淨屍羅的對立面,障礙、損污淨屍羅的,那就叫惡戒。
身語所造,故名為業。
「身語所造,故名為業」,不管是善的、惡的,都是通過身語而造的,造作就叫業。這是通善、惡的,造作惡的也叫業。
根本所攝,故名業道。
「根本所攝,故名業道」,這個思心所,第一次滿了它的願的時候,第一剎那叫業道;第二剎那之後,不能叫業道,只能叫業。在惡戒裡邊也有暢思的這一剎那,也叫業道,但是善惡性不一樣。
不禁身語,名不律儀。
「不禁身語,名不律儀」,防止身語不做壞事,叫律儀;不禁止身語,放任它去做壞事,叫不律儀,是律儀的對立面。
然業道名,唯目初念。通初後位,立餘四名。
「然業道名,唯目初念。通初後位,立餘四名」,這裡是以時間來判。業道只有一剎那,造業的思第一次滿願,第一念叫業道;第二念以後,不能叫業道。業、惡行、惡戒、不律儀,第一剎那、第二剎那乃至以後等流下去,只要不舍掉,都能叫這四個名。
從此第四,成表及無表。論云:或成表業,非無表等,應作四句,其事云何?頌曰:
成表非無表 住中劣思作 舍未生表聖 成無表非表
「從此第四,成表及無表。論云:或成表業,非無表等,應作四句」,表業跟無表業成就的四料簡。「其事云何」,怎麼分判的?成就表業不成就無表業,成就無表業不成就表業,既成就表業也成就無表業,既不成就無表業也不成就表業,分析以上這四句。
「頌曰:成表非無表,住中劣思作,舍未生表聖,成無表非表」,這裡說了兩句,其他兩句很容易。第一個是成表業而沒有無表的,第二個是有無表沒有表業的。既成表業又成無表業,比如受戒,或者受惡律儀;既不成無表又不成表,除開這些之外,其他的一些無記法、色法之類的,它們與表業、無表業都不相干的。
釋曰:初兩句,是第一句;下兩句,是第二句。
「釋曰:初兩句,是第一句,下兩句,是第二句」,這裡只說兩句;其餘兩句很容易。
成表非無表者,標也。住中劣思作者,釋也。住非律非不律,名為住中。謂住中人,以微劣心,造善造惡,唯發表業,以心輕故,不發無表。
「成表非無表」,表業成就,無表業不成就的,這是第一種。具體是指哪些呢?「住中劣思作」,住中,即住在非律儀非不律儀的人。律儀是強的善,不律儀是強的不善。非律儀非不律儀是不太強的善、惡,他起劣思,動念造作的思心所很微劣,不是強有力的。這個造作的業,只有表業,沒有無表業,因為力量微弱。「謂住中人,以微劣心」,以很輕微的心來造善或者造惡,這個時候他的表業當然有。無表業要強有力的心纔發起來的,「以心輕故」,因為心很輕微,無表業不生,這是第一類。
舍未生表聖,成無表非表者,謂經生聖,住胎藏位,表業未生,過去生者,今時已舍,故不成表,但成無表;若欲、色聖,成過、未定道無表;若無色界聖,成過、未道共無表。
第二類,有無表業而沒有表業,這個更不好舉,一般說有了表色纔有無表色。「舍未生表聖」,過去的表業舍掉了,現在的表業還沒有造作,這樣的聖者,他有無表,而沒有表業。「謂經生聖,住胎藏位」,經生聖,就是預流、一來這些聖者。預流果七返生死,一來果也得要到欲界來投胎一次。前一輩證了聖者位(初果、二果),第二輩子又來投生的。他在胎里的時候,表業當然沒有,胎兒在胎里不會造表業。過去的表業已經舍掉了,「過去生者,今時已舍」,前輩子的表業,到這一輩子已經舍掉,這是另外一個生。「故不成表」,過去的舍掉了,今世表業還沒造。所以說,表業不成就。
「若欲、色聖,成過、未定道無表」,欲界的或者色界的聖者,他們成就過去、未來的定共無表和道共無表。
假使無色界的聖者,他只成就過去、未來的道共無表。因為無色界沒有色法,定共無表是沒有的。而道共無表不繫於三界,所以無色界也可以有。
俱句者,謂住處中,重心造業,及未經生聖人,亦成表、成無表,名俱句也。俱非者,謂諸異生,住胎藏中,不成表及無表也。
「俱句」,兩個都有,既有表業又有無表業。「謂住處中,重心造業,及未經生聖人,亦成表,成無表,名俱句也」,這個俱句很多,不過就前面兩種情況說。前面住中(非律儀不律儀)的人,他輕心造業,有表業,沒有無表業;若以重心造業,重的善心或重的噁心,既有表業又有無表業。第二種,未經生聖人,這一輩子證了聖者,沒有命終,他的表業成就,無表業也成就。
「俱非」,第四句,兩個都沒有。「謂諸異生,住胎藏中,不成表及無表也」,異生,從凡夫來說,他住在胎裡邊,當然不能造業了,沒有表業,也沒有無表業。
從此第三,明得戒緣別。一、明得三律儀,二、明時分齊,三、明近住戒,四、明近事戒,五、明得三戒別。
「從此第三,明得戒緣別」,需要什麼緣纔能得戒。「一、明得三律儀」,如何得三種律儀,即別解脫律儀、定共律儀、道共律儀。「二、明時分齊」,得戒的時限如何?「三、明近住戒」,八關齋戒。「四、明近事戒」,五戒。「五、明得三戒別」,這三種戒得的時候差別不同。
從此第一,明得三律儀。論云:此諸律儀,由何而得?頌曰:
定生得定地 彼聖得道生 別解脫律儀 得由他教等
〖表四–八:得三律儀〗
「從此第一,明得三律儀」,如何得到三種律儀?
「此諸律儀,由何而得」,三律儀指別解脫律儀、靜慮律儀跟道生律儀(道共律儀)。這三種律儀是怎樣得到的?
「頌曰:定生得定地,彼聖得道生,別解脫律儀,得由他教等」,「定生」,定共戒,得了定之後就有。「彼聖」,前面得了定的人,假使得了無漏道,成了聖者,就得到道共戒(道生律儀)。第三別解脫戒怎麼得到呢?「得由他教等」,決定有師給他授,然後纔能得戒。所以說別解脫戒自己在佛像面前受,這是無可奈何,假使亂世沒有比丘的時候,勉強地這麼做一下;如果有比丘師的話,決定要從師受,不能自受。靜慮律儀,只要得定就有;道共律儀,只要證了聖道之後,自己有了,不要人授。這是三種律儀的方式不同。
釋曰:定生得定地者,明得定戒也。有漏未至、中間、四根本禪,及上三近分靜慮,名為定地。此定生戒,與定心俱,故得定地,得定戒也。
「釋曰:定生得定地者」,這是定共戒所依的地,「明得定戒也。有漏未至、中間、四根本禪,及上三近分靜慮」,這都叫定地。為什麼加有漏?如果是無漏,那是道共戒,因為它是有漏,屬於靜慮律儀。未到地定、中間定、四個根本禪、三個近分靜慮,這些都能得定共戒。初禪的近分定是未到地定,二禪的近分定、三禪的近分定、四禪的近分定,這些都叫定地,得了這些定地的人,都有定共戒。為什麼無色界不叫定地呢?因為無色界沒有色法,沒有定共戒,所以無色界不包在裡邊。中間定是一個特殊的,感大梵天果的有漏定。
「此定生戒,與定心俱,故得定地,得定戒也」,因為定共戒跟得定的心是同時生起的。只要得了定,定共戒決定會生起來。要得到上述這些靜慮,就有定共戒,這是第一種。
彼聖得道生者,明得道戒也。彼謂彼前靜慮,復說聖言,簡取六地。謂未至、中間、四根本定,唯此六地,有無漏道,故說聖言,簡取無漏六靜慮地。得彼聖道,得道生戒,與心俱故。
第二個,道共戒如何得?「彼聖得道生者,明得道戒也」,彼是得了前面靜慮的人。「復說聖言」,這裡要簡別,無漏的禪只有六個,未至、中間、四根本,這六個地可以發無漏道。上三定的近分,不生無漏道。得到聖道的人就有道共戒。
道共戒也是與心俱,因為道共戒也是從無漏定里出來的。
別解脫律儀,得由他教等者,明得別解脫戒也。言他教者,從師受故。此有二種:一、從僧伽得。僧伽此雲眾,苾芻及尼、正學,依眾發戒,名從僧伽得。二、依補特伽羅得,是別人也。余勤策等五種戒,不從眾發,名從補特伽羅得。
「別解脫律儀,得由他教等」,得別解脫律儀要人教授。「言他教者,從師受故」,所謂他教就是師授。「此有二種」,從師受又分兩種。一種是從僧伽得,從僧裡邊得到。僧伽是眾。「苾芻及尼、正學」,比丘戒、比丘尼戒、正學女戒,這三種戒一定要從僧眾得。比丘、比丘尼,要十個人,十師;正學女,也得要從僧伽得,不能夠從一個、兩個師得。
二依補特伽羅,依個別的人得,不是依眾。勤策戒、五戒,也包括八戒。勤策戒,依兩個師;五戒、八戒一個師就夠了,不需要眾(僧伽)。「余勤策等五種戒」,勤策、勤策女,近事、近事女,跟近住,這五種戒,不要從僧伽裡邊得,只要從補特伽羅就可以得。
頌雲等者,毗婆沙師說,有十種得具戒法,故說等言。
「等者,毗婆沙師說,有十種得具戒法」,得戒,就有部來說,有十種方式不同。「他教等」,這個等字,意思不是一種,有各種各樣的方式。
一、由自然。謂佛、獨覺,自然是智,以不從師證此智時,得具足戒。
第一,「由自然,謂佛、獨覺,自然是智,以不從師證此智時,得具足戒」,佛也好,獨覺也好,他們自己證覺的時候,其無師智得到了,這個自然的智得到之後,就得具足戒,不要求師。所以在佛的傳記里沒有哪個給釋迦牟尼授戒,因為佛之前沒有僧伽,也沒有僧人,哪個給他授呢?他在成道的時候,就得具足戒,獨覺也是這個情況,證到無師智的時候就得具足戒。這是第一種。
二、由證入正性離生。謂憍陳如等五比丘,見道生時,得具足戒。
第二,「由證入正性離生」,見道之後,他能得具足戒。佛成道之後,到鹿野苑給憍陳如等五個人說法,這個時候他們不是比丘,他們聽完法之後,得法眼淨,見道了,當下就是比丘,得具足戒。我們看佛傳裡邊,也沒有說佛給他們剃頭,給他們說戒。他們得了法眼淨,入正性離生,見道,天然具足戒成就,這是另外一種得戒的方式。
三、由佛命善來苾芻,爾時得戒,謂耶舍等。正理論云:由本願力,佛威加故。
第三,「由佛命善來苾芻,爾時得戒」,佛證道初八年里,碰到那些善根好的,說一句「善來苾芻」,他們鬚髮自落,袈裟著身,行住威儀如二十年老比丘,當下得到具足戒,形狀也變了。這因為過去宿世的善根深厚,得了具足戒之後,袈裟不要做的,自己來了。我們這裡傳戒,要買布,要找裁縫,以前黃布買不到時,還要自己染顔色。這個善來比丘不要裁縫,也不要人剃頭,頭髮自己下來了。威儀也不要大師父教,他當下行住威儀,猶如出家多年老比丘,那些規矩全部懂了,這是過去宿世善根的表現。「由佛命善來」,佛說一句「善來苾芻」,他就得戒了。哪些人呢?佛在世的時候,「耶舍」,一個叫耶舍長者子,他就是這樣子,那當然還有很多,耶舍是舉個例。
《正理論》裡邊說,他怎麼叫善來比丘呢?「由本願力,佛威加故」,他自己發的願力,他本來求戒的願力,這個是「善」,這個願力是好的;佛的威力加被他,這是「來」。善是他本身的善根,來是佛外加的力量,善來比丘,成就比丘戒。
所以,我們看到加持,自己要具備那個加持的條件。善來比丘自己不善的話,佛再怎麼說「來」,具足戒還得不到的。現在很多人求佛加持,加持趕快成佛,自己又不去追求成佛的條件,佛說的戒定慧那些不去學,經也不想看,定也不想修,乃至戒也不想持,甚至不想學戒,聽也不要聽,就想要成佛,怎麼行呢?佛不斷地加持你,你自己不善,加持不了的。所以說,還要自己努力,不要專門依靠外力,外力要通過你本身願力纔起作用。自己不要太懶惰,睡在那裡,求佛給我加持,最好第二天醒過來就成佛,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四、由信受佛為大師,得具足戒,謂大迦葉也。
