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 · 俱舍論頌疏講記卷十一

智敏上師 《俱舍論頌疏講記》
分別世間品第三之四 前面第八、九、十,三卷講有情世間,第十一卷開始講器世間。講世界是如何形成的,講世間的一些地理知識、天文知識,比如四大洲、八小洲,以及地獄的、餓鬼的情況(包括壽量、身量等等),最後講三大災。 佛法里講的世間不一定跟現在科學講的世間符合,也不要勉強去跟現在科學講的世間相符合。因為這是佛說的,而現在的科學還不一定能夠證明到。科學在不斷地發展,不斷地改進,現在成立的,將來推翻,這種情況也很多。不必硬配。以前有本雜誌,刊登過一篇文章,它把佛說的四個緣,就是六因四緣五果里的四個緣,配上宇宙間的四個場,什麼引力場、電磁場……這就有點硬配,四個緣意義很確定,是因緣、所緣緣、等無間緣、增上緣。用物理學的四個場來配,看上去已經很生硬,夠勉強了。更何況這四個場也不是天經地義,一定就四個。如果以後再發現一個,第五個場出來,那麼也要再加一個緣出來嗎?這樣硬配,大可不必!還有空間,三度空間,四度空間,這空間不斷地發展下去。一定要用現在的科學標準衡量佛教,這是多餘的。佛教里的內容,科學已經證明的也有不少,但不是全部證明得了的。 有的人想得很好,想用科學來弘揚佛教,以為只要把科學跟佛教證明得完全一模一樣,到最後科學也學透了,佛也成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妄想!科學怎麼會跟佛教一模一樣呢?科學最基層的依據是五官觀察的現象。靠眼耳鼻舌身對外部世界的接觸,得來的一些直接經驗,再總結合成一個一個規律,然後再用這些規律推演出那些看不到、摸不到的事理。我們五官有局限性、片面性,靠不住,所以,科學不是絶對可靠的。 首先,用五官觀察出來的世界,是帶自性的。桌子就是桌子,凳子就是凳子,山就是山,都是實實在在有的。而真正客觀的世界,是空性的,是如幻顯現的。就這一點看,已經不可靠了。 其次,舉些很淺的例子來幫助。把筷子擺在玻璃茶杯里,眼睛看上去是彎的,不直的,但用手摸一下,卻是直直的,沒有彎,這就幫助五官觀察靠不住。起大風的時候,眼睛看見月亮在雲朵里跑,實際上月亮沒有跑,是雲在跑。學過物理學,或者是懂一點航海知識的人就知道,兩艘船在海上航行的時候,眼看著就要碰到了,實際上卻碰不到,而有的時候,看上去不會碰到的,卻碰到了。這兩艘船都在動,他過來,你過去,眼睛看的方向就不能確定。所以航行的方向一定要靠儀器測量定位。用五官觀察東西靠不住,這個我記得沈家楨也發揮了很多。整個宇宙間的光波,眼睛只能觀察到從紫外線到紅外線這一段,紫外線以外,紅外線以內的光波,眼睛根本看不到,毫無所知。眼睛能觀察多少東西呢?整個宇宙那麼多光波,眼睛只能看到一點點,就把這一點點,概括為宇宙的全部光的現象,那是靠不住的。耳朵也同樣,最高頻率的聲波聽不到,最低頻率的聲波也聽不到,只有中間一段能聽到。如果說靠耳朵就可以把宇宙一切都覺察到了,也靠不住。至於手碰到的,更不用說了,手能碰到多少範圍的東西呢?整個宇宙,哪裡碰得完呢?那麼所謂的科學,靠觀察宇宙現象得來的結論,實際上也不可能是真正可靠的。 至於說把科學研究透就成佛了,那更是笑話。成佛要斷煩惱,科學家哪個斷煩惱了?科學家可以發明很多東西,脾氣卻很大,這個樣子想成佛是不行的。 所以,想用科學來證明佛教,這本身就是靠不住的。首先,一切法都是空性的,而科學看來都是實在有的。其次,觀察的器官不行,眼耳鼻舌身都是帶了偏見的。等於說顯微鏡這個儀器本身不準確,怎麼能量得出準確的東西呢?再次,科學既不斷煩惱,又不證空性,即使科學研究發展到最高峰,二十世紀的科學、五十世紀的科學,也不見得跟佛教一模一樣。五十世紀的科學家,跟佛的距離差得不曉得有多遠,這種想以研究科學來達到成佛的目的是不可能的。但現在持這些妄想的人呢,也確實是很多。 從此大文第二,明器世間。一、明所居器,二、明能居量,三、明三分齊。就明所居器中有二:一、別明小器,二、總明大千。就明小器中有八:一、明三輪,二、明九山,三、明八海,四、明四洲,五、明黑山等,六、明地獄,七、明日月,八、明天器。且初第一,明三輪者,論云:如是已說有情世間,器世間今當說。頌曰: 安立器世間 風輪最居下 其量廣無數 厚十六洛叉 次上水輪深 十一億二萬 下八洛叉水 余凝結成金 此水金輪廣 徑十二洛叉 三千四百半 周圍此三倍 「一、明所居器,二、明能居量,三、明三分齊」,我們所居的器世間是怎麼一回事?有二,「一、別明小器」,小世界;「二、總明大千」,三千大千世界。小器世間裡邊又分,明三輪,明九山,明八海,明四洲,明黑山(南洲後邊有黑山),明地獄,明日月,明天器(天人住的地方),一共八科。 「且初第一,明三輪」,先說三輪,這個三輪不是「嗡阿吽」,這是器世間的三輪。「論云:如是已說有情世間,器世間今當說」,這是《俱舍論》的話,前面講有情世間,現在說器世間。三輪就是風輪、水輪、金輪。器世間,最下面的是風輪,往上是水輪,然後金輪,金輪上邊再形成我們住的地方。也就是說,器世間是依靠在金輪上,金輪依靠在水輪上,水輪又依靠在風輪上。修內供的時候也是根據器世間的原型。器世間的量及其他的情況都在這裡講。 釋曰:初句總標,余句別釋。洛叉此雲億。論云:許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安立形量不同。謂諸有情業增上力,先於最下,依止虛空,有風輪生,其量廣無數,厚十六億踰繕那。如是風輪其體堅密,假使有一大諾健那,此雲露形神,以金剛輪,奮威懸擊,金剛有碎,風輪無損。又諸有情業增上力,起大雲雨,澍風輪上,渧如車軸,積水成輪。於未凝結位,深十一億二萬踰繕那。 「釋曰:初句總標」,這是總標,「余句別釋」,下面一句一句講。 「洛叉」是梵語,叫「億」,但不是中國的億,中國是一萬萬叫億,印度是十萬叫億,表示的數字不一樣。它說十一億二萬,實際上就是一百一十二萬。 「論云:許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安立形量不同」,「許」是共許,一般的佛弟子,各經論、各宗派,都共同認為三千大千世界是這樣安立的。「謂諸有情業增上力」,形量怎麼安立?怎麼不同呢?主要是有情的業報關係,眾生的業力增上的緣故。 「先於最下,依止虛空,有風輪生」,世界的成住壞空,後邊要講。成的時候,是風輪先轉,風很大,慢慢地在上面凝成水輪,後來水輪的表面上冷下來形成硬殼子,就是金輪。現在科學也認為,世界最初形成的時候,是一個熱的氣流,熱得不得了。氣流在不斷地運動,之後慢慢地冷卻凝成水,水面上再冷卻下去,結成了層硬的殼子,就是地輪,相當於我們說的金輪。這一點,科學很接近佛教,不稀奇。因為,最初提出這些論點的科學家研究過佛經,他腦子裡認為佛經的思想很能符合現在的物理學現象,就拿出來對照,再經過各方面的科學鑽研,擡出來,這實際也是從佛學思想里推論出來的。 「謂諸有情業增上力」,因為業力的關係,於最下依止虛空,在虛空里產生風。風就是運動,虛空有很多運動的氣體,其量廣無邊,充遍整個宇宙,它的厚度,「十六億踰繕那」,十六洛叉,踰繕那是十六里,實際上遠遠超過這個數字,因為當時人的時空思想,以為這就大得不得了了。 「如是風輪其體堅密」,不要小看是風輪,它的體非常堅固,因為風輪里含了很多的元素,後來的地輪、水輪,乃至於什麼寶等東西,一開始都含攝在這個風輪里,所以其體堅密。到底堅密到什麼程度呢?假使有一大諾健那「以金剛輪,奮威懸擊」,諾健那是梵語,漢語叫露形神。有一個大的諾健那神,那氣力更大得不得了。他拿著金剛輪,奮威懸擊,使足了氣力來打,金剛輪夠堅密,不壞的,是很厲害的東西,能使金剛輪的人氣力又非常大,這樣子來打風輪,「金剛有碎,風輪無損」,結果,金剛輪可以打碎掉,而風輪壞不了。這就幫助了風輪的堅密程度。本來是空,空裡邊一運動就產生風。這樣風輪形成了。 「又諸有情業增上力」,先決條件是業力,沒有業力就不會產生這些。「起大雲雨,澍風輪上,渧如車軸,積水成輪。於未凝結位,深十一億二萬踰繕那」,在風輪上邊,因為眾生業力增上的緣故,起了大的雲雨。現在的科學也說,極厲害的運動之後,會產生很大的熱,這個熱氣體能形成很大的雲,雲慢慢地冷卻下來,就會下雨。劫初這個雨很大,我們經常說傾盆大雨很大,但劫初的雨,它的雨點似車子的軸那麼粗,大得不得了,不斷地下在風輪上。也就是說,風輪運動的外殼冷卻之後結成雲,雲再冷下來形成雨,在風輪上面,長時下很大的雨,就積成了水輪。水輪還沒有凝結成地輪的時候,這個水輪有十一億二萬踰繕那那麼深。 問:如何水輪,不傍流散?答:有餘師說,一切有情業力所持,令不流散。如所飲食未熟變時,終不流移墮於熟藏。有餘師說,由風力持,令不流散,如篅持谷。有情業力,感別風起,搏擊此水,上結成金,如熟乳停上凝成膜,故水輪減,唯厚八洛叉,余轉成金輪,厚三億二萬。二輪廣量其數是同,謂徑十二億三千四百半。周圍其邊數成三倍,謂周圍量,成三十六億一萬三百五十踰繕那。 「問:如何水輪,不傍流散」,這裡提了個屬科學的問題,我們知道水是會流動的,那麼,這個水輪在風輪上,它怎麼不向四邊流開去呢?是怎麼凝聚在一起的呢?這有幾個解釋。 「有餘師說,一切有情業力所持,令不流散。如所飲食未熟變時,終不流移墮於熟藏」,有些論師說,因為一切有情的業力所感,這個水輪里的水不會流散。打個比喻,我們吃的飲食,還在消化、沒有變熟的時候,不會流到熟藏(大腸)去。雖然腸子是通的,但飲食吃下去之後要經過好幾個小時,等營養成分吸收完後,再排到熟藏,並不是馬上到熟藏的。 一切有情的業力所持,可以使水輪里的水不到處流散。現在的物理學解釋為地心吸力可以把四邊的水都吸住,不會流。地球有五大洲、四大洋,水的面積比陸地面積要多得多,地球本身又是自轉,又是公轉,不斷地翻身,但水是吸住的,根本不會流出去。這個水為什麼不流出去呢?地球有什麼力量可以把水吸住呢?地心吸力哪裡來的?這些都是業力的關係。 其餘的論師說,「由風力持,令不流散,如篅持谷」,是風的力量,把它持住,不流出去。好比農村裡的篅(用竹蔑編成的圓形農具,篅穀子用),穀子不會散出去。風把水持住也一樣,不會到處流散。根據前個論師的觀點,是業力把它持住的,沒有風,也不會散出去。 「有情業力,感別風起」,因為有情業力的關係,另外又起了一股風。「搏擊此水,上結成金,如熟乳停上凝成膜」,這股風猛烈不斷地吹在水上。因為水溫本來很熱,經風一吹,冷卻之後,水面上就凝結了一層堅硬的金。這就好比是熱牛奶放一會兒,表面會結一層牛奶薄膜一樣。因為結了一層膜,結成了一個金輪,水輪的厚度減少。水輪本來是十一億二萬踰繕那,有三億二萬結成硬的金輪,餘下的八億還是水輪。 「二輪廣量其數是同」,金輪跟水輪的大小是一樣的,它的直徑為十二億三千四百半,很廣很廣。「周圍其邊數成三倍」,它的周圍加三倍,這符合數學,周長等於直徑乘3.1416的算法。