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 · 俱舍論頌疏講記卷十二
分別世間品第三之五
從此大文第三,明三分齊。就中:一、明三極少,二、明二量。且初明三極少者,論云:如是已約踰繕那等,辨器世間身量差別,約年等辨壽量有殊,二量不同,未說今說。此二建立,無不依名,前二及名,未詳極少,今應先辨三極少量。頌曰:
極微字剎那 色名時極少
釋曰:上句標,下句釋也。極微者,是色極少也;剎那者,是時極少也;一字者,是名極少也。謂分折111諸色,至一極微,為色極少;分折諸名,至於一字,為名極少;分折於時,至一剎那,為時極少。一字名者,如說瞿名。
「從此大文第三,明三分齊」,這是講數量,單位有三種分齊。「一、明三極少,二、明二量,且初明三極少者」,什麼叫極少?
「論云:如是已約踰繕那等,辨器世間身量差別」,前面把器世間的大小,跟天、人的身量(高度),用踰繕那等長度單位來計算,把壽量用年等時間單位來計算。「二量不同,未說今說」,踰繕那等長度單位,跟年等時間單位是不同的,前面沒有說,現在說一下。
「此二建立,無不依名,前二及名,未詳極少,今應先辨三極少量」,時間也好,長度(空間的長短)也好,都是依靠名(名句文身的名)建立的,如果離開名句文身,它們怎麼表達呢?年本身是名句文身,踰繕那本身也是名句文身,所以這兩個都是依名句文身建立的。現在三個東西,一個是長度(空間的),一個是時間,一個是它們所依的名,它們的「極少」即最小的單位是什麼?把最小的單位先說一下。
「頌曰:極微字剎那,色名時極少」,極微是色(物質)的最少單位;名句文身的最小單位是字,就是文;剎那是時間的最少單位。最少的單位:極微、字、剎那。極微是色的極少單位,字是名的極少單位,剎那是時間的極少單位。
「釋曰:上句標,下句釋也」,上句是標,標出東西來,下句解釋,它是哪個的最小單位。「極微者,是色極少也」,色法(物質)分到最小,不能再分的叫極微。這是古代物理學的一些知識,而現在是分子、原子、電子這樣一直分下去。以前是分到極微為止,但現在還沒有達到極微的水平,即使電子跟中子也還不是極微。極微小到什麼程度呢?沒有單位,也沒有方向。如果有方向,總還有東南西北可以分,如果有長度也可以分,但極微是不能分了,是最小最小的東西,再分下去就是零,沒有了,就是空了。極微是介於物質與空之間的東西。學唯識的時候就會知道,極微是假安立的,是沒有的。假使有極微,總有個方向,有方向就可以分,有長度也可以分。沒有方向,沒有長度,這是什麼呢?沒有,所以說是假安立的。極微是色極少,物質最小的是極微。
剎那是時間的最小單位。字就是名句文身的文,是名的最少。名是一個概念,字是一個字母。因為梵文的文字跟西方一樣是字母組成的,一個名決定是一個或幾個字母拼起來的,一個拼音字母是名的最小的單位。沒有一個名詞不是字母拼出來的,所以最小的單位是字(字母)。「謂分析諸色,至一極微,為色極少」,一切物質分到最小的時候就是極微。「分析諸名,至於一字,為名極少」,把一切名(概念、名詞)分到最小的時候就是一個字母。「分析於時」,把時間分析到最小是一剎那,而一剎那也是一個理想的單位。「一字名者,如說瞿名」,一個字的名有沒有?就是一個名詞,它只有一個字母,這種情況有沒有?有!梵語叫瞿。瞿這個名是有意思的,但是只有一個字母。那是梵文的語法,就不多說了。
問:何名剎那?答:眾緣和合,法得自體頃。又解,或有動法,行度一極微。又解,對法諸師,作如是說:由如壯士一度疾彈指頃,六十五剎那,如是名為一剎那量。
「問:何名剎那」,一般名的問題世間上比較容易了解,但時間跟空間的問題卻是哲學的問題,下文就要辨這個問題。剎那是什麼?「眾緣和合,法得自體頃」,從理上來說,一個法生的時候要因緣和合。生起一個法來,因緣和合,合攏來了,法生了,這一點點時間就叫剎那。但是這個剎那的定義很抽象,具體怎麼算呢?「或有動法,行度一極微」,一個運動的東西,它經過一極微的空間所需要的時間,叫一剎那。這個也比較抽象,一個極微是拿不出來的,只有一點點大。經過一個極微的時間,這也不好算。下邊是更具體的。
「又解,對法諸師,作如是說」,對法諸師,阿毗達磨的論師,一般指有部的。他們這樣說,這是一個具體標準。「由如壯士一度疾彈指頃,六十五剎那,如是名為一剎那量」,壯士,一個很有力的人。因為有力,彈指很快,很快地彈一下指,這一彈指的時間有六十五個剎那,而一剎那就是彈指的六十五分之一。以這樣的方式來計算,能夠比較具體地理解一個剎那的數量。
從此第二,明二量。就中:一、明踰繕那等,二、明年等。且初辨踰繕那等者,論云:已知三極少,前二量云何?總問。今且辨前踰繕那等。別問。頌曰:
極微微金水 兔羊牛隙塵 蟣虱麥指節 後後增七倍
二十四指肘 四肘為弓量 五百俱盧舍 此八踰繕那
釋曰:極微為初,指節為後,應知後後皆七倍增。謂七極微為一微量,積微至七為一金塵,一解云:塵向金上住。又解:塵透金過,至下水塵皆有兩釋也。積七金塵為一水塵,積七水塵為一兔毛塵,一解:兔毛上住。一解:量如兔毛端,乃至牛毛,皆有兩釋。積七兔毛塵為一羊毛塵,積七羊毛塵為一牛毛塵,積七牛毛塵為一隙游塵,積七隙游塵為一蟣,積七蟣為一虱,積七虱為一?麥,積七?麥為一指節,三節為一指,二十四指橫布為一肘,竪積四肘為一弓,謂尋,竪積五百弓為一俱盧舍,一俱盧舍者,計是從村至阿練若此雲無喧雜中間道量,說八俱盧舍為一踰繕那。解云:計一肘有一尺八寸,一弓有七尺二寸,乃至一俱盧舍計有二里,一踰繕那有是十六里。
「從此第二,明二量。就中:一、明踰繕那等,二、明年等」,最低的單位定下來了,時間的最小是剎那,空間長度的最少是極微,而一踰繕那、一年可以根據這兩個最小的單位慢慢算上來。
「且初辨踰繕那等」,先說空間的長度。「論云:已知三極少」,前面講過三個極小,名極小是字,色(空間)極小是極微,時間的極小是剎那。極小的單位有了之後,就可以推算踰繕那等的量。「前二量云何」,踰繕那等跟年等是怎麼算出來的。先說踰繕那等空間的量。
「頌曰:極微微金水,兔羊牛隙塵,蟣虱麥指節,後後增七倍,二十四指肘,四肘為弓量,五百俱盧舍,此八踰繕那」,從極微推到踰繕那,就是這樣算的。極微最初,指節為後,是七倍七倍地增。極微是最小單位,從最小開始,七個極微是一個微(頌里「極微微」,七個極微合一個微),七個微是一個金塵,七個金塵是一個水塵,七個水塵是一個兔毛塵,七個兔毛塵是一個羊毛塵,七個羊毛塵是一個牛毛塵,七個牛毛塵是一個游隙塵,七個游隙塵是一個蟣,七個蟣是一個虱,七個虱是一個麥,七個麥是一個指,到此為止,都是七倍七倍的增加。兔、羊、牛毛,兔毛比較細一點,羊毛稍微粗一點,牛毛更粗一點。游隙塵就是陽光照射下空中的灰塵。蟣是一種很小的蟲。虱就是虱子,比較大一點,可以看到了。麥是麥子。指節,一個手指有三節。這都是比較容易看到的,它們的關係就是這樣。
「釋曰:極微為初」,極微是最小的,「指節為後」,到指節為止,都是七倍七倍增,「應知後後皆七倍增」。
「謂七極微為一微量」,七個極微是一個微。七個微是一個金塵,什麼叫金塵?「塵向金上住」,能夠在金上住的叫金塵,「又解,塵透金過」,這種塵能夠透過金屬,那就極微細了。金塵如此解釋(有兩種解釋),水塵也如此解釋。七個金塵是一個水塵,七個水塵是一個兔毛塵。兔毛塵乃至牛毛塵又是兩種解釋:「一解,兔毛上住」,兔毛的尖尖上能粘得住的塵,「一解,量如兔毛端」,這種塵的大小,跟兔毛的頭頭一般,牛毛塵、羊毛塵也都這樣解釋。七個兔毛塵為一個羊毛塵,羊毛稍微大一點了。七個羊毛塵是一個牛毛塵,牛毛又更大一點。七個牛毛塵是一個游隙塵。七個游隙塵是一個蟣(身上長的一種汗蟲,小蟲)。七個蟣是一個虱,虱子那麼長。七個虱是一個麥,一粒麥子那麼長。七個麥是一個指節,一隻手指有三個指節。合三個指節就是一個指,一隻手指的長度。然後二十四指橫布為一肘,二十四指不是豎著加起來,而是橫著排起來的長度叫一肘。竪積四肘為一弓,把四肘積起來(是竪,不是橫著排起來的),叫一個弓,也叫尋。竪積五百弓是一俱盧舍,一俱盧舍相當於印度從村子到阿蘭若(寂靜處、修行地方)的距離。
一肘大致相當於我們的一尺八寸,一弓有七尺二寸,一俱盧舍相當於二里路,八俱盧舍就是一踰繕那,那就是十六里路。從極微一直算到踰繕那,踰繕那是計算天人高度的,是最長的一個長度單位。
從此第二,明年等。就中:一、明剎那至年,二、明諸劫數。且初明剎那至年者,論云:如是已說踰繕那等,今當辨彼年等量別。頌曰:
百二十剎那 為怛剎那量 臘縛此六十 此三十須臾
此三十晝夜 三十晝夜月 十二月為年 於中半減夜
釋曰:剎那百二十為一怛剎那,六十怛剎那為一臘縛,三十臘縛為一牟呼栗多,三十牟呼栗多為一晝夜,三十晝夜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於一年中,分為三際,謂寒熱雨,各有四月。十二月中,六月減夜,以一年內,夜總減六。云何如是?故有頌曰:寒熱雨際中,一月半已度,於所余半月,智者知夜減。
「從此第二,明年等。就中:一、明剎那至年,二、明諸劫數」,先從剎那推到年,然後是劫。「且初明剎那至年者,論云:如是已說踰繕那等,今當辨彼年等量別」,空間長短的數量,踰繕那等已經講好了,時間的年月日這些數量,該怎麼差別?
「頌曰:百二十剎那,為怛剎那量,蠟縛此六十,此三十須臾,此三十晝夜,三十晝夜月,十二月為年,於中半減夜」,從剎那算到年,一百二十個剎那合一個怛剎那。六十個怛剎那是一個蠟縛,蠟縛前面見過。三十個蠟縛是一個須臾,須臾就是牟呼栗多。三十個須臾是一晝夜。印度算法跟我們現在不一樣,現在是二十四小時一晝夜,分二十四份,他們是三十個須臾一晝夜,分三十份。三十個晝夜是一個月,十二個月是一年。這倒是和國際上一樣,一月是三十天,一年是十二月。「於中半減夜」,其中有一半的月少一個夜(少一天),那是小月。
「釋曰:剎那百二十為一怛剎那」,一百二十個剎那是一個怛剎那。六十個怛剎那是一個蠟縛,三十個蠟縛是一個牟呼栗多(須臾),三十個牟呼栗多是一個晝夜,三十個晝夜是一個月,十二個月是一年。
「於一年中分為三際」,寒際、熱際、雨際,每一際是四個月,我們是四季,他們是三季。「十二月中,六月減夜」,在一年十二月裡邊,有六個月少一天,是小月。「以一年內,夜總減六」,所以一年之中要少六天,「云何如是?故有頌曰:寒熱雨際中,一月半已度,於所余半月,智者知夜減」,怎麼知道一年要少六夜?有個頌證明。寒熱雨三際之中,一個半月過了之後,於所余半月,智者應知夜減。一個半月之後,餘下的半個月要少一夜,這和我們的陰曆是一樣的,過了一個月之後,第二個月的下半月就少一天,是小月。印度也有這樣的算法,一年要少六天。那就要閏月了,過幾年閏一下,多一個月。
從此第二,明劫量。就中:一、明劫數,二、明劫中人,三、明劫中災。且初明劫數者,論云:如是已辨剎那至年,劫量不同,今次當辨。頌曰:
應知有四劫 謂壞成中大 壞從獄不生 至外器都盡
成劫從風起 至地獄初生 中劫從無量 減至壽唯十
次增減十八 後增至八萬 如是成已住 名中二十劫
成壞壞已空 時皆等住劫 八十中大劫 大劫三無數
釋曰:劫有四種:一壞,二成,三中,四大。言壞劫者,謂從地獄有情不復更生,至外器都盡。壞有二種:一趣壞,二界壞。界壞復有二種:一有情壞,二外器壞。謂此世間,過於二十中劫住已,從此復有等住二十壞劫便至。
「從此第二,明劫量。就中:一、明劫數,二、明劫中人,三、明劫中災」,講到劫,什麼是劫,有哪些劫,劫里的人,劫里的災,這些講完,「世間品」也就講完了。世間是這樣地千變萬化,有極苦的阿鼻地獄,也有最寂靜的非想非非想天,人裡邊有中夭的、醜陋的、受苦的,也有享福的,怎麼來的?造的業不同,所以說跟著就要講「業品」。
「論云:如是已辨剎那至年」,時間的問題,從剎那到年已經講好了。劫的單位很大,要再說劫的情況,「今次當辨」。
「頌曰:應知有四劫,謂壞成中大」,劫有四種:壞劫、成劫、中劫、大劫。什麼叫壞劫?「壞從獄不生,至外器都盡」,如果地獄裡沒有眾生來投生了,那地獄不就空掉了嗎,難道眾生都不受地獄苦了?不是。這個地方快要壞了,這個地方的地獄就沒有眾生來投生了,生到他方地獄去了。所以從地獄裡有情不生開始,一直到外器界都消滅完,這段時期叫壞劫。壞劫之後這個世界就空掉了,什麼都沒有了。空劫之後有成劫,慢慢又形成世界。先是出現一股風,就是前面講過的風輪,風輪之後,慢慢積成水輪、金輪等等,最後阿鼻地獄裡邊第一個眾生生下來,這樣成劫結束了。然後是中劫。
什麽叫中劫呢?開始從光音天生下來的是無量歲,壽命很長,但因為煩惱重了,壽命也減下去了,一直減到十歲;再從十歲增加到八萬,八萬減到十歲,這樣反覆十八次,最後再增到八萬。「如是成已住,名二十中劫」,這樣,二十個中劫是一個住劫。
「成壞壞已空」,「成」了之後「住」,「住」了之後「壞」,「壞」了之後「空」,「等住劫」,跟住劫的時間一樣,都是二十個中劫。所以成住壞空,一共八十個中劫,是一個大劫。二十次的增減:中間十八次,八萬到十歲,十歲到八萬;開始一次是從無量到十;最後一次又是從十到八萬。這樣共有二十個中劫,是一個住劫。成住壞空,四個都是二十個中劫,所以一共八十個中劫。「大劫三無數」,成佛要經過三個阿僧祇大劫,纔能成佛。
「釋曰:劫有四種」,壞成中大。這裡先說四種:壞劫、成劫、中劫、大劫。實際上還有住劫、空劫。
「言壞劫者,謂從地獄有情不復更生,至外器都盡」,地獄的有情不生了,該受地獄苦的有情到他方世界地獄去了。這時候開始,地獄到初禪的有情慢慢沒有了,然後從地獄的器世間一層一層燒上來,一直燒到梵天,外器都盡,這就是壞劫。「壞有二種:一趣壞,二界壞。界壞復有二種:一有情壞,二外器壞」,一個是趣壞,有情沒有了;一個是界壞。界壞有兩種:一種是有情壞,一種是外器壞。因為「界」包括有情與器世間,所以界壞又分有情壞與外器壞。
「謂此世間,過於二十中劫住已」,這個世間,二十中劫是穩住的,就是先從壽命無量到十歲,然後從十歲增到八萬,八萬又到十歲,這樣上下一共十八次,最後從十歲增到八萬,住劫。住劫以後,「從此復有等住二十壞劫便至」,二十個中劫住了之後,壞劫就來了,壞劫的時間跟住劫一樣,有二十中劫。
若時地獄,有情命終,無復新生,為壞劫始,乃至地獄無一有情,爾時名為地獄已壞。諸有地獄定受業者,業力引置他方獄中,由此准知傍生鬼趣。然各先壞本處住者,人天雜居者,與人天同壞。若是時人趣,此洲一人,無師法然得初靜慮,從靜慮起,唱如是言:離生喜樂,甚樂甚靜。餘人聞已,皆入靜慮,命終並得生梵世中,乃至此洲有情都盡,是名已壞贍部洲人。東西二洲,例此應說。北洲命盡,生欲界天,由彼無能入定離欲。北洲不入定,顯不生色界也。乃至人趣無一有情,爾時名為人趣已壞。
「若時地獄,有情命終,無復新生,為壞劫始」,地獄裡的有情死了之後,新的不來了,這是壞劫開始。
「乃至地獄無一有情,爾時名為地獄已壞」,地獄裡邊,去了之後不來了,只有死掉的,沒有新生的,地獄空掉了,地獄裡邊沒有有情了,這叫地獄已壞,就是五趣之中的地獄趣壞了,器世間還在。
「諸有地獄定受業者,業力引置他方獄中」,那些有地獄定受業的有情,因業力的緣故,把他們引到他方世界的地獄去了。
「由此准知傍生鬼趣」,傍生、鬼趣也一樣。假使開始是傍生,死掉之後,新的不來了,慢慢傍生死完了。鬼也一樣,死掉之後,新的不來了,慢慢鬼也死完了。這是傍生趣壞,鬼趣壞。
「然各先壞本處住者」,但是要壞,哪裡先壞?先在本處所壞。傍生的本住處是大海,鬼趣的本住處是琰魔王國。琰魔王國的鬼先去了不來,然後琰魔王國空,之後其他地方的鬼也慢慢的去了不來,其他地方也空掉。傍生一樣,大海裡邊的去了不來,海裡邊的傍生空,然後其他地方的傍生也慢慢死了,新的不來,不投生了,那麼傍生趣也空掉了。
「人天雜居者,與人天同壞」,鬼、傍生跟人天一個地方住的,人壞的時候,他們也壞,天壞的時候,他們也壞。
「若是時人趣」,到那個時候,人趣裡邊,「此洲一人」,南洲有一個人,「無師」,沒有人教,「法然得初靜慮」,法爾如此,得了初靜慮。得了初靜慮,心裡起了定之後,「唱如是言」,很高興,他宣傳說,「離生喜樂,甚樂甚靜」,離生喜樂好啊!快樂啊!清淨啊!因為他自己嘗到甜頭了,到處宣傳,所以其他的人聽了之後,也跟他學習,「皆入靜慮」,他們得了靜慮,命終之後都生梵天(初禪)。「乃至此洲有情都盡」,這樣有情都跑掉了,新的又不來了,南洲的有情沒有了,「是名已壞贍部洲人」,南洲有情的人趣壞掉了,器世間還沒壞。
「東西二洲,例此應說」,南洲先壞,然後東洲,然後西洲。