第四,「由信受佛為大師,得具足戒,謂大迦葉也」,他起極大的信心,相信、接受佛是一個大師,是最高的標準的師,以這樣子的心,可以得到具足戒。大迦葉是這樣得到的。大迦葉在過去生中,他在一座佛塔的旁邊,是一位過去佛的塔,他極誠懇地發誓,他說「世尊是我大師,修伽陀是我大師」,修伽陀就是善逝125,是佛的別名,這樣子說了兩遍,當下得到具足戒。以至誠懇切的心發誓,以佛為大師。歸依三寶,以佛為我們的歸依,最高的依靠的師,我們可以在羯磨的時候這樣子說,得三歸。而迦葉尊者善根深厚,自己在佛塔邊至誠懇切地發了這個誓言,兩次一稱的話,具足戒得到了。所以迦葉尊者是信受佛為大師,也可以得具足戒。佛在世的時候,早期那些善根深厚的比丘,也有這些情況。
五、由善巧酬答。謂蘇陀夷,年始七歲,佛問:汝家在何?彼答言:三界無家。稱可佛心,未滿二十,佛許僧中羯磨受戒。
第五,由善巧酬答得戒。「善巧酬答」126,這是一種開許。佛在世的時候,一個叫蘇陀夷的小孩子,只有七歲,佛問他:「你的家在哪裡啊?」這個小孩子聰明得很,他說「三界無家」,三界裡不是我的家。他這個話非常合佛的道理,「稱可佛心」,很合佛的心。雖然他只有七歲,不到二十歲,佛就開許,叫他在僧裡邊羯磨,受戒。
以前很多地方,有些十七歲受戒,乃至十二歲受戒的,你是不是蘇陀夷?你沒有蘇陀夷那麼聰明,佛又沒有給你開許,恐怕不得戒。所以現在很多的年輕人急著要受戒,他的目的在哪裡?戒牒拿到,可以到處跑。如果是這樣子的發心去受戒的話,不得戒。所以我們現在奉勸那些提早年齡受戒的,還是重受一次,如法地受。因為不得戒的話,你始終是個沙彌,在僧團裡邊受白衣、沙彌的禮拜、供養,你受不了,折福。假使你是法師,那些大比丘,乃至修行很久的比丘,在你登座的時候,都要給你頂禮,你怎麼受得了?你是個沙彌,沒有這個福報,這個是自己折福,所以決定還是得了具足戒好。同時你只得了沙彌戒,沒有得具足戒,修行就有障礙。很多事情,不是比丘而參加比丘的羯磨、說法、誦戒,乃至於參加比丘的傳戒,這都是有罪的,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如法而行比較好。
六、由敬受八尊重法。謂大生主,梵雲摩訶波闍波提。大梵天王,名大生主,生眾生多故,從梵王邊乞得,以所乞處為名。佛遣阿難為說八法,彼聞彌敬重,便即得戒。
第六,「由敬受八尊重法」,這也是佛在世善根深厚的。「謂大生主」,大生主就是摩訶波闍波提,佛的姨母。大生主是漢語的意譯,音譯是摩訶波闍波提,摩訶是大。為什麼叫摩訶波闍波提呢?大梵天王的名字叫大生主,認為一切眾生都是他生的,這是古印度的一些教派的說法。為什麼佛的姨母叫大生主呢?因為佛的姨母是她父母在大梵天王前祈求來的,所以父母給她取名叫大生主。
「從梵王邊乞得」,佛的姨母生的時候,佛還沒有出世,沒有佛教,那時都是拜神的,他的父母到大梵天處求,神也有一定的力量,可以滿足他們的願,後來就生了個孩子,就是佛的姨母。
佛出家,度眾生,剃度比丘,建立僧團,弘法。佛的姨母因為善根深厚,她也很想出家。但是佛不讓女人出家,佛說如果女人出家的話,將來佛的正法要少五百年,女人對佛法是有害的。摩訶波闍波提很悲傷,就在佛的祇園精舍外邊,站在那裡哭。阿難很同情她,再三地向佛請求,佛就說,假使她們能夠受八敬法,那麼也可以,佛給阿難說了八敬法,叫他給她們說。阿難得到八敬法後就給摩訶波闍波提說,佛的姨母一聽之後,起大恭敬心,當下就得了戒。
現在,聽說有人要廢除八敬法,認為這個八敬法束縛女性。你看看佛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對八敬法起大尊重恭敬心,得比丘尼戒。假使你要反對這個八敬法,廢除八敬法的話,那到底得的什麼後果呢?恐怕不得戒。這是因為尊重八敬法而得戒的,那你反過來這個後果當然也可以想到了。所以佛訂的制度,不要隨便以現在凡夫的眼光來看,隨便修改,這個很危險。
什麼叫八敬法?我們簡單地說一下。
第一,一百歲比丘尼,看到纔安了居初歲的、一歲的比丘要磕頭。這個安居很重要,不安居的可以不磕頭。一百個居的比丘尼看見安居初歲的比丘還得要頂禮。現在一些女性她們受不了,但就是要這樣,這樣子纔可以避免這個害處。
第二,不准罵謗比丘。不得罵比丘,不得謗比丘,不能說比丘的壞話。
第三,不得舉說比丘過失。自恣的時候,或者其他羯磨的時候,比丘尼不能舉比丘的過。
第四,從大僧里受戒。要受戒,單是比丘尼不行,還要二部僧,要從大僧裡邊受一次。
第五,半月半月要從大僧乞行摩那埵,為大僧辦事,做事情。
第六,半月裡邊要到僧團裡邊求教誡。
第七,不能獨立安居,要依止僧團安居。
第八,自恣的時候,也要到僧團里去自恣。
如果行了八敬法,雖然女人出家,正法還是可以維持一千年。如果八敬法沒有,女人出家對正法有害。這是佛的制度,我們不要以凡夫的眼光隨便改佛的制度。
還有一個例子,我們也可以作一個教誡。佛涅槃之後,迦葉尊者來了,看到佛的足底千輻輪下有一點髒的東西。他問阿難這是什麼?阿難說:「因為有些女人,看到佛涅槃了,悲傷痛哭,眼淚滴在佛的足上。」迦葉尊者說:「這表示將來的佛法(千輻輪相表示佛的法輪),會被女人染污的。」當然並不是說女人很不好,女身煩惱多,大家要警惕。
所以在佛教裡邊,如果要住持正法,非要實行八敬法不可。這是佛說的,不管誰舉一千條理由來說這個不對,我們都不會承認它。佛說的法就是對的,我們的智慧跟佛的智慧是不能比的,佛親口說的事情,我們不能反對。
這裡說佛的姨母很悲切,一直站在那裡。阿難去請了之後,「佛遣阿難為說八法」,佛把八敬法告訴阿難,叫他去給佛的姨母說。「彼聞彌敬重」,摩訶波闍波提聽了之後,大大地起敬重心,當下得到了具足戒,這是尊重八敬法而得戒的。
七、由遣使。謂法授尼,此尼端正,恐路有難,不住僧中。僧遣使尼傳法,往與授戒,彼便得戒。以尼端正,別開此緣。
第七,遣使,遣一個使受戒。本來受戒是在僧團里的,這是派一個使者給她個別地受戒,這又是特殊情況。「謂法授尼」,一個比丘尼叫法授,她長得很端正,她要去僧團里受戒,路上恐怕有危險,為了避免這些危險,「不住僧中」,沒有住在僧團裡邊。「僧遣使尼傳法」,僧團里派一個比丘尼做使者,把這個法拿過去,給她授。「彼便得戒」,她就得戒了。比丘尼傳戒要二部僧,尼僧團受之後還要經過大僧里再受,她現在派一個尼去就得戒了,這是特殊情況,是佛開許纔可以的。不是這個情況的,不要亂套。
八、由持律為第五人。邊國僧少,許五人受,要須一人持律羯磨,故云第五。
第八,「由持律為第五人。邊國僧少,許五人受,要須一人持律羯磨,故云第五」,由五比丘得戒,那是邊地,僧人太少了。按規矩要十個師,三師七證,但是邊地,僧人少的地方,也可以五個人授,其中一個人作羯磨。為什麼五個呢?四個可以稱僧,但是一個作羯磨的,他對僧作羯磨,另外還要四個人,那麼纔成功,所以一定要五個人傳戒。
九、由十眾得。謂於中國。
第九,在中國,這是指佛教興盛的地方,不是我們這個國度,當然我們現在也算是中國,因為佛教也是比較盛的。在佛教盛的地方,比丘多的地方,要十眾得,十個師,三師七證。
十、由三說歸佛法僧。謂六十賢部,共集受具足戒,佛遣阿難,為說三歸,彼便得戒。
第十,「由三說歸佛法僧得」,說三歸依,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說三次,也可以得具足戒,這也是利根的。「謂六十賢部,共集受具足戒,佛遣阿難為說三歸,彼便得戒」,有六十個人,他們都是善根深厚的。他們集在一起,要受具足戒,佛派阿難去給他們說三歸,三歸一說,當下就發戒,三歸的力量是很大的。迦葉尊者在塔面前說了兩次,佛是他的大師,歸依佛,就得具足戒。這個六十賢部,說了三次三歸依,也發了具足戒,這些是善根深厚的人,有這個功能。
得別解脫戒的方式很多,所以說「得由他教等」,有些是他教,還有很多的例外,所以說「等」。
如上所得別解脫律儀,非必定依表業而發。
「如上所得別解脫律儀,非必定依表業而發」,這十種方式不一定有表業的。本來受別解脫戒要有戒師,要三白羯磨,還要頂禮、供養等等很多儀式,要有表業的。裡邊有例外,沒有表業,也可以發具足戒。但是這些現在是不能亂套的。
從此第二,明戒時分齊。一、明別解脫戒,二、明不律儀。今即是初戒時分齊者,論云:又此所說,別解脫戒,應齊幾時,要期而受?頌曰:
別解脫律儀 盡壽或晝夜
「明戒時分齊」,得戒的時間分齊,第一個說別解脫戒,第二說不律儀,這兩個都有時間性的。「今即是初戒」,先說別解脫戒,「時分齊者」,時間的分齊。
「論云:又此所說,別解脫戒,應齊幾時,要期而受」,受別解脫戒,我們發願受多久?盡形壽,盡形壽不殺生,盡形壽不偷盜。只有近住戒一日一夜。現在有的是受八個月,或者六個月的比丘戒,六個月之後還俗,他發的願就是六個月,照這裡看不得戒。除非你發願是盡形壽,六個月以後,有其他的緣,退戒還俗,這個倒還是如法的,至少受的時候是如法的,當然還俗是不好。現在國內也有這個情況,有人短期受戒,受幾個月或者受一年,這一年過了,他就是在家人了,發的願就是這樣子,不得戒的。
「別解脫律儀,盡壽或晝夜」,受別解脫戒只有兩種:一種是「盡壽」,盡形壽受;一種是近住戒,一晝一夜。除此之外沒有第三種。
釋曰:苾芻等七眾,要盡形壽;唯近住戒,一晝夜受。以戒時邊際,但有二種,一壽命邊際,二晝夜邊際,故時定爾。
「釋曰:苾芻等七眾,要盡形壽」,前面八種別解脫戒裡邊,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叉摩尼,跟近事男、近事女,這七個一定盡形壽的,不能說受六年、受三年、受一年。只有近住戒一晝一夜,這是特殊的,因為是在家人練習出家人的法,太長了,他受不了。「以戒時邊際,但有二種,一壽命邊際,二晝夜邊際,故時定爾」,受戒的期限,只有這兩種,一種是盡形壽的壽命邊際,一直到命終,一種是晝夜邊際,一晝夜,沒有第三種。所以受六個月比丘戒,沒有這個規矩。「故時定爾」,時間決定如此。
若依經部,或一晝夜或多晝夜,皆容受得近住律儀。毗婆沙師言,曾無契經說過晝夜,受近住戒,是故我宗,不許斯義。
「若依經部戒,或一晝夜,或多晝夜」,八關齋戒,依經部來說,倒可以一晝夜、二晝夜、三晝夜,可以這樣受的。其他盡形壽戒是一樣不能動的。「皆容受得」,這都可以受的,這是經部的說法。
但是有部反對,「毗婆沙師言,曾無契經說過晝夜,受近住戒,是故我宗,不許斯義」,有部的論師說:沒有看到一部經說受八關齋戒可以超過一晝一夜的,既然佛沒有說過,我們的宗派(有宗)裡邊不允許經部的說法。
從此第二,明惡戒時。論云:依何邊際,得不律儀?頌曰:
惡戒無晝夜 謂非如善受
「從此第二,明惡戒時」,惡戒,它持續的時間多久?那些殺豬、殺羊、劊子手、打獵、捕魚等,這些人的惡戒得了之後,會維持多久呢?