3.1416,三倍多一點,一共是三十六億一萬三百五十踰繕那,這是個天文數字了。 從此第二,明九山。頌曰: 蘇迷盧處中此雲妙高 次踰健達羅此雲持雙,山頂有二雙跡,山能持故,故以名焉 伊沙馱羅山此雲持軸,山峰上聳,猶如車軸,此山能持故也竭地洛迦山竭地洛迦,西國樹名,此國南方,亦有此樹,名檐木山,山上寶樹,其形似彼,故以為名也 藴達黎舍那此雲善見,見者稱善 頞濕縛羯拏此雲馬耳,山形似彼也 毗那怛迦山此雲象鼻,山形似彼 尼民達羅山此是魚名,其魚觜尖,山形似彼 於大洲等外 有鐵輪圍山 前七金所成 蘇迷盧四寶 入水皆八萬 妙高出亦然 餘八半半下 廣皆等高量 「從此第二,明九山」,風輪上面是水輪,水輪上面是金輪,金輪上面是地,地上形成山,總的說,大山有九。 「頌曰:蘇迷盧處中」,第一個,蘇迷盧,此雲妙高山(須彌山),在中間。 第二個,「次踰健達羅」,踰健達羅是梵語,在須彌山外邊的第二層山,「此雲持雙」,為什麼叫持雙?「山頂有二雙跡,山能持故,故以名焉」,因為山的頂上有兩個車道,山持兩個道,故叫持雙山。 學過曼茶就知道,須彌山在中間,須彌山外面是海水,海水的外邊一圈是踰健達羅山(持雙山),持雙山之外又是海水(八功德海),外面又是一重山,就是伊沙馱羅山。伊沙馱羅山之外又是海水,再外面一圈又是山,一共七層金山,最後一個是鐵圍山,鐵圍山中間的海是鹹水海。照《地藏經》說,鐵圍山以外是地獄。前面七重山都是金山,金山裡邊的水都是八功德水。 第三個,伊沙馱羅山。因為山頂上的山峰聳起來,從形狀來看好像一個車軸。山能持這個車軸,叫持軸山。 第四個,竭地洛迦山(檐木山),竭地洛迦是印度一種樹名,叫檐木。「此國南方亦有此樹」,我們南方也有這樣的樹,「山上寶樹其形似彼」,因為山上有很多寶樹,山的形狀像它一樣,所以把這座山叫成這種樹的名字。 第五個,藴達黎舍那(善見),見者稱善,大家看了都說好,就叫善見山。 第六個,頞濕縛羯拏,馬耳山,因為山的形狀像馬的耳朵。 第七個,毗那怛迦山,象鼻山,因為山的形狀像象鼻子。 第八個,尼民達羅山,尼民達羅是一種嘴很尖的魚,因為山像一條尖嘴魚的樣子,所以叫尼民達羅山。 「於大洲等外,有鐵輪圍山」,尼民達羅山之外是四大洲,四大洲之外再有鐵圍山圍起來。前面七重山不是一般的土山,都是金所成。蘇迷盧是由四寶——金、銀、吠琉璃、頗胝迦寶所成。四個方位各顯一種顔色。須彌山的南方是吠琉璃寶(青寶石),因為青寶石的顔色照到虛空,整個虛空乃至水都成了青顔色;東洲是銀色的;北方是金色的。很多人說美國是北俱盧洲,美國的天是金色的嗎?不是,還是藍的,藍的就是南洲。說喜馬拉雅山是須彌山,就更可笑了。喜馬拉雅山在亞洲,亞洲沒有金顔色的天。所以這些都是不可靠的說法,不可取。 蘇迷盧四寶所成,入水皆八萬,水的深度有八萬踰繕那,山在水下的高度都是八萬。「妙高出亦然」,須彌山的高度跟水深一樣,也是八萬。「餘八半半下」,其餘八個山,半半下,就是第二重踰健達羅山的高度只有四萬,伊沙馱羅山高二萬,一半一半的減下去。「廣等皆高量」,山四周的廣度跟高度一樣,山高的四周就寛,山不高的四周就狹一點。 釋曰:前兩行半明九山,次兩句明山體,後一行明山量。論云:於金輪上,有九大山,妙高山王處中而住,餘八周匝遶妙高山,於八山中前七名內。第七山外有大洲等。此外復有鐵輪圍山,周匝如輪,圍一世界。持雙等七,唯金所成;妙高山王,四寶為體。謂如次四面,北東南西,金、銀、吠瑠璃、頗胝迦寶。隨寶威德,色顯於空。故贍部洲空,似吠瑠璃色。 頌的前兩句半幫助九山,後兩句幫助山的體,最後一行幫助山的大小。 《俱舍論》說,「於金輪上,有九大山」,金輪上有九大山,當然還有地。金輪很堅硬,不像土地那麼松,上邊風化之後,再形成土地。九大山中,最高的、最大的山之王就是須彌山,它處在中間,其餘八大山圍繞在四周,將須彌山一層一層地包起來,形成圈。「於八山中前七名內,第七山外有大洲等」,這八個山,前七個山是內,第八個山是外。前七重山裡邊都是八功德水,第七個山以外是鹹水,四大洲就在鹹水海里。鹹水海之外有個鐵圍山,「周匝如輪,圍一世界」,鐵圍山好像輪子一樣,把七重大山、鹹水海,全部包起來,這一圈範圍就是一個小世界。也就是說,須彌山為中,旁邊七重金山,最外一圈鐵圍山包起來,這麼大小。上邊忉利天,一直上去,還有四禪天……這是一個小世界。 「持雙等七,唯金所成」,從持雙山開始的前面七個山都是金所成,這個金是金屬,不一定就是黃金。「妙高山王,四寶為體」,妙高山是最珍貴的,以四個寶為體。「謂如次四面,北東南西,金、銀、吠瑠璃、頗胝迦寶」,四周是什麼寶呢?四面北東南西依次第,北面是金,東面是銀,南邊是吠琉璃,西是頗胝迦寶。 「隨寶威德,色顯於空」,這些寶是無價之寶,威德很大,寶的顔色一直映到天上去,所以天空的顔色就是寶的顔色。「故贍部洲空,似吠琉璃色」,所以我們南洲的天空是青顔色的。太陽照得很亮的時候,如果天空什麼雲彩也沒有,那就是一片青天。這個青顔色是什麼地方來的呢?是須彌山南方的吠琉璃寶反射出來的顔色,當然光是太陽的光。北方是金的,東方是銀的,西方是頗胝迦寶,一般就是水晶寶,白顔色的玉石,水晶這一類的寶,它的顔色也可以看到。照這樣說,北方的天是金色的,東洲那邊(須彌山東方)的天是銀色的,南方是青藍色的,西方就是白色的。現在,宇宙飛船也好,什麼也好,有沒有發現金色的天,銀色的天,跟白色的天?恐怕還沒有發現,還在南洲裡邊,沒有跑出去。 問:如是寶等,從何而生?答:亦諸有情,業增上力,復大雲起,雨金輪上,滴如車軸,積水濤奔,其水即為眾寶種藏。由具種種威德,猛風鑽擊,變生眾寶類等。 「問:如是寶等,從何而生」,《俱舍》是聰明論,什麼問題都要問一下,又問在正題上,不是亂問。聽說有的居士聽佛法後討論,卻討論生意經。那不對頭,做生意的事情不要在這時候討論。這個時候應該是討論經書的正題,如何出生死,如何把經上的知識接受下來。 這些寶是怎麼生出來的?「答:亦諸有情,業增上力」。這是最普遍的一個原則,是業報所感的。業報所感怎麼感?不能說變,《俱舍論》里特彆強調,生出來的,跟數論的變不一樣。寶怎麼起來的?是眾生業力增上的緣故。又起一陣大雲,大雨澍下,金輪上邊,滴似車軸,也是下很大的雨,跟車軸那樣粗的雨。「積水濤奔」,那麼大的水下來,形成一股大大的波濤,奔涌而來。「其水即為眾寶種藏」,這個水就是各式各樣寶的種、藏。什麼叫種?裡邊含了寶的因素,寶從水生,是寶的種子。藏,藏在水裡邊,水裡邊有很多金等礦物質。這個水不是一般的自來水、蒸餾水,它含的寶藏很多。「由具種種威德,猛風鑽擊,變生眾寶類等」,水裡邊本來有寶的種,有寶藏在,因為各式各樣很厲害的風、有威德的風、有各種功能的風去吹那個水,風就是運動,經過各式各樣的運動,就產生了各式各樣的寶。 如是變生金寶等已,復由業力,引起別風,簡別寶等,攝令聚集,成山成洲,分水甘咸,令別成立內海外海。 「如是變生金寶等已,復由業力,引起別風」,像這樣子金、寶什麼產生之後,又由一些業力,感另外一種風,「簡別寶等,攝令聚集,成山成洲,分水甘咸,令別成立內海外海」,另外這個風把那些寶分別積聚起來,堆成各式各樣的山,成了各式各樣的洲。把水分成鹹的、甘的,使它們成了內海、外海。前面七個內海是甘的、甜的八功德水,外海是鹹的,鹹水海。 如是九山住金輪上,入水量皆等八萬踰繕那。蘇迷盧山出水亦爾。餘八出水,半半漸卑,謂初持雙山,出水四萬,乃至最後鐵輪圍山,出水三百一十二半。如是九山一一廣量,各各自與出水量同。 「如是九山,住金輪上」,這金輪上的九重山,入水量皆等八萬踰繕那,在水裡都是八萬踰繕那,出水面的高度卻是一層低一層。「蘇迷盧山出水亦爾」,蘇迷盧山出水面的高度,跟在水底下的深度都是八萬踰繕那。「餘八出水,半半漸卑」,其餘八個山,它的出水面的高度,一半一半地減,「卑」就是低下去,怎麼減呢?「謂初持雙山,出水四萬」,持雙山比須彌山減一半,最後的鐵輪圍山,出水高度只有三百一十二半。四萬,二萬,一萬,五千,二千五,這樣算到後來,第八層就是三百一十二個半。「如是九山一一廣量,各各自與出水量同」,山的廣度跟它出水的高度一樣。 從此第三,明八海。頌曰: 山間有八海 前七名為內 最初廣八萬 四邊各三倍 餘六半半狹 第八名為外 三洛叉二萬 二千踰繕那 釋曰:妙高為初,輪圍為後,中間有八海,前七名為內。七中皆具八功德水:一甘,二冷,三耎,四輕,五清淨,六不臭,七飲時不損喉,八飲已不傷腹。如是七海,初廣八萬,約持雙山內邊周圍量。於其四面,數各三倍,謂各成二億四萬踰繕那。其餘六海,量半半狹,謂第二海,量廣四萬。乃至第七量,廣一千二百五十。此等不說周圍量者,以煩多故。第八名外,鹹水盈滿,量廣三億二萬二千。 這是講海的大小。兩山夾一海,九山中間是八個海。從須彌山往外排,前七個是內海,最後鐵圍山以內的是外海。「最初廣八萬」,最初的海,它的寛度八萬踰繕那,「四邊各三倍」,四邊就是海的四邊、四周圍,「三倍」,二十四萬。這個很好算,須彌山在中間,須彌山本身的周圍是八萬,海寛是八萬,海繞須彌山,須彌山這邊的海八萬,須彌山那邊的海八萬,一整個海的寛度就是二十四萬,四邊都那麼寛。其餘的六個海,就是八功德水的內海,半半狹,寛度一半一半地減。第八個海是鹹水海,它的寛度是三億二萬二千踰繕那。這是海的量,大概的情況記住就可以了,數量不一定要記得那麼準確。 「釋曰:妙高為初,輪圍為後,中間有八海」,最初是中間的妙高山,最外是鐵輪圍山,兩層山中間夾一個海,九山中間一共八個海,前面七個海叫內海。 「七中皆具八功德水」,在七個海裡邊,都有八功德水。我們經常念《阿彌陀經》,八功德水的八個功德,恐怕大家不一定能夠背得下來。什麼叫八個功德,第一是甘,甜的;第二是冷,清涼的;第三是軟的,不是硬水,裡邊沒有雜質的東西,沒有渣子;第四是輕,很輕;第五是清淨,很乾淨;第六是不臭,水不會臭;第七,飲時不損喉,吃下去的時候,不會損害喉嚨;第八,吃下去的時候,不傷肚子。有的時候,吃了冷水肚子要痛,喉嚨凍得不得了,這個水不會,是清涼,不是冷得不得了。這是八功德水,前面七個海里都是。 「如是七海,初廣八萬,約持雙山內邊周圍量。於其四面,數各三倍,謂各成二億四萬踰繕那」,第一個海,二億四萬。須彌山在中間,高是八萬踰繕那,寛也是八萬踰繕那。海水寛也是八萬,海水圍繞著須彌山,東邊海寛八萬;西邊海寛八萬,南北也是八萬。那麼海的邊就可以算出來,中間須彌山是八萬,兩邊又是八萬,二億四。東邊是二億四,南邊、西邊、北邊也是二億四,四邊都是二億四萬踰繕那。 須彌山外第一層海這樣,第二層也好算了,它的寛度是少一半的,只有四萬。這一邊四萬,那一邊四萬,加上山的寛度,再加中間二十四萬。知道原則,自己好算,也不需要把它全部算出來。「其餘六海,量半半狹」,須彌山跟持雙山中間的海,寛是八萬,持雙山跟持軸山中間的海面寛度只有四萬,這樣依次減少,第七海的寛度,減到一萬二千五。「此等不說周圍量者,以煩多故」,這個海的周圍有多少寛呢?沒有說,太繁了,就不寫了。