「北洲命盡,生欲界天,由彼無能入定離欲」,北俱盧的人不能修定,但死了之後生欲界天,所以也沒有人了。先是南洲的生梵天,接著東西兩洲的也生梵天,最後北俱盧洲的都生欲界天,新的不來了。「乃至人趣無一有情」,四大洲的人都跑完了,人趣就沒有了,當然八小洲跟著一起也都沒有了。「爾時名為人趣已壞」,這個時候人趣沒有了,器世間還在。
若時天趣,四大王天,隨一法然得初靜慮,乃至並得生梵世中,爾時四大王天有情都盡,是名已壞四大王天。餘五欲天,例此應說。乃至欲界無一有情,名欲界中有情已壞。若時梵世,隨一有情,無師法然得二靜慮,從定起已,唱如是言:定生喜樂,甚樂甚靜。余天聞已,皆入彼靜慮,命終並得生極光淨天,乃至梵世有情都盡,是名已壞有情世間。
「若時天趣」,天趣怎麼壞?「四大王天,隨一法然得初靜慮,乃至並得生梵世中」,四大天王的天也是一樣,有一個天人,他天然的,法爾如此,得了初靜慮,那他也宣傳初靜慮好,於是所有四天王天的天人,慢慢都跟他學習,也都生到梵天去了。「爾時四天有情都盡」,四天就是四大天王的天。四大天王天的有情都盡了,叫作壞四大王天,這樣四大天王的天也壞掉了。
「餘五欲天,例此應說」,欲界其他五個天,忉利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同樣也是得到初禪,慢慢少下去。「乃至欲界無一有情,名欲界中有情已壞」,一直到欲界一個有情也沒有了,就叫欲界有情壞掉了。欲界五趣都沒有了,器世間還在。
「若時梵世,隨一有情」,慢慢上去到梵天了,梵天裡邊有一個有情,「無師」,沒有人教,「法然」,到那個時候,天然如此,法爾如此,得二靜慮。從靜慮起來之後,他也高興,「定生喜樂」,比我們這個好得多,「甚樂甚靜」。其他的梵天聽了他的話,也羨慕他,追求二靜慮,「皆入彼靜慮」,都去修定,慢慢都得了二靜慮,「命終並得生極光淨天」,都生到二靜慮去了。「乃至梵世有情都盡」,梵世新的不投生了,原來的都生到二靜慮去了,梵天也沒有有情了,「是名已壞有情世間」,有情世間壞掉了。因為一個小世界就是從地獄到梵天。
唯器世間,空曠而住。餘十方界一切有情,感此三千大千世界業盡,於此漸有七日輪現,諸海乾竭,眾山洞然,州渚三輪,並從焚燎,風吹猛焰,燒上天宮,乃至梵宮,無遺灰燼。自地火焰燒自地宮,非他地災能壞他地,由相引起,故作是言。下火風飄,焚燒上地,謂欲界火猛焰上升為緣,引生色界火炎,余災亦爾。如是始從地獄漸壞,乃至器盡,總名壞劫。已上釋初行頌。
「唯器世間,空曠而住」,整個世界的有情都沒有了,只有器世間還在,空空地擺在那裡。
「餘十方界一切有情,感此三千大千世界業盡」,其他十方世界的有情,感到這個世界的共業也盡了。也就是說,共業是大家力量維持的,這裡的有情已經沒有了,那是這裡有情共業沒有了,然後其他世界的有情感這個世界的共業(那是比較間接的)也沒有了。這個世界就要壞了,就要燒掉了。
「於此漸有七日輪現,諸海乾竭,眾山洞然,州渚三輪,並從焚燎,風吹猛焰,燒上天宮,乃至梵宮,無遺灰燼」,這就是火燒梵天。劫火洞然,有的人很害怕,其實有情早就沒有了,世界只是空空的殼子。有情的共業沒有了,這世界就不能存在了,燒了。如何燒的?漸次。這個世界上七個太陽出現了,一個太陽是燒不掉的,慢慢地,兩個太陽,三個太陽,四個太陽,最後到七個太陽,七個太陽出來的時候,溫度就非常高了。
「諸海乾竭」,所有的大海水都幹掉了。「眾山洞然」,所有的山都燒得紅紅的。「州渚三輪,並從焚燎」,州渚,大海裡邊小的那些州。大的州,小的渚,還有三輪(金輪,水輪,風輪)全部燒完。「風吹猛焰」,這個火有大風吹,一直燒上天宮。從地獄燒起,一層一層上來,一直燒到人間,人間燒到欲界天,欲界天一層層燒上去乃至梵宮,梵天的宮殿都燒掉。「無遺灰燼」,燒得一點灰塵都沒有了。
「自地火焰燒自地宮,非他地災能壞他地,由相引起,故作是言」,下地的火怎麼能燒上地的宮殿呢?業報不同啊。自己當地的火焰纔能燒自己宮殿,下地的火不能燒上地的。但是相引,下地的火能夠引起上地的火,上地的火又把它當地的宮殿燒掉;然後這個火又能夠引起上地的火,上地的火又把它本地的宮殿燒掉,這樣一層一層引上去。所以說「下火風飄,梵燒上地」,並不是真的下地的火燒上地,而是一層一層引上去的,是自地的火燒自地的宮殿。「謂欲界火猛炎上升」,欲界的火很大,「上」是一個緣,引起色界的火,色界的火起來之後把色界的宮殿燒掉。
「余災亦爾」,其他的災,水災、風災一樣,都是自地的壞自地的。「如是始從地獄漸壞,乃至器盡,總名壞劫」,從地獄開始壞,一直到整個世界的器世間都燒完,就叫壞劫,「壞從獄不生,至外器都盡」。
壞劫之後是空劫,整個的世界,就是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空劫過了之後成劫,新的又要產生了。
所言成劫,謂從風起,乃至地獄始有情生。謂此世間,災所壞已,二十中劫,唯有虛空,過此長時,次應復有等住二十成劫便至。一切有情業增上力,空中漸有微細風生,是器世間將成前相。風漸增盛,成立如前所說風輪水金輪等。然初成立,大梵王宮乃至夜摩天宮,後起風輪等,是謂成立外器世間。初一有情,極光淨沒,生大梵處,為大梵王,後諸有情,亦從彼沒,有生梵輔,有生梵眾,有生他化自在天宮。漸漸下生,乃至人趣,北俱盧、西牛貨、東勝身、南贍部,後生餓鬼、傍生、地獄。法爾後壞,必最先成。若初一有情,生無間獄,二十中成劫,應知已滿。已上釋第五、第六句。
「謂從風起」,虛空中出現了運動的氣體,慢慢地凝結下來,成了風輪、水輪、金輪,乃至地面。「乃至地獄始有情生」,地獄裡邊有情開始生起來。前面第十一卷開頭就是講成劫中三輪的事情。
「謂此世間,災所壞已」,這個世間,火災燒了之後。「二十中劫,唯有虛空」,在二十中劫期間是空空的,什麼都沒有,是空劫。過了很長的空劫之後,「次應復有等住二十成劫便至」,又是成劫來了。成劫的時間,「等住」,跟住劫一樣也是二十中劫。那個時候,世界又產生了。
「一切有情業增上力」,主要是業所感,一切有情業的增上力。「空中漸有微細風生」,空劫本來什麼都沒有,但因為業力的關係,有一些小小的風產生了,開始運動起來了。「是器世間將成前相」,這種微細的風發動的時候,是器世間快要形成的前相。這個風開始很小,慢慢地越吹越大,「成立如前」,就是前面說的風輪、水輪、金輪等。一般也可以想到,極熱的氣體慢慢地冷卻下來,就成了大雨,積成水輪,水輪冷卻之後,硬的一塊是金輪。
「然初成立,大梵王宮乃至夜摩天宮,後起風輪等,是謂成立外器世間」,在成立的時候,先要成立大梵天宮。燒的時候大梵天宮最後燒,成的時候大梵天宮最初成。然後一層一層下來,最後到夜摩天宮。夜摩天以上是空居天,空居天全部產生以後,然後起風輪,慢慢是地居天出現,地居的天、地上居的有情,都是風輪之後纔開始的。所以說空居天成立之後,然後起風輪,風輪之後就慢慢地開始了前面講的水輪、金輪、須彌山等等。
外器世間成立之後,「初一有情,極光淨沒,生大梵處,為大梵王」,因為大梵天宮是最初成立的,所以開始的時候,最初一個極光淨(二禪天)有情命終了,就投生到大梵天。那個時候,在這個世界只有大梵天一個,其他的都還沒有生。
「後諸有情,亦從彼沒,有生梵輔,有生梵眾,有生他化自在天宮,漸漸下生,乃至人趣」,後來的有情,也是二禪天死掉之後,他不是生到大梵天了,而是生到梵輔天,或者梵眾天,或者更低的欲界天,乃至生到人間。所以,佛教最初的人是二禪天來的,既不是猴子變的,也不是阿米巴變的。「北俱盧、西牛貨、東勝身、南贍部」,先是北俱盧洲有,再是西牛貨洲,再東勝身洲,再是南贍部。南贍部的人有了之後,生餓鬼,餓鬼之後傍生、地獄。「法爾後壞,必最先成」,後壞的先成功,先壞的後成功。地獄最初壞,也最後成功。
「若初一有情,生無間獄,二十中成劫,應知已滿」,一直到最低的阿鼻地獄有一個眾生投生了,這個時候,二十中成劫滿了,然後住劫來了。
此後復有二十中劫,名成已住,次第而起,謂從風起造器世間,乃至後時有情漸住。此洲人壽,經無量歲,至住劫初,壽方漸減,從無量劫,減至極十年,即名為初一住中劫。已上釋第七、第八句。
「此後復有二十中劫,名成已住」,成劫以後,是二十中劫的住劫。
「次第而起」,按照次第。「謂從風起造器世間,乃至後時有情漸住,此洲人壽」,從風輪、水輪、金輪,慢慢地器世間成功,最後慢慢地有情開始住到這個地方來,南洲人的壽命,「經無量歲,至住劫初,壽方漸減」。成劫的時候,地獄眾生還沒有生,南洲的人已經生了(這時還在成劫,沒有到住劫,地獄生了之後,成劫纔滿)。這個時候,光音天生到南洲來的人,壽命是無量,一直到住劫。成劫當中,壽命是無量的,到住劫開始之後,壽量纔減下來,從無量歲慢慢減到最低的十歲,這是第一個中劫。住劫裡邊有二十個中劫,第一個是從無量歲減到十歲。
此後十八,皆有增減,謂從十歲增至八萬,從八萬歲減至十年。第二十劫唯增無減,謂從十歲,增至八萬,名第二十劫。一切劫增,無過八萬,一切劫減,唯極十年。十八劫中,一增一減,時量方等,初減後增,故二十劫,時量皆等,此總名為成已住劫。已上釋第九乃至第十二句也。
「此後十八,皆有增減,謂從十歲增至八萬,從八萬歲減至十年」,一共有二十個中劫,第一個中劫只有減沒有增,從無量到十歲。中間十八個中劫,從十歲增到八萬,又從八萬減到十歲,這樣十八次增減。最後第二十中劫,「唯增無減」,從十歲增到八萬。這二十個中劫的時間是一樣的,但中間十八個是一增一減,第一個是單減不增,最後一個是單增不減。
「一切劫增,無過八萬,一切劫減,唯極十年。十八劫中,一增一減,時量方等,初減後增,故二十劫,時量皆等」,一切劫裡邊,增到最高不超過八萬,減到最小不低於十歲。十八個劫是有增減的,一增一減叫一個劫,「時量方等」,時間都是一樣的。第一個中劫只有減,最後,第二十中劫只有增,但是這二十劫的「時量皆等」,時間都是一樣的。「此總名為成已住劫」,這樣成了之後住,叫住劫,二十個中劫是一個住劫。
所余成壞,及壞已空,雖無增減二十差別,然由時量與住劫同,准住各成二十中劫。已上釋第十三、第十四句也。
住了之後要壞,壞了之後要空,這些雖然沒有增減的二十個差別,但是它們的時間跟住劫同樣也是二十個中劫的量。
成、住、壞、空各二十中劫,一共是八十中劫。住劫有二十個增減,中間十八個一增一減,最初是單減,最後是單增,一共是二十中劫。住劫如此,成劫、壞劫、空劫,時間都跟住劫一樣,各是二十中劫。
成中初劫,起器世間,後十九中,有情漸住。壞中後劫,壞器世間,前十九劫,有情漸舍。如是所說,成住壞空,各二十中劫,積成八十,總此八十成大劫量。
「成中初劫,起器世間,後十九中,有情漸住」,成劫的第一個中劫,器世間成就,後面十九個中劫,有情一個一個生起來,開始是大梵天,後來一個一個下來,最後是阿鼻地獄的眾生起來。
「壞中後劫」,壞劫的後劫,「壞器世間」,前面是趣壞、有情壞,最後是器世間壞。「前十九劫,有情漸舍」,先是地獄空,慢慢地人間空,再是忉利天空,一直到初禪天空。
「如是所說,成住壞空」,成劫、住劫、壞劫、空劫,各有二十個中劫的時間,所以總的來說是八十個中劫。中劫有增有減,十八個增減,跟前面的單減、後面的單增,都是中劫的量。住劫是二十中劫的時間,成、壞、空,同樣也是那麼長的時間。總的來說,成、住、壞、空一共是八十個中劫,這八十個中劫是一個大劫。
問:劫性是何?答:謂唯五藴,時無別體,依法而立也。
「問:劫性是何」,劫數量講好了,劫本身是什麼?「答:謂唯五藴,時無別體,依法而立也」,劫就是時間,到底它是以什麼為體的呢?五藴為體。沒有一個特別的東西叫時間,是依了法的運動,這樣子差異產生了時間概念。
《百法明門論》把時間立為不相應行,是心王、心所跟色法的分位差別,五藴產生運動變化的時候就有一個時間的概念出來。它沒有個別的單獨的體,體就是五藴,五藴的一些差異產生時間的概念。「依法而立」,依了五藴這些法而安立時間。
問:經說三劫阿僧祇耶此雲無數,積何劫成三劫無數?答:累前大劫為十百千,乃至積成三劫無數。
「問:經說三劫阿僧祇耶,積何劫成三劫無數」,三劫,三大阿僧祇劫,說三劫阿僧祇也可以,三大阿僧祇劫也可以,三阿僧祇大劫也可以,反正這個劫是大劫,阿僧祇耶是個數字,有三個這麼大的數字的劫。阿僧祇耶是梵語,翻成漢語是無數。那麼所謂三大阿僧祇劫,是哪些劫成了無數的三劫的?
「答:累前大劫為十百千,乃至積成三劫無數」,就是前面八十個中劫的大劫,大劫從十到一百,一百到一千,一直積到阿僧祇,三個阿僧祇。
問:既稱無數,何復言三劫?答:非無數言,顯不可數。解脫經說六十數中,阿僧祇耶是第五十二,一數。
「問:既稱無數,何復言三劫」,既然阿僧祇耶是無數,那再加個三有什麼意義?有三個無數,那不必了。學過數學的都知道,無窮大這個數字,它已經大得不可再加了,三個無窮大、五個無窮大,這些都沒有意義。既然無數劫里的數字已經沒有數了,何必加個三呢,不是多餘嗎?
「答:非無數言,顯不可數」,這個無數,並不是真的數不清,只不過是數字很大,一般就用無數來代替,實際上還是可數的。「解脫經說六十數中,阿僧祇耶是第五十二,一數」,《解脫經》裡邊講數字,說有六十個數字,就是從一到十,一百,一個一個推上去,一共立了六十位,而阿僧祇耶是其中的第五十二位。
問:云何六十?答:如彼經言,有一無餘數,始為一,一十為十,十十為百,十百為千,十千為萬,十萬為洛叉,十洛叉為度洛叉,十度洛叉為俱胝,十俱胝為末陀,十末陀為阿庾多,十阿庾多為大阿庾多,十大阿庾多為那庾多,十那庾多為大那庾多,十大那庾多為缽羅那庾多,十缽羅那庾多為大缽羅那庾多,十大缽羅那庾多為矜羯羅,十矜羯羅為大矜羯羅,十大矜羯羅為頻跋羅,十頻跋羅為大頻跋羅,十大頻跋羅為阿芻婆,十阿芻婆為大阿芻婆,十大阿芻婆為毗婆訶,十毗婆訶為大毗婆訶,十大毗婆訶為嗢蹭伽,十嗢蹭伽為大嗢蹭伽,十大嗢蹭伽為婆喝那,十婆喝那為大婆喝那,十大婆喝那為地致婆,十地致婆為大地致婆,十大地致婆為醯都,十醯都為大醯都,十大醯都為羯臘婆,十羯臘婆為大羯臘婆,十大羯臘婆為印達羅,十印達羅為大印達羅,十大印達羅為三磨缽耽,十三磨缽耽為大三磨缽耽,十大三磨缽耽為揭底,十揭底為大揭底,十大揭底為拈筏羅闍,十拈筏羅闍為大拈筏羅闍,十大拈筏羅闍為姥達羅,十姥達羅為大姥達羅,十大姥達羅為跋藍,十跋藍為大跋藍,十大跋藍為珊若,十珊若為大珊若,十大珊若為毗步多,十毗步多為大毗步多,十大毗步多為跋邏欃,十跋邏欃為大跋邏欃,十大跋邏欃為阿僧祇耶。於此數中,忘失餘八,若數大劫,至此數中阿僧祇耶,名劫無數,此劫無數,復積至三,經中說為三劫無數,非諸算計不能數知,故得說為三劫無數。
「問:云何六十」,六十數字是什麼?「如彼經言,有一無餘數,始為一」,根據《解脫經》,「有一無餘數」,開始是一,這是開始計數,數的開始是一個一。然後十個一是十,十個十是百,十個百是千,十個千是萬,十個萬是洛叉,十個洛叉是度洛叉,十個度洛叉為俱胝(俱胝這個數字也是可以算的,它是有數的),十個俱胝是末陀,十個末陀是阿庾多,十個阿庾多是大阿庾多,這都是十進制,一直算到第五十二個,就是阿僧祇耶。照現在數學就是十的五十一次方。所以阿僧祇耶也是有數的,但因為這個數很大,一般就叫無數。
「於此數中,忘失餘八」,因為平時不大用到那些大數字,經上說有六十個數,後面還有八個忘掉了,只有前面五十二個還記住,一直到阿僧祇耶為止。
「若數大劫,至此數中阿僧祇耶,名劫無數」,八十中劫的大劫,從一開始,十個十個加,加到阿僧祇耶,就是阿僧祇劫,而三倍的阿僧祇劫就是三大阿僧祇劫。「名劫無數」,無數就是阿僧祇。「此劫無數,復積至三」,阿僧祇劫的三倍,「經中說為三劫無數」,就是三大阿僧祇劫。
「非諸算計不能數知,故得說為三劫無數」,無數劫並不是說算不清楚,實際上還是有數的。如果說數不清楚沒有底的,那成佛就成不了了,三大阿僧祇劫,不知道哪一天去了,這是有底的,就是那麼多的時間成佛。
問:何緣菩薩發願,長時精進修行,方期佛果?答:無上菩提,甚難可得,非多願行,無容得成菩提。菩薩要經三劫無數,修大福德智慧資糧,六波羅蜜多,多百千苦行,方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定應髮長時願。
「問:何緣菩薩發願,長時精進修行,方期佛果」,有人說《俱舍》是小乘,但這裡大乘的思想就拿出來了,《俱舍》不是小乘,而是三乘都有。三大阿僧祇劫,這個數字很大,為什麼菩薩發願要長時的精進修行,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成佛呢?