「論云:依何邊際,得不律儀」,得了不律儀,時間以什麼為邊際?「頌曰:惡戒無晝夜,謂非如善受」,惡戒不像善戒那樣要受的,他自己發了心之後,惡戒就成就了,所以沒有晝夜的,都是盡形壽。惡戒要麼不得,得了之後就是一輩子。
釋曰:要期盡壽,造諸惡業,得不律儀,非一晝夜。謂此非如善戒受故,謂必無有立限對師,我一晝夜受不律儀戒。此是智人所訶厭業,無對師故。無一晝夜,要期盡壽,雖不對師,由起畢竟壞善意樂,得不律儀。
得不律儀跟善律儀不一樣,善律儀要對師受的,所以有一晝一夜。惡律儀決定不會對師受,「謂必無有立限對師」,決定沒有這麼一個人他對師前立一個期限,說我只一天一夜受不律儀,這一晝夜我去殺人放火,過了一晝夜就沒有了,這個不可能的,為什麼呢?
「此是智人所訶厭業」,這種事業是有智慧的人所呵斥厭離的,你去對他說,他罵你還來不及,所以不敢去說。「無對師故」,決定沒有對師受不律儀的。「無一晝夜」,做壞事也不是只做一晝夜就不做了。「要期盡壽」,他要麼不做,要麼就是這一輩子要做。比如說小偷,他偷了之後手癢得很,身邊就算不缺錢,他還要去偷。這個習慣性成功了之後,見錢就想偷,所以不會一晝夜就停下來的。
「雖不對師,由起畢竟壞善意樂」,要做這些壞事,他總是一輩子做下去。他雖然沒有對師說「我一輩子做壞事情」,但是他善的意樂畢竟壞掉了,惡的心起來,把善心壞掉了。「畢竟壞」,而且不是壞一點點,全部破壞,如此纔得到不律儀。對殺豬的人來說,他絶對不會對豬生憐愍心,他是以殺豬為業的,就一輩子以殺豬為業,纔不考慮其他的事情。這樣子不律儀成就,所以決定是盡形壽的。
從此第三,明近住戒。就中:一、明受方法,二、明具八支,三、明不受近事得近住。且初明受方法者,論云:說一晝夜近住律儀,欲正受時,當云何受?頌曰:
近住於晨旦 下座從師受 隨教說具支 離嚴飾晝夜
「從此第三,明近住戒」,八關齋戒,我們天天給居士授,這裡講八關齋戒有關內容。第一,「明受方法」,八關齋戒怎樣受。第二,八關齋戒這八支是哪八支?第三,「明不受近事得近住」,沒有受五戒,也可以受八戒,但是要受三歸。所以昨天有六位同學,他們說以後再受歸依,先受八關齋戒,那不行的,沒有三歸不能得八戒。受的方法。「論云:說一晝夜近住律儀,欲正受時,當云何受」,一晝一夜的近住律儀,當然很方便,只有一晝夜,那麼該怎樣受呢?
「頌曰:近住於晨旦,下座從師受,隨教說具支,離嚴飾晝夜」,近住,受近住戒的人。「於晨旦」,上午。「下座」,在師的下面,不能跟師平座,必定是下邊。「從師」,要從師受。「隨教說具支」,師父怎麼說,你跟著他說。說什麼?說八支,八條戒。「離嚴飾晝夜」,要離開那些莊嚴品,嬌艷的裝飾品。時間,一晝一夜。這是幾個條件。
釋曰:此有七意。
「釋曰:此有七意」,這個頌,有七層意思。
一、於晨旦,謂受此戒,要日出時,此戒要經一晝夜故。若旦有礙緣,齋竟亦得受。
第一,「晨旦」,受的時候決定是早上。「謂受此戒,要日出時,此戒要經一晝夜故」,要受這個戒,在早上,太陽出來了。太早也不行,有的人冬天八點鐘要上班的,一定要七點鐘出門,他六點多鐘跑來受八關齋戒,不行的,太陽沒有出來,不能受的,要日出時。因為這個戒是一晝一夜,到第二天日出的時候,這個戒就結束了。
「若旦有礙緣,齋竟亦得受」,早上假使有礙緣,有一些因緣把受戒的事情障礙掉了,「齋竟」,吃過午飯也可以受。但是《大毗婆沙》127裡邊說,這樣子的開許,不是一般的開許。他有一個問答,八關齋戒午後受的時候得不得戒?他肯定說不得戒。但是有例外,比如受了菩薩戒的人,每一個月初八,或者每一個月六齋日,要受八關齋戒,而這一天,碰到特別因緣上午錯過了受戒的機會,下午受戒,可以開許。其他時間,不是在規定的初八,或者十四、十五,下午不要來受八關齋戒了,不得戒,一般總是早上的。「旦有礙緣」,是發願每個月初八、十五要受的,這一類的人,他碰到因緣不能受,早上有事情錯過了,這纔允許他下午也可以受。
二、須下座,謂在師前,居卑劣座,或蹲,或跪,曲躬合掌,唯除有病。若不恭敬,不發律儀。
第二,「須下座」。第二個條件,要在師的下座。什麼叫下座呢?「謂在師前,居卑劣座」,在師的前面,要比師低,卑劣就是不能很高的座,坐的墊子,不能太好,不能超過師的;要低,不能跟師一樣高。「或蹲,或跪」,或者蹲在那裡,或者是跪在那裡。「曲躬合掌」,把身體曲躬,往前弓一點,合掌,兩隻手合掌(合十,十個指頭合起來128。)這是一般的通例,一定要這樣子做。「唯除有病」,假使有些人年紀大了,或者害什麼病的,他要受歸依,或者受八戒,那麼有開許。
為什麼要這麼做?「若不恭敬,不發律儀」,假使你不恭敬的話,不得戒,律儀生不起來。這個跟菩薩戒一樣,菩薩戒里講過,你不頂禮、恭敬禮拜的話,不供佛像的話,不得戒。八關齋戒也一樣,反正自己檢查,如果有不恭敬心,儘管表面是磕頭什麼的,也跪在地下,如果心裡不恭敬,很我慢,不得戒;心想「他們在受,我勉強受受也算了,總算我也受個戒,我一個人不受不好意思」,有我慢心、輕慢心、不恭敬心,不得戒。這個恭敬心是很重要的,若不恭敬不發律儀。
三、從師受,謂必從師,無容自受。以後若遇諸犯戒緣,由愧戒師,能不違犯。
第三,「從師受」,即使坐得很低,你自己一個人受,行不行?不行,要從師受。「謂必從師,無容自受」,自己不能受,一定要從師。現在有些居士,他在家裡,也是想受八關齋戒,但是受八關齋戒,跑到高梘多寶講寺來受,再回去,那怎麼上班呢?那沒有辦法,只好是開許開許。
這個照嚴格的規矩是不行的。因為你要受八關齋戒,決定要找比丘,而且是要持午的比丘。八關齋戒,這八條以齋為體,不非時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你找這個師,他要吃下午飯的,這樣的師也不能授八關齋戒。他自己都沒有持這一條,怎麼給人家授呢?在《藥師經》裡邊說比丘、比丘尼都可以受八關齋戒,因為前面講過,在比丘身上有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卻沒有八戒,所以說比丘也能受八戒。並不是說「我有苾芻戒,我八戒不要受了」,你沒有八戒。當然相同的條相是有,但是這個八戒的戒體是沒有的。這是要從師受,嚴格地說,要從師受,不能自受。
「以後若遇諸犯戒緣,由愧戒師,能不違犯」,師有什麼作用?可以使你有慚愧心。如果你碰到犯戒的時候,一想起師父那個樣子,不敢,他知道了不得了,不好意思,這個就可以防止犯戒。如果自己受的,馬馬虎虎,哪個曉得你受了沒受,犯就犯掉了,沒有一個節制的心。所以說決定要從師受,這是佛的善巧,叫大家受了不要犯。
四、隨教說,受此戒者,應隨師教,受者後說,勿前、勿俱。異此授受,二俱不成。
第四,「隨教說,受此戒者,應隨師教,受者後說,勿前、勿俱。異此授受,二俱不成」,受戒,照規矩,要自己說的:某人某人,今天一日一夜受什麼什麼戒。師說一遍,他照說一遍。現在因為很多人文化淺,對佛教不熟悉,你叫他說那麼長,他說不來,只好說「能持」就好了。「受者後說」,師先說一句,受戒的人跟著說一句,就像我們受三歸一樣的,師父說「盡形壽歸依佛」,受的人也「盡形壽歸依佛」。「勿前、勿俱」,不要超前,師還沒有說完,來不及先說起來了;或者「俱」,跟師一起說,這個不得戒。
「異此」,假使不是跟在後邊說,比如你在師前說,那表示什麼都懂,你沒有說,我就說了,好像佛學知識很淵博,不得戒;跟師一起說,也不得戒。決定要師說完,你纔說;「異此」,假使不是後說的話,「授受二俱不成」,授的也沒有授給你,要受戒的人也沒有受到戒,都不成立,那就不得戒了。
五、具足受八支,方成近住,隨有所闕,近住不成。
第五,「具足受八支,方成近住,隨有所闕,近住不成」,五戒可以少受幾支,受一戒、二戒、三戒,乃至五戒圓滿的,都可以。但是這個八關齋戒,要麼不受,要受就是八支全受,不允許少受一支。因為一共只有一天一夜,一天一夜連這八條都做不到,你何必受八關齋戒呢?八關齋戒是在家的居士要學習出家人,要近阿羅漢住,發了這個心纔受八關齋戒的,而這八條還做不到,要少兩條的話,那乾脆不受就算了。這八支要具足受,「方成近住」,纔叫近住。「隨有所闕」,隨闕哪一條,「近住不成」,不成立。
六、離嚴飾,憍逸處故。常嚴身具,不必須離,緣彼不能生憍逸故。
第六,「離嚴飾,憍逸處故」,莊嚴的香花,華麗的裝飾,產生憍逸的地方要離開,遠離。「常嚴身具,不必須離,緣彼不能生憍逸故」,這裡邊就是說高廣大床之類的東西,「常嚴身具」,經常用的那些東西,不一定要離開。比如說你有一個床座,已經舊了,經常睡在那裡的,睡上去又沒有感到這個非常好,不會產生憍傲放逸的心,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那也不算,不一定要離。高廣大床,主要指那些特別殊勝的,你不大享受得到的東西。
七、晝夜,謂至明旦日初出時。若不如斯依法受者,但生妙行,不得律儀。
第七,「晝夜」,一晝一夜。「謂至明旦日初出時」,今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受,到明天太陽出來圓滿。「若不如斯依法受者,但生妙行,不得律儀」,依這七個條件行持的,得八關齋戒;假使不是這樣依七個事情如法而受的,只生「妙行」,是一個好的行為,「不得律儀」,戒體是沒有的。這個事情做得很好,不是壞事,但戒體不生。有些人說:「我不殺生,也不偷盜,五戒我都做得到,但是我不要受。」這只是妙行,不得律儀。因為你受戒的勇氣都沒有,你怎麼得律儀呢?受戒要有這個勇氣,這一輩子不殺生、不偷盜,下這個決心纔得律儀,而且還要那麼多條件,從師受、要下座、要恭敬,羯磨的時候不要前、不要俱,要在師以後說等等,條件具足纔能得戒,差一點都不行。
雲近住者,近阿羅漢住,以隨學彼故;或近盡壽戒住;或名長養,長養薄少善根有情,令其善根漸增長故。如有頌曰:由此能長養,自他善淨心,是故薄伽梵,說此名長養。