歡喜算就自己去算好了,也不是很難的算術,一層一層推出去,照第一個去推。 這七層海過了之後,第八個海是外海,不是八功德水,而是鹹水充滿。娑婆世界也有八功德水,我們沒有看到。我們碰到的海水都是鹹得不得了,不能吃,越吃越渴。如果船入大海之中,帶的淡水沒有了,那就非渴死不可。「鹹水盈滿,量廣三億二萬二千」,第八個是鹹水海,充滿了鹹水,它的寛度三億二萬二,就是三十二萬二千。這是八大海。 從此第四,明四大洲。頌曰: 於中大洲相 南贍部如車 三邊各二千 南邊有三半 東毗提訶洲 其相如半月 三邊如贍部 東邊三百半 西瞿陀尼洲 其相圓無缺 徑二千五百 周圍此三倍 北俱盧畟方 面各二千等 中洲復有八 四洲邊各二 這是四大洲。在第八個鹹水海裡邊有四大洲,八小洲其實是八個中洲,因為小洲無計其數,每一個大洲旁邊有兩個中洲。 「於中大洲相,南贍部如車」,大洲的形狀,南贍部洲的形狀如車。「三邊各二千,南邊有三半」,車是古代乘的交通工具,前面騎馬的狹,後邊坐人的寛。南贍部洲的樣子跟車相似,南邊特別短,最狹,只有三個半踰繕那,其他東西北三邊一樣長,都是二千踰繕那,跟南邊比,差不多快一千倍,南洲的形狀是這樣。南洲人相也是上邊寛下邊狹,跟南洲的相一樣,下邊下額就是那麼一點點,跟上面顱骨比起來,是很小的。這是大概樣子,當然不是全部的。 「東毗提訶洲」,東洲是半個月亮的樣子。「三邊如贍部,東邊二百半」,從方位來說,東洲在須彌山的東面。半月形,靠東那一邊是個尖尖,很小,只有三百半。南、北是一個圓弧形,靠西邊是一個弓弦,長度差不多,都是兩千。 「西瞿陀尼洲,其相圓無缺,徑二千五百」,西洲是一個無缺的圓形,它的直徑是二千五百,「周圍此三倍」,周圍是3.1416乘直徑,近似三倍直徑。 「北俱盧畟方」,北俱盧是正方形,每一面都是二千,相等的。 「中洲復有八,四洲邊各二」,在四大洲的旁邊各有兩個中洲,一共八個。就是四大洲、八中洲。 釋曰:前三行半明大洲,後兩句明中洲。論云:於外海中,大洲有四,謂於四面對妙高山。南贍部洲,北廣南狹,三邊量等,其相如車。南邊唯廣三踰繕那半,三邊各有二千踰繕那。解云:此言車者,是西國車,彼國車形,前狹後闊,如人面也。 「釋曰:前三行半明大洲,後兩句明中洲」,前三句半頌釋大洲,最後兩句說中洲。「論云:於外海中,大洲有四」,在外海(鐵圍山裡的鹹水海)裡邊有四大洲。從這裡看,我們到須彌山的距離遠得很,要經過七重金山,七個八功德水的海。我們到喜馬拉雅山哪裡要經過八功德水呢?地球上還沒發現八功德水在哪裡。說喜馬拉雅就是須彌山,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不可靠的。 「謂於四面對妙高山」,相對於妙高山來說,它的方向是這樣的,「南贍部洲,北廣南狹」,南邊是贍部洲,贍部洲北面寛,南面狹,東西北三邊一樣長。「其相如車」,好比古代的車一樣,南邊特別小,只有三踰繕那半,其他三邊各有兩千踰繕那。「此言車者,是西國車」,是印度的車,「彼國車形,前狹後廣,如人面也」,這個國家的車子,前面很狹,後面蠻寛,跟人的臉一樣,上邊寛,下邊狹。方向也是這樣,朝南的一邊很狹,北面很廣,東西兩邊彎下去,是一個矩形的樣子。 又論云:唯此洲中,有金剛座,上窮地際,下據金輪,一切菩薩將登正覺,皆坐此座上,起金剛喻定,以無餘依及余處所,有堅固力能持此故。解云:以無餘依者,除菩薩身外,更無餘依身起此定也。無餘處者,除金剛座外,無餘處所也。此定力大,余依余處,無堅固力,可能持故。 這裡順便講到南洲特色。南洲有個金剛座,「上窮地際」,座的上面在地面上,金剛座的深度是從地面一直到金輪。「一切菩薩將登正覺」,要成佛的時候,都要坐在金剛座上。為什麼呢?因為成佛之前,要「起金剛喻定」,金剛喻定的力量極大,在其他地方坐就承不住這個定的力量,所以一定要在金剛座上成佛。 「以無餘依」,最後身菩薩的身體跟其他的人結構不同,骨頭交接的地方,跟龍盤一樣盤起來的,非常堅固。一般的人的骨頭鉤住就完了。那麼菩薩的身體能夠承得住這個定,而金剛座也承得住這個定,唯有金剛座這個地方纔承得住這個定。無餘依,沒有其他的身體,無「余處所」,沒有其他地方,有這麼大的力量能夠持金剛喻定。大家可以回憶一下,金剛喻定起的時候,力量大得不得了,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這個地動起來的時候只有在金剛座上,還能夠維持不動。如果在其他的地方,座就垮掉了,坐不起來了。 「解云:以無餘依者」,依是依身,依的這個身體,除了最後身菩薩,「更無餘依身起此定也」,就是成佛的那個菩薩的身,沒有其他的身體可以起這個金剛喻定。「無餘處者」,除了金剛座以外,沒有其他的地方。「此定力大」,這個金剛喻定的力量大得不得了,其他的依、處沒有那麼大的力量來持它,承不住。 東勝身洲東狹西廣,三邊量等,形如半月。東三百五十,三邊各二千。西牛貨洲圓如滿月,經二千五百,周圍七千半。北俱盧洲形如方座,四邊量等,面各二千。等言為明無少增減。隨其洲相,人面亦然。 「東勝身洲東狹西廣」,東邊很狹,西面很寛,三邊量等,南北兩邊跟半月一樣。供曼茶的時候,東勝身洲就是個半月形,一個直的朝西邊,兩個弧在南北,東邊是個尖尖,只有三百五,而兩個弧跟西邊的直線都有兩千,所以是東少,南西北比較寛,那是東洲。 「西牛貨洲圓如滿月」,是個圓形,跟滿月一樣。它的直徑是二千五百,周圍是七千半。 「北俱盧洲形如方座」,好像方的座,「四邊量等」,正方形,每一面都是二千。「等言為明無少增減」,所謂相等,就是四邊一樣,沒有多也沒有少。 「隨其洲相,人面亦然」,這是洲跟人的關係,地形對人有一定的影響。洲的樣子跟人的臉是相似的。看人的面形有個習慣問題。我們看慣了南洲的人都是上邊寛、下邊狹,如果看到一個東洲的人,半月形的臉就會覺得不可思議。如果看到北俱盧洲的正方形的臉,也會覺得奇怪。還有西牛貨洲的圓臉,倒是我們這裡也有,記得上初中的時候,有個人臉圓得不得了,一個頭就像西瓜那麼圓。當然,看慣了東洲的人來看我們南洲的人也是覺得怪了,頭上面那麼寛,下面一點點。我們看華僑或者華裔,他們的相貌也會跟真正的漢人有一點不同,在國外住得久了,經過幾代演變,就會有些不同。我在溫州看到有個居士,她丈夫是義大利人,她的樣子就有點不像漢人了。這是地形對人的生理有影響。 復有八中洲,是大洲眷屬。謂四大洲側,各有二中洲。贍部洲邊二中洲者:一、遮末羅洲,此雲貓牛,二、筏羅遮末羅洲,此雲勝貓牛。東勝身洲邊二中洲者:一、提訶洲,此雲身,二、毗提訶洲,此雲勝身。西牛貨洲邊二中洲者:一、舍搋洲109,此雲諂,二、嗢怛羅漫恆里拏洲,此雲上儀。北俱盧洲邊二中洲者:一、矩拉婆洲,此雲勝邊,二、憍拉婆洲,此雲有勝邊。此八中洲,皆人所住。人形短小,如此方侏儒。有說唯一洲,羅剎婆居,即是此方遮末羅洲也。 「復有八中洲」,還有八個中洲,是大洲的眷屬,大洲邊上附帶的。「謂四大洲側,各有二中洲」,每一個大洲兩邊,有兩個中洲。南贍部洲的兩邊,一個是遮末羅洲,「此雲貓牛」,第二個是筏羅遮末羅洲,「此雲勝貓牛」,是中洲的名字。東勝身洲兩邊的中洲,一個提訶洲,身,一個毗提訶洲,勝身洲,這個跟曼茶供一樣的。西牛賀洲的呢?一個是舍搋洲,梵語叫諂,一個是嗢怛羅漫恆里拏洲,叫上儀洲,這是梵語翻譯的中國話。北俱盧洲兩邊的中洲,一個是矩拉婆洲,叫勝邊,一個是憍拉婆洲,叫有勝邊,這是梵語。 此八個中洲都是住人的,但比大洲的人要小一點。這像小島上的人要小一點一樣。人形跟地形也是一樣的,大洲上的人高大一些,小洲上的人小一點,「如此方侏儒」,侏儒就是小人,長不高的人,中洲里住的人,就跟所謂的侏儒這一類人一樣。 「有說唯一洲,羅剎婆居」,有的人說,有一洲不是人住的,南洲的遮末羅洲是羅剎住的。我們看佛教故事裡,總有一些商人什麼漂墮羅剎鬼國,大概就是指這個遮末羅洲。那現在是不是羅剎住呢?就不一定了,可能現在有人住了。 現在講的是整個世界,這個講得很快。器世間形成,三輪,是風輪、水輪、金輪,金輪上有九重山,須彌山在中間,七重金山,最後是鐵圍山。在山的中間有八個海,七個內海是八功德水,一個外海是鹹水海。在鹹水海里有四大洲,四大洲的形狀大小也都講了,四大洲兩邊各有兩個中洲,一共八個中洲。這些知道以後,對修曼茶有很大幫助。 從此第五,明黑山等。頌曰: 此北九黑山 雪香醉山內 無熱池縱廣 五十踰繕那 釋曰:此贍部洲,從中向北,三處各有三重黑山。有大雪山,在黑山北;大雪山北,有香醉山。此山有香,人嗅便醉。雪北香南,有大池水,名無熱惱,出四大河:一殑伽河,從池東面出,遶池一匝,方入東海。二信度河,從池南面出,遶池一匝,方入南海。三徙多河,從池北面出,遶池一匝,方入北海,此方孟津河是也。四縛芻河,從池西面出,遶池一匝,方入西海。無熱惱池,縱廣正等,五十踰繕那量。八功德水,盈滿其中,非得通人,無由能至。於此池側,有贍部林,樹形高大,其果甘美,依此林故,名贍部洲;或依此果,以立洲號。 這裡講南贍部洲一些有名的地方。 「釋曰:此贍部洲,從中向北,三處各有三重黑山」,從南洲的中部到北面去有三個地方,每個地方各有三重黑山,三三九,一共九個黑山,過了三重黑山之後,在黑山北有個大雪山,大雪山的北面有另外一個山,叫香醉山,為什麼叫香醉山?「此山有香,人嗅便醉」,因為這山有個香味,人聞到香味要醉。 「雪北香南,有大池水,名無熱惱」,在雪山的北面,香醉山的南面,中間有一個大的池叫無熱惱池。無熱惱池是佛經里很有名的一個地方,池裡邊出四大河。第一是殑伽河,就是恆河,「從池東面出,遶池一匝,方入東海」,從池的東邊出來,繞池一圈後,進入東海。第二是信度河,從池的南面出來,也繞池一匝到南海。第三是徙多河,從池的北面出來,繞池一匝,到北海去,這就是印度的孟津河。第四是縛芻河,從池的西面出來,繞池一匝,方入西海。這都是印度的河,源頭都是無熱惱池,從無熱惱池的東南西北,流出四大河流。四大河流流出來的時候,從無熱惱池的周圍繞一圈,然後流入東南西北四大海。這是印度的地理,不必花很大力氣研究它。佛教里對地理知識一向是不太重視的。這裡因為講到器世間,順便說一下。 無熱惱池是怎麼一個情況呢?「無熱惱池,縱廣正等,五十踰繕那」,它是正方形的,邊長都是五十個踰繕那那麼寛。「八功德水,盈滿其中」,南洲是在鹹水海裡邊,七個內海有八功德水,但在南贍部北面這個無熱惱池裡,卻是八功德水充滿其中。這個池有沒有被發現過?「非得通人,無由能至」,沒有得到神通的人到不了。一般的凡夫到不了那地方的。 「於此池側,有贍部林,樹形高大,其果甘美,依此林故,名贍部洲;或依此果,以立洲號」,在無熱惱池(就是阿耨達池),旁邊有一個贍部林,樹長得很高大,果子也很甜美。南贍部洲的名字就是根據這個樹來取的,這個贍部林里的樹叫贍部,樹的果子叫贍部果,那麼這個洲也就叫贍部洲。傳說贍部林下邊是海,海下邊有金子,贍部金那是最好的金子。這是南洲一些特殊的地方。 我們說《俱舍》是講修行的,看了半天,看不出修行?