「答:無上菩提,甚難可得,非多願行,無容得成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不是很容易就能得到的,沒有大願大行是得不到的。一般越是難的東西,越是要經歷更多的艱苦纔能得到。簡單的事情,一舉手就做好了,但要成就大事業,那就要花很多心血。而這是要成佛,要度眾生的大事,很不簡單,不是少的時間可以完成的。
「菩薩要經三劫無數,修大福德智慧資糧,六波羅蜜多,多百千苦行,方證無上正等菩提」,菩薩修行成佛的時候,要經過三大阿僧祇劫。這麼長的時間修什麼?是大的福德、智慧資糧,不是小福德。難道聲聞緣覺不要福德嗎?人天乘還得要福德,聲聞緣覺當然更要福德,但不是大福德,是有限的。如果要度一切眾生,那就要無窮的福德,智慧也是大智慧。要積那麼大的福德智慧資糧,少數時間當然不行,還要行六波羅蜜多,要經過多百千苦行,纔能夠證到無上正等菩提。
「是故定應髮長時願」,所以必定要髮長時願。如果你發願:最好趕快成佛。趕快成佛好不好?為了度眾生,趕快成佛是好事,但是貪便宜,「最好有便宜的法,我不經辛苦一會兒就成佛」,這裡邊就有問題。不是說趕快成佛的願有問題,而是說你怕辛苦、想貪便宜、想要快,這個有問題。如果要度一切眾生,就要捨得無數的時間去干那些苦事情,這個願是要發的,至於說時間是長是短,那是看你方便。不管快也好、慢也好,如果不為眾生犧牲很多時間,這個願不發的話,恐怕成不了,簡單的法交給你也成不了。這個大願一定要發起來,發了之後,成佛纔有希望。假使怕麻煩,最好是簡簡單單地成佛,那恐怕還沒有那麼舒服的事情。所以說艱苦的願是要發,但是真正的是不是一定要積那麼多時間?也不一定。在大願之下,也有方便也可以快,但這個願是一定要發的。你說要快,你就不要長期的辛苦,那個心本身就有問題。長期辛苦,為眾生犧牲頭目腦髓,這個心要有,但是為了快快度眾生,自己要早點成就,修習這個快速的方法,這是可以的,這也是好的。但是怕辛苦、圖便宜,這是要不得的。所以說,真正要修行,一定要髮長時的願。如果這個願都發不起,你怎麼成佛呢?
問:若余方便,亦得涅槃,何用菩薩久修苦行?答:為欲利樂一切有情,故求菩提髮長時願。云何令我具大堪能,於苦海瀑流濟諸含識,故舍涅槃道,求無上菩提。
「問:若余方便,亦得涅槃,何用菩薩久修苦行」,假使其他的方法也可以得涅槃,菩薩為什麼要修那麼長的時間的苦行呢,結果還是得個涅槃,他們也是很快得個涅槃,你何必呢?這就是大乘菩提心的問題。
「答:為欲利樂一切有情,故求菩提髮長時願」,為了要利益一切的有情,所以要求菩提。為什麼要求菩提?如果不求無上正等菩提,就不能利益一切有情,聲聞、緣覺就度不了有些眾生。只有成了無上正等正覺,纔能度脫一切眾生,所以一定要求菩提,要髮長時願。他說什麼願呢?
「云何令我具大堪能,於苦海瀑流濟諸含識,故舍涅槃道,求無上菩提」,怎樣使我有極大的能力,在苦海裡邊濟諸含識。瀑流是很急的水流,有情在苦海裡邊漂流,好像很舒服,實際是在瀑流裡邊沖啊,這些都是受苦無盡。為了在苦海瀑流裡邊把眾生拔濟出來,要自己有大的能力,所以情願放棄涅槃,求無上菩提,這是菩薩發的願。
問:濟他有情,於己何益?答:菩薩濟物,遂己悲心,故以濟他,即為己益。
「問:濟他有情,於己何益」,越問越細,救其他的有情,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啊?自己證涅槃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救有情?
「答:菩薩濟物,遂己悲心,故以濟他,即為己益」,菩薩濟物,這個「物」不是東西,是眾生。菩薩救眾生是滿足自己的悲心,所以濟他就是利益自己,自他二利是一致的、統一的。因為救眾生纔可以滿足自己的悲心,所以說利他就是利己。
問:誰信菩薩,有如是事?答:有懷潤己,無大慈悲,於如是有情,此事實難信。無心潤己,有大慈悲,於如是有情,此事非難信。如有久習無哀愍者,雖無益己,而樂損他,世所同悉。如是菩薩,久習慈悲,雖無利己,而樂益他,如何不信?又此菩薩,由種性異,有此志願,起於他苦為己苦,用他樂為己樂,不以自苦樂為己苦樂事,不見異他益而別有自益。依如是義,故有頌曰:下士勤方便,恆求自身樂;中士求滅苦,非樂苦依故;上士恆勤求,自苦他安樂,及他苦永滅,以他為己故。此言上士,謂菩薩也,意說菩薩觀他如己,故見他樂,即為己樂。
「問:誰信菩薩,有如是事」,有誰相信這樣的事情呢?所以這些問題都是我們自己心裡的問題,即使不問,在我們自己心裡也還會冒出來,「唉!那麼辛苦幹什麼呢?」
「答:有懷潤己,無大慈悲,於如是有情,此事實難信」,對有些只求自利、沒有大慈悲的有情來說,菩薩三大阿僧祇劫犧牲頭目腦髓,精進苦行,要求無上菩提的事情難以相信。但如果不是這一類有情,卻是會相信的。「無心潤己,有大慈悲,於如是有情,此事非難信」,另外一些有情,「無心潤己」,不是專門為利益自己的,且有大悲心的,對這樣的有情來說,這個事情是不難信的。
所以從這裡一看,凡是對大乘菩薩、佛的事情信不過的,不是這個事情信不了,而是根機不行。如果是二乘根機,或者是人天根機,根本就信不過這些事情。真正大乘根機,利他心強的,有慈悲心的,信得了。不但信得了,自己還要發這個願,要做。「如有久習無哀愍者,雖無益已,而樂損他,世所同悉」,假使有一些人無始以來的習氣是沒有哀愍心,沒有悲心的,「雖無益己,而樂損他」,雖然這個事情對自己沒有好處,他也要損害人家,以損害人家為樂。明明對自己沒有好處,也要使他人受苦,使他人受損失,他也要做,為什麼?一般說損人利己,雖然損了人家,卻還利益自己。但損人不利己,他還願意做,為什麼?這是無始以來,那些瞋惡、殘暴習氣重的人,他歡喜侵犯人家,即使對自己沒有好處,他也要去做那些事情。這樣的人有沒有?「世所同悉」,世間上都知道,有這樣的人。
「如是菩薩,久習慈悲,雖無利己,而樂益他,如何不信」,反過來,菩薩久習慈悲,很長的時間修習慈悲心,雖然不利己,但歡喜利他,為什麼信不過呢?既然世間上有些沒有悲心的人,不利己而歡喜損害他;反之,菩薩是經常修慈悲的,他不利己而益他,為什麼信不過呢?有這一邊,決定也有那一邊,所以沒有什麼不可信的。
「又此菩薩,由種性異,有此志願,起於他苦為己苦,用他樂為己樂,不以自苦樂為己苦樂事,不見異他益,而別有自益」,前面以世間的道理來證明這個事情是有的,這裡又以種性來說。「又此菩薩」,因為種性不一樣,他是菩薩種性,他有這個誓願,願意發這個願。「起於他苦為己苦」,以人家的苦為自己的苦,以人家的安樂為自己的安樂。這也不希奇,父母對子女就是這樣,子女歡喜,父母也歡喜。父母自己辛辛苦苦地賺了錢,在外邊受氣,但只要把子女養得好好的,他們還是高興。子女有的時候痛苦了,他們比自己痛苦還難過。這是我親眼看到的,一對父母,他們的孩子生病了,他們著急得不得了,寧願他們自己生病,孩子不要病。這是很自然的,既然父母對子女有這個心,為什麼菩薩對眾生就不能起這個心呢?當然也有可能。菩薩以他苦為己苦,以他樂為己樂,不以自己的苦樂為自己的苦樂事,自己苦樂不當一回事,而把人家的苦樂當事情。
「不見異他益,而別有自益」,再進一層,離開了利他,還有什麼自利的?這是為什麼對自己有好處的就是利他,以利他為自益。世間上也常有這些體驗,一般最大的安慰就是做好事,做了好事,對人家有益,有了益處之後,對自身來說是最大的安慰。如果去侵犯了人家,得了很多財富,或者得了很多的名譽,雖然地位高了、名譽高了,但心裡欠了,總是感到不大安穩。而做了很多好事,利益人家了,看到人家離苦了,看到人家得安樂了,你心裡會特別舒服,這就是「利他就是自利」。如果再從深的般若來看,自他本來是一體的,你把自他分得那麼嚴格,結果受害的還是自己。「持愛自己災害百損門」,如果愛自己,一切災害就都在這個地方開始了。為了自己,就是受苦的門,而利他卻是成佛的門,這兩個截然不一樣。
「依如是義,故有頌曰」,根據上面的道理,有一個頌,這是當時的佛教里一般都知道的、普遍誦的一個頌,這個頌是什麼?是修行次第的上中下士的來源。
「下士勤方便,恆求自身樂;中士求滅苦,非樂苦依故;上士恆勤求,自苦他安樂,及他苦永滅,以他為己故」,這是三士道的發心。「下士勤方便」,想了各種各樣的方便,很精進的「恆求自安樂」,總是為自身安樂,這是下士。但是自身安樂,還得講因果,還得要受五戒、行十善,纔能以後得到自己的人天福報。如果不知因果,專門損人利己,那自己安樂根本得不到,好像是賺了便宜,果報來了之後,你受的苦更大。賺人家的便宜,受苦的還是自己,你去搶人家的,結果自己可能受地獄報,以後報完了,到人間還要受貧窮的報,自己的財產保不住,被水、火、盜、賊所侵損,這是果報,這並不是安樂。真正依因果來講安樂,主要是五戒十善,那是真正的自身樂,但是很小。
「中士求滅苦,非樂苦依故」,中士,中士道是要求滅苦,他認為這個世界上都是苦,三界都是苦,六道的苦,人間的八苦,三界的三苦,苦苦、壞苦、行苦等,而一切樂並不是真的樂,是苦的依。如果世間的樂不去掉,還要執著,那苦就滅不了,為什麼?世間的安樂是苦的依,苦將來要依此而產生的。所謂樂極生悲,世間上經常說的。樂極生悲,還是樂極了纔生悲,實際上就佛教的意思來說,不管樂本身「極不極」,都是苦的依,苦將來就在樂這個地方生起來。所以樂是不究竟的,本身就是苦的依,那麼當然不要求了,你要滅苦,苦的依當然也不要了。所以人天的福報,也不要去貪著,乾脆出三界。
「上士」更進一層,「恆勤求,自苦他安樂」,「恆」,就是經常地、不斷地、沒有時刻離開地、精勤地去求,求什麼?自己情願受苦,要使人家安樂。所謂安樂,離開三惡道,人天的安樂是最初的;離開三界之苦是中等的;最後得到無餘涅槃的樂,常樂我淨的樂,是最大的安樂。上士對一切眾生要求這些,也就是我們說的,「安住律儀涅槃中」,開始使他安住在律儀裡邊,慢慢增上,最後到無餘涅槃中。要使眾生得到這麼大的安樂,情願自己受苦。「及他苦永滅,以他為己故」,不但要他人安樂,還要把他人的苦全部滅掉,苦真正滅掉就是涅槃。上士情願自己吃苦,要使他人安樂,要把他人的苦都無餘的滅盡。上士為什麼這樣做?以他苦為己苦,以他為己,就是自他相換。我們現在執著自己的身心就是自己,自私自利,所以造了很多罪,如果你反過來,把人家執為自己,把自己不當一個私有的東西看,那麼你做的一切就是利人的事情。本來你一切利己的,而現在利人,那就是修菩薩道,菩提心就這樣生起來了。以他為自己,這是自他相換的菩提心快修成功了,如果修成功,自己吃點苦也就不在乎了。只要他人能夠安樂,能夠離苦,自己什麼都肯干,頭目腦髓,什麼都肯犧牲,時間長達三大阿僧祇劫,乃至盡未來際都肯干。這樣的心,纔真正是成佛最必要、最先決、最根本的條件,而這個心就是菩提心。這個心發起來之後,成佛就在手掌之中。如果這個心生不起來,你想成佛,即使天天想成佛,乃至求最高的法,也成不了佛。因為成佛的因沒有,菩提心是成佛的因,如果菩提心還沒有發起來,即使最高的法交給你,也不會成佛。
記得好像有個公案,阿底峽尊者弘法的時候,很關心家鄉的事情,凡是有人來,他經常要問:家鄉最近有什麼消息?後來有人去告訴他,說家鄉出了個奇怪的新聞,有一個修很高的法的人成就了,成了一個阿羅漢。這個人本來是要成佛的,他卻成了阿羅漢。阿底峽尊者說:「好!好!好!」那個人奇怪:「他該成佛的,怎麼成阿羅漢您還說好?」阿底峽尊者說:「他還沒有墮落,總算還有出離心,能成阿羅漢,如果出離心沒有,還得流轉,還得墮落。」
還有個公案,一個修很高的法成就的人,因為瞋恨心沒有息下去(那是菩提心沒有生起),他修降伏法,把對方降伏了,最後他自己下地獄了,害人終害己。修成佛的法,卻用來降伏他的怨家,那結果就是自己感地獄果,那是更慘。所以,即使修再高的法,如果沒有菩提心,用瞋恨心來修,結果還是要得到惡報。
所以,祖師大德再再強調,真正的寶就是菩提心。如果菩提心沒有得到,你再去求無上甚深的微妙法,即使能拿來,也還是有危險;也還會下地獄、生惡趣。假使沒有菩提心,即使沒有起貪瞋痴煩惱,最多也不過成阿羅漢果,佛還成不了。所以菩提心有了以後,修任何法,不管是慢一點、快一點,最後決定是菩提的果。所以說菩提心是一個寶。大家都念《五字真言》,發菩提心,二十二個喻,每一個喻都有特殊的意義,「大藏寶源瀛」,這些都是寶。有了菩提心,佛果就在手掌之中,沒有菩提心,無論怎麼地精進,怎麼地修無上高的法,也成不了佛。所以這裡講三士,重點就是說,為什麼上士會「恆勤求自苦他安樂,及他苦永滅」呢?「以他為己故」,菩提心成就了,把他人當自己,不把自己當自己,不為自己小的利益,這纔達到這樣子的。因為是菩提心成就這些難行苦行,所以不要說三大阿僧祇劫,哪怕盡未來際為度眾生辛苦,他都不在乎,這個是成佛的必要條件。如果怕辛苦、怕時間長、想偷懶、想趕快成就,以這樣貪便宜的心,想成佛,恐怕成不了,即便拿到最高的法也不一定成。
「此言上士,謂菩薩也」,這裡的上士就是菩薩。「意說菩薩,觀他如己,故見他樂,即為己樂」,意思是說,菩薩把一切眾生當作自己看,所以眾生安樂就是自己的安樂。那麼這樣的人,世間上有沒有?很難找。沒有發真正菩提心,即使經書念得再多,辯論也很好,那也都只是外表一套。真正的內涵,菩提心還沒有,沒有真正生起來,那麼傳法的資格就沒有,所以這個菩提心要緊!
從此第二,明劫中人。就中:一、明佛獨覺,二、明輪王出現,三、明劫初有王。且初明佛獨覺者,論云:如是已辨劫量差別,諸佛獨覺出現世間,為劫增時,為劫減時?頌曰:
減八萬至百 諸佛現世間 獨覺增減時 麟角喻百劫
釋曰:從此洲人壽八萬歲,漸減乃至壽極百年,於此中間,諸佛出現。
「從此第二,明劫中人」,劫裡邊的人。前面有情都講過了,這裡講特殊的人:佛、獨覺、輪王。「就中:一、明佛獨覺,二、明輪王出現,三、明劫初有王」,先說佛、獨覺,「且初明佛獨覺者,論云:如是已辨劫量差別」,劫的數量的差別等等,都講好了。「諸佛獨覺出現世間,為劫增時,為劫減時?」佛、獨覺在世間上出現,是在劫增的時候,還是在劫減的時候?
「頌曰:減八萬至百,諸佛現世間,獨覺增減時,麟角喻百劫」,決定是減劫時佛出現,從八萬歲減到一百歲左右的時候。「獨覺增減時」,獨覺出現不一定,增的、減的都可以。「麟角喻百劫」,獨覺修行要一百劫,佛是三大阿僧祇劫。
「釋曰:從此洲人壽八萬歲」,這是南洲,其他的不是這樣,北俱盧一定一千歲,沒有增減。南贍部洲的人從八萬歲減到一百歲的時候,「於此中間,諸佛出現」,在這中間,佛出世。
問:何緣增位,無佛出耶?答:有情樂增,難教厭故。
「問:何緣增位,無佛出耶?」為什麼增的時候不出來,一定要減的時候出來,而且是減到一百歲呢?