「雲近住者,近阿羅漢住」,能夠親近阿羅漢住。「以隨學彼故」,你要跟阿羅漢學,要親近他,以這樣子的身份纔能親近阿羅漢住。你如果是在家身份,不持八關齋戒,你沒有資格親近阿羅漢住,也沒有資格跟他學。所以說八關齋戒是在家人學習出家人,親近阿羅漢或者有修有證的出家人的一個必備條件。
「或近盡壽戒住」,這個近住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近阿羅漢住,一個是近盡壽戒住。出家人是盡形壽不殺、不盜,乃至不非時食的。而在家人,一時做不到,要接近出家人盡形壽的戒而住,學習出家人的戒,也叫近住。
「長養薄少善根有情,令其善根漸增長故」,或者叫長養,那些善根很薄弱的有情,使他善根增長。受八關齋戒,對善根薄弱的有情,可以增長善根。我們天天念善根增長,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方式。「如有頌曰:由此能長養,自他善淨心,是故薄伽梵,說此名長養」,舉個頌來證明八關齋戒叫長養。「由此」,受了八關齋戒,「能長養」,長養什麼?「自他善淨心」,增長自己和他人善的淨心。你自己受了戒,使人家起恭敬心培福,也可以使人家起羨慕心,跟你學習,可以增長自己和他人善的淨心。所以「薄伽梵」說這個叫長養。
從此第二,明具八支。論云:何緣受此,必具八支?頌曰:
戒不逸禁支 四一三如次 為防諸性罪 失念及憍逸
「從此第二,明具八支。論云:何緣受此,必具八支」,為什麼受八關齋戒一定要具足八支?「頌曰:戒不逸禁支,四一三如次,為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把八關齋戒分析一下,戒支有四條,不逸一條,禁支三條。按次第,四個是戒,一個是不逸,三個是禁。為什麼要立四一三呢?「為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戒支是防止性罪的,不逸支是防止失念的,禁支防止憍逸的,所以說這八個配起來,就像一副藥湯頭一樣,不能少,決定要如此。
釋曰:前兩句者,離殺等四,名為戒支,防性罪故;離飲酒一,名不放逸支,酒必放逸,犯性戒故;離塗飾等三,名禁約支,以能隨順厭離心故。
「釋曰:前兩句者,離殺等四,名為戒支,防性罪故;離飲酒一,名不放逸支,酒必放逸,犯性戒故;離塗飾等三,名禁約支,以能隨順厭離心故」,這四句都是配好的,都是按了次第來的。八關齋戒裡邊一共八條,分為三個項目。
第一個,戒支,離殺盜婬妄,為什麼要安立戒支?防止性罪,殺盜婬妄是性罪。
第二個,不放逸支,不飲酒。喝了酒必定放逸,有的人他認為自己沒有醉,其實他已經精神受了刺激,行動、說話已經亂了,平時不敢說的話也說出來了,平時不敢做的行動也做出來了,自以為還沒有醉。凡是吃酒的人,都不會說自己醉的,自己有點迷迷糊糊,他還說不醉,還能喝,這是人的自尊心,也有我慢心,他總是要說自己酒量大。
佛為什麼制酒戒是一滴都不能吃呢?因為酒的量,每一個人不同,有的人酒量小的,一點都會醉,所以是從最小量來立的,如果從量大的來立,那麼量小的人吃了就醉了,不是放逸了嗎?所以說酒是必定不能吃,一點也不能吃,這是佛制的。吃了酒之後,必定放逸。吃醉了固然是大放逸,沒醉時精神興奮會小放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放逸,自以為能控制住,實際上早就在放逸,說大話、狂話,這些已經是放逸的表現。吃酒必放逸,這個是肯定的。所以一定要離酒。
放逸之後,會怎麼樣?「犯性戒故」。一放逸的話,會觸犯性戒。我們經常講這個公案,一個優婆塞平時五戒持得很嚴,但是他在信佛之前是個酒鬼,愛吃酒的。信了佛受了五戒之後,酒是戒掉了,但是酒癮還在。有一天,他想:「我吃一點點,不吃醉,佛制放逸,吃醉了要放逸,我不要吃醉就可以了。」他這麼想後就去買了一點酒來吃,然後感到單吃酒沒有菜不行,那該要弄點好的菜配酒,正在這個時候,鄰居的鷄飛進他家院子來了。他說:「這真是有感應了,我想吃菜,就有一個好菜來了。」馬上把鷄抓住,拿人家的東西,價值五錢,離了本處,根本的盜戒犯了。他殺了雞,又犯殺戒。鄰居發現鷄不見了,敲門來問,她說:「你看到我的鷄沒有?」他說:「沒有。」這下妄語戒也犯了。再一看鄰居,是一個年輕的女人,長得非常端正,這時候他以為沒有醉,其實醉掉了,就犯邪婬了。這樣,犯了酒戒一條,殺盜婬妄全部破掉。所以酒戒是防止性罪的,如果酒戒不禁的話,性罪可以根本地全部破掉,這個嚴重性,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自以為吃一點不會醉的,醉的事情已經干出來了,等到你犯戒之後,再後悔都來不及了。
「離塗飾等三」,香花鬘塗身、歌舞伎樂,高廣大床等,這三條是禁約支。禁約支是「以能隨順厭離心」,不要去執著那些享受的東西,要趨向厭離、出離,不要去貪著三界的那些東西。
所以這八條都有一定的作用,這是配齊的,就像中藥的湯頭一樣。
下兩句者,釋上立三支也。所以立第一戒支者,為防性罪故,殺生等四,名為性罪;立第二不放逸支者,防失念故;立第三禁約支者,防憍逸故。
「下兩句者,釋上立三支也」,為什麼立三支——戒支、不逸支、禁約支?
第一防性罪。「所以立第一戒支者,為防性罪故,殺生等四,名為性罪」,殺盜婬妄就是性罪,立這四個戒支,叫你不要去犯性罪,直接給你提出來,不要殺,不要偷,不要妄語,不要婬欲。這些是性罪,要把它止住,所以說立戒支。
第二,不放逸支,「防失念故」,吃了酒之後,正念會失去,失去正念就要放逸。所以說不要吃酒,可以提起正念、避免放逸。
第三,禁約支,「防憍逸」,憍逸是自以為了不得,飄飄然的。一般失意的人,他不會憍逸,而有一點點成就,或者人家一捧,憍逸就來了,這個很多。所以儒家也說,少年得志大不幸。年輕的人得志,做了官或者發了財,或者是成了名,這是大不幸。為什麼?你得了這個之後,人家一捧你,名一傳,就飄飄然,進步不了了,什麼煩惱、放逸的事情都會幹出來,所以這個是防止憍逸。
這八條分了三支,原因就是這樣。戒支是防性罪的;不放逸支是防止失念,失了念之後,就要犯性戒;第三個禁約支,防止憍逸,可以趨向出離。
而說此八名八齋支者,依經部宗,此之八種,總名為齋,別說為支。支者分也,以別成總,得支名故,是故齋名,假而非實,如車眾分攬眾分成名為車也,及四支軍攬象馬車步四支成名軍也,五支散等攬五分藥成名散也,其車、軍、散三,是假名也。
這八條為什麼叫八齋支?齋、支,這兩個字什麼意思?「依經部宗」,先說經部的。「此之八種,總名為齋」,這八種總的名字叫齋。「別說為支」,每一條又叫支。「支者分也」,支就是支分。「以別成總,得支名故,是故齋名,假而非實」,「以別成總」,八條合攏來叫一個齋,裡邊的每一條是它的支分。「是故齋名,假而非實」,所以「齋」這個字,經部的說法是假安立的,沒有實體的。
打個比喻,「如車眾分」,一個車有輪子、軸、車身、車廂、發動機等等,這些東西合攏來叫車,這個車在哪裡呢?車是拿不出來的。你一找的話,這個是輪子,這個是軸,這是坐的車廂,每一個支分在,但車拿不出來,具體的東西都是各種零件,所以車是假名安立的。
另外是軍,古印度是四種,象兵、馬兵、步兵、車兵這四種叫軍。這個軍就是象、馬、步、車合攏來的,離開象、馬、步、車,軍在哪裡呢?假立的一個名。再比如一種藥叫五支散,它有五分的藥合起來叫五支散,這個散也是假名字,離開這五個藥,哪裡有這個散呢?樹林的林也是一樣,很多的樹合攏來叫樹林,將樹一棵棵地移開,那個林在哪裡?獨立的林是沒有的。
所以說總的名字是假的,下邊具體的東西纔是有實體的,這是經部的說法,齋是假的。「其車、軍、散三,是假名也」,車也好,軍也好,散也好,這是假安立的,是各式各樣的支分總起來叫車、軍、散。這是經部的說法。
若薩婆多宗,離非時食是齋體,八中一故,亦齋支。所餘七支,八中一故,是齋支,非是離非時食,非齋也。
有部有不同的看法。什麼叫齋?「離非時食」,第八條「不非時食」是齋的體,齋是有實在的東西。
「八中一故,亦齋支」,總的是齋,這八支都叫齋,但是齋不像經部一樣是假名,是有實體的,是不非時食。不非時食本身是齋,又是齋支,因為總的也叫齋,不非時食是八種之一,也叫齋支。其餘七支也是八中之一,都是齋支,但是不能叫齋。
所以說我們學法要有體系。沒有體系、東抓西抓的,那就是不成套,不成套就不能解脫。學法要專精一門,一門通了之後,學其他的就容易了,因為佛法是相通的。當然雖說相通,每一種體系卻是不同的。如果唯識跟中觀合起來講,或者把唯識跟《大乘起信論》的體系合起來講,那就矛盾百出。《大乘起信論》,真如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真如能隨緣的。而唯識裡邊真如是無為法,無為法不會動的,不會隨緣的,如果隨緣,就是有為法。所以這裡邊,同一個名相,在不同體系里作不同的解釋,作用也不一樣。你若亂湊的話,表面上看起來學問很大,什麼經都通,實際上是一竅不通。現在有些雜誌、文章天花亂墜地寫了一大篇,內行人仔細分析一下,裡邊矛盾也不少。書看得很多,東抄西抄的,不一定就是學問,這衹是文抄公。文抄公在文壇里是絶對受反對的。
從此第三,明不受近事得近住。論云:為唯近事即得受近住,為余亦有受近住耶?頌曰:
近住余亦有 不受三歸無
「從此第三,明不受近事得近住」,不受五戒,也可以受八戒。但是「不受三歸無」,沒有受三歸的人,不能受近住,近住的戒體不能發的。
「論云:為唯近事即得受近住,為余亦有受近住耶」,《俱舍論》裡邊提個問題:是不是只有受五戒的近事(居士),能夠受八關齋戒?一般說,先受三歸,再受五戒,再受八戒,沒有受五戒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受八戒啊?