這些都是器世間,是叫你厭離的,接下來要講的地獄是最容易起厭惡、厭離心的,講得很仔細,對三惡道的可怕就要從這生起恐怖心。果害怕,更要怕產生果的因。所以,在懺悔的時候,我們經常要問,於罪及墮見否?罪,犯了什麼罪?知不知道。墮,犯了這個罪,將來要墮到哪一個惡道去?知不知道。知道之後,絶對不敢犯了,要趕快懺悔。那些對將來的惡果麻木不仁的人,是心被煩惱迷掉了,只顧眼前,對一切後果都不顧。好像亡命之徒,只要把錢搶到,眼前能夠享受就好,明天槍斃也不管了,其他都不想了。這樣子的人,是沒有理智的,跟野獸跑出去只為了吃東西一樣,有打獵的人,或者其他更大的野獸,它都不管不顧,只是為了拚命吃飽肚子。那麼這是愚痴,很可憐。我們人不能像畜生一樣。 從此第六,明地獄。論云:復於何處,置捺落迦?大捺落迦,何量、有幾?頌曰: 此下過二萬 無間深廣同 上七捺落迦 八增皆十六 謂煻煨屎糞 鋒刃烈河增 各住彼四方 餘八寒地獄 「明地獄。論云:復於何處,置捺落迦?大捺落迦,何量、有幾」,在什麼地方有大地獄?它的大小怎麼樣?一共有多少大地獄? 「頌曰:此下過二萬,無間深廣同,上七捺落迦,八增皆十六,謂煻煨屎糞,鋒刃烈河增,各住彼四方,餘八寒地獄」,在南贍部地面以下,過二萬踰繕那是阿鼻地獄。阿鼻地獄的深度和廣度都是兩萬,這麼大一個大地獄。在阿鼻地獄上邊還有七個捺落迦(七個地獄),一層一層上去,像八層樓一樣,無間地獄是最底層,上面還有七個。 八大地獄中每一個地獄的四邊都有四個游增地獄,四方各四個,四四一十六個。游增地獄的名字是煻煨、屎尿、鋒刃、烈河。這四種游增地獄,就是大捺落迦(大地獄)的苦受了之後,還要在外邊受的,再增加的一些苦受,叫「增」。所以說地獄裡受的苦是不可想像的,能夠不去是最好,造了罪是非去不可的。「各住彼四方」,在大地獄的四個方位各有四個。 除了大地獄、游增地獄之外,還有八寒地獄。大地獄總的是這麼多,小地獄當然還有更多。《地藏經》裡邊也講了很多。 釋曰:此贍部洲下過二萬,有阿鼻旨大捺落迦,深廣同前,謂各二萬。故彼底去此,四萬踰繕那。以於其中,受苦無間,非如餘七捺落迦,受苦非恆,故名無間。且如等活捺落迦中,諸有情身,雖被種種斫刺磨擣,而彼暫遇涼風所吹,還活如本,由此理故,立等活名。阿鼻旨中無如是事。有餘師說,阿鼻旨中,無樂間苦,故名無間。餘地獄中,雖無異熟樂而有等流。 「釋曰:此贍部洲下過二萬,有阿鼻旨大捺落迦」,在南贍部洲地下,一直下去,二萬個踰繕那那麼深就是地獄。如果我們去鑽地,一直鑽下去,會不會看到地獄?這個跟在母狗肚子裡死掉的小狗一樣的,你不是地獄的報,就是掘到二萬踰繕那,也不一定能看到地獄,因為共業不同。這個在母狗肚子裡邊,要投生地獄的小狗,它的中陰是地獄,但母狗的肚子不會燒掉,因為業報不同。「故彼底去此,四萬踰繕那」,這個阿鼻旨大地獄,它的頂層離開地面兩萬,它的深度是兩萬,它周圍的量也是兩萬踰繕那那麼寛,所以說它的底離地面是四萬踰繕那。 「以於其中,受苦無間」,為什麼叫阿鼻旨地獄,無間地獄?因為在這裡受的苦是沒有間斷的。「非如餘七捺落迦,受苦非恆」,在其他的捺落迦也是受苦,但不是一刻不斷地受,中間可以停一下。而阿鼻旨地獄卻不一樣,受苦是無間的,「故名無間」,所以就叫無間地獄。無間的意思很多,死了之後,中間沒有間隔,直接到地獄去,也是無間的一個意思。 「且如等活捺落迦中,諸有情身,雖被種種斫刺磨擣,而彼暫遇涼風所吹,還活如本,由此理故,立等活名」,怎麼叫無間呢?打個比喻,說最上面的等活地獄。等活地獄的有情,受很厲害的苦,是什麼苦呢?「種種斫刺磨擣」,斫就是砍;刺是用刀、矛來刺;磨,是在磨子裡邊磨;擣就是,過年做圓子的餡子時,拿東西把餡打得粉碎,擣得粉碎那個擣,這些阿育王做人間地獄時都搞過。在等活地獄裡邊,受的苦很厲害,死了之後,只要一陣涼風一吹,馬上就又活了,跟以前一樣,活過來之後,再要受苦,中間沒有停頓。「由此理故,立等活名」,由這個道理就叫等活,「等活」,等,相等於前面的一樣,活了,叫等活。而「阿鼻旨中無如是事」,但是阿鼻地獄裡邊,卻沒有這樣子間歇的,沒有什麼風吹一下,活過來了,沒有暫時不受苦的情況。 「有餘師說,阿鼻旨中,無樂間苦,故名無間。餘地獄中,雖無異熟樂而有等流」,另外一些論師解釋無間,說阿鼻地獄裡,受的苦中間沒有夾一點點快樂,沒有樂夾在苦裡邊,就是不斷地受苦,叫無間。難道其他地獄有樂嗎?它異熟果的樂是沒有,地獄裡可能有等流的樂,過去的樂等流下來的,這個是可以有的,那麼說活過來是樂了,異熟的樂沒有,但等流的樂可能有。 七捺落迦,在無間上,重累而住。其七者何?一、極熱,二、炎熱,三、大號叫,四、唬叫,五、眾合,六、黑繩,七、等活。有說此七在無間傍。 「七捺落迦,在無間上,重累而住」,無間地獄是底層,其他七個捺落迦在無間地獄上邊重累而住,就跟八層樓高一樣,一層一層疊起來。 「其七者何」,哪七個呢?「一、極熱,二、炎熱,三、大號叫,四、唬叫,五、眾合,六、黑繩,七、等活」,從下到上,挨著阿鼻地獄是極熱地獄,再上一層是炎熱地獄,再高一層是大號叫地獄,再上是號叫地獄,再上是眾合地獄,再上是黑繩地獄,最高一層是等活地獄。「有說此七在無間傍」,有的人說這些地獄在無間地獄的旁邊,不在上邊,有幾個說法。 八捺落迦,增各十六。故薄伽梵說此頌曰:此八捺落迦,我說甚難越。以熱鐵為地,周匝有鐵牆,四面有四門,開閉以鐵扉,巧安布分量,各有十六增。多百踰繕那,滿中造惡者,周遍煖交徹,猛火恆洞燃。 「八捺落迦,增各十六」,在八個捺落迦的四面、周圍,游增地獄還有十六個。受了地獄的苦之後,還要受外邊的苦,叫增。 「故薄伽梵說此頌曰」,為什麼有游增地獄呢?有佛說的一個頌可以證明。「此八捺落迦,我說甚難越。以熱鐵為地,周匝有鐵牆,四面有四門,開閉以鐵扉,巧安布分量,各有十六增。多百踰繕那,滿中造惡者,周遍煖交徹,猛火恆洞燃」,這是佛說地獄的一個頌,藉這個頌證明有十六個游增地獄。 釋曰:十六增者,八捺落迦,四面門外,各有四所。 「釋曰:十六增者」,什麼叫十六增呢?八個捺落迦的四面有四門,東南西北四門,每一個門外邊有四個地獄,哪四個? 一、煻煨增。謂此增內,煻煨沒膝。有情游彼,纔下足時,皮肉與血,俱燋爛墜,舉足還生,平復如本。 第一,「煻煨增」,這是游增地獄,當地獄受了苦之後,還要增上受這裡的苦。什麼叫煻煨增?「謂此增內,煻煨沒膝」,在這個游增地獄裡,「有情游彼,纔下足時,皮肉與血,俱燋爛墜,舉足還生,平復如本」,煻煨是燒得很燙的灰,這個地獄裡邊充滿了這些極燙的灰,一直沒到膝蓋,把膝蓋都埋在裡邊。有情跑到那裡去,腳下去的時候,因為裡邊極熱,熱得不得了,皮肉全部都爛掉了,都掉下來了,只剩一付骨頭。假使腳抬起來,又長好跟原來一樣,平復如本,這是煻煨增。假使受了苦之後沒有知覺死掉也就算了,但他舉足起來,又恢復原樣,腳踩下去還要再受一次苦,兩隻腳交替不斷地受苦。 二、屍糞增。謂此增內,屍糞泥滿,於其中多有娘矩咤蟲,觜利如針,身白頭黑。有情游彼,皆為此蟲,鑽皮破骨,咂食其髓。 第二,「屍糞增」,這是屍糞地獄。這個地獄,「屍糞泥滿」,充滿了屍體跟糞的泥漿,「於其中多有娘矩咤蟲」,在這個屍糞地獄裡邊有一些「娘矩咤蟲」,這是一種怎麼樣子的蟲呢?它的嘴很尖跟針一樣,很厲害,身體是白的,頭是黑的。有情到屍糞地獄裡,那臭的味道已經很不好聞了,難過得不得了,這些屍糞裡邊的蟲還要鑽到人的身上,「鑽皮破骨」,它不但吸皮上的血,嘴還跟針一樣硬梆梆的戳得很深,從皮里戳進去,一直把骨頭都戳破,吃骨里的骨髓,那是很厲害的蟲。 小的時候看到小說里描述水牢。把人關在水牢裡邊,很多屍體泡在水裡腐爛了,那氣味是難聞得不得了。屍糞地獄比水牢還不曉得要增長多少,整個地獄都是屍體、糞的漿,是臭不堪言的東西,裡邊還有那些要吸骨髓的厲害的蟲。 三、鋒刃增。謂此增內,復有三種:一刀刃路。謂於此中,仰布刀刃,以為大道。有情游彼,纔下足時,皮肉與血,俱斷碎墜,舉足還生,平復如本。二劍葉林。謂此林上,純以銛利劍刃為葉。有情游彼,風吹葉墜,斬刺支體,骨肉零落,有烏駁狗,揸掣食之。三鐵刺林。謂此林上,有利鐵刺,長十六指。有情被逼,上下樹時,其刺銛鋒,上下鑱刺,有鐵觜鳥,探啄有情眼睛心肝,爭競而食。刀刃路等,三種雖殊,而鐵杖同,故一增攝。 第三,「鋒刃增」,鋒刃增,「復有三種」,有三種鋒刃。 一是刀刃路,上刀山。在中國的民間流傳的故事、小說里經常提到上刀山。在一條路上鋪滿刀,刀口是向上的,有情跑到那裡,足纔踩下去,刀就把皮血、骨頭全部都割爛、割碎,一塊一塊掉下來,掉下來後又不死,痛得不得了。結果皮掉完了,把腳舉起來又長好了,再踩下去又再破一次,這是不得了的苦。 二是劍葉林,這個樹林,「純以銛利劍刃為葉」,樹葉子都是利刃,寶劍一樣很快的。「有情游彼,風吹葉墜,斬刺支體,骨肉零落,有烏駁狗,揸掣食之」,樹葉子跟利劍一樣厲害,有情在樹下經過的時候,風一吹把樹葉子吹下來,就是一把把劍掉下來,把有情身上的皮血肉一塊一塊的全部割下來,之後有一種狗,叫烏駁狗,把掉下的肉掣了吃掉。古代傳說它是能吃老虎的,很厲害。 三是鐵刺林,「謂此林上,有利鐵刺,長十六指。有情被逼,上下樹時,其刺銛鋒,上下鑱刺,有鐵觜鳥,探啄有情眼睛心肝,爭競而食」,這是另外一種受鋒刃苦的情況,鐵刺林。這個樹上有很多荊棘一樣的樹葉子,都是鐵刺,不是一般的木頭。這個刺有十六指那麼長,十六指是並起來,那是很長的刺。有情到了那裡,獄卒逼他上樹的時候,這個刺是往下的,把他刺得一塌糊塗,好不容易爬上了樹頂上,又讓他下來,下來的時候,刺又朝上,經過那些刺,又是痛得不得了。 不但有刺來刺,還有鐵觜鳥,它的觜很厲害,跟啄木鳥能夠啄木頭一樣,這鐵觜鳥吃什麼呢?它抓有情的眼睛、心肝來吃,「爭競而食」,而且不是一隻鳥,大家爭著來吃,這個想想也可怕。想到可怕麼,那就不要造地獄的業。造業的話,將來不去是不可能的。 「刀刃路等,三種雖殊,而鐵杖同,故一增攝」,刀刃也好,劍葉也好,鐵刺也好,都是鋒刃的一類,所以是同一個游增地獄所攝。 四、烈河增。謂此增內,滿熱鹹水。有情游中,或浮或沒,或逆或順,被蒸被煮,骨肉糜爛,設欲逃亡,於兩岸上,有諸獄卒,手執刀槍,御捍令回,無由得出。此河如壍,前三似園。四面各四增,故言皆十六。 第四,「烈河增」,烈河增是怎麼樣的情況呢?充滿了很熱的鹹水,為什麼是鹹水?淡的水燒到一定時候,溫度再上不去了,鹹水的溫度要超過淡水的溫度,燙得不得了。我們經常看到,鹹的湯看看沒有煙的,吃起來卻很燙。這個鹹水的溫度極高。「有情游中」,有情在這熱鹹水里,「或浮或沒」,漂來漂去,或者沉下去,「或逆或順」,或是順著水走,或是逆了水走,「被蒸被煮」,想想煮魚的時候好了,水越來越燙,越來越燙,魚在裡邊翻來覆去,難過得不得了,最後就燙死了。這樣子蒸煮的結果呢,骨肉糜爛,肉燒爛了不說,骨頭都燒爛了,這是因為溫度高了。假使害怕了想逃,兩岸上有很多獄卒,拿了刀槍,不准你上來,你跑也跑不上來,這都是業報所感。 「此河如壍,前三似園」,這個河像護城河一樣,是圍著城的,在周邊的。