「答:有情樂增,難教厭故」,有情在增劫的時候,福報增上,受的樂增上,這時候教他厭離很難。北俱盧洲之所以沒有佛法,不能教化,就是因為他們沒有苦。現在東南亞的出家人,基本上都是大陸去的,本地的人極少,當然個別也有,但是很少。當時在廈門教書的時候,很多海外的人都來大陸招收弟子,為什麼呢?那個地方的人生活很好,不想出家,但信不信佛呢?都信,信的很多,為求福報。有病的不要害病,做生意的要發財,沒有孩子的想要孩子,這些人都信佛。同時,那地方外道不少,有邪法,如果沒有佛教的保護,邪法要害你。據說印度尼西亞,晚上衣服不敢晾在室外,有人要作邪法害你的,他在你衣服上弄點什麼東西,你穿了這件衣服就要倒霉。所以說他們都需要佛教。所以,福報大了要出家是難,但是為了自身利益信佛的卻不少,這種情況到處都差不多。台灣的出家人,男的很少,女的卻不少。女的苦多,生理上、社會上,總之苦要比男的多,她們出家的不少。大陸上也一樣,仙遊、莆田一帶,比丘尼非常多,因為生活苦。我在莆田住過兩年多,有親身體會。莆田地方苦,男的都到外邊打工去了,家裡農活、家務、孩子都是婦女全部包完,那是相當地苦啊,所以出家的也不少。所以說真正要出家,苦是一個動力,福報太好了,就不想出家。
當然,有根機的人也不在乎。佛是在最好的王宮裡邊出家,在什麼都圓滿的地方出家,這是特殊的。而一般的眾生,總是要點苦,纔能刺激他。不一定是他自己受苦,看到世間上不可保證,都有各式各樣的苦難,他想到自己也免不了這些,他會出家。釋迦牟尼佛也是這樣,他本身沒有苦,但是他小時候,第一次跟父親出去遊覽,看到農民種田,田犁過去了,裡邊蟲翻出來,蟲翻出來之後,麻雀馬上把它一口銜住,麻雀纔把蟲吞下去,老鷹又把麻雀吃掉了。這樣一個吃一個,殘酷的世界啊,太子看了很感嘆,就產生出離的心。世間的苦,不一定自己親自受。下等的,要自己苦得不得了了,纔回頭想修行。也有最下的,苦得沒有辦法的時候,還不想回頭,還想找一個機會能夠享受世間的快樂。這些人怎麼辦呢?要地獄裡苦嘗夠了,再看是不是能回頭。而最上等的,就像佛一樣,看到其他的眾生受苦,就感到自己非出離不可。如果不出離,眾生的苦誰來救呢?所以這是最上等的。中等的,一般總是社會上受點挫折,或者其他什麼原因。一般來說年輕出家或小孩出家很好,但是很多人都不穩固。因為沒有經過世間的一些磨練,苦沒有看透,認為還是巧克力的世界,去嘗嘗味道。這不是巧克力,這是黃連,苦得不得了。記得五台山有一個偈:「苦瓜連根苦。」苦瓜,瓜是苦的,根也是苦的,那是說這個世界上,一點甜的都沒有,從根到瓜,全都是苦。如果認得到這個,出離心就來了。所以在增的時候,「有情樂增,難教厭故」,不容易教化厭離世間,要出離不容易,所以要在減劫的時候出現。
問:何緣減百年,無佛出耶?答:五濁極增,難可化故。言五濁者,一壽濁,二劫濁,三煩惱濁,四見濁,五有情濁。劫減將末,壽等鄙下,如滓穢故,說名為濁。謂壽濁損命也,劫濁損資具,煩惱與見衰損善品也。由煩惱濁,耽欲樂故,由其見濁,自苦行故;或煩惱濁,損在家善,或由見濁,損出家善。若有情濁,衰損自身身量、色、力、念、智、勤、勇,及無病故,多病損無病也。
「問:何緣減百年,無佛出耶?」為什麼壽到一百年之下,佛不出來,一定要一百年以上的時候出來呢?壽極一百年,最低到一百年,中間可以出佛,二萬、三萬、四萬,乃至八萬歲都可以出佛,一百年以下就不會出了。
「答:五濁極增,難可化故」,五濁惡世,這五個濁太厲害,也不好化。福報太好了,固然不好化,但濁惡太厲害,也不好化。現在的世界就是五濁惡世,末法時期,雖然佛法還沒有滅掉,一萬年的末法從現在纔開端,但是已經難化了。即使是到佛教里來學佛的人,知見差異也很大,不正知見極多,難化。
什麼叫五濁?「一壽濁,二劫濁,三煩惱濁,四見濁,五有情濁」,有情濁就是眾生濁,念《彌陀經》的人都背得很熟。「劫減將末,壽等鄙下,如滓穢故,說名為濁」,劫慢慢減下去,快結束的時候,壽、煩惱等等,都越來越鄙下,好像是渣滓,這就是濁的意思。壽濁即命濁。「壽濁損命也」,命不長了。
「劫濁損資具」,資具,享受的東西越來越減少了。書上經常可以看到,以前國家間送禮,都是很多的黃金。在請世親菩薩造《俱舍論》的時候,也送了很多黃金。現在黃金卻不大能看到了。前兩天來了幾個居士,他們的黃金首飾,纔一點點細。以前的人戴的東西好,重得不得了。這是福報差了,資具少了。
「煩惱與見,衰損善品也」,煩惱濁,煩惱勝;見濁,邪見多,這些都對善法有損害。「由煩惱濁,耽欲樂故,由其見濁,自苦行故」,煩惱濁是耽著五欲的快樂。見濁是自己苦行,這些人有志氣,他知道享受不好,但是沒有智慧,自己去搞一套苦行的方法來練。現在這種情況很多,佛教內部也有,自己沒有學,也沒有方法,就是自己想一套,自己來苦自己,雖然很想解脫,但這樣解脫不了。佛在世的時候,苦行外道就是這樣。學法的人都知道,自己苦行是不行的。但是現在還有些人,他是佛弟子,甚至是出家人,還會行苦行。頭陀行當然很好,迦葉尊者就是頭陀行第一,但頭陀行不是無益苦行,而是有智慧在裡邊。「或煩惱濁,損在家善」,或者煩惱濁使在家的善法損壞。在家的一些居士,耽著煩惱,善法就修不起。出家人裡邊,總算是把五欲甩掉了,但是見濁,見不正,為了見斗諍。前面講五藴裡邊的受想兩藴,已經把這兩個講得很清楚了,一個是見,想藴,一個是受藴,耽著煩惱,耽著享受。
「若有情濁,衰損自身」,有情濁,使有情本身減下去。減什麼?「身量、色、力、念、智、勤、勇,及無病故」,本來身量高大,但五濁惡世的時候,身體也慢慢小下去,矮下去了。本來力氣很大,但那時力量也小下去了。本來顔色很好,皮膚很白,也慢慢地黑下去了。本來念力很強,佛在世的時候沒有書,阿羅漢三藏十二部都是背的。而我們現在要背一個《菩薩戒略頌》,到現在也沒有人來背,這樣一點點都背不下來,實在太差了。我想背得下來的人是有,但是沒有出來背,我們還是要考核,要看看你到底背了沒有。念力也差,智慧也差,正知正念都沒有了。「勤」,懶惰,不勤了。「勇」,也沒有勇氣了。「無病」,本來是沒有病的,病也多了。現在的病多得不得了,各式各樣的怪病都出來了,很多病以前都沒有聽到過,像肝炎,我們小的時候就沒有聽到過,但現在肝炎卻是普遍得不得了。最近出現愛滋病,又是一個新奇的事情,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名字。不知道將來還有什麼病出來。以前聽到那些不正規的人生什麼梅毒,就認為是不得了的病,這是很卑鄙的,很不好的病,現在愛滋病比那個還厲害得多。
以前看到一本海外的也是講佛教的書,裡邊登了一個女人的兩張照片,一張是十年以前的,那時她還年輕,長得非常端正;一張是十年以後的,那時她感染了愛滋病,到了病的晚期。這兩張照片簡直是判若兩人,患了愛滋病之後,人的形狀都變掉了,身體都捲起來了,臉瘦瘦的,兩隻眼睛陷下去,像貓頭鷹一樣,這種病太可怕了。
以前還在報上看到這樣的消息,有些國家,愛滋病人開車違規,警察去抓的時候,只要聽說他有愛滋病,碰也不敢碰,快走快走,就放走了。
還有一篇文章,一個記者到義大利採訪,義大利的斜塔很出名,他到斜塔遊覽,登上去的時候,看見塔的頂層有兩個男女在說話。這兩人看見他來了,就說能不能給他們照張相。那個記者有照相機,他說沒問題,就給他們照相。照好之後,他們兩人就從塔的欄杆一起翻下去,掉在下面摔死了。據說是愛滋病,因為他們在世界上已經絶望,沒有辦法了,只有一起跳塔自殺。就在自殺之前,拍張照片留個紀念,這樣的紀念也夠慘了。這是愛滋病。五濁惡世的病很多啊,我們所以說要出離啊!如果再拖下去,以後不知道會出現什麼病,你是不是會得,誰又能保證呢?
「多病損無病也」,本來是無病的,變得比較多病了,把無病損害了,這是眾生濁。眾生各式各樣的衰退,這是五濁惡世。
因為壽到一百年之下,五濁惡世越來越盛,不好教化,所以佛出世最低人壽到一百年。從八萬減下去,減到最低一百年,這中間佛會出世。一百年以下,因為五濁惡世太厲害,眾生的煩惱太盛,福報太差,感不到佛來現了。
獨覺出現,通劫增減,然諸獨覺,有二種殊:一者部行,謂有部黨;二者麟角,唯一出世,如麟一角。部行獨覺,先是聲聞前三果人,後得無學,不由他悟,轉名獨勝。有餘師說,先是異生,曾修聲聞順決擇分,今自悟道,得獨勝名。由本事中,說一山中,有五百苦行外仙,有一獼猴,曾與獨覺相近而住,見彼威儀,後時獼猴,至外仙所,現先所見獨覺威儀,諸仙睹之,咸生敬慕,須臾皆證獨覺菩提。若先是聖人,不應修苦行。麟角喻者,要百大劫,修菩提資糧,然後方成麟角果也。
「獨覺出現,通劫增減」,獨覺,因為不是大量地教化眾生,所以劫增、劫減的時候都可以出現。
「然諸獨覺,有二種殊」,獨覺有兩種不同。「一者部行,謂有部黨;二者麟角,唯一出世」,無師自悟的獨覺有兩種,一種是部行,有他的同修。「部黨」,有他的弟子,不是單獨的。一種是麟角,麒麟只有一隻角,麟角是說只有他一個,是單獨修行的。「唯一出世」,單獨一個人出世,不教化弟子的,「如麟一角」。
「部行獨覺,先是聲聞前三果人,後得無學,不由他悟,轉名獨勝」,部行獨覺原來是聲聞,以前是佛弟子,已經證到前三果(初果、二果、三果),無學法沒有得到。後來他不在佛出世的時候出現了,證到無學,「不由他悟」,所以叫獨勝,就是獨覺。這是一般的說法,其他的說法也有。
「有餘師說」,另外有論師說,獨覺不一定是前三果的人,也可能是異生(凡夫),但是他修過佛的教,修過聲聞乘的順決擇分(加行道),還沒有證果。「今自悟道,得獨勝名」,不在佛出世的時候出現,自己悟了道,也叫獨覺、獨勝,無師自悟。從這裡看,不管先是修聲聞順決擇分也好,先是三果人也好,總是學過佛法的,種子是有的,所以纔能成獨覺,自己能夠開悟。現在佛教裡邊有很多人,也都是想求開悟,但又沒有獨覺那麼利的根器,以前有沒有學過那些法也不知道,就是眼睛閉起來,頭垂起來,什麼也不要學,等著開悟,這不是愚痴嗎?獨覺無師自悟,因為是以前有根底的。或者是三果的人,已經是聖者了,或者是修過加行道的,也不是很簡單的人,所以可以無師自悟。而你什麼都沒有,你怎麼無師自悟呢?
這裡是兩種:一種是聖者,三果;一種是加行道的人,還是凡夫。怎樣證明凡夫也可以無師自悟成獨覺呢?有個公案。「由本事中」,佛的《本事經》裡邊,「說一山中,有五百苦行外仙」,一座山裡邊有五百個修外道的仙人。「有一獮猴,曾與獨覺相近而住」,有一隻猴子,跟獨覺住得很近。「見彼威儀」,因為住得近,猴子經常看到獨覺行住坐臥的威儀。後來這隻獮猴跑到那五百個外道仙人那裡去了,「現先所見獨覺威儀」,因為看得多了,猴子就學獨覺的樣子。獨覺行住坐臥的威儀,猴子做起來的時候,那些仙人看了,「咸生敬慕」,非常羨慕。「須臾皆證獨覺菩提」,因為學到他的威儀,他們也都很快地證到了獨覺。這個公案中,假使照第一種說法,仙人應是聖人,而假使仙人是三果的人,他們是不會修外道苦行的,「若先是聖人,不應修苦行」,正因為他們在修苦行,證明他們還沒有證聖者,是加行道的人,順決擇分就是加行道。
這個公案幫助,證加行道也可以得獨覺,反正是學過佛法的,而加行道已經是煖、頂、忍,那也不是很低的。經過修加行道的人,纔有可能無師自悟,如果不是,那就不要勉強了,沒有本錢。人家有錢的人跑到店裡去,口袋裡一抓,什麼都可以買。你也跑到店裡去,什麼都要買,但口袋裡摸不出東西,你怎麼買呢?別人根本不給你的。所以還是自己口袋裡摸摸看,有沒有錢呢,有錢就進去,沒錢就不要進去,免得進去給人家罵一頓。如果自己沒有以前的資糧,你說眼睛閉起來,頭垂起來,我要開悟了,你怎麼開呢?
「麟角喻者,要百大劫,修菩提資糧」,麟角喻,就是麟角喻獨覺,他修行要一百大劫。佛要三大阿僧祇劫,他要一百大劫,因為不廣度眾生,所以要快一點。但也不是很容易,因為他僅僅次於佛,他的智慧超過阿羅漢,修了菩提資糧,然後成麟角果。
這裡要說一下112,聲聞乘成阿羅漢,最快的修行,要幾輩子?最慢要多少?獨覺最快多少?最慢多少?佛最快多少?最慢多少?聲聞乘最快的三生,最慢的六十劫。獨覺最快的四生,最慢的一百劫,這裡一百,是就最慢的來說。那麼成佛呢?這是一般的說法。成佛最基本的是三大阿僧祇劫,這個不能少,三大阿僧祇劫的福慧資糧具備了之後,還要修一百大劫的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在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成功之後還要一百大劫的時間去修,快的只要九十一大劫,慢的要一百大劫。釋迦牟尼佛就是快的,他超過了彌勒菩薩。本來應是彌勒菩薩先成佛,但因為釋迦牟尼精進,七日翹勤,他超過了彌勒菩薩先成佛,沒有要一百大劫。至於一百大劫修佛的相好,三十二相,哪一個相好?要修多少時間?這些「業品」都要講。
這就是說,佛也好,緣覺也好,都不是憑空來的,都是經過長時間的修練來的。極快的,四生、三生,那是利根的人,是緣法最好的人纔能做到。我們可以想想,自己是不是最利根的?是不是利根,衡量很簡單,就是出離心有沒有?如果出離心根本沒有,對世間還很貪,你怎麼算是利根呢?再退一步,你信心有沒有?佛說的話,是不是都能信下去?不見得。我經常說這個比喻,念觀世音菩薩名,設入大火,火不能燒,你敢不敢念了觀音菩薩到大火里去救人?恐怕不敢。既然不敢,那你信心不夠。第一信心不夠,第二出離心不夠,第三菩提心更難,最後你空性見是不是得到了?如果這些你沒有得到,你怎麼說利根呢?恐怕鈍根都很難說,不知道排到哪一個位子了。所以說自己是利根還是鈍根,很容易檢查。而現在的一些人拚命追求最高的法,最上根利智的法,追求了之後,想快快成就。你不知道,你人窮啊,口袋裡沒有錢,最高檔的商場跑進去,你買什麼呢?什麼都買不了。價錢都很貴,你口袋裡沒有,你進去有什麼用處呢?進去看一看,你受用不了。無上的大微妙法也一樣。現在很多人迫切地要求生起次第、圓滿次第、大手印、大圓滿之類的法,總是想往上求最高的,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人。
所以說真正要修行,先把自己成就為那個器,這是重點。佛教是向內求的,你把自己的器成就了,決定佛菩薩有感應,會來救你。如果器沒有成就,急忙向外求,到處去求善知識,即使是佛來了,他怎麼給你法?就是給你,你有什麼用處呢?如果不是那個器,再高的法給你,你也用不來啊。一個不懂科學的人,如果把非常好的最精密儀器交給他,他可能會把儀器弄壞了,甚至於可能爆炸了,把自己炸死了。如果自己成就那個器,佛的慈悲,肯定會把法給你的。如果不是那個器,求了也沒有用。所以我們修行,要向內求,好好把自己根器鑄成功,法自然就得到了,就得手應心,修起來就會成就。
還有很多人,什麼經書都要,大藏經更要。得來之後,堆在房間裡,一本也看不懂。怎麼辦呢?給人家需要的人,你給他看倒起作用了。自己一本也看不懂,文字又差,佛法的根機又沒有,你請那麼多藏經幹什麼啊?你請了很多,倒也可以做個圖書館。圖書館要是公開的,那大家看也好了,但你這個圖書館又是不公開的,自己又是保密的。甚至於大家來了,還不給人家知道,「我有這麼多好書,不給你知道,知道了之後,怕你要借。」這樣太小氣了,這是吝法,吝法的果不好。
再講一個小路尊者的公案。小路尊者當時出了家之後,什麼都學不會,一句偈,四句話,念了前頭忘了後頭,記了後頭忘了前頭。沒有辦法,佛只好叫他掃地。掃地,就是把心裡的煩惱掃掉。他倒很聽話,佛的教誡,非常聽從,他就掃地。那個時候,僧團里的規矩是要輪班說法的,說法的時候鋪個高座,就坐在那裡說法。這一次輪到小路尊者說法,他的笨是出了名的,大家就看熱鬧去了。所謂高座,就是把自己穿的衣堆在一起,這次小路尊者說法,大家就把衣服全都拿出來,堆了個高高的座,讓他坐上之後出洋相。佛叫小路尊者上去,小路尊者上去之後,竟然很聰明地說了一套非常微妙的法。大家很奇怪,去問佛:小路尊者那麼笨,怎麼一會兒說得那麼好?佛說,他從前是大法師,本來是精通三藏的,但因為吝法,自己笨掉了,有好的法不肯傳給人家,不肯教給人家,自己就笨下去了。笨下去之後經過懺悔,又恢復了。所以說登了座之後,一講就講得非常好。但是前面沒有懺悔乾淨的那一段時間,他是愚蠢得不得了。什麼壞事沒有做,只是因為吝法,就感了這麼大的果。
所以說好的書,希望大家看。當然,要對機,如果借給不對機的人,他也不懂的。如果是那個機,還是要公諸於世,佛教本來就是大眾的,是一切有情都可以有的。但是要對機,不對機的也不能亂給,對機的人不給也不好。
前面講到聲聞、獨覺、菩薩三乘修行證果的時間長短,總的說聲聞最快的是三生,最遲六十劫;獨覺最快的是四生,最遲一百劫;成佛最快的是三大阿僧祇劫加九十一劫,最慢是三大阿僧祇劫加一百大劫,一百大劫是修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修相好圓滿的。
《俱舍論》還講了獨覺到底度不度眾生的問題,這個問題很重要,這裡附帶說一下。獨覺有兩種:一種是部行獨覺,一種是麟角喻獨覺。部行獨覺是有徒眾的,麟角喻獨覺單是一個人,單獨的。
《俱舍論》里提一個問題113,為什麼獨覺不調伏他,不廣度眾生呢?「非彼無能演說正法,以彼亦得無礙解故」,他並不是沒有能力宣說正法,因為獨覺也得到四無礙辯,當然說法自在,沒有問題。「又能憶念過去所聞諸佛所宣聖教理故」,他得了神通之後,過去所聽到的佛說的正教,全部能記得起來。獨覺既有四無礙辯,過去佛講的法,又都能憶記起來,所以絶對能說法。這裡也證明了獨覺以前是學過佛法的,如果沒有學過,他也成不了獨覺。
所以說我們再再地強調,眼睛閉起來,腿收起來,什麼都不學,想開悟是靠不住的,除非以前根機很厚。就獨覺有兩種說法,一種說獨覺以前是三果(一、二、三果)聖者,一種說獨覺以前是加行道(四加行)的,纔可能有後來成獨覺的希望。如果自己沒有成聖者,也沒有煖、頂、忍、世第一的功德,那麼眼睛閉起來,腿收起來,你說開悟,恐怕沒有這個條件。而且聖者對三寶的信心,對戒的信心決定是不壞,「四不壞信」,這是自己可以考驗的。假使見道以上,對佛法僧決定不會產生懷疑,對佛所授的戒也不會懷疑。所以說假使是聖者,決定不會說「戒要改變了,要現代化了」之類的話。假使不是聖者,退一步是四加行的,得了煖、頂、忍、世第一之後也不會說這些話。因為即使沒有見道,在煖的時候,證道的火的前相也已經有了,火生起來之前要發暖,證道之火前相已經有了,對聖道的理解,相似的已經生起了。這可以自己問一下,是不是這樣的水平?如果沒有達到這些境界,那是不可能自己獨覺開悟的。
將來要講「賢聖品」,在見道之前要經過七個階段:五停心觀、總相念住、別相念住、煖、頂、忍、世第一——七賢位。這是賢,不是聖。見道之前,有七個賢的位。第一個是五停心觀位,把不淨觀、數息觀都修成功了,進入內凡。本來是外邊凡夫,這是進入佛教內部的凡夫了。那麼自己想一想,如果要說自己是四加行的行者,那你絶對修過五停心觀,這是一個開端。五停心觀,對不淨觀、數息觀等等已經修成了,因此自己可以看看有沒有這個功德?如果不淨觀功德沒有,數息觀功德沒有,看見外面的五欲要動心,或者自己坐下來,掉舉很重,瞋心也有,慈悲觀沒有生起來,那你決定不是可以這一輩子開悟的人,那就得好好學。
所以說,我感到這些不學教的人,就有這樣的盲目性。總是把自己抬得很高,認為自己是大根機,只要眼睛閉起來,腿盤起來,就會開悟的。但你並不知道開悟的條件在哪裡。最起碼把《俱舍》學一學,知道獨覺前面具備了什麼條件之後纔能開悟,如果沒有這些條件,你怎麼開呢?所以說這一些地方,都表明了學教的重要性。不學教,自己就糊裡糊塗,總感到自己是大根機。不管大根機、小根機,鏡子一照就知道了,這個鏡子是什麼呢?就是教嘛。
這裡說,獨覺能夠憶起過去很多劫以來佛說的聖教。他也可以說法。「又不可說彼無慈悲」,也不能說獨覺沒有慈悲心,為了攝受有情,他也神通教化。他顯神通,就是慈悲,但是他不說法。「又不可說無受法機」,也不可以說獨覺出現了,受他教化的機沒有。因為「爾時有情亦有能起世間離欲對治道故」,獨覺出現的時候,那些有情受他神通教化之後,也能生起對治世間五欲的道,所以獨覺攝受的機是有的。但為什麼獨覺不廣度眾生呢?