「頌曰:近住余亦有,不受三歸無」,受了五戒再受八戒,當然是可以,沒有受五戒的,也可以發近住戒。沒有受過三歸的,不能受近住戒,不能發戒體的。那一次溫州有幾個居士,說三歸來不及,先受八戒。沒有三歸,不能受近住戒,不得戒體。這是有依據的,不是亂套的。
釋曰:余亦有者,余謂三歸也。不受近事,但受三歸,亦得近住,故言余亦有。不受三歸,必不得近住,故言不受三歸無。或有不知要受三歸方始發戒,或復忘誤,直受近住,亦發得戒。由意樂力,發律儀故。
「釋曰:余亦有者,余謂三歸也。不受近事,但受三歸,亦得近住,故言余亦有」,這裡的「余」指受了三歸,不受近事。近住是單受三歸的也可以,不受三歸的不行。但有的論師說,這個講三歸不大對頭。
近住戒,除了五戒居士以外,單受三歸的,也可以受的。但是,「不受三歸,必不得近住」,假使不受三歸的話,那你決定不能得近住的戒體,「故言不受三歸無」。如果你將來辦道場的時候,有居士要受八關齋戒,他三歸依還沒有受,而說:「我能不能先受個八關齋戒,以後再來補三歸?」這個不行,否則戒師是有罪的。
「或有不知要受三歸,方始發戒,或復忘誤,直受近住,亦發得戒」,這是對受戒的人說,假使他不知道要受三歸之後纔能受近住戒、生起近住戒,或者忘掉了,或者搞錯了,直接去受近住,對受戒的人來說,他一心地要受八戒,因為他意樂心強,也可以得近住律儀。但是授戒的戒師有罪。所以我們做戒師的不能隨便。固然那個受戒的是得戒了,但是傳戒的人有罪。所以不能亂傳,一定要先確認他受了三歸的,纔能傳。三歸如此,具足戒也有同樣情況,受者不懂的話,他去受戒,也可以得戒。
從此第四,明近事戒。一、明發戒時,二、會經文,三、明三品戒,四、明三歸體,五、明離邪行,六、明娶妻不犯,七、明離虛誑語,八、明遮飲酒。
「從此第四,明近事戒」,八戒講完,講五戒。五戒裡邊具體的事情很多,分了八科,一科一科講。
此下第一,明近事律儀。依經部宗,受三歸,名三歸近事,後說五戒相,名五戒近事。受三歸時,未發五戒,於此五戒,隨受多少,皆發得戒。
「此下第一,明近事律儀」,經部的說法,受三歸的時候,也叫近事。這個居士受了三歸,叫三歸近事;給他授了五戒,叫五戒近事。一個是三歸近事,一個是五戒近事。受三歸的時候,那時還沒有發五戒。五戒中酒戒不能不受,其餘四條可以受一條、二條、三條、四條,隨你受多少,都可以。「隨受多少,皆發得戒」,都能夠生起戒體,這是經部的說法。
若薩婆多宗,受三歸竟,即發五戒。要須五戒,方名近事。
「若薩婆多宗,受三歸竟,即發五戒」,受了三歸之後,五戒的體就有了。「要須五戒,方名近事」,沒有五戒,不能叫近事。所謂三歸近事,在有部是反對的。凡是講近事,決定要有五戒,實際上五戒的戒體,他是生起來了,但是戒相沒有給他說,這是可以的。所以說受了三歸依之後,本身五戒的戒體已經發起,「即發五戒」。要五戒的戒體,纔能叫近事。
故論云:如契經說:佛告大名,諸有在家白衣男子,男根成就,歸佛法僧,起殷淨心,發誠諦語,自稱我是鄔波索迦此雲近事,願尊憶持,慈悲護念。齊此名曰鄔波索迦,為但受三歸,即成近事?引經起問。
「故論云:如契經說」,《俱舍論》引一部經上的話,「佛告大名,諸有在家白衣男子,男根成就,歸佛法僧,起殷淨心,發誠諦語,自稱我是鄔波索迦」,鄔波索迦就是近事,這是新譯,舊譯是優婆塞。「願尊憶持,慈悲護念。齊此名曰鄔波索迦」,引經上的話,受三歸,做居士的時候,要怎麼做呢?「佛告大名」,大名是一個人,佛告訴他,假使白衣男子,要受三歸做居士,需要怎樣的條件呢?
假使有一些白衣的男子,在家的男人。「男根成就」,受戒的男子當然要男根成就,假使對女子的話,女根成就。有部說歸依三寶是要得五戒體的,所以二根、黃門不能得戒,也不能受歸依。「歸佛法僧」,他一心地歸依佛法僧,以佛法僧為最高的準則,一心依靠、歸投、求救於佛法僧。「起殷淨心」,殷勤的、清淨的心。前面講過,受戒的時候,一定要起這個心,菩薩戒里也講過,發恭敬、清淨的殷重心。「發誠諦語」,真誠說話,不是嘴裡一套心裡一套。怎麼說呢?「自稱我是鄔波索迦」,說自己是居士,是鄔波索迦,希望尊(就是世尊,佛)「憶持」,憶念我,慈悲護念我。如此說了之後,就叫鄔波索迦。
「為但受三歸,即成近事?」這是問題,是不是單受個三歸就成近事呢?
外國諸師說,唯此即成。經部宗答:唯此三歸,即成近事也。
「外國諸師說,唯此即成」,外國諸師指的是經部。經部的論師說,只要受了三歸,就是近事,不受五戒也可以。「經部宗答:唯此三歸,即成近事也」,經部認為,受了三歸就可以叫近事。
迦濕彌羅國諸論師言:離近事律儀,則非近事。有宗義也,要五戒名近事。
「迦濕彌羅國諸論師言:離近事律儀,則非近事」,而迦濕彌羅的那些有部論師,他說離開了近事律儀(五戒),不能叫近事。「有宗義也」,這是有部的主張,要受了五戒纔能叫近事,這是辯論。
若爾,應與此經相違。經部難也。此大名經,但說三歸不言五戒也。此不相違,已發戒故。有宗答也。何時發戒。經部征。已上論文。頌曰:
稱近事發戒 說如苾芻等
「若爾,應與此經相違」,經部說,照你有部這麼說,你與經相違。佛說受三歸就是近事,鄔波索迦,你怎麼說要受五戒纔叫近事呢?
有部說,「此不相違,已發戒故」,這個沒有矛盾,受三歸,五戒的戒體已經有了,可以叫近事了。經部問,你既然說受了三歸,五戒體已經有了,「何時發戒」,戒體什麼時候發的呢?五戒沒受,怎麼發起五戒的體呢?
「頌曰」,有部回答,「稱近事發戒」,在說是近事的時候發五戒。「說如苾芻等」,打個比喻,在白四羯磨的時候,比丘戒就成立了,不要說二百五十條,纔得比丘戒。三歸一樣的,三歸一說,五戒的戒體已經有了,這是用比丘戒的情況來做比喻。
釋曰:稱近事發戒者,答發戒時也。大名經中稱近事言此時發戒,謂經云:自稱我是鄔波索迦,願尊憶持、慈悲護念,此時即發近事五戒,稱近事等言,便發律儀故。本求戒心擬受五戒,故受三歸即發五戒。以經復說,我從今日乃至命終捨生言故。此經意說舍殺生等,略去殺等,但說捨生。故於前時,已發五戒。
「釋曰:稱近事發戒者,答發戒時也」,圓暉法師解釋,就在說自己是鄔波索迦的時候,發五戒戒體的。「大名經中」,他舉一個經,《大名經》。「稱近事言,此時發戒」,自稱我是鄔波索迦的時候,已經發了五戒。「謂經雲」,他把《大名經》更詳細地引一下,經是這麼說的。「自稱我是鄔波索迦,願尊憶持、慈悲護念,此時即發近事五戒,稱近事等言,便發律儀故」,自己說近事等這句話的時候,五戒律儀就發出來了。
「本求戒心,擬受五戒故」,你來受三歸的時候,本來就有想求受五戒的心,「故受三歸,即發五戒」,你說了三歸的話,根據你的願心,就起五戒的戒體。這個話好像是勉強,他還有依據。「以經復說」,經里還這麼說,自稱是鄔波索迦之後,「我從今日,乃至命終,捨生言故」,他從現在開始,乃至命終,「捨生」,這個捨生不是自殺,舍殺生,就是不殺。「此經意說舍殺生等」,就是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自己稱了鄔波索迦之後,還要說從現在開始乃至命終,不殺、不盜等等,這個「舍殺生」略了一個「殺」字,就是「捨生」。「故於前時,已發五戒」,所以在說三歸的時候,已經發戒了,因為下邊還有五條戒的戒相。
說如苾芻等者,舉喻釋成也。說謂經說舍殺生等,由如苾芻一白三羯磨竟發苾芻戒,後說四重學處者,令識相堅持;近事戒亦然,先受三歸已發近事戒,後說捨生等,令識相堅持,是故近事必具律儀。
「說如苾芻等」,再打個比喻,比丘也是這樣。「舉喻釋成也」,在法上成立之後,還要打個比喻,使人家更明白。
「說」,經里說的,「說舍殺生等,由如苾芻」,他不殺,不盜,不婬,這些跟比丘一樣的。比丘登比丘壇的時候,一白三羯磨,羯磨完了,比丘戒體就有了,這個時候沒有給他說戒相,後來說四個重的學處,四個根本戒說一下,還有二百四十六條都沒有說,但是比丘戒體全的,都有了。「令識相堅持」,開始羯磨的時候,戒體已經有了,後來說四個重的學處、四個性戒,叫他明確這些事情不要做,「堅持」,要堅持不要做那些壞事情。這個只不過是叫他戒相認識清楚,並不是這個時候發戒體的。
「近事戒亦然」,比丘戒如此,近事戒同樣。先受三歸的時候近事戒體已經有了,後來說舍殺生等等,只不過是叫你認識戒相,不要違犯。比丘戒跟居士戒同樣的,戒體是先生的,後來是「令識相堅持」,知道戒相,不要殺,不要偷,一個一個具體的講了之後,使你能夠堅持不犯。「是故近事必具律儀」,所以說,稱近事(鄔波索迦)的話,決定有五戒,這是有部的說法。
從此第二,會經文。頌曰:
若皆具律儀 何言一分等 謂約能持說
「從此第二,會經文」,這麼講,與經上有些話好像有矛盾,下邊會通經文。
「頌曰:若皆具律儀,何言一分等,謂約能持說」,經部又問,照你這麼說,受了三歸依之後,都有五戒的戒體,那為什麼持五戒的時候,在四個性罪裡邊可以持一條、二條、三條乃至四條呢?之所以說持一條、兩條,並不是真正的戒體只有一條、兩條,是說這五條戒裡邊,他能做到幾條。
釋曰:前兩句引經難,後一句通釋也。
「釋曰:前兩句引經難」,前面兩句引經里的話,來問難有部。「後一句通釋」,後面一句疏通、解釋。
經部師言:若具律儀方名近事,何故世尊言有四種?一、能學一分謂一戒也,二、能學少分謂二戒也,三、能學多分謂三戒四戒也,四、能學滿分謂五戒也。
「經部師言」,這一連串都是經部、有部的辯論。經部說,你前面說受了三歸就有五戒,並且引《大名經》來作證明,「若具律儀方名近事,何故世尊言有四種?一、能學一分,二、能學少分,三、能學多分,四、能學滿分」,照你說,一定要具足五戒纔叫近事,為什麼經上佛說,近事有四種,一種是只能持一分的,即性戒只持一條的,一種是能持兩條的,一種是能持多分的,三條的、四條的,一種能持滿分的?這是什麼原因呢?