前面三個增地獄像園子,在園子的周邊,圍了這麼一條河,就是要一層層的受苦。「四面各四增,故言皆十六」,每個地獄的四邊,各有四個增,四四一十六,一共是十六個。 此是增上,被刑害所,故說為增。本地獄中,適被害已,重遭苦故。有說有情從地獄出,重遭此苦,故說為增。 為什麼叫增?「此是增上,被刑害所,故說為增」,在本地獄裡邊的苦受夠了,再增上一點苦給你受的,叫增。「本地獄中,適被害已,重遭苦故」,在原來的大地獄裡邊,纔受了苦之後,增上的再受一點這些小的苦。「有說有情從地獄出,重遭此苦,故說為增」,也有說從地獄裡出來,再要受這個苦,也都是解釋增的意思。 問:諸地獄獄卒是有情不?答:有說非情。問:既是非情,如何動作?答:有情業力,如成劫風,風雖非情,亦能成劫。 「問:諸地獄獄卒是有情不」,提出一個問題,地獄的獄卒是不是有情?以前我們這裡也有人問過,「答:有說非情」,有幾種說法,有的說不是有情。 「問:既是非情,如何動作」,既然不是有情,它怎麼會動呢?「答:有情業力,如成劫風,風雖非情,亦能成劫」,怎麼會把罪人逼得去受苦?逼得有情不能從河裡跑上來呢?答:這是有情的業力所感。前面講過,劫初的時候起大風,先是風輪,風輪之後,慢慢的成了水輪、地輪,最後是世界形成。風不是有情,也是能動的,而且能夠造成這個世界,也能成劫。實際上想一想,我們做夢的時候,很多有情在夢裡邊,甚至有獅子、老虎追你什麼的,它們哪裡是真的有情呢?是你業報所感的,也不是真的有情,也是會動的,甚至會打你、會咬你。 問:若爾,云何通彼大德法救善現說?如彼頌曰:心常懷忿毒,好集諸惡業,見他苦欣悅,死作琰魔卒。據此頌文,豈是非情。答:琰魔王使諸羅剎婆擲諸有情置地獄中者,名琰魔卒,是實有情,非地獄中害有情者。故地獄獄卒,非實有情。有說有情。 「問:若爾,云何通彼大德法救善現說」,假使它不是有情,那麼大德法救善現的一個頌跟你的說法有矛盾,怎麼通釋?「如彼頌曰:心常懷忿毒,好集諸惡業,見他苦欣悅,死作琰魔卒」,這是大德法救善現造的一個頌,他說有些有情心裡邊常常懷忿毒,瞋恨心很厲害,歡喜做壞事,見人家受苦他高興,這樣子的人感的果報,是將來做琰魔王下邊的獄卒。照這麼說是有情投生到地獄裡去做獄卒的,你怎麼說獄卒不是有情呢?這個要通釋一下。 「答:琰魔王使諸羅剎婆擲諸有情置地獄中者,名琰魔卒,是實有情,非地獄中害有情者。故地獄獄卒,非實有情」,他解釋說,琰魔法王的那些部下是羅剎婆等,那些很兇的非人之類,他們是做什麼的?「擲諸有情置地獄中者」,把有情甩到地獄裡去的叫琰魔卒,琰魔卒是真的有情。前輩子瞋恨心大,經常發瞋恨、毒害心的,見人家受苦他高興的,造這些惡業的人將來做琰魔卒,這些確是真的有情。而獄卒跟琰魔卒不是一回事,獄卒是在地獄裡害有情的那些。就是把罪人叉了油鍋里去煮的,在烈河增邊拿著刀、槍不讓有情上來的,以及在劍葉林、刀山里逼著有情跑上跑下的,那些都不是有情,是地獄裡的獄卒。琰魔卒並不是地獄裡害有情的那些人,所以說在地獄的獄卒不是真正實在的有情。 《俱舍》裡邊把地獄的獄卒這個問題說清楚了,在世親菩薩的《唯識二十論》里這個問題講得更清楚一點。將來我們《俱舍》講完,接下去就準備講《二十唯識論》。為什麼呢?世親菩薩從有部出家,經過經部的學習,造了《俱舍論》,這集了根本教的大成。經過《俱舍論》,學習了經部的理論後,對唯識已經開闢道路了,再經過他哥哥無著菩薩的勸,他很容易就進入唯識。他進入唯識之後,弘揚唯識的第一部,就是《二十唯論論》。所以我們從《俱舍》直接探討下去,講到《二十唯識論》,這是依世親菩薩的思想體系來的。 講《二十唯識論》障很大。我們曾經有一次講《二十唯識論》,開頭講了一半,有大的障來了,就在一節課一個小時內很快全部念完。總算沒有斷掉!因為講經講一半停下來是不好的。就是最後一節課,講完之後離開了。 問:若爾何緣,火不能燒彼?答:此定由業力所隔礙故,或感異大種,故不被燒。 「問:若爾何緣,火不能燒彼?」又問,地獄有大火,罪人被燒得焦頭爛額,皮骨跟肉下墜。火是無情的,沒有親疏的關係,也應當是客觀的,罪的人固然要燒,獄卒也應當一樣要燒,為什麼不燒獄卒呢? 「此定由業力所隔礙」,由業力所隔礙,獄卒燒不了是因為它沒有被燒的業力,罪人纔有被燒的業力。「或感異大種」,獄卒的大種跟罪人的大種不一樣,它不會燒的。這也不奇怪,記得以前學化學的時候,老師說,假使太陽裡邊有有情的話,那麼他們的身體組織當然是不一樣的,他們的身體是由耐火的物質做成的,在高的溫度之下一樣能生活。地獄裡獄卒的四大跟罪人的四大不一樣,獄卒的四大在大火里不受影響,這是業力的關係。 復有餘八寒捺落迦:一、頞部陀,此雲皰,寒風逼身,故生皰也。二、尼刺部陀,此雲皰裂。三、頞哳咤,四、臛臛婆,五、虎虎婆,此三忍寒聲也。六、嗢缽羅,此雲青蓮華,寒逼身青故也。七、缽特摩,此雲紅蓮華,身寒赤色,似紅蓮華故也。八、摩訶缽特摩,此雲大紅蓮華,寒之更甚,身色彌紅也。 「復有餘八寒捺落迦」,接下來講八寒地獄,也是一個一個地說。 第一是頞部陀,「此雲皰,寒風逼身,故生皰也」。八寒地獄的寒冷程度是一層進一層。開始是個皰,寒風逼身,因為冷逼在身上,身上生起皰來,就是和凍瘡一樣的。第二是尼刺部陀,皰裂,這個更冷,已經冷得皰都裂開來了。 第三是頞哳咤,第四是臛臛婆,第五是虎虎婆。這三個凍得怎麼樣呢?是冷得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喊了,冷的時候喊出來的聲音就是呼呼、呼呼的。越冷聲音變得越厲害,頞哳咤還稍微好一點,臛臛婆冷得就是臛臛臛!虎虎婆,冷得更厲害,唬唬唬的喊起來了。這是根據聲音的不同分三個層次。 第六是嗢缽囉,就是青蓮花,冷得身上都像開花一樣,都凍得成青蓮花一樣,那是寒冷的程度更高了。第七是缽特摩,就是紅蓮花,本來凍青已經夠冷了,跟蓮花一樣爆開來,這是凍紅了,變成紅蓮花更厲害,身上的寒赤色,好像紅蓮花一樣,都裂開了,冷得不得了。第八是摩訶缽特摩,大紅蓮花,開裂得更大了,身上的顔色就是緋紅。 這是八寒地獄,寒氣越來越重,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是寒冷程度不同。 論云:此中有情,嚴寒所逼,隨身聲色變,以立其名。解云:初二地獄,隨身變立名,次三隨聲立名,後三隨色變立名也。此八並居贍部洲下,如前所說,大地獄傍。 「論云:此中有情,嚴寒所逼,隨身聲色變,以立其名」,這捺落迦的名字,是根據嚴寒所逼之後,有情的身體,發的聲音,身上的顔色,來安立的。開始是身起皰,中間是聲音的變化,最後是身上的顔色的變化,從青到紅,再大紅。 「解云:初二地獄,隨身變立名,後三隨色變立名也」,前兩個是根據身上的變化來安名字。第三、四、五,根據冷的時候,發的聲音來安名字。第六、七、八,最後三個是根據顔色的變化來安名字,冷得凍青了,最後凍得紅了,再大紅,分三種不同顔色。「此八並居贍部洲下」,這八寒地獄在哪裡?都在贍部洲的下邊,「如前所說,大地獄傍」,就在前面說的八大地獄的旁邊。 問:此贍部洲,其量無幾,下寧容受無間等耶?答:洲如谷聚,上尖下闊,是故大海漸狹漸深也。 「問:此贍部洲,其量無幾,下寧容受無間等耶」,再提一個問題,贍部洲範圍不是挺大,它下邊怎麼有那麼多的地獄呢? 「答:洲如谷聚,上尖下闊,是故大海漸狹漸深也」,這沒什麼稀奇的,就好像谷聚,堆的穀子一樣,上邊很小,下邊很大。南贍部洲也是,露出海面的不大,但是海底下的很大,越是底下越大,好像穀子堆。因為這個原因,「是故大海漸狹漸深」,大海的水深越往下,地方越是狹小。因為洲的下邊大,越深的地方,海的面積越小。這是根據水下邊的地形的變化來說的。 如上所論,十六地獄,一切有情業增上力感。余孤地獄,各別業招,或多或少,或二或一,所止差別多種,處處不定,或近江河山邊曠野,或在地下,空及余處。諸地獄器安布如是,本處在下,支派不定。 「如上所論,十六地獄,一切有情業增上力感」,這十六個地獄,即八大地獄、八寒地獄,都是有情的業報增上而感的。 「余孤地獄,各別業招」,前面是共業所感,地獄的有情共同感到大火或者大寒。還有孤獨地獄,是個別的業報所感的,只有一個或幾個有情在受苦,沒有其他有情。「或多或少,或二或一,所止差別」,多種處的不定,「或近江河山邊曠野,或在地下,空及余處」,孤獨地獄是個別人的業報所感的,不是共同的業力所感。個別業招,或者是多一點,或者少一點,乃至一個兩個。他住的地方各式各樣,差別很多。地方處所也不一定,或者是在江河山邊、曠野,或者在地下,或者空間,或者其他地方,山上之類的,根據個人的業所感。 「諸地獄器安布如是,本處在下,支派不定」,地獄的器世間布局就是這樣子,根本地方在下邊,它流出來的支派在空間、海邊等等都有,不一定。 傍生住處,謂水陸空,本處大海,後漸流入余處。 「傍生住處,謂水陸空」,傍生是水陸空都有。水裡邊有傍生,陸地上當然有傍生,空中就是飛鳥之類的。「本處大海」,但是根本地方是大海,這是《俱舍論》里的說法,當然它有依據的。現在科學研究,好像最初的有情也是從海里出來的。「後漸流入余處」,後來跑到其他地方去,上了岸之後,慢慢地把在水裡的功能淘汰了,適應於陸地的生活。那些飛禽,因為它經常飛出去,它的翅膀慢慢就長大了,長大了之後就可在空中自由飛翔。它們的根本處是在海裡邊。 諸鬼本處,琰魔王國,於此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有琰魔王國,縱廣量亦然,從此展轉,散居余處。或有端嚴,具大威德,受諸富樂,自在如天;或有飢羸,顔貌醜陋,如是等類,廣說如經。 「諸鬼本處,琰魔王國」,琰魔王是鬼王,所以餓鬼的根本處是在琰魔王的國家裡面。「於此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有琰魔王國,縱廣量亦然」,在南洲地下邊五百踰繕那的深度(跟地獄還差得遠,它離地要近一點),有個琰魔王國。這個琰魔王,上次有人問是不是地獄的王?它是鬼王。「縱廣量亦然」,它的深度、廣度也都是五百踰繕那。 「從此展轉,散居余處」,這是根本地方。從這個地方發展出去,到其他各式各樣的地方都散開去。餓鬼里有各式各樣的,有多財鬼、少財鬼、無財鬼。「或有端嚴,具大威德,受諸富樂,自在如天」,福德最大的,長也長得「端嚴」,有很大的威德,受到很大的福報享受,也跟天一樣非常的自在,這是鬼道里的最高階層。還有最差的呢,「或有飢贏,顔貌醜陋,如是等類,廣說如經」,或者是經常受苦的,樣子長得也醜陋,這些經上說得很多,可以去參考。 這主要是講三惡道的處所,它的根本地在哪裡,後來支流出去的一些在哪裡。據一般的論書裡邊記載,福報大的餓鬼在天上也有,當然也是從根本地琰魔王國里出來的。 從此第七,明日月等。論云:日月所居、量等義者,頌曰: 日月迷盧半 五十一五十 夜半日沒中 日出四洲等 雨際第二月 後九夜漸增 寒第四亦然 夜減晝翻此 晝夜增臘縛 行南北路時 近日自影覆 故見月輪缺 「從此第七,明日月等」,現在要講日月這些。