「雖有此理,由彼宿習,少欣樂勝解,無說希望故」,雖然獨覺的能力是有,但是他很久以來的習氣,不喜歡給大家多說法,不愛多說,就怕麻煩。
「又知有情難受深法,以順流既久難令逆流故」,又知道一切有情因為順了五欲之流很久了,很不容易接受佛的甚深教法,要有情去逆流而上,這是困難的。經常聽到現在的人勸我們,要迎合潮流,把水平降低一點,度人要多一點。我就對他們說,本來佛教是逆流而上的,在五濁惡世的時候,如果順潮流,那培養的是什麼僧呢?培養的那些相似佛法的僧是破壞佛教的,那起什麼作用呢?所以人少不在乎,卻是要真,要真的僧,一個也好,兩個更好,十個、八個還要好,當然越多越好。但是如果水平放低了,即使培養一百、一千、一百萬,都是沒有用的,都是說相似正法的,破壞佛法,培養這些幹什麼用?還是不要好一些。正因為在獨覺出現的時候,沒有佛的時候,眾生順了五欲之流,很難逆流而上,所以獨覺怕麻煩,不願意多說。
此外,獨覺歡喜清淨,不想攝眾,「又避攝眾故,不為他宣說正法,怖諠雜故」,如果攝受徒眾,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有,吵吵鬧鬧的也會有。所以獨覺避免攝眾,歡喜一個人閉關,清修,清清靜靜的。這樣習氣久了之後,就不願意跟人家說法,將來的果就是獨覺,不是菩提,不是佛。所以在因地的時候,要好好地審查自己。如果有這些習氣,你即使聞到的是佛法,將來感的果也是獨覺。即使你很用功,但是因為愛清靜、怕攝眾、嫌麻煩,不願意給人家多說法,將來最高的果也是獨覺。如果修不成,那更不要說了,即使一切都圓滿,修成了,也是一個獨覺果。佛的因是菩提心,如果菩提心不生起來,即使一切法修得再高,最高的也是獨覺。所以在因地上修行的時候,需要刻刻檢查自己,到底獨覺的習氣有沒有?如果獨覺的習氣很深,將來成就的時候,最高的是獨覺,成不了佛。這一點值得警惕。很多人在叢林裡邊怕煩、怕多事,歡喜清靜,少事少惱,這些跟菩提心都是有違背的。所以,如果真正要發心,就不要怕麻煩。只要不是為世間五欲(財色名食睡)、世間八風,而是為正法、為利益眾生的事情,該做的要做,不能做的不要亂做。
菩薩利益眾生是有層次的。初發心菩薩,只能利益到一定的程度,慢慢提高,乃至見了空性,每一個層次都不同。學《菩薩戒》的時候曾講過,如果一開始就要做大事,就想飛過大海,但自己的能力又還沒有,翅膀還沒有長硬,那恐怕要掉在大海里死掉了。大鵬金翅鳥,一鼓翅能飛十萬八千里,那大海飛過去當然毫無問題。所以要量力而行。佛制的戒都是根據客觀情況,很科學的,有層次的,自己不要蠻幹,也不要不干,就是該乾的要干,不能幹的不要亂干。
如何做到恰如其分呢?只有學習。不通過學習,你怎麼知道該做到哪裡?怎麼知道哪些是不該做的?所以說學習是最重要的事情,「多聞多聞,諦聽諦聽」,這是佛再三讚嘆多聞弟子。所以,想學佛卻又不想聽教的人要好好反省。除非你是禪宗根機,有大善知識攝持你,這是一條特殊的路徑,也可以通達。但是總的來說,整個佛教的通途是必須學教。你走一條別路,有大善知識,這是另外的特殊情況。通途來說,非學教不可,戒定慧,聞思修,這是必須的途徑。所以我們再三強調,一定要學教,不要嫌麻煩。「這個教不好懂,我一句阿彌陀佛……」,一句阿彌陀佛,你最多是往生,往生之後,你還是要學教。如果不學教,你怎麼成佛呢?怎麼度眾生呢?再到娑婆世界來廣度眾生,怎麼度呢?所以不學是不行的。不論先學、後學,反正總是要學,與其以後學,不如現在就學起來。我也經常說這個話,在五濁惡世,一天一夜持一個淨戒,比在佛世幾百年功德還要大;同樣地,在五濁惡世,你艱苦地學法,那比在佛世正法的時候,當然功德也無量無邊的大,何樂而不為呢!與其整天在那裡等死,等往生,不如現在就學起來。
從此第二,明輪王出現。論云:輪王出現,為在何時?一問。幾種?二問。幾俱?三問。何威?四問。何相?五問。頌曰:
輪王八萬上 金銀銅鐵輪 一二三四洲 逆次獨如佛
他迎自往伏 諍陣勝無害 相不正圓明 故與佛非等
釋曰:初句答初問,次兩句答第二問,次一句答第三問,次兩句答第四問,後兩句答第五問。從此洲人壽無量歲,至八萬歲,有輪王出。此王由輪旋轉應導,威伏一切,名轉輪王。金銀銅鐵,輪應別故。謂鐵輪王,王一洲界;銅輪王,王二洲界;銀輪王,王三洲界;金輪王,王四洲界。輪王如佛,無二俱生,唯一出現。
「從此第二,明輪王出現」,轉輪聖王,大家經常聽到的,輪王到底怎麼回事?
「論云:輪王出現,為在何時」,輪王出現是在什麼時候?這是第一問。「幾種」,輪王分幾種?「幾俱」,輪王出現的時候,有什麼東西跟他一起來的?「何威」,輪王有什麼威德?既然叫轉輪聖王,總有一定威德,不然就是普通王罷了。「何相」,轉輪聖王有什麼相,是不是跟普通王一樣的?一共五個問題,一個半頌全部回答。
「頌曰:輪王八萬上」,輪王出現在八萬歲以上的時候,因此,人壽減到八萬以下是沒有轉輪聖王的。「金銀銅鐵輪」,輪王有四種:金輪王、銀輪王、銅輪王、鐵輪王。輪王統治的地方,「一二三四洲」,「逆次」,倒過來,金輪王統治四洲,銀輪王統治三洲,銅輪王統治兩洲,鐵輪王統治一洲。「獨如佛」,輪王出現的時候,跟佛一樣,只有一個,不可能同時有兩個轉輪聖王。兩個轉輪聖王就要鬥爭,而輪王是無敵的,兩個無敵的就矛盾了,所以同一時間只有一個轉輪聖王。
「他迎自往伏,諍陣勝無害」,各轉輪聖王的威德不同:金輪王是其他的國家來迎請他,請他去統治他們的地方。銀輪王要自己出面,也不用多說話,一看到銀輪王,他們自己就伏了。銅輪王要去給他們宣布自己的威德,然後他們纔伏。鐵輪王要把部隊帶去,他們看到部隊來了,就害怕了,就伏了,但是沒有戰爭。一切輪王都不需要動刀槍。「諍陣勝無害」,雖然有四種不同的方式,但是都沒有傷害,即使把部隊帶去,也不傷害,不需要流血,他們自己會伏。
「相不正圓明,故與佛非等」,輪王也有三十二相,但是跟佛的三十二相不一樣。一是不正,一是不圓,一是不明,這三個跟佛的不一樣。「故與佛非等」,所以說,佛跟輪王的相不是一樣的。雖然同樣是三十二相,但佛是正、明、圓,輸王是不正、不明、不圓,裡邊還有差別。《金剛經》說輪王也有三十二相,但沒有詳細辨。輪王的三十二相與佛的三十二相,中間還是有差別。
「釋曰:初句答初問,次兩句答第二問,次一句答第三問,次兩句答第四問,後兩句答第五問」,按照次第,五個問題,分別用一句或兩句來回答。
「從此洲人壽無量歲,至八萬歲,有輪王出」,此洲指南洲。劫初的時候,光音天下來,人的壽命是無量。因為天上的壽命很長,他生到地面上來,沒有受過地面的飲食,所以仍然和天人差不多,壽命無量。後來慢慢吃東西了,身體重了,飛不起來了,福報也減了,壽命也減了。人壽慢慢地減下去,一直到八萬歲,這中間有輪王出來,八萬歲以下就不出來了。因為輪王是在人福報大的時候出來的,八萬歲以下,福報越來越少,根機也差了,煩惱也重了,不可教化,所以輪王也沒有了,沒有這個福報見到輪王出現。
「此王由輪旋轉應導,威伏一切,名轉輪王」,為什麼叫轉輪聖王呢?因為這個王有一個輪寶,它可以在四天下旋轉,帶著他去威伏一切。他的威德可以降伏一切,所以叫轉輪王。
「金銀銅鐵,輪應別故」,輪有金輪、銀輪、銅輪、鐵輪四種差別。根據輪王福報的不同,感的輪也不同,金輪王的輪最好,鐵輪王的相比較要差一些。「謂鐵輪王,王一洲界」,鐵輪王管一個洲,一個南洲。銅輪王管兩洲,銀輪王管三洲,金輪王四大洲全部管到。而輸寶又是怎麼出現的呢?《俱舍論》有這麼一段114。
「契經言」,契經裡邊說。「若王生在剎帝利種,紹灑頂位」,這個王是剎帝利,是在高貴的種姓裡邊出現。他受了王位。「於十五日受齋戒時」,在十五受齋戒的時候,這個王是每月受齋戒的,如八關齋戒之類。他受戒的時候,「沐浴首身,受勝齋戒」,所以真正要受戒,尤其是剃度,要前一天申請沐浴清淨,然後那一天穿新的出家的衣服。「受勝齋戒」,受了殊勝的齋戒。「升高台殿」,受戒之後,登上他的台殿,國王的殿。「臣僚輔翼」,大臣在他兩邊服侍他。這個時候,因為他誠心誠意地受勝戒,所以感應來了。「東方忽有金輪寶現」,東方自然有一個金的輪寶出現,這是指金輪王。「其輪千輻」,這個輪有一千輻,我們現在畫的法輪有八輻,代表八正道。「具足轂輞」,中間轂輻輞都具足。「眾相圓淨」,這個輪非常圓,非常之清淨。「如巧匠成」,好像是技藝高超的那些匠人所造的。「舒妙光明,來應王所」,放出極好的光明,到王的地方來。「此王定是轉金輪王」,這個王就是金輪王。金輪王有他的感應,他的業報所感。他到十五日,沐浴齋戒,升殿的時候,就會有金輪寶現出來,到他那裡來為他服務。其餘的轉輪王,銀輪、銅輪、鐵輪,也都有這樣的情況,但是感應的輪不一樣,一個銀輪,一個銅輪,一個鐵輪。這是輪王的一些殊勝的功德。
「輪王如佛,無二俱生」,轉輪聖王跟佛一樣,生下來只有一個,不能兩個同時出現。佛出現的時候,三千大千世界只有一尊佛。以前經常聽到東南亞的那些法師們感嘆他們的出家人太少。我問他們:「寺院有多少人啊?」「哎呀!我們這個地方,一個世界一尊佛」。那就是說,整個一塊地方,只有他一個比丘。他們如果要做佛事,要好幾個地方的比丘合攏來,纔可以做成功,所以出家人非常少。轉輪聖王跟佛一樣,三千大千世界只有一尊佛,一個世界也只有一個轉輪聖王,不會有兩個同時出現。「無二俱生,唯一出現」,只有一個出現的。
依薩婆多,十方世界,唯有一佛。依經部宗,十方世界,許十方佛。論有相破,煩而不敘。
「依薩婆多,十方世界,唯有一佛」,佛出現的時候,到底十方世界唯有一尊佛呢,還是十方世界有很多佛呢?這個問題有辯論,依薩婆多(有部)來說,十方世界一尊佛就足以教化了。佛的功德無邊,他的神通也極大,他的五眼能觀察一切眾生,十方世界一尊佛就已經夠了,不需要兩尊佛。但經部有反駁,他們認為十方世界有十方的佛。一尊佛單是教化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這是機緣的不同,而每一尊佛都有他的機緣。從現在的觀點來看,「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115。」釋迦牟尼佛在娑婆世界的時候,極樂世界有阿彌陀佛,那十方世界,就是有十方佛。當然有部堅持十方世界一尊佛,有他們的理由。在《俱舍論》裡邊辯論了很長一段,這裡沒有把它録下來。「論有相破,煩而不敘」,《俱舍論》裡邊,互相有辯論,由於問題比較深,這裡暫且不說。
此四輪王,威定諸方,亦有差別。謂金輪王,諸小國王,各自來迎,作如是請:我等國土,安穩富樂,多諸人眾,唯願天尊,親垂教敕,我等皆是天尊翼從。若銀輪王,自往彼土,彼方臣伏。若銅輪王,至彼國已,宣威競德,彼方推勝。若鐵輪王,亦至彼國,現威列陣,克勝便止。一切輪王,皆無傷害,令伏得勝已,各安其所居,勸化令修十善業道,故輪王死,定得生天。
「此四輪王,威定諸方,亦有差別」,福報不同,威德也不一樣,這四個轉輪王,鎮服諸方(四大洲)的能力、威德也有差別。
「謂金輪王,諸小國王,各自來迎」,金輪王威德最大,其他小國家的國王自己來請他去。「作如是請:我等國土,安穩富樂,多諸人眾,唯願天尊,親垂教敕,我等皆是天尊翼從。」怎麼請呢?他說:「我們的國家都很安穩、富樂,財富也很多,人民也很多,安居樂業,請天尊親自來教化我們,我們都是你的翼從,都是你的下屬。」這是頭等的金輪王,人家自己來請他去。
銀輪王因為福報差一點,人家不親自來請。福德不同,感的果也不一樣。所以這些地方對自己修行都是有幫助的,如果你要威德大,要教化眾生,那你就得多培些福,福報大了,教化就容易,自己不去人來請。如果福報差,那就比較困難。如果沒有福報,儘管你說法很好,人家不聽,你也沒辦法,不聽你的教化,那就教化不了人。所以說,福德與智慧是相互配合的,你智慧再大,沒有福氣,人家不聽你的教化,你也無可奈何。
「自往彼土,彼方臣伏」,銀輪王要親自去,去了之後,他們看到了,了不得,確實偉大,然後纔服他。這是不來請的,要自己去的。
「至彼國已,宣威競德,彼方推勝」,銅輪王不但要自己去,還要宣傳自己的威德、威力,還要跟人家比,「我的德行跟你們比比看,哪個德行高?」然後他們纔服,認為他是了不得,殊勝,比他們好。這已經要做宣傳工作了。
「若鐵輪王,亦至彼國」,鐵輪王,更差一點,當然也要去。「現威列陣,尅勝便止」,鐵輪王要帶部隊過去,把陣勢擺好,裝作要打的樣子。人家看了,這個部隊確實厲害,不敢跟他對抗。「克勝」,勝了。「便止」,就停下來。不殺人,不流血,轉輪聖王都是不傷害人的。
「一切輪王皆無傷害,令伏得勝已,各安其所居,勸化令修十善業道」,一切轉輪聖王,不管金、銀、銅、鐵,都是不傷害人民的,不需要戰爭流血的。只要對方臣伏,自己得勝,讓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地方安居,勸化他們修十善業道。輪王都是勸化修十善業道的。「故輪王死,定得生天」,所以轉輪聖王死了以後,決定生天,他自己行十善業道,也教化他所有的人民都修十善業道,所以他的業報決定生天。
經說輪王有七種寶:一者輪寶,二者象寶,三者馬寶,四者珠寶,五者女寶,六者主藏臣寶,七者主兵臣寶。如諸輪王,非唯七寶,與余王別,亦有三十二大士相,與余王別。
「經說輪王有七種寶」,經常說的是金輪寶,那是最高的輪王擁有的,實際上,金輪寶是金輪王的,銀輪寶是銀輪王的。一般轉輪聖王出現,就有七個寶同時出現。這是他的福報所感,他一出現,決定有七個寶跟著他一起來。第一是輪寶,前面講過。第二是象寶,當時的軍隊,有步軍、車軍、馬軍、象軍,四個軍。步軍就是現在步兵。車軍就像現在的裝甲部隊之類的,當然沒有現在的厲害。馬軍就是騎兵。象軍,比騎兵還厲害,坐在象上衝鋒的。因為象的力量更大,所以最厲害的是象。而象寶則是象中之王,是最厲害的象。轉輪聖王出現了,就有最大力的白象做他的武器,有了這個象寶,其他的一切部隊都不敢侵犯。第三是馬寶,這個馬跑得很快。第四是珠寶,就是摩尼寶,把它擺在幢上,要求什麼,就有什麼跟雨一樣下來。假使沒有糧食,一求,糧食就像雨一樣下來,沒有金銀首飾,就下金銀首飾,沒有衣服,就下衣服。摩尼寶是如你意的,照你的意思,要求什麼,就有什麼。第五是女寶,就是玉女寶,是服侍轉輪聖王生活的。第六是主藏臣寶,就是大臣寶,他是管轉輪聖王的庫藏,這些內務的事情的。第七是主兵臣寶,就是將軍寶,是國防部長,專門管國防的打仗的。一共出來的有七個寶。所以把這一品學一下,對我們修曼達供大有幫助。須彌山的地形,四大洲、八小洲、七香海、七金山、輪王七寶,基本上都搞清楚了,以後修曼達就有一個比較清楚的概念。不然的話,不知道念什麼。
「如諸輪王,非唯七寶,與余王別,亦有三十二大士相,與余王別」,轉輪聖王跟一般小王的差別,不但是他有七寶,其他的沒有,而且在相上也有差別,輪王有三十二大士相,而其他的王沒有。所以從這裡來看,阿育王是轉輪聖王的說法是湊合的,第一他不出現在八萬歲的時候,第二他沒有三十二相。但是一般都說他是轉輪王,因為他能執政,在那個時候能統一全印度。
問:若爾,輪王與佛何別?答:佛大士相,處正明圓,王相不然,故有差別。
「問:若爾,輪王與佛何別」,如果輪王有三十二相,那輪王跟佛在外相上有什麼差別呢?