謂約能持說者,有宗通釋也。理實近事,須具五戒,謂約能持,說一分等,能持先所受故,說能學言;若不爾者,應言受一分等,經既不言受一分等,明知能學,約能持說。
「謂約能持說」,有部解釋,體是有的,但是他能持的有一條、兩條、三條。「有宗通釋也,理實近事,須具五戒,謂約能持,說一分等」,就能持來說,能持一分,能持二分、多分、滿分,戒體都是有的,但是你能做到的,可以少一點,持一條的,持兩條的,乃至持五條的。「能持先所受故」,以前受的五條裡邊,能持幾條。「說能學言」,能持幾條叫能學,經上說能學一分、能學二分,是指能持多少。
「若不爾者」,反過來說,假使不是照這個說法,戒體開始沒有得到,另外受的時候,可以受一條、兩條的,應當說受一條、兩條,怎麼是學一條、兩條呢?如果說受的戒是一條、兩條,那麼五戒的戒體就變成了一條、兩條,而有部說戒體是全的,在五條裡邊,你只不過是能持幾條,還有些不能持,並不是戒體沒有。這是經部、有部的辯論。
從此第三,明三品戒。論云:此近事等,一切律儀,何緣得成下中上品?頌曰:
下中上隨心
「從此第三,明三品戒。論云:此近事等,一切律儀,何緣得成下中上品」,「三品戒」,我們經常說,受戒要得上品戒,近事、比丘等等這些戒,分上、中、下品,是根據什麼分的?當然是發心的殊勝。在登比丘壇的時候,希望大家,第一是出離心,最好是發菩提心,甚至為將來要成佛、度眾生、住持正法,要發這個大的心,得的戒品是上品,如果你發一個逃避世間或者求清閒的心,這個是下品。受戒的時候,發心很重要。
釋曰:上品心受戒,得上品戒,乃至下品心受,得下品戒,故戒隨心,有三品別。由此理故,或有羅漢,成下品戒,異生成上品戒。
「釋曰:上品心受戒,得上品戒」,看你發的是什麼心。不管你的戒場如何清淨,戒師如何合格,你自己發心是下品,你得的戒還是下品戒;反過來,如果戒師不清淨,儀式不如法,那麼你發心再殊勝,不得戒。這為什麼?條件不夠。假使其他的條件都如法,你發上品心受戒,得上品戒;假使發中品心,得中品戒;「乃至下品心受,得下品戒」。所以說受戒的時候,自己心要好好發起來。
我們受歸依也一樣,你要真正發起來,歸依佛法僧,將來自己要成就佛法僧,成就自性三寶,這個發心就殊勝。你一開始學佛,將來成佛的道路已經給你開出來了。如果你發心歸依,是恐怕自己發不了財,或害怕鬼神侵犯你,這樣子來求佛救,可不可以?可以是可以,佛還是會救,但只為自己,這是下品。
「故戒隨心,有三品別」,所以說得的戒,戒品的高下,那就是看你的發心的差別。往生也一樣的,三品往生,九品往生,都是看你發心怎麼樣子,重點還在發願。確切地說,三品往生都要發菩提心。淨土宗,又不是二乘,更不是人天乘,都是大乘的法門,哪有不發菩提心呢?不發菩提心,怎麼叫大乘呢?摩訶衍,大乘就是發菩提心的人修的法。所以你既然修淨土,大乘法門,如果只做自了漢,乃至於為了人天福報,不發大乘心,這個不稱。受戒也是,看你的發心是上、中、下哪一種。
「由此理故,或有羅漢,成下品戒,異生成上品戒」,這裡的意思是,阿羅漢受比丘戒的時候,也可以成下品戒;凡夫發殊勝的上品心,也能得上品戒。這就要看菩提心有沒有,有沒有成佛度眾生的一個願。所以說,阿羅漢如果發的是自了漢的心,當然他的戒是下品的;凡夫發的是殊勝的菩提心,是成佛度眾生、住持正法的願,當然是上品戒。所以說戒的上品或下品,看發心而定,不在乎你人的品位高下。國王受戒,跟一個要飯的受戒,也根據他發心好不好。不見得國王去受戒,一定是上品。要飯的發菩提心、殊勝心,就是上品;國王如果是為了逃避世間苦惱,為了自己的安逸、清閒,恐怕還是下品。所以說,這個發心的殊不殊勝決定了戒的上、中、下品。
從此第四,明三歸體。論云:諸有歸依佛法僧者,為歸何等?頌曰:
歸依成佛僧 無學二種法 及涅槃擇滅 是說具三歸
「從此第四,明三歸體」,佛教徒起碼都受過三歸,沒有三歸不叫佛教徒,那麼三歸的體是什麼?能夠如法地回答的人,恐怕不多。
「論云:諸有歸依佛法僧者,為歸何等」,歸依三寶,到底歸依的是什麼?是不是歸依佛(一個人),歸依法(佛的三藏十二部)?這個我們一般說的,歸依佛兩足尊,乃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歸依法,一切的經典;歸依僧,那些菩薩、羅漢,乃至現在出了家的這個僧。是不是?這個是從形相上說,當然不能叫錯,但是這樣還膚淺,有部是理智比較發達的,追得很深,問到底歸依什麼?
「歸依成佛僧,無學二種法,及涅槃擇滅,是說具三歸」,三歸的體,是成佛的無學法,乃至成僧的有學、無學法。歸依佛,是歸依成佛的無學法,這是歸依佛的體,並不是歸依佛的人。歸依僧,首先不是歸依凡夫僧,也不是歸依聖僧的人,而是歸依成就聖者的有學、無學法。歸依法,就是歸依涅槃,就是最究竟、最了義的法。從這裡我們看,整個三歸,都是歸依法。
釋曰:歸依佛者,不歸佛身,但歸依成佛無學法。由無學法,能成佛故;又佛得無學法,是殊勝故;又佛得無學法,能覺悟一切故。由此三義,故歸依也。無學法者,謂佛身中,盡、無生智,無漏五藴為體。
「釋曰:歸依佛者,不歸佛身」,歸依佛,並不是歸依佛這個人。
「但歸依成佛無學法」,這是有部的說法。成佛靠什麼?就是大乘的無學法,這個法就是歸依佛的體。「由無學法,能成佛故」,成佛就是靠這個無學法而來的。「又佛得無學法,是殊勝故」,佛得到了這個無學法,因此成為殊勝的三界至尊。「又佛得無學法,能覺悟一切故」,佛能夠度一切眾生,也靠這個無學法;佛的一切功能、一切尊貴都要靠這個無學法。真正歸依佛,就歸依這個無學法,那纔是最究竟的歸依佛。「由此三義,故歸依也」,因為這三個意思,歸依佛,總的來說,就是歸依無學法。
什麼叫無學法?「謂佛身中,盡、無生智,無漏五藴為體」,就是佛的最高的智慧,盡智、無生智。成無學的時候,一個叫盡智,一個是無生智。利根和鈍根阿羅漢都有盡智,利根阿羅漢纔有無生智。而佛是大利根,所以盡智、無生智都有。佛身上的盡智、無生智,就是佛的無學法。這個無學法,以無漏的五藴為體。因為它本身是智,是無漏的慧心所,有慧心所決定有心王,心王是識藴,心所是行藴,必定有受、想的心所相應,就是受藴、想藴,決定有他的道共戒(無表色),也有色藴,所以這是無漏的五藴。
歸依僧者,謂歸依成僧二種法,所謂學法、無學法。此二種法,能成四向四果僧故,故歸依也。
歸依僧是歸依什麼?「謂歸依成僧二種法」。什麼叫僧呢?嚴格地說是聖僧,成就了聖者纔能叫僧,一般的凡夫,只不過是僧的因,將來能成僧。成僧的兩種法,一個學法,一個無學法。學法,成就初果、二果、三果等;無學法,最後成就四果。「此二種法,能成四向四果僧故」,所謂四向四果的僧,就靠這有學、無學這兩個法。僧之所以成僧,僧所以殊勝,僧之所以能夠利益眾生,都是因為他有學法、無學法,所以說真正歸依僧,是歸依成僧的有學、無學法。
歸依法者,唯歸涅槃。涅槃即擇滅也。一切眾生身中,所證擇滅,是善是常,寂滅一相,故通歸依。
歸依法是什麼呢?廣義地說,三藏十二部都是法,而根本上,都是通向涅槃的大路,總歸起來最了義的法是涅槃,所以說真正歸依法,「唯歸涅槃」,只是歸依涅槃,涅槃就是擇滅。
「一切眾生身中,所證擇滅,是善是常,寂滅一相,故通歸依」,一切眾生身里所證到的擇滅,這個擇滅是一相的,「寂滅一相」,都是空性。這個都是善的,又是常的,無為法。是常的、寂滅的、一相的。所以「通歸依」,一切眾生所證的擇滅,都一起歸依,這是所歸依法的體如此。這是有部本來的說法。
若依論主,歸依佛者,非直歸依佛無學法,亦歸依佛身。以損生身,成無間罪,故知佛身亦真佛體,故須歸依。歸依僧者,亦歸僧身。以所依身是苾芻故,故通歸依。此能歸依,語表為體。
但是世親論主稍微修正了一些。「若依論主」,根據世親菩薩的說法,「歸依佛者」,不但是歸依成佛的無學法,也歸依佛身,這個也很簡單,佛既然身上有無學法,這個佛也是尊貴,普通的人沒有,那當然佛這個身也值得歸依,他也有依據。「以損生身,成無間罪故」,因為你損害生身,出佛身血,以噁心出佛身血,要成無間罪,稍微出一點點血,就要成無間罪的,而且是很重的無間罪,比殺父、殺母還要厲害。由此證明佛身非常尊貴,也是我們歸依的對象。當然佛身為什麼那麼尊貴,因為有無學法。
「故知佛身亦真佛體」,所以佛的身也是佛的體,也應當擺放在歸依佛的體裡邊,因為他有了那個法之後,佛的身也是屬於佛體,所以也要歸依。前面的說法是依法不依人,全部依法,有些極端。依法不依人,但這個法是寄托在人身上的,那你還得要歸依佛的身體。活生生的佛陀,也是要歸依的,「故須歸依」。
歸依僧,同樣,也要歸依聖僧,那些三果四向的賢聖僧,假使大乘的就是菩薩,也要歸依他們的身,就是有情。「以所依身是苾芻故」,一般嚴格來說,出家的叫僧,三果四向的那些聖者,他們的有學、無學法在身上,值得歸依,本身又是比丘,也是我們歸依的對象。
「此能歸依,語表為體」,所歸依是佛、法、僧,能歸依的是什麼?語表業,「語表為體」,因為要說的。我們要說「歸依佛,歸依法」,這一定要說的,不說不成歸依。歸依法,就是涅槃,這個是一致的,所以沒有再說。
問:歸依者何義?答:是救濟義,由歸三寶,解脫苦故。
「歸依者何義」,什麼叫歸依呢?「是救濟義,由歸三寶,解脫苦故」,歸依三寶之後,可以把我們從苦裡救出來,解脫苦,歸依就是求救,也是投靠的意思。
如世尊言:眾人怖所逼,多歸依諸山山神名也。園苑及叢林亦神名也。孤樹制多等孤樹,神,制多,外道塔也。此歸依非勝,此歸依非尊,不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
「如世尊言」,這個下邊舉一個頌。「眾人怖所逼,多歸依諸山,園苑及叢林,孤樹制多等,此歸依非勝,此歸依非尊,不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世間上很多人被一些苦惱、恐怖所逼,想解脫,但有一些錯誤的歸依,這又分了幾類。
第一種,被苦惱、恐怖所逼,比如碰到王賊兵害、怨賊之類的苦,他逃到山上去,「多歸依諸山」,到山上去求山神,歸依山神,希望解脫這些苦。
第二種,「園苑及叢林」,有些人受到愛別離苦,比如失戀,女友不要他了,或者是破產,或者是家人死掉了等等,心裡憂惱得不得了。他跑到花園裡去散散心,或投靠苑裡的神,希望他來解除苦惱。