「論云:日月所居、量等義者」,日、月住的地方,大小怎樣。這裡用頌回答。 「日月迷盧半,五十一五十,夜半日沒中,日出四洲等,雨際第二月,後九夜漸增,寒第四亦然,夜減晝翻此,晝夜增臘縛,行南北路時,近日自影覆,故見月輪缺。」這是以前印度的一些天文地理知識,當然,跟科學不一定配得上。日月的大小,只有五十一、五十踰繕那。照現在的說法看,太陽、月亮的大小懸殊,不是五十一、五十的比;同時,五十一、五十,比地球要小得多,也不是那回事。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得了天眼之後,自己可以去看。這是古代的人記載下來的,當然有可能是根據當時的地理記的。那個時候的科學水平是這樣的,一定要把現在科學的道理跟人家說,人家也不一定接受。根據以前的科學水平,佛也可以這麼說,不與世間諍。 釋曰:初句明日月近遠,第二句明日月體量,次兩句明四時,後兩行明晝夜增減。 「釋曰:初句明日月近遠」,第一句,太陽、月亮跟我們地面的遠近是多少?第二句,說太陽、月亮的大小,下邊兩句講四時,就是白天黑夜。好像說,我們現在是白天,美國是半夜,就是這個情況,當然四周要比較一下。再下邊兩行是晝增、夜增。夏至以後天要減短,冬至以後白天慢慢增長,這也講一下。再下邊還要講什麼?月亮為什麼有的時候圓,有的時候缺?所以說,《俱舍論》裡邊包含的知識是很多很多的。 論云:日月眾星,依何而住?依風而住。謂諸有情,業增上力,共引風起,遶妙高山,空中旋環,運持日等,令不停墜。 「論云:日月眾星,依何而住」,人是依地而住的,地下邊是金輪、水輪、風輪,一層一層依靠,那麼月亮、太陽跟星是依什麼住的?《俱舍論》提這個問題,「依風而住」,它是依風的力量住的。「謂諸有情,業增上力,共引風起,遶妙高山,空中旋環,運持日等,令不停墜」,總的說這是業力所感。風就是運動,不要一說到風就以為一定是一股大風,把太陽吹來吹去,這個講法好像太膚淺了一點,是運動的力量把它運持住。我們說力學,吸引力也是屬於力的一部分,依了風力而住,謂諸有情的業增上力量,有一種風引起來,它繞了妙高山在空中旋環,運持月亮、太陽,使它不掉下來。 彼所住去此,四萬踰繕那,持雙山頂,齊妙高山半。日五十一,月唯五十,星最小者,唯一俱盧舍,其最大者,十六踰繕那。日輪下面,頗胝迦寶,火珠所成,能熱能照。月輪下面,頗胝迦寶,水珠所成,能冷能照。唯一日月,普於四洲,作所作事。北洲夜半,東洲日沒,南洲日中,西洲日出,此四時等,余例應知。 「彼所住去此,四萬踰繕那,持雙山頂,齊妙高山半」,太陽、月亮離開我們地面多遠?這裡是四萬踰繕那,妙高山的一半,在持雙山的頂(第二層持雙山是妙高山的一半高),「齊妙高山半」。太陽,是五十一個踰繕那那麼大,月亮只有五十個踰繕那,星星最小的只有一踰繕那,最大的十六踰繕那,都比太陽、月亮小,這跟現在的天文、地理,不一定符合。 「日輪下面,頗胝迦寶,火珠所成,能熱能照。月輪下面,頗胝迦寶,水珠所成,能冷能照」,為什麼太陽能發光呢?太陽的下邊是一種頗胝迦,是水晶這一類的寶,這個水晶寶是火珠所成的,能發火、發熱,也能照。月輪下邊的頗胝迦寶是水珠所成,它有清涼的作用,也能照。 「唯一日月,普於四洲,作所作事」,只有一個太陽、一個月亮在四大洲,做事情,就是作白天、黑夜。怎麼作白天、黑夜呢?「北洲夜半,東洲日沒,南洲日中,西洲日出,此四時等,余例應知」,他舉個例,說北俱盧洲是半夜的時候,東洲太陽纔下去是黃昏,南洲正是太陽當午,西洲太陽纔出來。根據這個,有人就說美國是北洲,那不是的。美國天也是藍,怎麼會是北洲?「此四時等,余例應知」,按這樣子,其他的可以比,北俱盧洲是白天,那麼東洲什麼,西洲什麼,比一下就出來了。 日行此洲,路有差別,故令晝夜有減有增。從雨際第二月後半第九日,夜漸增;從寒際第四月後半第九日,夜漸減也。晝時翻此。夜若漸增,晝便漸減;夜若漸減,晝則漸增。晝夜增時,增一臘縛,晝夜減時,減一臘縛。日行此洲,向南向北,如其次第,夜增晝增。 「日行此洲,路有差別,故令晝夜有減有增」,太陽、月亮,在四周迴路旋環的時候,走的路軌不完全是老路,有差異的,一會兒朝南,一會兒朝北。現在就是南回歸線、北回歸線,太陽的軌道要移動的。因為軌道移動的關係,晝夜有長有短。現在夏天是晝長夜短,白天長得很,早上很早天亮了,晚上八點鐘,天還沒完全黑掉,到冬天呢,六點鐘纔亮起來,晚上五點鐘就看不見了。那晝長夜短、夜長晝短是什麼原因呢? 「從雨際第二月後半第九日,夜漸增;從寒際第四月後半第九日,夜漸減也」,雨際、寒際,這是印度分的時間,我們一年分四季,印度是分三季,一季是四個月。從雨際的第二個月後邊第九日開始,夜增,晝開始短,晚上長了;從寒季的第四個月後半第九日開始,夜漸減也。「晝時翻此」,翻過來,夜增的時候,晝就減,夜減的時候,晝就增。 「夜若漸增,晝便漸減;夜若漸減,晝則漸增」,反正一天就那麼多時間,夜長了晝就短,晝長了夜就短。「晝夜增時,增一臘縛,晝夜減時,減一臘縛」,減的時候,減一個臘縛,增的時候也增一個臘縛。什麼叫臘縛,下邊有解釋。 「日行此洲,向南向北,如其次第,夜增晝增」,太陽的軌道在南洲航行的時候,偏於南,那麼就是夜增,偏北的時候,晝增,白天就長。 這是《俱舍論》的原文,下邊是圓暉法師的解釋。 釋曰:西國之法,分十二月,以為三際,謂寒熱雨,各有四月,略述兩釋。 「西國之法」,印度的曆法,把一年十二個月分為三季,哪三季呢?寒季、熱季、雨季。每季四個月,晝增夜增的關係有兩個解釋。這兩個解釋也不矛盾,我們先說再看。 泰法師云:從二月十六日,至六月十五日,為熱際四月;從六月十六日,至十月十五日,為雨際四月;從十月十六日,至二月十五日,為寒際四月。雨際第二月,後半第九日,當此間八月九日,從秋分已去,夜增晝減也。寒際第四月,後半第九日,當此間二月九日,從春分已去,夜減晝增也。此約晝夜停等,後說增減也。 神泰法師,是《俱舍》三大家之一。他說從二月十六,到六月十五,熱際的四個月。從六月十六到十月十五,是雨季的四個月。從十月十六開始到二月十五是寒季四個月。雨季第二個月的後半第九日,就是這裡的八月九日。他怎麼算的呢?印度的算法是白半月,黑半月。一個月從我們的十六開始是初一,到三十日是月半,到最後月滿了是月底。它前半月是黑月,後半月是白月,最後月亮圓的那一天是月滿。他們的分法跟我們不一樣。它雨季的第二月後半第九天,雨季是六月十六到十月十五。第一個月,六月十六到七月十五。第二月的後半就是八月的第九日,八月初九,「從秋分已去,夜增晝減也」,相當我們的秋分,這個時候,晚上長,白天短。「寒季第四個月,後半第九日」,相當於我們的二月初九,相當於春分,這個很好推,這個時候,夜減晝增,晚上是少了,白天要增了。這裡的夜增晝減不是從我們的夏至開始,而是從秋分開始。秋分是晝夜一樣的多,然後開始夜長晝短,是這樣子分的。跟夏至的分法不一樣。夏至,冬至的算法,是從最短的一天開始,慢慢放長。所以,這兩個標準不一樣,也不矛盾。 「此約晝夜停等,後說增減也」,開始是晝夜兩個一樣長,都是十二小時,然後慢慢地晝增夜減,白天要超過十二小時,晚上要少於十二小時,一點點增。這是泰法師的解釋。 光法師云:西方諸國,時節不定,還隨方俗,以立三際。從十一月十六日,至三月十五日,為熱際;從三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為雨際;從七月十六日,至十一月十五日,為寒際。雨際第二月,後半第九日,當此間五月九日,此與夏至,稍得相當。此時日極長,夜極短,從此已後,夜則漸增。若寒際第四月,後半第九日,當此間十一月九日,此與冬至,稍得相當。此時晝極短,夜極長,從此已後,夜則漸減,晝則漸增。 普光法師的講法跟我們現在的是符合的,就是夏至到冬至的開始。「光法師云:西方諸國,時節不定,還隨方俗,以立三際」,西方的諸國,就是印度國也不完全一致的,而是隨各地方的風俗習慣來分一年三季。從十一月十六日到三月十五日,是熱季,這就跟前面的不一樣了。從三月十六到七月十五日是雨季,從七月十六到十一月十五是寒季。照前面的說法,雨季第二個月的後半第九日,就相當於我們的五月初九,跟我們的夏至差不多,這時候白天最長,夜最短,從夏至以後,夜就增長了,白天也就相應要短下去。一直到什麼時候?到寒季第四月後半第九天,相當於我們的十一月初九,冬至差不多的時候,那時候白天最短,晚上最長。 「從此已後,夜則漸減,晝則漸增」,冬至以後,已經到極點了,是白天最短,夜最長,過了冬至,白天要增長,夜要相應的減短,但還是白天短,夜長。泰法師是一直增到白天、夜裡一樣長的時候,再開始算,他這裡是最短的時候,開始算。所以,兩個雖然時間不一樣,但不矛盾。「從此已後,夜則漸減,晝則漸增」,冬至的時候白天最短,夜最長,過了冬至以後,白天要長了,夜要短。我們現在快夏至了,快到白天最長時候了。 故婆沙一百三十六云:摩訶陀月 當此間十一月也,白半之日,夜有十八,晝有十二,從此已後,晝增夜減。室羅筏拏月 當此間五月也 ,白半之日,晝有十八,夜有十二,從此已後,夜增晝減。 「故婆沙一百三十六雲」,這是引證《大毗婆沙》。它有一段文,什麼文呢?「摩訶陀月」,摩訶陀是梵語,就是我們的十一月。「白半之日,夜有十八,晝有十二」,十一月的白半,白月的一半,就是初九,晚上有十八個牟呼栗多,白天有十二個牟呼栗多。牟呼栗多是時間的單位,相當於我們的幾分鐘,幾秒鐘一樣。他們不用幾小時來算,用牟呼栗多來算的。「從此已後」,過了冬至以後,「晝增夜減」。「室羅筏拏月」,五月白半的時候,就是夏至的時候,「白半之日」,就是五月初九,那是白天最長了,白天有十八個牟呼栗多,晚上只有十二個。「從此已後,夜增晝減」,過了夏至,晚上要增加,白天要減了。 解云:言十八十二者,謂十八十二牟呼栗多也。據此文證明,知夜極長後,方說晝增,晝極長後,方說夜增也。 「解云:言十八十二者」,謂十八個牟呼栗多,十二個牟呼栗多,這個牟呼栗多是什麼?後頭也要講。「據此文證明,知夜極長後,方說晝增」。根據這個文,是符合光法師的,白天最長的時候,纔開始說夜增,白天最短的時候,開始說夜減,這個說法跟我們現在的一樣。而泰法師的說法比較特殊,是從晝夜相等的時候開始算。這兩種說法都可以用,不矛盾。 又此論云:日行此洲,向南向北,如其次第,夜增晝增。故知五月,夏至已後,日則向南,說夜增也。十一月,冬至已後,日既向北,說晝增也。 「又此論雲」,《俱舍論》,「日行此洲,向南向北,如其次第,夜增晝增」,太陽在這個洲上的軌道,「向南向北,如其次第」,向南的時候,夜增,向北的時候,晝增。我們知道,五月夏至以後,太陽向南方偏行,是夜增,十一月冬至以後,太陽向北,這是晝增。 此上兩釋:泰法師意,約晝夜停等後,說有增減。光法師意,約晝夜極長後,說有增減。各據一義,任情取捨,更有多解,不能具敘。 