「答:佛大士相,處正明圓,王相不然,故有差別」,三十二相有不一樣。佛的三十二相,「處正」,相所處的位置,正好在那個地方;「明」,紋路很明,相是很明顯的;「圓」,比較圓淨。而轉輪聖王就不一樣,相有偏的,沒有那麼明,沒有那麼圓滿。舉個例子116,輪王的三十二相,有一個相是足下輪相,他的腳下邊有一個千輻輪相。五台山顯通寺有一塊石板,上面有佛的腳印。這是不是佛的腳印,我們也不知道,反正流傳下來是說佛的腳印在那裡,一個腳印中間有個千輻輪。佛的三十二相之一,就是足下有千輻輪相。「處正」,佛千輻輪相所處的位置正在足心,而轉輪聖王千輻輪相的位置,稍微偏一點,不正在足心。「明」,轉輪聖王足下輪相的紋路沒有那麼明顯,而佛卻是非常明顯。「圓」,佛的足下輪相是正圓的,而轉輪聖王的千輻輪相,雖然是圓的,但沒有圓正,可能是有的地方不太圓。總的相是一樣,但裡邊有差別,佛是處正、明、圓,而轉輪聖王是不正、不明、不圓,這些有差別,報有差別。所以說,即使轉輪聖王有三十二相,跟佛的三十二相也不可同日而語。後邊就要講到,佛的三十二相,來之不易,在三大阿僧祇劫的福德資糧的加行修夠以後,還要修一百劫的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一百大劫專門來修。每一個相,要多少多少的福纔能修成,在後面的「業品」里都要講。既然這樣,轉輪聖王的相當然是不如佛。佛要花那麼多功夫,纔能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修圓滿,這樣修出來的相,當然是正、圓、明。
從此第三,明劫初有王。論云:劫初人眾,為有王為無?頌曰:
劫初如色天 後漸增貪味 由惰貯賊起 為防雇守田
釋曰:劫初時人,皆如色界,諸根無缺,形色端嚴,身帶光明,騰空自在,飲食喜樂,長壽久住。
「從此第三,明劫初有王」,這是佛教的社會發展史。這個世界的演變,從佛教來看,不是發展,而是退化,但退化也不是絶對的。從劫初的無量歲,慢慢退化到十歲,十歲以後,又發展到八萬歲,八萬歲之後,又退化到十歲。這個過程不是一貫地發展、進步,也不是永遠的退步,而是某一個時期退步,某一個時期進步,要看是什麼時候。就劫初來說,剛剛從光音天生到人間,這顯然是退化。「從此第三,明劫初有王」,劫初之後,第一個王是怎麼來的?因為王出現不是偶然的,有他的因緣,這些因緣,就是劫初以後的變化。
「論云:劫初人眾,為有王為無」,劫初的時候,有沒有王?這裡就講這個問題,同時又附帶了很多問題。現在社會上的講法,劫初的時候是原始的共產主義,是沒有王的,大家是平等的。確實是這樣,不但印度的佛教里記載如此,中國古代的典籍記載也是如此。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平等、富樂,大同世界,沒有高下、貴賤、貧富,是最理想的世界。這在佛教里說起來也很有理由,因為都是從光音天來的,當然是大家平等,而且品德也非常之高,也沒有鬥爭、欺騙的事情,那就是大同世界嘛。
「頌曰:劫初如色天」,劫初的時候,跟色界天一樣。「後漸增貪味」,慢慢地貪了味道,就起了變化。「由惰貯賊起」,東西本來是不需要藏的,但由於懶惰,藏了之後,就會有人要偷,賊也就起來了。「為防雇守田」,為了防止有賊來偷,就要推舉一個人作王,來主持公道,這個時候王就出現了。本來是共產主義,大家是共同的,不用私自藏起來的,但後來人的品德下降了,私心雜念作怪,自己藏東西,要藏的話,就有賊來偷,來偷的話,就要保護自己的財產,要保護財產,那就得立一個王來管這個事情。這個時候開始有王,以前是沒有的。
「釋曰:劫初時人,皆如色界,諸根無缺,形色端嚴,身帶光明,騰空自在,飲食喜樂,長壽久住」,劫初時候的人跟色界光音天的人一樣,「諸根無缺」,根非常完整,沒有殘缺。「形色端嚴」,長得非常端正、莊嚴。身上帶著光明。「騰空自在」,現在要飛機,他卻不要,要飛就飛起來了。「飲食喜樂」,不是吃東西很高興,他沒有那麼貪,他的飲食就是禪定中的喜樂,不吃東西的。他有禪定中的喜樂(二禪是定生喜樂),以喜樂為飲食,所以也是長壽久住。他的壽命在劫初是無量歲,因為光音天的人壽命很長,是天文數字,所以一般人說無量就可以了。
有如是類地味漸生,其味甘美,其香郁馥。時有一人,稟性耽味,嗅香取食,餘人隨學,競取食之,爾時方名初受段食。資段食故,身漸堅重,光明隱沒,黑闇便生,日月眾星,從茲出現。由漸耽味,地味便隱。從斯復有地皮餅生,競耽食之,地餅復隱。爾時復有林藤出現,競耽食故,林藤復隱。爾時有非耕種香稻自生,眾共取之,以充所食。此食粗故,殘穢在身,為欲蠲除,便生二道,因斯遂復有男女根生。由二根殊,形相亦異,宿習力故,便相瞻視,因此遂生非理作意,欲貪鬼魅,惑亂身心,失意猖狂,行非梵行,人中欲鬼,初發此時。
「有如是類,地味漸生」,因為福報所感,在地面上產生一種地味。地味就像牛奶的上面積了一個泡,很薄很柔軟的奶層一樣的東西,非常好吃,非常香。地面上積了一些很柔軟的,濃湯一樣的,生酪一樣的東西,這個味當然比生酪要好得多。「其味甘美」,味道極甜、極好,「其香鬰馥」,香味也極好。這是福報所感,地上生了這樣一些東西。
「時有一人,稟性耽味,嗅香取食,餘人隨學,競取食之,爾時方名初受段食」,人中間千差萬別,雖然都是好的,但其中有一個人差一點點。所謂差一點點,就是一個壞事的根,所以說我們不要差的人進來。雖說人多倒是好,熱熱鬧鬧的,可是差的人進來,他越來越壞,就會把整個團體都搞壞了。這個就是耽食,貪著東西吃吃,也不算太壞,但這卻是一個根子,一切壞事情,都從這裡生出來了。其中有一個人,「稟性耽味」,宿世的習性耽著味道,歡喜貪好味道。他聞到那個香味道,熬不住,就把地上的東西取一點出來,嘗嘗看。一嘗好吃得不得了。人家看到他吃得高興的樣子,就問他:「你幹嘛那麼高興?」「這個東西好吃。」人家見他如此讚嘆,也嘗一嘗,一嘗的確好吃。「競取食之」,大家都爭著去吃。「爾時方名初受段食」,人間的段食,這個時候開始。本來是喜樂為食,禪悅為食,吃了段食,過患就來了。
「資段食故,身漸堅重,光明隱沒,黑闇便生,日月眾星,從茲出現」,因為吃了段食,身體也重了,光明也沒有了,本來是光明體,慢慢地堅硬了,成了物質的、硬梆梆的東西,飛不起來了。「光明隱沒」,光明也沒有了。本來是不要太陽、月亮的,因為身上有光明,整個地面都是光明的,但現在身上光明沒有了,天一片黑。這個時候,福報所至,突然有太陽、月亮、星出現,白天黑夜就這樣開始了。
「由漸耽味,地味便隱」,東西是越貪越少,所以財富不要貪,越是慳貪,財富就越是要少。本來地味非常好,但因為一貪味道,地味也就沒有了。
「從斯復有地皮餅生」,雖然奶油一樣的地味沒有了,但是一種像烤餅一樣的地皮餅生出來了。當然這個餅也很好吃。「競耽食之」,雖然奶油一樣的地味沒有了,餅來了也不錯,有吃的比沒有好,於是又貪起來了,競耽食之,又爭著吃了。但這樣一吃,「地餅復隱」,地餅的福報也沒有了,地餅也吃不到了。
「爾時復有林藤出現」,地餅沒有了,再差一點,還有一種飲食,林藤。這種藤跟樹林一樣的。就像現在吃的麻花,一根一根的,大概是那一類的。當然味道比麻花好得多,因為劫初時候人的福報很大,感的果報也好。雖然地味、地餅沒有了,林藤出來,還是好吃。「競耽食故」,又是貪味道,拚命搶了吃。「林藤復隱」,林藤也沒有了。
「爾時有非耕種香稻自生」,自然香稻,一種稻穀,不用人種,自己會長,而且非常香,比現在的谷要好吃得多。又是爭著要吃,自然香稻慢慢地退化,現在的谷就是這個種子下來的。「眾共取之」,大家又拚命拿來吃,「以充所食」,作為自己的食物。
「此食粗故,殘穢在身,為欲蠲除,便生二道」,食物越吃越粗,開始地味是最微細的,跟奶油一樣的細東西,後來是地餅,烤餅一樣的,也是很細的,林藤也是很細,但自然香稻就粗一點了。前面講過,段食有粗有細,劫初的段食最細,吃了沒有排泄物。而吃了自然香稻以後,就要排泄,大小便就有了。「殘穢在身」,營養吸收完了,還有渣滓在身上,這些渣滓就要從身上排掉。如果不排掉,身上就成垃圾堆了。而要蠲除大小二便,大小二便道就生出來了。所以劫初的人沒有男女相,大小二便道有了之後,男女相就顯了。
「因斯遂復有男女根生」,有大小便道的時候,男女根也生出來了,這是宿世的習氣,男的習氣就生男根,女的習氣就生女根。無始以來的那些不好的種子,經過那些退化的作用,就現行了。
「由二根殊,形相亦異」,因為兩根不同,人的形相也不一樣。前面講過,男根的作用,就是身體高大,聲音宏亮,歡喜軍馬一類的事情等等。女根的作用,就是身體要細一點,聲音要尖一點,歡喜針綉一類的事情等等。形相、志樂都不一樣。「宿習力故」,過去習氣的力量。「便相瞻視」,無始以來的貪慾習氣又生出來了。本來沒有男女根,這些習氣都隱在裡邊,因為沒有緣。
我們經常說,修行就是把住這個關口,不要接觸那些緣,沒有那些緣,自然煩惱不生。如果緣來了,煩惱又沒斷掉,煩惱當然會生。你是凡夫,煩惱又怎麼會斷掉呢?聖者纔能慢慢斷煩惱,八十八使的見惑在見道的時候斷掉,九九八十一品修惑,要見道以後一品一品斷,你見道都沒有見,你怎麼斷?既然什麼都沒有斷,那就是滿肚子的煩惱習氣,只要對面的境一現,就都會引出來。所以說一定要遠離,這就是修行。沒有辦法,一定要遠離。你說「我沒有關係,我可以頂得住」。你頂得住?煩惱來了,你就頂不住,滾下去了。出家的時候,受戒的時候,自己發了心,甚至於痛哭流涕,發了很大的心。但結果是,慢慢不注意戒律,對那些界限不清楚,或者不學,或者是輕率地不重視。那麼跟那些境,先是看看,跟蒼蠅一樣的聞聞味道也好,看一看也好。看看也沒有關係,不犯戒,看了之後就要說話去了,說了話之後,就要什麼什麼來了,完了,一下拖下去,按也按不住,勸也勸不好,拚命勸他,你要好好修行啊,怎麼你將來要落地獄很可怕的。哎,不管了。沒有辦法,煩惱來了,非要不可,不到黃河心不死,一定要地獄現了嗎?看看,是不是悔過來?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這個是愚痴,但是煩惱的習氣不能給它引出來。所以說開始不注意的小的地方,大的東西來了就止不住了。我們說跟水堤一樣,水堤漏了,你趕快把它堵住。你這個小缺口堵得住,還可以維持這個地方,不會被海水淹掉。如果你小缺口不在乎,一點點小沒有關係,小的,沖!沖!沖大了,一下子堤垮了。好了,這樣你來不及了,要救也救不好了,整個的一片堤全都是一片汪洋,人、畜、財產、房屋,全部是泡到水裡去了,那是自己愚痴。我們說這個不要怪人家,因為佛是再三跟我們說了,聽不聽在自己。
「宿習力故,便相瞻視」,因為過去煩惱習氣的力量,就互相看。兩根既殊,形相不一樣,就要看了。開始是好奇,但是好奇好奇,就不是奇了,就產生不好的念頭出來了。「因此遂生非理作意」,非理作意就是不合理的心,就是煩惱心生起來了。
「欲貪鬼魅,惑亂身心,失意猖狂,行非梵行」,做壞事的時候,就有那些鬼來幫你的忙。做婬欲的事情,欲貪鬼就會幫你,使你的心狂亂,失去理智,以致什麼壞事都做。要行兇殺的時候,也會有瞋恨的鬼來幫你,使你怒不可遏,感到非殺不可,把刀插下去。等對方命斷了,這個時候醒過來了,怎麼把他殺掉了?但已經犯了罪,要槍斃了,來不及了。槍斃了還不算,還得下地獄。「惑亂身心,失意猖狂」,假使本來是膽子很小的,但經過貪慾鬼的煽動之後,就會不顧一切,自己的正知正念就會失掉,猖狂而行。「行非梵行」,那些不如法的事情就出來了,男女的事情就出來了。所以說退化就是這樣退化的,光明為體,騰空自在,禪悅為食,慢慢就到這個樣子了。「人中欲鬼,初發此時」,人間的貪慾鬼,這個時候開始起作用。這時婬欲的事情產生了。然後是偷盜。
爾時諸人隨取香稻,無所貯積。後時有人,稟性懶惰,長取香稻,貯擬後食。餘人隨學,漸多停貯。由此於稻生我所心,多收無厭,故隨收處,無復再生。遂共分田,慮防遠盡,於己分田,生吝護心,於他分田,有懷侵奪。劫偷過起,始於此時。
「爾時諸人隨取香稻,無所貯積」,當時還是共產主義,財產是公共的。自然香稻長了之後,要吃就去吃,不吃就走開,需要的時候就取一些,自己是不用私藏的。
但是有的人,「稟性懶惰」,非常懶惰,他懶得天天去采香稻,就采一大捆藏起來,吃幾天再去。「長取香稻」,多取一些。「貯擬後食」,今天吃不完明天吃,明天吃不完後天吃,免得天天跑。這樣看起來好像很聰明,但到底聰明不聰明,下邊的果報一看,就是笨透了。「餘人隨學,漸多停貯」,這個人看上去很聰明,可以少跑路,其他的人都跟他學,慢慢地大家都把自然香稻藏到自己家裡去了。
「由此於稻生我所心」,「這是我的」,我、我所就來了,我所之心,私有財產的觀念就產生了。「多收無厭」,獲取財富是不會厭足的,越多越好,就把自然香稻都儘量地收到自己這邊來。「故隨收處,無復再生」,本來吃了還會長的,但因為以貪心去收,收了之後就不長了。這樣更糟糕了,更要藏起來,更要搶了,更要爭了,於是越爭越下,惡性循環。
所以我、我所產生的煩惱是一切衰損的因由。「持愛自己災害百損門」,如果持愛自己,要吃得好、要懶惰、不要多跑路,一切災害的,一百種損害的門,就在這個地方開了。不知道你們念誦時是嘴裡在念還是心裡在念?如果心裡在念,一句一句都很警惕。但有的人念就是唱歌,高興就唱一唱,不高興就休息一下,臉上摸摸,耳朵抓抓,這樣子念經效果不大的。你們經常要注意,如果這樣念,你自己在念什麼都不知道了。如果心裡在念,實際上一個一個寶貝自己每天都能薰習到,這個力量很大。如果只是嘴裡在念,那時間混過去了,效果不大。
因為貪心大了,把香稻都藏起來,一收之後,香稻就不再生了。不生之後,「遂共分田」,還有一些沒有收的地方大家分田。「慮防遠盡」,恐怕以後沒有了,大家害怕了,那趕快把地占了。「於己分田,生吝護心,於他分田,有懷侵奪」,自己分的田,因為慳貪,怕人家來偷,要好好保護;對人家的田,想占過來,偷過來,把他的香稻割過來。「劫偷過起,始於此時」,偷盜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看到人家的田好,或者田多,而自己分得太少,就去偷起來了。劫(明搶)、偷(暗偷)的過失在這個時候開始了。私有財產一起,就會有搶劫、偷盜的事情。如果都是公共財產,還搶什麼呢?不會搶的,大家都是一樣的。所以說人的心越是要維護自己,越是倒霉。
記得一個公案,有一個國王,在佛世的時候出家了,他一個人住在曠野里,非常歡喜。他說自己以前做國王的時候,每天身邊警衛都站得滿滿的,晚上睡覺提心弔膽,總是擔心別人來搶他的東西,或者鄰國來打仗,要奪他的土地、人民、財產,一天到晚睡不好、吃不好。現在出了家,一個缽、三件衣,什麼都不要了,持銀錢戒,一分錢也不要了,還有誰來搶?誰來偷呢?什麼都沒有,非常舒服。但我們現在出家人也害怕,因為有錢。所以錢不是好東西。也聽到過有的地方,發生兇案,把錢搶走,就是有錢的問題。如果跟佛在世一樣,大家都是乞食,那這些事情不是都沒有了?
為欲遮防,共聚評議,僉量眾內一有德人,各以所取六分之一,雇令防護,封為田主,因斯故立剎帝利名。大眾欽承,恩流率土,故復名大三末多王此雲共許王也。自後諸王,此王為首。時人或有情厭居家,樂在空閒精修戒行,因斯故得婆羅門名此雲淨志。後時有王,貪吝財物,不能均給國土人民,故貧匱人者,多行賊盜,王為禁止,行輕重罰,為殺害業,始於此時。時有罪人,心怖刑罰,覆藏其罪,異想發言,虛誑語生,此時為首。
「為欲遮防,共聚評議,僉量眾內一有德人,各以所取六分之一,雇令防護,封為田主,因斯故立剎帝利名」,為了防止偷搶這些事情,大家共同商討,在大眾裡邊推舉一個有道德的、大家信得過的、有威德的人,大家把自己收入的六分之一交給他,讓他來保護,封他為田主,也就是王。由此故立剎帝利名,剎帝利的名字在這個時候開始,就是國王的事情來了。本來是沒有王的,這個時候開始有王。
「大眾欽承,恩流率土,故復名大三末多王」,這個時候的王,是大家推舉出來的,有道德,有才能,大家都服他,同時他辦事也公正、如法。「大眾欽承」,大家都很恭敬他、景仰他。他保護大家不受到侵犯,他的恩德流布四海之內。「率土」,就是四海之內的意思。整個國土都蒙受到他的恩德,所以也叫大三末多王。大是偉大的,三末多王就是共許王,大家推出來的。這跟我們中國的古代一樣,國王是推舉的,堯、舜的時代,都是推有德的人出來,大家都服。
「自後諸王,此王為首」,大三末多王是一切國王的開端,剎帝利的開端。
「時人或有情厭居家,樂在空閒精修戒行,因斯故得婆羅門名」,其中也有一些人,對居家的生活不歡喜,這也是宿世的習氣,他歡喜在空閒之中修行,靜靜地修戒。這樣就產生了婆羅門。「淨志」,婆羅門是梵語,叫淨志。婆羅門的規矩是怎樣的呢?小孩子七歲左右的時候,開始在家裡學各式各樣的學問,學到十五歲,到外邊去參學。小時候學普通的學問,十五歲之後專門學婆羅門的法。到四十歲的時候,回家娶妻養孩子,外道就是怕家嗣要斷,所以四十歲回家娶妻生子。但是到五十歲以後,就入山修道。這個時候,婆羅門也產生了。
「後時有王,貪吝財物,不能均給國土人民,故貧匱人者,多行賊盜」,當然第一個王是好的,但後來壞的王也出現了。這個國王貪吝財物,自己對財物起貪心,不能公平地供給國家裡的人民。以致貧富懸殊,產生了貧困人口。有些窮人不能生活,沒有辦法,所以只能作盜賊。
「王為禁止,行輕重罰,為殺害業,始於此時」,國王為了禁止盜賊,抓住之後進行處罰,輕的打幾下、關幾天,重的就要殺。這樣殺的事情就開始了,本來是沒有殺的。可以看到,十惡業道里的殺、盜、婬的事情,一個一個都開始了。所以從佛教來看,不是進化,而是退化。
「時有罪人,心怖刑罰,覆藏其罪,異想發言,虛誑語生,此時為首」,那時有的罪人,看到偷了東西要罰要殺,就害怕了。他就怕刑罰加上來受不了,抓住之後,「你偷了多少?」「沒有偷!」妄語來了,第一次打妄語是這樣來的。本來不需要打妄語的,但因為要罰,要殺頭的,他害怕了,不想死,只有說沒偷,打起妄語來了。「異想發言」,心裡想的跟說的不一樣,不直說。「虛誑語生」,虛妄語在這個時候就開始產生了。十惡業道一個一個的開始了。這就是佛教的社會演變史,當然和現在的科學是合不上了。
從此第三,明劫中災。就中:一、明小三災,二、明大三災。且小三災者,論云:於劫減位,有小三災,其相云何?頌曰:
業道增壽減 至十三災現 刀疾飢如次 七日月年止
釋曰:從諸有情,起虛誑語,諸惡業道,後後轉增,由惡業增故,此洲人壽量漸減,乃至極十,小三災現。故諸災患,二法為本:一耽美食,二性懶惰。此小三災,中劫末起。言三災者,一刀兵,二疾疫,三飢饉。
「從此第三,明劫中災」,劫裡邊還有小三災、大三災。所以《俱舍》好就好在這裡,什麼都給你講清楚。學過之後,再看佛經,一目了然。劫裡邊的災,有小的災、大的災,各有三種,叫小三災、大三災。先說小三災。
「且小三災者,論云:於劫減位,有小三災」,在劫減的時候,從八萬歲減到十歲,有小三災。「其相云何」,小三災是怎麼一回事?