第三種,有些人受到一些飢渴,假使活命的方法沒有了,走投無路,他到叢林裡邊,去求那些叢林裡的神,求樹神,孤樹就是大樹。也有的要求發財,求生育孩子什麼的,世間的方法求不到,就求樹神。
或者有些人覺得現在太苦了,希望下一輩子好一點,去拜外道的塔。制多就是塔,佛教的塔也叫制多,但這裡專門指的外道塔。
「此歸依非勝」,這種歸依不殊勝,「此歸依非尊」,也不尊貴。註解里說,「非勝」指不能離三惡道的苦,「非尊」指離不開人間的苦。
歸依這些,連三惡道的苦都離不了,進一步,人間的、天上的苦、三界的苦更離不了。這些歸依都不殊勝。為什麼?它沒有這個能力嘛。你要求就求一個最有能力的人,不能求一個沒能力的人。真正至高無上的是佛陀,所以應當歸依佛陀。前面那些歸依,「不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你歸依那些神,並不能解脫一切苦,人天苦、三惡道苦,都解決不了。
諸有歸依佛,及歸依法僧,於四聖諦中,恆以慧觀察,知苦苦諦知苦集集諦,知永超眾苦,知八支聖道道諦,趣安穩涅槃滅諦。此歸依最勝,此歸依最尊,必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是故歸依,普於一切受律儀處,為方便門。
「諸有歸依佛,及歸依法僧,於四聖諦中,恆以慧觀察,知苦知苦集,知永超眾苦,知八支聖道,趣安穩涅槃,此歸依最勝,此歸依最尊,必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這是正確的歸依,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這個一點不迷信。有部是非常理智的,歸依佛法僧,重點還要歸依那些成佛的無學法,成僧的學、無學法,與歸依涅槃,那你是離不開法的。
歸依佛法僧之後,「於四聖諦」,苦集滅道。「恆」,時時刻刻不斷地以智慧去觀察,觀察什麼?「知苦」,這個世間是苦,確實是苦,不是假的苦。有的人,嘴裡說苦苦苦,回頭看電影,看電視,看得忘乎其形,高興得不得了,這苦啥呢?你嘴裡說苦沒有用。吃酒的時候高興,作起詩來了,這個苦哪裡去了?這些都是不知苦。真正知苦,覺得世間上毫無樂趣,最好的國王的位子,什麼享受拿過來都不要。佛就是這樣,天人獻玉女,那是最好的女人,獻給佛享受,佛不要。這個是苦東西,髒東西。所以真正知苦的人實在很少,如果你真的知苦,就不會說出那些謬論。
「知苦集」,苦的因,集諦。認識了苦,苦的因也要知道。「知永超眾苦」,也知道這些苦、集是可以超出的,而且永遠超出的,這個當然指的是滅諦。「知八支聖道」,要離開苦和苦的因,要修什麼呢?八聖道,道諦。「趣安穩涅槃」,能到達最高的、無上的滅諦的境界。
所以說歸依三寶很理智的,苦集滅道要修的。你如果離開慧,求三寶,「你救救我,加持我成佛,加持我離苦」,這樣子求,心倒是好,但沒有行動是不能解脫的。如果佛能夠加持我們吃一顆藥,或者手一指,一道光過來,你成佛了,什麼苦都解脫了,那麼世間上怎麼還有那麼多受苦的眾生呢?這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糊裡糊塗,對四諦法不了解,甚至於出了家還俗。怎麼一回事呢?修行畢竟是要靠自己的。離開佛教,你沒有方向,沒有方法,當然不能解脫;但是方法來了,教導也有了,你不去做,那你怎麼會成佛呢?就像有病要吃藥,藥很好,很名貴的藥,但你不吃,你怎麼會好呢?你說藥苦得很,不吃,你的病怎麼會好呢?修行是要有點苦的,如果一天到晚跟地主一樣享受,要解脫生死的苦,不可能!
釋迦牟尼佛纔降生的時候,一個阿私陀仙給他算命,說太子長得非常好,三十二相,在家成轉輪聖王,出家成佛,沒有說他既能作轉輪聖王又成佛,一舉兩得。既享受最高的在家的福報,又能得到出家的最高無上的智慧,不可能的。要麼是出家成佛,要麼在家,成最高的轉輪聖王,不可能兩個都得。儒家也說,熊掌、魚,都是我所欲的,但是魚和熊掌不能兼得,要麼舍魚得熊掌,要麼舍熊掌得魚。出家跟在家兩個合起來,你想一舉兩得,做不到。所以說我們選擇道路,真正要解脫生死,成佛度眾生,唯一的道路,佛已經示現了。如果要選在家的,最高是做轉輪聖王,以十善法教化眾生。
「是故歸依,普於一切受律儀處為方便門」,所以說,歸依是「一切受律儀」,什麼戒,最基礎的方便——三歸依。離開三歸依,談不上受戒,所以我們每一次受戒,都要說三歸依。三歸依有五個層次,第一個三歸依是翻邪三歸,本來你不是佛門弟子,在邪路上走的,把你轉過來,走入正途。受五戒的時候,五戒的三歸;受八戒的時候,八戒的三歸;受十戒的時候,十戒的三歸;乃至受具足戒的時候,具足戒的三歸。在每一個受戒的時候,都要受三歸,這些三歸卻不一樣,有層次高低。
此第五,明離邪行。論云:何緣世尊於余律儀處,立離非梵行,唯於近事一律儀中,但制令其離欲邪行?離欲邪行者,自妻不非時也。頌曰:
邪行最可呵 易離得不作
「從此第五,明離邪行。論云:何緣世尊於余律儀處,立離非梵行,唯於近事一律儀中,但制令其離欲邪行」,其他的戒,都是要離非梵行,一切婬欲都要離開的,而近事戒(居士戒)裡邊,只要離開邪婬就可以了,這是什麼原因?
「離欲邪行者,自妻不非時也」,自己的妻不非時、非分的,這不算犯。有的人以為對自己的妻就沒有邪婬,對自己妻如果做過分的,不是合適地方,不是合適時候,或者其他的一些因素,也是犯邪婬。這裡的問題是說,為什麼其他的律儀,包括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叉摩尼、八關齋戒都是要離非梵行,一定要絶對離欲,婬欲都要離開,而在近事戒裡邊,只要離開邪婬就可以呢?
「頌曰:邪行最可呵,易離得不作」,三個原因。
邪行是最可呵斥的,在世間上,大家都呵斥的;非梵行,一般說是世間上並不反對。當然,你要出離是不行的。最可呵的,是邪行。
「易離」,同時,這個容易出離。離開邪婬,一般人還做得到,假如要離開非梵行,一般人做不到。有些在家的青年人,對他說成佛很好很好,你要離開女朋友,學佛去,他不干,他最放不下這個了。
海公上師經常說,像這些人,菩提道場,佛的法座叫他去坐,說你坐這裡四十九天成佛,不要四十九天,坐四十五分鐘就成佛,他也不坐的,成了佛,女朋友不是就離開他了?他捨不得。所以對這些欲邪行,一般是容易離,但是說離非梵行,有的人覺得非常不願意。很多人就是這樣,信佛很好,你為什麼要出家呢?出家是離非梵行,他想不通。這樣子的人很多,寫信來問我,跟我討論這個問題,「在家不是一樣修行嘛,不是一樣能成就,為什麼要出家呢?」好幾封信來討論這個問題。
「邪行最可呵」,必定要離的。「易離」,同時容易離開,不像那個非梵行,一般都做不到。「得不作」,聖者證了聖道以後,他天然不做邪行,而非梵行,初果、二果還有,這是第三個原因。所以佛在居士戒裡邊制離邪行,因為居士纔開始信佛,不能要求太高。離邪行他是做得到的,而且是最可呵的、最不好的,先把它除掉。
釋曰:此有三意,制欲邪行。一、最可呵責,侵他妻故,感惡趣故,非非梵行。二、易遠離故,謂邪行易遠離,在家耽欲,離非梵行難,故不制離非梵行也。三、得不作故,謂諸聖者,於欲邪行,決定不作,得不作律儀。經生聖者,性戒成就,雖易多生,亦不犯故;離非梵行,則不如是,謂初二聖,有自妻故,有非梵行。
「釋曰:此有三意,制欲邪行。一、最可呵責」,為什麼呢?「侵他妻故」,侵犯人家的妻子,這個是世間上最不道德的事情。而且要感惡趣的,從因上說極不道德,從果上說,極大的苦趣,都是佛呵斥的。而非梵行,卻不是如此,世間上的人並不呵斥它,他也不侵犯他人的妻子,也不一定感惡趣。
第二,「易遠離故,謂邪行易遠離,在家耽欲,離非梵行難,故不制離非梵行也」,在家的人耽著五欲,你叫他離開一切的婬欲事情,他做不到。對於不邪行,他還可以做到。接引那些纔信佛上路的人,你不能要求太高,幼兒園的學生,叫他考博士去,那怎麼考呢?所以不制離非梵行。
第三,「得不作故」,什麼叫不作?「謂諸聖者,於欲邪行,決定不作,得不作律儀」,聖者,見了道以上,對邪行這個罪惡,決定是不做的。他為什麼不做呢?「得不作律儀」,他的道共戒就會天然地對這個事情絶對不做,他得了道共戒,不會再犯的。「經生聖者,性戒成就,雖易多生,亦不犯故;離非梵行,則不如是」,經生聖者,初果、二果還要投生,投生以後,因為他的無漏道共戒有法前得、法後得,性戒成就,他天然不會犯性戒,殺盜婬妄不會犯的,這裡的婬指邪婬。「雖易多生」,雖然多次投生,預流果七返生死,「亦不犯故」,也不會犯。就算隔胎迷了,但是性戒存在,天然不會犯的,即使他投生的地方沒有佛教,他也不會犯。
但是離非梵行,卻不是這樣。初果、二果的聖者,有時候還是有妻子的,因為他欲界的煩惱還沒有離完。欲界的九品煩惱斷了一、二、三、四、五品,這是初果,六品以上的是二果,他欲界煩惱沒有斷完,有的聖者現在家身,就有妻子之類的,有非梵行,但是邪婬絶對沒有。
由上三因,是故近事,制欲邪行。若不爾者,應經生聖犯近事戒,有自妻故。
「由上三因,是故近事,制欲邪行」,因為這樣的三個原因,對近事來說,欲邪行是不准干。「若不爾者,應經生聖犯近事戒,有自妻故」,假使不這樣子,近事也不能做非梵行的話,經生聖者還要犯居士戒,那就成了矛盾。因為經生初果、二果現在家身可能有妻子,如果居士戒一定要制非梵行的,這個聖者還要犯居士戒,那不會的。見道以後的聖者,任運,任何時候都不會犯居士五戒,即使你殺他頭,他也不犯的。
從此第六,明娶妻不犯。論云:諸有先受近事律儀,後娶妻妾。於彼妻妾,先受戒時,得律儀不?問也。理實應得,勿但於一分,得別解脫律儀。答也。若爾云何後非犯戒?難也。頌曰:
得律儀如誓 非總於相續
「從此第六」,「娶妻不犯」,假使一個居士,受五戒的時候是單身的,後來他娶妻了,是不是犯居士戒呢?不犯。
「論云:諸有先受近事律儀,後娶妻妾。於彼妻妾,先受戒時,得律儀不」,受戒的時候,在佛面前發了誓,對一切女人不做邪婬的事情,因為他這時是單身,一切女人都不是他的妻妾,對一切女人都不能婬欲。後來他結婚了,那麼在他受戒的時候,他的不婬對象中包括他現在的妻妾嗎?