泰法師跟光法師的兩個解釋,泰法師是晝夜相等的時候開始算長短,而光法師跟現在的算法一樣,晝夜最長的時候開始算長短。「各據一義」,他們各根據一個道理來說,「任情取捨」,隨便採取哪個都可以,不矛盾的。 還有很多解釋,這裡就不引了。至於說哪一種好,都合理,都沒有錯。 依此論文,一百二十剎那,為一怛剎那;六十怛剎那,為一臘縛;三十臘縛,為一牟呼栗多;若至極長,有十八牟呼栗多;若至極短,有十二牟呼栗多。故知中間,延促總有六牟呼栗多。 這是屬於印度算時間的問題。剎那是極短的時間,壯士彈指,一個很有力的人彈指,他這麼一彈就是一剎那,很快。一百二十個剎那,一個怛剎那,六十個怛剎那,一個臘縛,三十個臘縛,一個牟呼栗多。一天一夜,有三十個牟呼栗多。白天最長的時候,有十八個牟呼栗多,極短的時候,十二個牟呼栗多。 「故知中間延促」,從這裡看,最長是十八個牟呼栗多,最短是十二個牟呼栗多,中間的增減是六個牟呼栗多的差距。 從夏至日已去,至冬至日已來,有一百八十日。日夜增一臘縛,計一百八十臘縛,足成六牟呼栗多。 「從夏至日已去」,夏至那天過了之後,一直到冬至中間,一共一百八十天,這是不照陽曆算的,按陽曆算,三百六十五還要多幾天。一晝夜增一臘縛,每一天增加一個臘縛,一百八十天一共增了一百八十個臘縛,就是六個牟呼栗多。因為,最長最短中間差距就是六個牟呼栗多。一個牟呼栗多是三十個臘縛。 故冬至日,夜有十八,晝有十二也。若從冬至日已去,至夏至日已來,成六牟呼栗多,義准前說。故夏至日,夜有十二,晝有十八。 「故冬至日,夜有十八,晝有十二也」,冬至日,從最長的夏至減六個,只有十二,白天就是十二個牟呼栗多,晚上增長,有十八個牟呼栗多。「若從冬至日已去,至夏至日已來,成六牟呼栗多,義准前說」,冬至以後,晝增夜減也是相差六個牟呼栗多,這個自己根據前面的去推。 「故夏至日,夜有十二,晝有十八」,到夏至的時候,晝最長,有十八個牟呼栗多,晚上只有十二個。總的一天是三十個牟呼栗多,這是印度的算法。我們現在都用鐘點算,也是習慣,二十四小時,六十分鐘,六十秒,這是六十進,也不是頂好算,最好都是十進,更方便些。印度的算法是更麻煩,一百二十個剎那是一個怛剎那,六十個怛剎那是一個臘縛,三十個臘縛是一個牟呼栗多,三十個牟呼栗多是一晝夜。像這些,知道就可以了。 問:何故月輪,於黑半末白半初位,見有闕?答:世施設論中,作如是釋:以月宮殿行近日輪,月輪被日輪光所侵照,余邊發影,自覆月輪,令於爾時,見不圓滿。 月亮為什麼有缺有圓?黑半末,就是黑月的底。黑半末白半初,陰曆的二十七、八,一直到下個月的初二、三,這段時間,為什麼月亮是一點點,看上去只有像弓弦那麼一點?月亮有缺。「答:世施設論中,作如是釋」,《世施設論》是一部書,不是《施設足論》,是講世間上另外一些道理的一本論書。它是這樣解釋的,「以月宮殿行近日輪,月輪被日輪光所侵照,余邊發影,自覆月輪,令於爾時,見不圓滿」,這個說法跟科學一模一樣。它說月亮跟太陽在航行的時候,月亮靠近太陽的那一邊就發光,沒有太陽照到的那一邊就有個影子,這個影子把自己的半個月亮遮蓋掉了,所以看不清楚,我們就看不圓了。月亮本身是圓的。科學上說,因為太陽照過去,在月亮的後邊,形成一個很長的結結實實的影子,跟著月亮在走,影子蓋的地方也就看不到了。 又經部宗,先舊師釋,由日月輪,行度不同,現有圓缺。 「又經部宗,先舊師釋」,這是經部裡邊,過去一些大德的另外一種說法。他說:「由日月輪,行度不同,現有圓缺」,由於它行的角度不同顯出圓缺,這個比較抽象一點,前面那個很清楚。 問:日等宮殿,何有情居?答:是四王天下天眾所居。若空居天,唯住如是日月等宮殿。若地居天,住妙高山諸層級等。 「問:日等宮殿,何有情居」,哪些有情住在太陽、月亮里?日月輪,是四天王下邊的天眾所住,也屬於四天王天的一部分。「空居天,唯住如是日月等宮殿」。四天王天裡邊又分地居、空居。空居天,就住在太陽、月亮上邊,地居天就住在須彌山的山腰裡邊,有四個層次,後面要講。還有持雙山等這些山上都有四天王天,四天王天的地方最寛,也有住在七重金山裡邊的。 從此第八,明天器。一、明天所居器,二、明天器近遠。就明天所居器,文復分二:初、正明天器,二、便顯余義。初文分三:一、明四天王天器,二、明三十三天器,三、明空居天器。且初第一,明四天王天器者,論云:有幾層級?其量云何?何等諸天?住何層級?頌曰: 妙高層有四 相去各十千 傍出十六千 八四二千量 堅手及持鬘 恆憍大王眾 如次居四級 亦住餘七山 「從此第八,明天器」,人間的器世間講完,講天器世間。「一、明天所居器」,天所居的器世間,「二、明天器近遠」,天器世間離人間多遠?「就明天所居器」,又分兩段,「初、正明天器,二、便顯余義」,先說天的器世間,還要順便講一些其他的事情。 正明天器又分三。第一層,最低的四天王天,明四天王天的器世間,第二層,三十三天的器世間,第三層,明空居天器。四天王天,在須彌山腰,或者是七金山上邊,雖然是在山上,還是沒有離開地,是地居天。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在須彌山頂上,還是以地為依據的,也是地居天。再上,夜摩天是空居天,不靠地,夜摩天以上,兜率天、他化自在天等等都是空居天,都是在空中的。先說四天王,再說三十三天,然後空居天。 「且初第一,明四天王天器者,論云:有幾層級?其量云何」,四天王的天有幾層?大小如何?「何等諸天?住何層級」,問得很仔細,哪些天住在哪一層,就像我們有四層高樓一樣,第一層是哪些人住的,第二層是哪些人住的?一層一層都問清楚。 「妙高層有四」,妙高山分了四層,「相去各十千」,每一層相距都是十千(一萬)。「傍出十六千」,傍出,就是離開山的距離,旁邊出去,也就是它的寛度,有十六千,最寬的是十六千,就是一萬六。其他的是八千,四千,二千,一共四層。最少的是二千,再多的是四千,再多點八千,最多的一萬六千。 哪些天人住的?「堅手及持鬘,恆憍大王眾,如次居四級」,這四個層級,從下面算上去,最初一層是堅手住的,堅手是一個藥叉王,它帶了部下住最低一層級。第二層住持鬘,也是一個藥叉王的頭子。第三層是恆憍,第四層是四天王自己住。如次,挨著次第住須彌山四個層級。但是四天王天呢,散布了其餘的七個金山。「亦住餘七山」,其餘七個金山裡邊,都有他們的天人住,包括太陽、月亮也在裡邊。 釋曰:蘇迷盧山,有四層級。始從水際,盡第一層,相去十千踰繕那量。如是乃至從第三層級,盡第四層,亦十千量。此四層級,從妙高山,傍出圍遶,盡其下半。妙高山下,四萬名下半耳。 「釋曰:蘇迷盧山,有四層級」,蘇迷盧山就是須彌山,分了四層。「始從水際,盡第一層,相去十千踰繕那量」,從水面到第一層,高是一萬踰繕那,就是第一層離開水面一萬踰繕那。「如是乃至從第三層級,盡第四層,亦十千量」,第一到第二是一萬,第二到第三是一萬,第三到第四也是一萬,一共四萬,第四層正好在須彌山中間,須彌山一共是八萬踰繕那高。 「此四層級,從妙高山,傍出圍遶,盡其下半」,這四個層級,從妙高山的旁邊伸出來,這像我們山上開了公路一樣的,公路很窄,它卻很寛,一直伸出去的,繞著須彌山周圍傍出,盡其下半,在須彌山的下半部分,有四個層。「四萬名下半耳」,須彌山的下半截有四萬踰繕那,四天王天就在這。上邊是四萬高,沒有天住,頂上是忉利天。 最初層級,出十六千,第二、第三、第四層級,如其次第,八四二千。有藥叉神,名為堅手,住初層級;有名持鬘,住第二級;有名恆憍,住第三級。此三皆是四大天王所部天眾。第四層級,四大天王,及諸眷屬,共所居止。故經依此,說四大王眾天,除層級外,七金山上,亦有天居,是四大天王,所部村邑,是名依地住。四大王眾天,於欲天中,此天最廣。 「最初層級,出十六千」,最初一個層級最低,但是最寛,有一萬六千踰繕那那麼寛,第二、第三、第四層級挨次要小下去,八、四、二千。 哪些天人住?有藥叉神叫堅手,帶了他的部下住第一層級,這些都是防護在四天王天外圍的,守護的神。因為海里有阿修羅,跟忉利天打仗的話,從海里爬上去,第一道防線就是堅手,他們跟阿修羅打。假使堅手被打敗了,阿修羅再上第二層……打到四天王天,四天王天把阿修羅頂住。如果四天王天頂不住的話,就直接上去跟忉利天打仗了。 第二層級是持鬘,第三層級是恆憍,也是帶領部下住。「此三皆是四大天王所部天眾」,都是四天王部下。「第四層級,四大天王,及諸眷屬,共所居止」,四天王他們自己跟他的眷屬,住在最高一層級。 「故經依此,說四大王眾天,除層級外」,所以經裡邊說這個地方就是四天王的天,除了須彌山的四個層之外,七金山上也有天住,也是四天王的部下,等於說前面是首都,其他的是城市、聚落、郊區、村落之類的。「是名依地住」,都靠地的,山也是在地上,不是懸空的,地居天。「四大王眾天,於欲天中,此天最廣」,欲界裡邊,四天王天是最大的地方。 從此第二,明三十三天器。論云:三十三天住在何處?頌曰: 妙高頂八萬 三十三天居 四角有四峰 金剛手所住 中宮名善見 周萬踰繕那 高一半金城 雜飾地柔軟 中有殊勝殿 周千踰繕那 外四苑莊嚴 眾車粗雜喜 妙地居四方 相去各二千110 東北圓生樹 西南善法堂 「從此第二,明三十三天器」,三十三天的器世間,「論云:三十三天住在何處」。 「妙高頂八萬,三十三天居」,妙高山的頂上,八萬踰繕那,周圍都是那麼寛,是三十三天居的地方。「四角有四峰,金剛手所住」,這個山的頂上,東北、西北、西南、東南四個角有四個山峰,這四個山峰,有五百踰繕那那麼高,那麼寛。有金剛手,一個藥叉神守護的,等於是他們防衛的地方。 「中宮名善見」,中間有一個宮殿叫善見。它的量呢,周圍一共一萬個踰繕那,高一個踰繕那半。金城,眾寶所成的一個宮殿,這是帝釋天的首都。「雜飾地柔軟」,各式各樣的寶所裝飾的這個地呢,它踩下去很軟的,並不像我們這個金子那樣硬梆梆。 「中有殊勝殿」,在善見城裡有個殊勝的宮殿,它的周圍是一千踰繕那,這是帝釋天的宮殿。外邊有四個非常莊嚴的林苑,「眾車粗雜喜」,這四個林苑後邊都要講。「妙地居四方」,在四個林苑的四邊,各有一個很好的妙地,互相的距離各是兩千,《俱舍論》裡邊說二十踰繕那,這裡說的是兩千。在帝釋天東北方有一棵大的樹,叫圓生樹;在西南角有一個善法堂。它們都是帝釋天的一些比較名勝的地方,假使你要去旅遊,這些是非去不可的地方。 釋曰:三十三天,住蘇迷盧頂,其頂四面,各八十千,與下四邊,其量無別。山頂四角,各有一峰,其量縱廣,各有五百。有藥叉神,名金剛手,於中止住,守護諸天。于山頂中,有宮名善見,見者稱善也。四面二千半,周萬踰繕那,金城量高,一踰繕那半。其地平坦,亦真金所成,俱用百一雜寶嚴飾。地觸柔軟,如妒羅綿,於踐躡時,隨足高下,是天帝釋所都大城。 「釋曰:三十三天,住蘇迷盧頂」,三十三天在哪裡呢?在蘇迷盧須彌山的頂上,四面各八十千,這個須彌山的頂上很大,四周都是八萬踰繕那。須彌山的形式,我們從這可以看出大概來了。下邊四天王天寛,往上一直瘦,中間最瘦。到了三十三天又胖起來。