「業道增壽減,至十三災現」,業道,十惡業道,就是前面的婬欲、偷盜、殺害、妄語等。隨著業道越來越增,壽命也就越來越減。壽命減到十歲的時候,三災就要出現。「刀疾飢如次」,刀兵災、疾疫災、飢荒災。這三種災持續的時間,如其次第,「七日月年止」,刀兵災是七日,七天的屠殺,人殺得差不多了,有人逃進山里躲起來,沒有殺死,其餘參加鬥爭的都殺完了。疾疫災是七個月,飢饉災要鬧七年。時間過了就止。
「釋曰:從諸有情起虛誑語,諸惡業道,後後轉增」,虛誑語是個壞事情,一打誑語,就什麼壞事都可以做了。人面前衣冠楚楚,好像是個君子,但是背後什麼都干,這是虛誑語的壞處。從有情起了虛誑語之後,惡業道就不斷地增加,「後後轉增」,一個一個增長。因為惡業增的緣故,果報也就差了,「故此洲人壽量漸減」,這個洲的人的壽量也就減下去了。「乃至極十」,乃至減到十歲,最少了。十歲以後,為什麼不再減?因為十歲以後,經過三個災,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大家彼此看到之後不再是仇恨,而是生歡喜心了。好比在曠野中間,如果碰到一個人,那高興得不得了,本來一個人害怕,現在有個人給你作伴了,那只有高興的,沒有仇恨心。不會爭,不會鬥了,互相地幫助,互相地救濟了。所以十歲以後,人差不多少到快沒有了,煩惱心息下去了,善心慢慢增長,最後壽量又增到八萬歲。壽量慢慢減到最小的十歲,「小三災現」,有三種比較小的災出現。
「故諸災患,二法為本:一耽美食,二性懶惰」,這句話很重要,看起來不是重罪,但是一切災患的根本就是這個。第一是耽美食,想吃好東西。一般來說,出家人辛苦,一天到晚修法,吃得好點沒有關係。但實際上,吃得好是災患的根本。當然從常住的觀點來說,希望大家把佛學好,飲食、營養要好一點。但是營養好,不等於味道好,不要從味道上著想。營養好了,就是給機器上油,機器能夠運轉了,這就夠了,你能修行了。不要貪味道,這個味道不好,那個味道好,今天做饅頭,明天做包子,後天包水餃,這個也不要。營養夠了就可以了,能修行了。如果耽美食,一切災害跟著後頭就來了,那個時候就糟糕了。
第二是懶惰,睡在床上不想動。記得以前在寶光寺的時候,有一個學生,他早上上殿,實在起不來,喊也不動,打也不動,情願挨打,打兩下,他還是睡他的覺。但是他最怕打針,再怎麼感冒,他也不打針。後來,正巧有個老師會針灸。他盡不起來,我們說:「你再不起來,我們就找老師給你打針了。」他馬上就起來了。這是對治法。但懶惰是一個壞事情,一切災患都是從懶惰來的。分田就是因為懶惰,把東西藏起來,以致後來產生那麼多的災患。
所以這兩個東西,大家要記住,耽美食、性懶惰,是災患的本。這個記住,修行有好處。一切災苦要避免,不要懶惰、不要貪好的東西吃。
「此小三災,中劫末起」,小三災在中劫的末尾開始,就是人壽減到十歲的時候。有的地方說三十歲開始,三十歲一次,二十歲一次,十歲一次117,這裡是十歲的時候。哪三災呢?刀兵、疾疫、饑饉,這是小三災。什麼是刀兵災?
十歲時人,為非法貪,相續增盛,不平等愛,映蔽118其心,瞋毒增上,相見便起猛利害心,隨手所執,皆成利刀,互相殺害。
十歲的時候,人心狠毒。「為非法貪,相續增盛」,「非法貪」,不如法的貪,現在也可以看到,人的貪心比以前不知道重了多少倍。如法的貪還好一點,不如法的貪不斷地增長。「不平等愛」,朋黨,這一批是要的,那一批是要排斥的。「映蔽其心」,把他的心遮住了,糊塗了。「瞋毒增上」,瞋恨心也增長了,「相見便起猛利害心」,看到了就要去害他。
《俱舍論》打了個比喻,好比打獵的人看到野獸一樣,要麼不看到,如果看到,決定要把它打死。那時候的人也一樣,看到仇人之後,就想把他害掉,瞋恨心非常重。這樣的心,現在就已經出現了。將來劫末的時候,不知道還要增長多少倍的瞋毒。所以看到就會起猛烈的害心,不是小小的害心,而是極厲害的害心。就像獵人看到野獸一樣,一定要把它打死。「隨手所執,皆成利刀」,不論手裡拿的是樹枝也好,樹葉也好,都成利劍。因為人心硬了,長的東西也是硬梆梆的,很鋒利,可以殺人。隨手所拿的東西都成了利刀,互相地殺害。這是刀兵劫,就這樣七天七夜互相地殘殺。而比較老實的、比較善良的、不參加鬥爭的,就跑到山裡躲起來。由於參加鬥爭的互相殘殺,殺得差不多了,以後人少了,這樣再出來,大家就互相地友愛了。
又中劫末十歲時人,由具如前諸過失故,非人吐毒,疾疫流行,遇輒命終,難可救療。
中劫末十歲的時候,產生疾疫災。有的書上說是二十歲的時候,產生疾疫災。但這裡還是十歲,中劫末的時候。「由具如前諸過失故」,跟前面一樣,人的煩惱重了,各式各樣的過失具足。「非人吐毒」,非人,羅剎之類的。非人看到人類那麼壞,就吐毒氣,這種毒氣使疾疫流行。非人吐毒,人間產生瘟疫,到處是傳染病。「遇輒命終」,碰到就死,這是最厲害的傳染病。「難可救療」,不治之症,很難救。這是疾疫災,七個月。七個月的疾疫,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又中劫末十歲時人,亦具如前諸過失故,天龍忿責,不降甘雨,由是世間,多遇饑饉,既無支濟,多分命終。
「又中劫末十歲時人」,有的說三十歲。「亦具如前諸過失故」,也跟前面一樣,人的貪瞋痴心很盛,各式各樣的過失都具足。「天龍忿責,不降甘雨」,天上的龍,看到這些人實在討厭,很忿怒,呵責這些人,不降甘雨。「由是世間,多遇饑饉」,沒有雨,稻子長不出來,饑荒災就出現了。「既無支濟,多分命終」,沒有吃的,大部分都死掉了。
饑饉災我們在一九五九年也碰到過一次,當然沒有那麼厲害。一九五九年是大災荒,到處都餓慌了。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時候肚子大得不得了,再怎麼吃下去也不會飽。那時候我們吃飯都是稀飯,什麼稀飯呢?玉茭麵糊糊。玉米粉燒成糊糊,一個人兩瓢,飽也好,不飽也好,沒有了。年紀老的,胃口小的吃不了,可以跟他們要一點,再多沒有了。大寮里只給兩瓢,沒有多的。吃了一半,半餓不飽的最難過,乾脆餓了還好一點,這樣吃了一半沒有了最難過。那怎麼辦呢?采野菜,打野果子,到處去搞。後來挖洋芋。挖洋芋,自己種的也不能吃,入庫!每天分多少吃,有數量的。當然,一般地上挖的時候不限制,生的吃下去,吃下兩個。真的吃兩個還嫌少,泥巴也不要剝掉,連泥巴一起吃下去。這樣的生活我們都經歷過啊!但這樣吃還不飽,害浮胖病的人很多,當時我也害過一次,營養不良嘛。不過吃的並不少,當時吃的數量比現在至少要多兩三倍,但就是不飽。不知道什麼原因,吃了那些東西總是不飽,再多也不飽。當時很多人想辦法,用自己的棉被、舊衣服與老百姓換糧食,什麼糧食?當時他們的粗糧,山藥蛋之類的東西。
那個時候,有居士給我一些全國糧票,那是最值錢的,可以買大米。據外地的說,五斤糧票可以換一部自行車,大家餓得不得了,自行車不要了,換五斤糧票,吃飽了再說。但我那時自己不知道有糧票,十幾年後才發現有六百斤。六百斤根本餓不了,還可以拿出來供眾。但當時不知道擺在哪裡,自己想也想不到,糊裡糊塗,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業報所感,該受餓的,有糧票也不知道拿去換東西吃。六百斤,根本不會餓了嘛!自然災害只有一年,一年哪裡吃得了六百斤呢?一天一斤,也只要三百六十斤。
小三災,刀兵劫、疾疫劫、饑饉劫,人壽減到十歲的時候出現。
第一種是刀兵劫。那個時候瞋恨心特別厲害,人互相看到,就像打獵的看到野獸一樣,起猛利的害心,一定要把對方殺掉。樹葉子、草都跟劍一樣厲害,互相殺害,這是刀兵劫。
第二種是疾疫劫。因為人的過失大,非人看了不歡喜,吐毒,疾疫流行。這種瘟疫傳染到了,就要命終,很不容易救。
第三種是饑饉劫。因為世上的人過失眾多,天龍不歡喜,不降甘雨。因為沒有雨,五穀不登,所以饑饉流行。「既無支濟,多分命終」,餓死的不少。
由饑饉故,便有聚集、白骨、運籌。有二聚集:一人聚集,謂彼時人,由極飢羸,聚集而死;二種聚集,為益後人,輟其所食,置於小篋,擬為種子。白骨亦二:一彼時人,命終未久,白骨便現;二彼時人,饑饉所逼,聚集白骨,煎汁飲之。運籌亦二:一由糧少,行籌食之。謂一家中,從長至幼,隨籌至日,得小粗飡;二謂以籌挑故場藴,得少穀粒,多用水煎,分共飲之,以濟余命。
「由饑饉故,便有聚集、白骨、運籌」,在饑饉劫的時候,有三種事情:一是聚集,一是白骨,一是運籌。
「聚集」有兩種。第一是「人聚集」,「謂彼時人,由極飢羸,聚集而死」,這是人合在一起。那時的人,因為餓得太厲害了,大家在一起集體餓死。第二是「種聚集」,「為益後人,輟其所食,置於小篋,擬為種子」,這個聚集是好的事情,因為有人感到雖然自己遭了饑荒災,但如果把穀子都吃光了,後人就連種子也沒有了,更不行了。所以個別好心人,把自己吃的稍微留一點在小篋子裡邊,給後人作種子用。
白骨也有兩種。「一彼時人,命終未久,白骨便現」,因為那個時候餓得很厲害,身上血肉基本上都乾枯了,所以死了沒有好久,白骨就現出來了。「二彼時人,饑饉所逼,聚集白骨,煎汁飲之」,因為餓得慌了,沒有辦法,只有把死掉的人的白骨熬成湯喝。為了吃一點點的營養,人的骨頭也不顧忌了。這樣吃骨還是好的,互相殘殺就更殘酷了。
運籌也有兩種。「一由糧少,行籌食之。謂一家中,從長至幼,隨籌至日,得小粗飡」,自然災害的時候也有相仿的情況出現,這個劫末的饑饉災的苗子已經現過了。因為吃的東西太少,糧食少,就運籌。每一家裡邊,從長到幼,從老的到小的,每一個人發一根籌子,輪到誰的籌子,誰就得一點點粗的、不好的東西吃,而沒有輪到的就拿不到。
「二謂以籌挑故場藴,得少穀粒,多用水煎,分共飲之」,以前堆穀子的穀場,地下還埋了一些小小的穀粒,用籌去挑這些剩下的穀粒,把挑出來的穀子用很多水來煮,熬成米湯,大家吃。這已不能叫稀飯,就是米湯,大家分了吃。餓得不行的時候,這個吃一點也好。記得自然災害的時候,過去在舊社會也有,一個縣鬧饑荒,樹皮、草根都吃完了,那一帶,樹都是光溜溜的,草也沒有了。實在餓得慌的時候,什麼都要吃。他們挑堆穀場留下的穀子,當然一點也不能浪費了。
所以,既然現在的福報還有,就不要隨便浪費。想到沒有糧食的人,在地下的糧食都要揀起來,還要分了大家,一點點穀子煮成湯大家吃。而現在糧食糟蹋的現象很厲害。以前在四川的時候,一些學生開玩笑,把觀堂里吃的饅頭拿來打人,一個打過去,掉在地下就不管了。倒剩飯的桶裡邊,好好的饅頭,一碗碗的飯都倒在裡邊。這個現象,我們是看不慣的。現在的人福報大,雖然福報大,但是也有用完的時候。我們以前舊社會出來的,對這些是絶對不允許的,長輩看到這樣,是要呵責,要罵的。現在的人好像很不在乎,但是自己折福。尤其是三寶的財物,這樣隨便亂丟、亂倒,將來窮的時候就不堪設想。甚至於品德不好的,到餓鬼趣,像目蓮的母親一樣,一點飲食也得不到,那個時候纔感到浪費糧食是可惜了。「以濟余命」,大家這樣分了點米湯,吃一點點,把命吊著不死掉。
然有聖教,說治彼方,謂若人有能一晝一夜,持不殺戒,決定不逢刀兵劫起;若能以一訶黎怛鷄,起殷淨心,奉施眾僧,決定不逢疾疫劫起;若有能以一摶之食,起殷重心,奉施眾僧,決定不逢饑饉災起。刀兵劫起,極唯七日;疾疫災起,七月七日;饑饉災起,七年七月七日。過此便止,人壽漸增。東西二洲,有似災起,謂瞋增盛,身力羸劣,數加飢渴。北洲總無。
「然有聖教,說治彼方」,這些災患很苦,但是佛教有專門對治的方法。
「若人有能一晝一夜,持不殺戒,決定不逢刀兵劫起」,只要能夠一天一夜持一條不殺戒,在以後決定不會碰到刀兵劫,這個很便宜。我們天天受八關齋戒,如果真心真意把這八條戒持好,可以藉此一天一夜的功德往生西方極樂,而且還是中品119。所以持戒的功德不可思議。尤其是在末法時期,有些人要毀謗戒,要廢除戒,要改戒,如果在這個時候能夠堅持戒律,能夠心地清淨地持上一天一夜,功德不可思議。如果盡形壽受持,那更是不可思議。所以不要只看到持戒的困難,要知道持戒的好處也無量無邊。正法時期持戒,能夠如法地持,大家讚嘆。但在末法時期,大家毀謗的時候,各式各樣條件困難的時候,持一天一夜的功德,比正法時期一百年還要大。經上有這些校量功德的文,到底幾倍是記不清,但是功德極大,超過那個好多好多倍。這是刀兵劫,只要能一天一夜至心持不殺戒,就能夠避免碰到刀兵劫。既然大家都害怕刀兵劫,那就希望大家真心地把不殺戒持好。
「能以一訶黎怛鷄,起殷淨心,奉施眾僧,決定不逢疾疫劫起」,訶黎怛鷄又名訶梨勒,是一種普通的藥。雖然是很普通的藥,但只要能夠誠心誠意地,起殷敬心、清淨心、沒有私心雜念的心,用這個藥來供僧,那麼將來決定不會碰到疾疫劫。所以供僧醫藥有這麼大的功德。因為僧是三寶之一,是佛的代表,也是住持正法的主體,所以供養僧寶的功德不可思議。能夠對僧眾施醫藥,將來就不會碰到疾疫災。
「若有能以一摶之食,起殷重心,奉施眾僧,決定不逢饑饉災起」,假使能夠起殷重心,這點很重要,不是馬馬虎虎的心,不是要名要利的心,也不是求後世、現世福報的心,以殷重的心,即使少到一摶之食,用很少的飲食來供僧,那麼以後決定不逢饑饉災起。
在福建講到這裡的時候,有很多的同學供僧、打齋,就是響應這個,也是為了避免將來碰到饑饉劫,這是好事。但是我們不希望你們供齋,因為你們沒有錢。但是供齋的事情,大家發心。明天初八有盛大的供齋的事,很多居士發心供齋。這一天,希望大家發心幫忙,當然念經的要念經,其他能夠空閒的,去大寮裡邊儘量做一點事情,這也是供齋的一份,也在裡邊了。
所以不要怕做事情辛苦,在僧團里的一舉一動,只要是盡心去做,將來的果報都不可思議。這不過是舉了三點,持不殺戒、供僧眾醫藥、供僧眾飲食,就能夠避免三災。如果在僧眾裡邊服侍病人、服侍老人,或者做其他的事情,將來的果報也是極大,不可思議。在經裡邊,這些公案多不可舉。悟達國師,因為服侍一個老的僧人,結果把人面瘡的怨業解除了。這還是花報,將來的異熟報還要大。所以在僧團裡邊,不要發一點心就感到吃虧,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給大家做事情,又沒有什麼待遇,什麼報酬。如果要報酬、要待遇,去干其他工作好了,那裡有待遇、有報酬。出家不是為這些來的,出家是為集福德資糧、智慧資糧來的,而這正是積集福德資糧的最好的機會,所以不要放棄。不要到了寶山空手回,寶山到都到了,回去的時候卻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帶,或者是寶沒有拿到,卻搬了塊很重的大石頭回去,那就是愚痴。
「刀兵劫起,極唯七日」,刀兵劫殺害很快,七日就殺得差不多了。「疾疫災起,七月七日」,瘟疫是七月七日。因為疫病死亡要慢一點,不像一刀下去就死掉了,而是要拖一段時間,慢慢地蔓延,大概是七月七日,到這個時候,也是死得差不多了。饑饉災時間更長,「七年七月七日」,鬧饑荒,不會一下子全部餓死,但七年也就差不多了。「過此便止」,過了這些時候,就停下來。為什麼?人死得差不多了,貪瞋的心息下去了,感到大家要團結友愛。這樣心改善了,果報也就改善了。
所以現在要轉末法為正法,首先就要把心轉過來,大家把正法的心生起來。什麼是正法的心呢?羯磨住世,就是正法住世,大家有持戒的心,正法就能轉過來。所以一定要重視戒律,如果不重視戒律,就是自己促進這個末法時期的消沉。本來末法時期,已經是正法慢慢地衰敗下去了,如果是促進它衰敗,使它敗得快一些,那就是改戒,或者廢戒。我們要使正法常住,要使正法能夠再興起來,或者說使佛教不要馬上消滅,那就是要護持正法,要重視戒律,要以戒為師,這個很重要。
過了這個時候,災息下去了。「人壽漸增」,因為人的心轉好了,福報也就有了,慢慢地壽命也增長起來。這是南洲的情況。
「東西二洲,有似災起,謂瞋增盛,身力羸劣,數加飢渴。北洲總無」,南洲有小三災,東西兩洲的人福報比南洲大,雖然沒有跟南洲一樣的災,但是有相似的情況出現。在南洲刀兵劫的時候,東西兩洲的人瞋恚心特別盛,特彆強,雖說沒有拿刀去殺,但是瞋心特別厲害。疾疫劫流行的時候,他們感到「身力羸劣」,身體沒有勁,疲塌塌的沒有精神。饑饉劫流行的時候,他們也有飢渴,經常吃不飽,感到飢餓,感到口渴。北俱盧洲情況不一樣,什麼災都沒有,一點影響也不受。因為他們沒有那麼重的煩惱,所以這些影響一點也沒有。東西兩洲有相似的情況,但是沒有南洲厲害。南洲人最厲害。
南洲人是剛強難調,但是轉過來學佛法的時候,也是南洲的人最快,最能夠成就。佛出世、成佛,都在南洲。南洲的士夫有十六個殊勝,《現觀莊嚴論》里講過,當然現在不能一條條講。總的來說,南洲的士夫有特別殊勝的地方,固然造惡很厲害,但是行善的時候,力量也特彆強,成佛度眾生,他能夠堅忍不拔,犧牲頭目腦髓也不在乎,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一切不顧。正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好的事情,要南洲的士夫纔當得起,但壞的事情做起來,南洲的士夫也最厲害,果報也最慘重。
從此第二,明大三災。論云:前說火災焚燒世界,余災亦爾,如應當知。何者為余,今當具辨。頌曰:
三災火水風 上三定為頂 如次內災等 四無不動故
然後器非常 情俱生滅故 要七火一水 七水火後風
釋曰:三災火水風者,此大三災,逼有情類,令舍下地,集上天宮。初火災興,由七日現;次水災起,由雨霖霔;後風災生,由風相擊。此三災力,壞器世間,乃至極微,亦無餘在。