「理實應得,勿但於一分,得別解脫律儀」,別解脫律儀對一切有情都起作用的,不邪行,是對一切女人都不邪行,乃至男人也不做。「理實應得」,那麼照規矩說,他受戒的時候,當時沒有娶妻妾,對她們身上也是有律儀的。因為得別解脫的時候,不是說對這一部分人不殺、不盜、不邪婬,而那一部分人可以殺、可以偷、可以邪婬,對一切有情平等的。「若爾」,照你這麼說,「云何後非犯戒」,開始的時候,她不是他妻子,後來結婚了,要做這個夫妻的事情,是不是犯戒?
「頌曰:得律儀如誓,非總於相續」,下面解釋。
釋曰:得律儀如誓者,如本受誓,而得律儀。本受誓云:我於一切有情,誓斷欲邪行罪。非總於相續者,謂誓不言我總於一切有情相續,離非梵行。故於有情得離邪行戒,不得離非梵行戒。故後娶妻妾,非毀犯前戒。
「得律儀如誓者」,得律儀,但是看你發什麼誓?你如果是發的誓是不婬欲的誓,那你娶妻了就犯戒;如果你發願的時候是不邪婬,那麼你娶妻的時候,不算犯戒,只要不邪婬就對了。「如本受誓」,你開始受五戒的時候發的誓,「而得律儀」,得的律儀,跟你發的誓是同一性質的。你本來的誓言,「於一切有情,誓斷欲邪行罪」,對一切有情,發誓不做欲邪行的事情。「非總於相續者,謂誓不言我總於一切有情相續,離非梵行」,你不是說對一切有情不做婬欲的事情,只是離開欲邪行,那麼你的願如此,「故於有情得離邪行戒,不得離非梵行戒」,你對一切有情來說,只有離邪行的律儀,並沒有離非梵行的律儀。
所以原來發願是離欲邪行,後來娶妻,娶妾,對前面的誓言並沒有違犯。如果說,發的願是離非梵行,那再娶妻是犯戒。這個問題比較深一點,一般人恐怕想不到,但是這裡還是提一下,因為萬一有人對這個事情有一個懷疑,那麼對持戒就產生問題。單身的時候受居士戒,後來娶妻並不犯。如果這個概念不弄清楚,單身漢就不敢受五戒了。
從此第七,明離虛誑語。論云:何緣但制離虛誑語,非離間語等,為近事戒?亦由前說三種因故,謂虛誑語,最可呵故;諸在家者,易遠離故;一切聖者,得不作故。復有別因。頌曰:
以開虛誑語 便越諸學處
「從此第七,明離虛誑語」,為什麼在近事戒裡邊,不立惡口、離間、綺語,而只立一個離虛誑語?三個因。第一是最可呵,第二是在家的容易遠離,第三是一切聖者得不作。另外還有一個因素。
釋曰:學處者,戒名學處,所應學故。越者違越。若開誑語,便越學處,被檢問時,於所犯戒,便言我不作,因斯於戒,多所違越。故佛為欲令彼堅持,於一切律儀,皆制虛誑語。
「釋曰」,學處就是戒,「戒名學處,所應學故」,我們應當學的地方就是戒。
開了虛誑語,犯了戒說沒有犯,就要違背諸學處。前面的三個因,第一,虛誑語是最可呵斥的。在戒本里一開頭也是不能打虛誑語。第二,在家的人,虛誑語是容易遠離的。第三,聖者投生以後,他天然不會打誑語。聖者的可貴也在這裡,見道以後的聖者,不論生在哪裡,出家也好,不出家也好,碰到佛法也好,沒有碰到佛法也好,即使還是個小孩子,這五條戒無論什麼情況都不犯的,所以一切聖者得不作,他天然不會再犯這些。
「復有別因」,除了三個因,另外還有一個因素,開了虛誑語之後,容易犯戒。因為你犯了戒之後,人家問你:你犯了沒有?他打誑語,說沒有犯。那麼這樣就不處分了。不處分,他肆無忌憚,「多所違越」,以後還要犯。除了前面所說三個因以外,如果不持虛誑語戒,一切的戒就持不了了。只要說個誑語好了,什麼都不犯,其他的戒就不可靠,所以說制虛誑語有這個原因。當然,嚴格地說,在居士的妄語戒裡邊也包含有制離間語、惡口和綺語,但是條相裡邊只制一個虛誑語,重點還在虛誑語。比丘戒裡邊,罵人也是有條文的,離間也是有條文,誑語也有條文的,全部單獨制的。而居士戒裡邊,只制一個虛誑語,是重點。
從此第八,明離飲酒。論云:何緣於彼諸遮罪中,不制離余,唯遮飲酒?頌曰:
遮中唯離酒 為護余律儀
「從此第八,明離飲酒。論云:何緣於彼諸遮罪中,不制離余,唯遮飲酒」,除了酒戒外,佛說的其他遮罪在居士戒裡邊都沒有立,什麼原因呢?比丘戒裡邊遮罪很多,不飲酒只不過是其中一條,為什麼居士戒特別地在四個性罪以外,只擺不飲酒這一條遮戒呢?
「頌曰:遮中唯離酒,為護余律儀」,遮裡邊只擺一條,「離酒」,不飲酒,因為要保護其他的律儀。酒一開的話,其他的戒就守不住。
釋曰:遮罪雖多,食酒過重。謂飲酒者,心多放逸,必犯律儀。為護律儀,故遮飲酒。酒無定量,少分亦醉,故佛嚴制,乃至茅端亦不許飲。
「釋曰:遮罪雖多,食酒過重」,遮罪雖然很多,但是酒的過失特別重。什麼原因?「謂飲酒者,心多放逸,必犯律儀。為護律儀,故遮飲酒」,因為吃了酒之後,心放逸。大家都知道,吃了酒之後肇事的人很多。我們以前超度過一個人,他是被槍斃的。他吃了酒之後,跟朋友吵架,就殺人了。這是吃酒的過失,本來不會殺人的,吃酒之後,心控制不住了,最重的罪也犯出來了。以前聽說,舊社會裡邊,劊子手要殺人的時候,他自己也吃酒,不喝酒的話,這個頭就砍不下來,那個不是開玩笑的。他自己吃了酒之後,煩惱重了,就能忍心下手。
所以說吃酒的過失很多,吃了酒之後會放逸,必定要犯戒。這個很重要,「必犯律儀」。你說可能不犯,不可能的,吃了酒之後,決定要犯。「為護律儀,故遮飲酒」,為了要護持律儀的話,所以一定要遮飲酒。
有的人說,只要你不醉就可以了吧?「酒無定量,少分亦醉,故佛嚴制,乃至茅端亦不許飲」,這個酒量,各人各人不定的,有的人酒量很大,稍飲一點,不見得醉,但是有的人一碰就醉,所以說佛制的時候,以最嚴格的制。假使說製得寬一點,那些人吃醉了,不是犯戒去了嗎?為了要使一切持五戒的人都不犯的話,那決定「茅端」(一個草的頭頭,茅草頭)這麼一點點酒也不能飲。這是為了要防止吃醉。很多人,自己以為沒有醉,實際上早就醉了。以前報紙上有個報導,兩個人比賽哪個酒吃得多。結果一個人已經吃得搖搖晃晃,還說沒醉,醉得不行還充好漢,再吃、再吃、再吃,最後大概吃死了。所以酒這個東西要亂性的,決定要遮。
酒非性罪,佛教遮制,不許令飲,違遮得罪,故名遮罪。如殺生等,未制戒時,聖必不犯,故名性罪,性是罪故。又性罪相,唯染心行。療病飲酒,不為醉亂,許無染心,故非性罪。
「酒非性罪,佛教遮制,不許令飲,違遮得罪,故名遮罪」,什麼叫遮罪?酒不是性罪,它本身不是一個罪,但是佛制把它遮掉,再犯得罪。這裡我們就看到佛的善巧。就像打仗一樣,一個司令部外邊有一道防線,這道防線之外還有防線,幾道防線,纔保得住。如果司令部只有一道防線的話,那一攻就破,如果司令部連一道防線都沒有,那更危險了。酒戒在居士戒裡邊是唯一的一條防線,比丘戒有好幾條防線。如果你一條防線也不設,司令部什麼時候攻垮了都不知道。居士戒防止性罪不犯的,只有酒戒這麼一條遮戒,以此護持性罪不犯。
這個罪是怎麼來的?「違遮得罪」,違背佛的遮制,而得到的罪,叫遮罪。反過來,「如殺生等,未制戒時,聖必不犯,故名性罪」,殺、盜、婬、妄這一類,即使佛不制戒,聖者得了無作律儀的時候他本身就不會犯,這是性罪。「性是罪故」,它本身就是罪。這裡是一個區別,一個是佛遮制的,叫遮罪;一個是佛沒有遮,你犯了之後,本身就是罪,聖者他是決定不作的。這是遮罪、性罪不同。
「又性罪相,唯染心行,療病飲酒,不為醉亂,許無染心,故非性罪」,另外一個分別,性罪的相決定是染污的,遮罪卻不一定。比如飲酒有開許,如果有病,醫生說這個病非吃酒不可的話,可以開,白了羯磨再開。居士通過醫生開的藥方,就可以開。這個開,是為了療病吃這個酒,並沒有染污心,他也不是為了醉亂,所以這不是性罪。性罪決定是染污心,而遮罪可以沒有染污心,不同於性罪。
五戒裡邊,重點說了三個。第一個是邪婬。為什麼要制邪婬?因為邪婬過失特別地多。
第二個,虛誑語,也跟邪婬一樣有三條過失。同時,本身如果不制虛誑語的話,一切戒就持不住,都要違越。這是制性罪裡邊重點的兩條。
第三個,遮罪裡邊,就是飲酒一條,這是重點。這麼多遮罪,在居士戒裡邊,只有一條,因為飲了酒,心一放逸,必犯律儀。為了要護持律儀,決定不能吃,連茅端那麼一點點酒也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