「從此第二,明大三災。論云:前說火災焚燒世界」,前面說過,世界成、住、壞、空,壞劫的時候,有情先壞,然後地獄的火燒起來,再一層一層燒上來,乃至燒到梵天,一個世界全部燒完。「余災亦爾」,其餘的水災、風災也同樣,但「余災」沒有講清楚。「如應當知」,其他的災一樣,同樣應當知道。「何者為余,今當具辨」,什麼是余災,現在要把它講清楚。
「三災火水風」,火災、水災、風災,就是大三災。「上三定為頂」,二禪是火災的頂,火燒初禪,二禪燒不到;三禪是水災的頂,水淹二禪,三禪淹不到;四禪是風災的頂,風吹三禪,三禪被吹得粉碎,而四禪天不動,不受風災。
「如次內災等」,為什麼有大三災呢?因為內部有三種因素。內災的因素會感到外邊的大三災。「四無」,四禪沒有災。為什麼?「不動故」,為什麼不動呢?因為出入息已經沒有了。出入息是風災的因,尋伺是火災的因,喜樂是水災的因。四禪,尋伺沒有了,火災燒不到,喜樂沒有了,水災淹不到,出入息沒有了,風災也吹不到,所以說「四無不動故」。既然四禪沒有大三災,四禪天是不是就是常的,不壞了?也不是。「然彼器非常」,它的器世間也不是常的。「情俱生滅故」,它不是共業,是別業,有情生到四禪,他的宮殿也生了,有情沒有了,宮殿也消失了。「情俱」,跟有情同時生滅的。
大三災的次第,「要七火一水」,七次火災,然後跟著一次水災,又是七次火災,再來一次水災。這樣連續七次水災以後,再來七次火災,然後一次風災。
「釋曰:三災火水風者,此大三災,逼有情類,令舍下地,集上天宮」,大三災要起的時候,逼著有情,趕快離開下地,生到上地三災碰不到的地方。萬一生不上去,就生到其他世界的那些地方。地獄的有情,如果沒有善根生上去,那只有生到其他世界的地獄,還是受地獄苦。並不是說三災來了,大家可以不受苦了。有根機的、有善根的,可以生到天上去,沒有善根、沒有根機的,只好去其他的世界。地獄、餓鬼、傍生,沒有善根的,還是一樣,再受三惡趣的苦。
「初火災興,由七日現」,火災開始,七個太陽出現。地面上,先是一個太陽。一個太陽,冬天感覺很好,冬天的太陽大家喜歡,夏天就受不了了。一個太陽已是如此,七個太陽一起出現,「諸海亁竭,眾山洞然」,大海都乾涸了,山都跟煤爐子一樣燒起來,有情當然早就離開了,整個世界從阿鼻地獄開始,一直燒到梵天。七次火災以後,就是水災。「次水災起,由雨霖霔」,因為大雨不斷地下,就引起水災。然後是風災,「由風相擊」,風不斷地衝擊,產生了極大的風。
「此三災力,壞器世間,乃至極微,亦無餘在」,這三災的力量,把器世間全都破壞掉了,乃至極微也沒有了。更不要說灰塵了,灰塵還是飛起來的,連最小的極微都不存在了,全都化了空,這是空劫。壞劫之後是空劫,什麼都沒有了。
上三定為頂者,第二靜慮,為火災頂,此下為火所焚燒故;第三靜慮,為水災頂,此下為水所浸潤故;第四靜慮,為風災頂,此下為風所飄散故。
「上三定為頂者,第二靜慮,為火災頂,此下為火所焚燒故」,從阿鼻地獄到梵天,全部為大火所燒,而第二靜慮火燒不掉,所以是火災的頂。「第三靜慮」是水災頂,從阿鼻地獄一直到二禪,「此下為水所浸潤故」,都被大水所淹,只有第三靜慮淹不到,所以是水災的頂。「第四靜慮,為風災頂」,從阿鼻地獄,乃至三禪,「為風所飄散故」,而第四靜慮吹不動,所以是風災的頂。
如次內災等者,謂初靜慮,尋伺為內災,能燒煩惱心,等外火災故;第二靜慮,喜受為內災,與輕安俱,潤身如水,等外水災故;第三靜慮,動息為內災,息即是風,等外風災故。下三靜慮,有如是內災,遭是外災壞。
「如次內災等」,為什麼會產生外三災呢?因為內部有相應的因素,所以引起外災。一切因果來說,外部的東西都是內部引起的。佛也說過,佛教不是外部的力量可以滅亡的,不管是行政命令還是天魔外道,都不能消滅佛教。真正消滅佛教的是獅子蟲,內部人的破壞。所以說,內部的東西是最麻煩的事情。現在外三災之所以能夠從阿鼻地獄一直破壞到初禪、二禪、三禪,是因為有內三災的緣故。如果內災除掉,外災也不會來。
所以修行不要外求。廣化的山門內側,上書「莫向外求」四個大字,不要外邊去求。往外面追求,追求財色名食睡當然不好,追求殊勝的神通,也是外求。自己內心求,把內部的煩惱除掉了,外邊的災患就不會有,那些福報就會來,那些殊勝的法緣也會到。所以要內求,不要外求。
內三災是什麼?「謂初靜慮,尋伺為內災,能燒煩惱心,等外火災故」,初靜慮有尋伺,「尋伺喜樂定」,而尋伺能夠燒惱心。尋伺是衝動的,等於燒惱我們的心,那就感到外邊的大火燒壞器世間。「等外火災故」,相等於外面的火災能夠燒壞世界。
「第二靜慮,喜受為內災」,喜受是衝動的,「與輕安俱,潤身如水」,喜受跟輕安的觸,一起能夠使身體感到舒服。「潤」,好像水一樣,當時感到很舒服。但是外災就引起水災,「等外水災故」,相等於外邊的水災。
「第三靜慮,動息為內災」,第三靜慮,固然把喜息下去,尋伺當然也息下去,但是出入息還在,要呼吸。內的呼吸的風動,就感到外邊的風災。所以嚴格來說,出入息也還是一個毛病,還是一個不好的因素。如果出入息沒有了,那風災的因素就不會有了,也就不會感到風災。「息即是風」,呼吸就是風,「等外風災故」,相等於外邊的風災。
內部有這三個因素,就能夠感到外部的三災。所以不要去怨天尤人,好像碰到火災,碰到水災,是運氣不好,或者是不保佑,或者是命不好等等。不要去怪,原因在自己。自己的尋伺沒有去掉,決定要感到火災;喜受沒有去掉,決定要感到水災;呼吸沒有去掉,決定要感到風災。這是必然的,因果如此。
「下三靜慮,有如是內災」,下三靜慮有這些內災,「遭是外災壞」,所以要碰到相應外災的破壞。如果不是靜慮,那更是充滿了內災,欲界的喜受、尋伺、呼吸當然是更厲害,所以說外災也是不能避免的。
問:何緣不立地,亦以為災耶?答:以器世間即是地故,但可火等與地相違,不可說言地還違地。
「問:何緣不立地,亦以為災耶」,四大是地水火風,為什麼火、水、風是災,而地不是災呢?
「答:以器世間即是地故,但可火等與地相違,不可說言地還違地」,因為器世間本身是地大,火、風、水可以跟地相違,破壞地,但地大自己不能相違,不能自己破壞自己,所以地大的災是沒有的。
問:第四靜慮,何為外災耶?答:頌言四無不動故,彼無外災,離內災故,由佛說彼名不動地故,內外三災所不及故。
「問:第四靜慮,何為外災耶」,前三靜慮都有外災,第四靜慮是什麼外災呢?「答:頌言四無不動故」,這個頌回答,「四無」,第四靜慮沒有外災。為什麼?「不動故」。「彼無外災,離內災故」,第四靜慮沒有外災,因為沒有內災,前面內災的因素都沒有。「由佛說彼名不動地故」,佛說第四靜慮是不動地。「內外三災所不及故」,內三災也動不了它,外三災也動不了它,所以叫不動地。
問:若爾彼地,器應是常?答:頌言然彼器非常,情俱生滅故。謂彼天處,無總地形,但如眾星,居處各別,彼天生時,天宮隨起,彼天死時,天宮隨滅。
「問:若爾彼地,器應是常」,既然外三災都碰不到,那麼它的器世間應是常的,不會破壞了?「答:頌言然彼器非常,情俱生滅故」,這些都是回答問題的頌,很緊要,然而它的器世間不是常的。「謂彼天處,無總地形」,第四靜慮的天的處所,沒有總的地形。「但如眾星,居處各別,彼天生時,天宮隨起,彼天死時,天宮隨滅」,第四靜慮器世間的情況,就像天上的星星,各管各的。有情生到第四靜慮,他的宮殿隨他的身體同時生起來,他的異熟報有了,依報也有了,異熟報消滅了,依報也消滅。所以說也不是常的。雖然外三災不能破壞第四靜慮的器世間,但是它本身跟它的有情同時生滅。有情生上去的時候,天宮就生起來,有情消滅的時候,天宮也就沒有了,所以還不是常的。
問:所說三災,云何次第?答:頌言要七火一水,七水火後風。要先無間,起七火災,其次定應一水災起,此後無間,復七火災,還有一水災,如是乃至滿七水災,復七火災,後風災起。如是總有八七火災,一七水災,一風災起。應知八七火災,中間有七水災,次第八七火災後,有一風災,計數總有六十四災。
「問:所說三災,云何次第」,這三災是按了什麼次第來的?也是有規律的,「頌言:要七火一水,七水火後風」。
「要先無間,起七火災,其次定應一水災起」,這是客觀規律,一定要無間,就是連續的、中間不夾其他災的七次火災。第一次是七個太陽燒了,燒到初禪;後來成了之後,又燒,再燒到初禪;連續七次的火災,然後一次水災。「此後無間,復七火災」,一次水災之後,又是七次火災,七次火災之後,又來一次水災。這樣七次火一次水,連續的下去,等到七次水災滿了之後,再來七次火災,風災就來了,「後風災起」。「如是總有八七火災,一七水災,一風災起」,前面要八個七的火災,一個七的水災,然後纔來一次風災。「應知八七火災,中間有七水災,次第八七火災後,有一風災」,先是火災,七次火災出現一次水災,第七次水災之後,又是七次火災,這第八個七火災以後,就是風災,不是水災了。「總有六十四災」,火災七八五十六次,加七次水災,再加一次風災,共六十四災。
問:何緣七火災後有一水災?答:謂順極光淨天壽八大劫故。謂緣水災壞第二禪,既極光天壽八大劫,故第八災方有水災,壞第二禪也。
「問:何緣七火災後有一水災」,為什麼要七次火災以後來一次水災?「答:謂順極光淨天壽八大劫故」,客觀上也是和極光淨天的八大劫壽命相配合的。「謂緣水災壞第二禪」,因為水災壞第二禪,而極光淨天是第二禪,有八大劫的壽,所以第八次的災纔有水災,前面七次壞不到第二禪。第八次的災,有情八劫的壽沒有了,所以器世間要摧毀掉。這跟下地一樣,先是有情世間壞,有情八大劫的壽命過了,然後器世間壞,如果有情八大劫的壽還在,水災是不會來的。經過七次火災,再來一次災,那是第八劫,是水災。
問:何緣八七火災後,方有一風災?答:謂順遍淨天壽六十四大劫故。謂風災起,壞第三禪,既遍淨天壽六十四劫,故第六十四災,方是風災,壞第三禪也。故論云:由彼有情所修定因,於上漸勝,故感身壽其量漸長,由是所居亦漸久住。由此善釋施設足文,遍淨天壽六十四劫。
「問:何緣八七火災後,方有一風災」,為什麼第八個七火災以後纔有風災?這也是有一定的規律的。「答:謂順遍淨天」,三禪天的壽命是六十四大劫,一定要到六十四劫的時候,纔配上風災。風災是在六十四劫的時候,而正好三禪天六十四劫的壽命也到了,有情沒有了,器世間就要壞了,所以第六十四個災是風災。六十四劫之前,第三禪不會有災,但六十四劫的時候,有情沒有了,那災就起,所以六十四劫的災纔是風災,壞第三禪。
「故論云:由彼有情所修定因,於上漸勝,故感身壽其量漸長,由是所居亦漸久住」,所以《俱舍論》說,因為有情所修的定,越是上面的越殊勝,所以修上面定的天人,感到的壽命也特別長,高度也特別高,所居的器世間也特別久。這都是定上的因素來決定的,越是上面的越殊勝,所以報也越殊勝,有情身上的報就是壽命長、身量高,器世間的報就是能夠久住,不被破壞的時間比較長。
「由此善釋施設足文,遍淨天壽六十四劫」,這也很配合《施設足論》的話,它說遍淨天的壽命是六十四劫。風災在六十四劫的時候纔起,和《施設足論》遍淨天的壽命六十四劫,恰恰是配合的。因為六十四劫的時候,風災纔起,破壞第三禪,而六十四劫之前,風災不會起,遍淨天的壽命還沒有盡。
講到這裡,「世間品」就講完了。在整個《俱舍論》裡邊,最容易懂的是「世間品」。在「世間品」,就有情世間與器世間來說,又是器世間的那一部分最好懂,最是簡單。一般說,只要有一點腦筋的,基本都會聽懂。
器世間是果報,這個果報由何而來?有情的千變萬化,器世間各式各樣的規律,這些原因在哪裡?要追究上去,是業的不同,所以接著講「業品」。
思考題
分別世間品第三(卷八至十二)
一 三界是何?其中處別有幾?
二 五趣云何?試比較界趣體之寛窄。
三 試述七識住。
四 試述九有情居。
五 云何名「識住」?
六 試比較七識住、九有情居之異同。
七 云何四識住?為什麼「唯自地」?
八 比較七識住、四識住體之寛狹及其四句分別。
九 說有四生,何等為四?何處有何?各舉例幫助之。
一〇 後身菩薩為何不示現化生而受胎生?
一一 何謂中有?何故中有不名生?
一二 有部、經部、大眾部對中有的看法有何不同?
一三 論主如何以因明論證中有?大眾部如何救?
一四 論主如何破大眾部救?試詳述之。
一五 論主如何引教證有中有?
一六 大眾部如何釋中般?論主如何破之?
一七 試述中有形狀及身量。
一八 菩薩入胎與摩耶夫人夢白象來入右脅,其間如何通釋?
一九 詳述訖栗枳王十夢及其徵兆。
二〇 欲界中有為什麼無衣?
二一 試述中有眼等九門。
二二 世俗所傳中有現象與經論所說,比較其同異。
二三 試述欲界中有胎、卵生結生概況。
二四 試述濕、化二生受生概況。
二五 試述中有受生形狀。
二六 一切中有是否皆是倒心入胎?
二七 入胎可分幾種?一一述之。
二八 試述輪王二佛入胎之不同,何故?
二九 數論、勝論外道如何難佛教中有受生之說?
三〇 佛家如何答外道難?
三一 何謂法假?
三二 既無實我,藴又是剎那滅,云何從此轉趣余世?
三三 試述「如引次第增」之內涵。
三四 生死有無初始?為什麼?
三五 試述三際十二支緣起。
三六 云何二分緣起?試比較二者同異。
三七 十二支,試一一述其要。
三八 云何剎那緣起?試舉例以幫助。
三九 緣起支差別有幾?試比較其同異。
四〇 有部認為世尊說緣起依何者而說?
四一 契經何故於緣起支唯說有情?
四二 十二支緣起云何略攝以三二為性?
四三 云何「有支理唯此」,生死既無始無終,又無無窮失?
四四 試細釋經文「如是純大苦藴集」。
四五 緣起、緣已生有何差別?
四六 何謂無明?是否「體非明」或「明無」?
四七 云何廣證無明有體?
四八 為什麼受等四藴稱之為名?
四九 云何六觸?
五〇 云何二觸?
五一 云何八觸?
五二 云何六受?試以身心配之,又「身」字何義?
五三 觸、受二心所之生起,有、經二部有何不同觀點?
五四 何謂意近行?意近行有幾?此復從何而開出?
五五 意近行屬身受,抑屬心受?為什麼?
五六 欲界系意近行有幾?彼緣欲、色、無色界復各有幾?
五七 色界系意近行有幾?彼緣欲、色、無色界復各有幾?
五八 無色界系意近行有幾?彼緣欲、色、無色界復各有幾?
五九 此十八意近行屬有漏、無漏?
六〇 何謂三十六師句?
六一 試以外喻顯惑、業、果各別功能。
六二 四有是何?試以三性門細釋之。
六三 四有在三界中,何界有幾?
六四 論說有情生,具體所講內涵有哪些?
六五 有情由何而住?
六六 食有幾種?
六七 段食有幾種?具體指哪些?
六八 何以色塵非食?
六九 試述四食得名及其各以何為相?
七〇 四食有漏無漏?
七一 四食幾界所攝?
七二 中有共有幾名?各述其義。
七三 試釋「有壞自體起,有壞世間生」。
七四 試述起結、生結,已斷、未斷四句。
七五 諸有漏法皆資長有,云何世尊說食唯四?
七六 試述「是段非食」四句。
七七 試仿段食四句,述觸食、思食、識食各四句。
七八 地獄眾生食鐵丸等,能壞自身,云何稱食?
七九 論說六位唯與意識相應,何等六位?云何唯與意識相應?
八〇 死生云何唯舍受相應?
八一 云何「定」無死生?
八二 云何「無心」無死生?
八三 入涅槃心云何?
八四 試述五趣眾生及阿羅漢,最後意識滅處。
八五 何謂「末摩」?云何「斷末摩水等」?
八六 云何斷末摩非地大?
八七 試述天人小五衰相。
八八 試述天人大五衰相。
八九 有情有三聚,何謂三聚?
九〇 不定聚有情於修行時,最應注意何事?
九一 試述三輪安立。
九二 何謂九山?
九三 試述八海。
九四 何謂八功德水?
九五 試述四大洲形量及其對人之關係。
九六 何謂金剛座?為什麼成佛必須在金剛座?
九七 大雪山及香醉山在何處?
九八 何謂無熱惱池?在何處?
九九 南贍部洲以何立名?
一〇〇 試述八大地獄之處所及所受苦狀。
一〇一 試述十六游增所受諸苦,何故名增?
一〇二 試述八寒地獄之處所及受苦狀。
一〇三 試述餓鬼、畜生之本處及其概況。
一〇四 試述日、月之量及余義。
一〇五 試述晝夜增減之說二種。
一〇六 試述四天王天器概況。
一〇七 試述三十三天之名來由及其器概況。
一〇八 何謂地居天、空居天?何界有幾?
一〇九 六天行婬於修行有何關聯?
一一〇 天男、天女云何而生?
一一一 諸天初生,身量云何?
一一二 云何欲生、樂生?各有幾種、幾處?
一一三 諸天上下相去,其量云何?
一一四 於下天處生,升見上否?
一一五 何謂小、中、大千世界?
一一六 試述人、天身量差別。
一一七 云何善趣壽量?
一一八 云何大半為劫、大全為劫?
一一九 試述惡趣壽量,對行人有何啓發作用?
一二〇 諸處壽量有無中夭?
一二一 試述三極少量。
一二二 試依時空之極少量,安立年月及逾繕那等。
一二三 劫有幾種?各述其詳。
一二四 試述成、住、壞、空。
一二五 何謂三劫無數?試述其具體數字。
一二六 何緣菩薩發願長時精進,方成佛果?
一二七 上士自苦他安樂,是否可信?
一二八 諸佛、獨覺何時出現世間?何故?
一二九 試述三乘修行極疾、極遲,須經幾時?
一三〇 輪王出現在何時?為什麼?
一三一 輪王有幾種?各具威德如何?
一三二 何謂輪王七寶?
一三三 輪王有何相?與佛有何不同?
一三四 試述劫初以來人類的演變。
一三五 試述小三災何時、如何出現。
一三六 何謂「聚集、白骨、運籌」?各有幾種?
一三七 佛教中有無對治小三災之方法?
一三八 試述小三災之期限。
一三九 東、西、北洲有無小三災?
一四〇 何謂大三災?以何為頂?
一四一 試述大三災之內因。
一四二 第四靜慮有無外災?何故?
一四三 第四靜慮器界常否?
一四四 三災之次第云何?何以故?
一四五 災總計有多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