等於說兩邊一樣大,中間是小一點,這樣子一個形狀。為什麼叫三十三天?據說在須彌山頂的四邊各有八個天,四八三十二天,帝釋天住在中間,一共是三十三個,所以叫三十三天。 這個頂上很寛,四邊都有八萬踰繕那,「與下四邊,其量無別」,跟須彌山底,靠海的那個四邊一樣大。「山頂四角,各有一峰」,山頂的四個角落上,都有一個山峰,「其量縱廣,各有五百」,山峰的高廣都是五百踰繕那。有個叫金剛手的藥叉神,它守這個地方,「於中止住,守護諸天」。等於說它在這個堡壘一樣的高山山頂上,防守、保護帝釋天、三十三天。 于山頂中,有個宮殿叫善見,為什麼叫善見?太好了,看了都說好。「四面二千半」,東南西北四個邊,都是二千半踰繕那,四邊加起來,一萬踰繕那。 「金城量高,一踰繕那半」,這個城是他們的首都,它的高度是一個踰繕那半。「其地平坦,亦真金所成」,這個地很平,地平如掌,是真的金所成。「俱用百一雜寶嚴飾」,不但是金城,還有一百種的寶來裝飾,為什麼叫百一呢?一百個一,各種各樣的寶,有一百種,叫百一,百一雜寶,不是一百零一。金寶不是硬得很嗎?天上的金跟人間不一樣。「地觸柔軟,如妒羅綿」,這個地,腳踩下去非常柔軟,妒羅綿一樣。妒羅綿就是絲綿這一類東西,就像現在的彈簧椅、沙發這麼柔軟。「於踐躡時,隨足高下」,你踩下去的時候,就陷下一點,腳舉起來,它就彈上來了,這是天然的。「是天帝釋所都大城」,帝釋天的首都就是這個地方。下邊說帝釋天的宮殿。 於其城中,有殊勝殿,種種妙寶,具足莊嚴,蔽余天宮,故名殊勝。面二百五十,周千踰繕那。是謂城中,諸可愛事。 「於其城中,有殊勝殿」,這個殊勝殿呢,是種種的妙寶莊嚴,超過其他所有的天宮,特別殊勝。「面二百五十」,每一面,東南西北都是二百五十個踰繕那,周圍四個加起來一千個踰繕那。「是謂城中,諸可愛事」,這是說城裡邊的一些殊勝的地方,那就好像是遊覽名勝時候介紹的,必定要去的好地方。 城外四面,四苑莊嚴,是彼諸天,共遊戲處。 在善見城裡有一個殊勝殿是帝釋天的宮殿。帝釋天宮殿的外邊,四個方面都有四個園林做莊嚴,是那些天共游嬉處,遊樂的地方。下面說四個苑。 一眾車苑,隨天福力,種種車現。二粗惡苑,天欲戰時,甲仗等現。三雜林苑,諸天入中,所玩皆同,俱生勝喜。四喜林苑,極妙境界,並集此苑,觀此無厭,名喜林也。 第一個是眾車苑,「隨天福力,種種車現」,這個苑裡邊有各式各樣莊嚴的車,根據進去的天人自身的福報,就可以看到、得到這樣的車,就可以乘那個車。福報大的,這個車也更大、更莊嚴;福報小的,這個車要小一點、不莊嚴一點,這是根據福德力量現出各式各樣的車。眾車苑是有很多的車。 第二個是粗惡苑,為什麼叫粗惡呢?天打仗的時候,各式各樣的兵器都到那裡去取。因為打仗是粗惡的事情,所以叫粗惡苑。天上是不是有打仗?阿修羅經常要跟帝釋天戰爭。因為阿修羅對帝釋天上的財富,尤其是甘露,非常羨慕,他要奪,於是經常要發動戰爭。打的時候,帝釋天的天人就到粗惡苑裡取各式各樣的兵器。 第三個是雜林苑,「諸天入中,所玩皆同,俱生勝喜」,天人進這裡的時候,對各式各樣娛樂的事情,都生歡喜心。為什麼叫雜林苑呢?因為有些其他的苑,有一些天是不准進去的,而這個地方,各式各樣的天人都可以進去,都可以遊樂,叫雜林苑。 第四個是喜林苑,「極妙境界,並集此苑,觀此無厭,名喜林也」。這個裡邊,進去之後,各種各樣遊戲的東西都有,大家都生大歡喜,觀之無厭,不會厭疲,所以叫喜林苑。 此為外飾,莊嚴大城。四苑四邊,有四妙地。中間各去苑,二千踰繕那。是彼諸天勝遊戲處,諸天於彼捔指爭勝歡娛。 「此為外飾,莊嚴大城」,這個是大城四周的莊嚴。在四個苑的四邊,有四塊大的妙地,等於說緑化地一樣。地的中心,離苑有二千踰繕那,在《俱舍論》里是二十踰繕那,兩千好像是長了一點。這也是天人遊戲的地方。「諸天於彼捔指爭勝歡娛」,天人在這個地方呢,捔指,大約是摔跤一類的活動,競爭取勝,以此為娛樂。 城外東北,有圓生樹,是三十三天受欲樂勝所也。其圓生樹,盤根深廣,五十踰繕那。聳幹上升,枝條傍布,高廣量等,百踰繕那。挺葉開華,妙香芬馥,順風熏滿,百踰繕那。若逆風時,猶遍五十。 在城外東北處,有一個圓生樹,這是天裡邊最有名的一棵大樹,「是三十三天受欲樂勝所也」,是三十三天裡邊一個名勝的地方,很快樂的地方。「其圓生樹,盤根深廣,五十踰繕那」,圓生樹的樹根很深,也盤得很寛,在地下深、廣都是五十踰繕那。「聳幹上升,枝條傍布,高廣量等,百踰繕那」,樹幹生得很高,它的枝葉向四邊散布,高廣都是一樣的,一百踰繕那那麼高。傍生出去的樹枝所遮蔭的地方,也有一百踰繕那那麼寛。「挺葉開華,妙香芬馥,順風熏滿,百踰繕那。若逆風時,猶遍五十」,樹枝上開了很多花,氣味芬馥,非常香,順風吹的時候,在一百踰繕那那裡都聞到這個香氣,假使逆風的話,可以滿五十踰繕那。 問:順風可爾,云何逆風熏?答:有餘師言,香無逆熏義,依不越樹界,故說逆風熏。解云:言不越樹界者,謂圓生樹身,去外枝條,四面各五十踰繕那,如在樹下,近東邊立,去彼樹身,五十踰繕那。若有東風,名為逆熏。此人由在樹界內,而得頭上枝條等香故,言不越樹界也。 「問:順風可爾,云何逆風熏」,提問,花香順風吹出去能夠傳一百踰繕那的距離,逆風怎麼還有五十踰繕那的距離能聞得到氣味?順風吹的時候,花香可傳布出去,逆風吹的時候,怎麼還可以熏五十踰繕那呢? 「答:有餘師言,香無逆熏義,依不越樹界,故說逆風熏」,一個論師說,香氣,逆風本來是熏不出去的,風朝這邊吹,那邊當然沒有香味。但是,在樹的範圍之內,還是有香味,不管逆風也好,什麼風也好,在樹下邊香氣總是有的。所以逆風也有五十踰繕那的香味。 「解云:言不越界者,謂圓生樹身,去外枝條,四面各五十踰繕那」,圓生樹高廣都是一百踰繕那,直徑是一百踰繕那,半徑是五十踰繕那。所以,從樹身中心出去,到邊上是五十踰繕那。「如在樹下,近東邊立,去彼樹身,五十踰繕那。若有東風,名為逆熏。此人由在樹界內,而得頭上枝條等香故,言不越樹界也」,意思就是說,假使站在樹的東邊五十踰繕那的地方,假如東風吹來了,樹香味都往西邊吹,但是因為樹的枝葉四邊都有五十踰繕那,雖然有逆風,但是樹的香味還是聞得到。這逆風熏五十踰繕那是不越樹界的,不管逆風、順風,都能聞到香味。世親菩薩認為這個說法不恰當。 論主正解云:理實圓生,有如是德,所流香氣,能逆風熏。雖天和風力所壅遏,然能相續,流趣余方,漸劣漸微,近處便歇,非能遠至如順風熏。五十踰繕那名近處,百踰繕那名遠處也。 「論主正解雲」,世親論主認為正確的解釋應當這樣。「理實圓生,有如是德,所流香氣,能逆風熏。雖天和風力所壅遏,然能相續,流趣余方,漸劣漸微,近處便歇,非能遠至如順風熏」,按理來說,圓生樹是帝釋天最殊勝的樹,不是一般的樹,是帝釋天裡邊有名的名勝。所出的香氣,不但是順風能熏,逆風也能熏,它有這個功能。「雖天和風力所壅遏」,雖然天上都是和風,沒有暴風,風吹來了,逆了風,還是能夠透過去,能夠相續流布余方。但是因為風是朝這邊的,「漸劣漸微」,這個香的味道一點點少下去,慢慢少。「近處便歇」,不能達到一百踰繕那,距離五十踰繕那的時候就停下來,再遠沒有了。「非能遠至如順風熏」,不是像順風一樣可以到達一百踰繕那,只能至五十踰繕那,因為逆風力量把它阻遏,所以香氣熏出去要近一點。這是世親菩薩的觀點,天上的園生樹跟人間的不一樣,確實能逆風熏,但範圍相比順風要小。 又論云:如是華香,為依自地,隨風相續,轉趣余方,為但薰風,別生香氣?問也。自地者,華也。香依華發,說華為自地也。此義無定,諸軌範師,於此二問,俱許無失。答也。依華依風名二問也。 「又論云:如是華香,為依自地,隨風相續,轉趣余方,為但薰風,別生香氣」,又問,香味是直接從花上散出去的呢?還是花的香味熏在空氣上,空氣成了香的風,吹出去的?「問也」,這是小字,自地者,就是花本身,「香依華發,說華為自地也」,這是一種,說花自己本身發的香味。另外一種,是香的味道熏在風裡邊。「此義無定,諸軌範師,於此二問,俱許無失」,世親菩薩的回答,這個意思倒不一定。軌範師,是指過去那些大德們,可以作為規範的那些論師,對這兩種回答都認為可以,花直接散出來也可以,熏在風裡邊也不錯,兩個都有。「答也。依華依風名二問也」,這兩個問沒有過失,都可以有。 若爾者,何故薄伽梵此雲功德聚也。言:華香不能逆風熏,根莖等香亦復爾。善士功德香芬馥,逆風流美遍諸方。解云:引此頌意,難論主許華香能逆風熏也。修善之士,名滿四方,能逆風熏,華香不爾也。 世親菩薩答了這個問題之後,那邊又提問,說這個答案有問題,跟佛說的有違背。怎麼違背呢?假使照你這麼說,香是逆風能熏的,那麼佛的一個偈,裡邊跟你說的意思不一樣。薄伽梵有六個意思,自在、熾盛、莊嚴、名稱、吉祥、尊貴,有的翻世尊。多義不翻,這裡還是用薄伽梵的原名,這是梵語。 佛曾經說一個偈,「華香不能逆風熏」,花的香,順風能夠傳出去,逆風不能熏出去。「根莖等香亦復爾」,不但花的香如此,根的香,莖的香,有些是根上有香,有些是枝幹上有香,這些香同樣也是不能逆風熏的。但是「善士功德香芬馥」,善士,修行的人,他的功德香,一般指戒香,這個香卻是不管順風、逆風,都能流布各方,到處流布,「流美遍諸方」。那就是持戒的功德,當然也包涵定、慧的功德,這些功德不管是逆風也好,順風也好,都可以傳播到各方去。流美,傳出去,大家歡喜讚嘆。持戒的人,你讚嘆也好,你罵他也好,對他都沒有損害。你越是罵他,越顯得他戒德高。很多人對現在持戒的人誹謗,說不合時宜,現在是新時代了,是現代化的什麼太空時期了,還把二千五百年以前的老戒條拿出來不是太落後了嗎?這些誹謗的話,越是謗的厲害,持戒的人功德越是傳播得遠,為什麼?持戒是大家歡喜的事情。如果戒不要了,你做事情,大家都不歡喜。如果一個出家人,吃酒吃肉,到處男女混合,到處玩樂,抽菸打牌,這個人,哪個看得起呢?這反過來正顯出持戒的高貴。所以,誹謗並不能損害持戒,定、慧的功德也如此。所以說逆風、順風都能吹,是在讚嘆功德。但他引這個偈來反駁,你說圓生樹逆風能熏,這跟佛的話不符合,佛都說清楚了,花的香不能逆風熏,根的香、莖的香,同樣都不能逆風熏,說圓生樹的花能逆風熏,那你這個話怎麼解釋呢? 「解云:此引頌意,難論主許華香能逆風熏也」,這是問難。「修善之士,名滿四方,能逆風熏,華香不爾也」。善士的功德、名稱,逆風可以熏得到,不管讚嘆、毀謗,他的名氣都能夠傳播出去,不會因為誹謗而受損。但是佛說花香不能逆風熏的。 論主通云:據人間香,故作是說,以世共了無如是能。若據天香能逆熏也。化地部經,說此香氣,順風熏滿,百踰繕那。若無風時,唯遍五十。 「論主通雲」,論主解釋這個問題。「據人間香,故作是說,以世共了無如是能。若據天香能逆熏也」,佛說這個話,是在人間說法的時候,人間的香不能逆風熏,這大家知道的,以這個來比喻。但是天上的香,確實跟人間不一樣,能逆風熏。這是世親菩薩解釋那個問難,也沒有妨礙。 「化地部經,說此香氣,順風熏滿,百踰繕那。若無風時,唯遍五十」,化地部是另外一部,他們的經里說,這個香氣順風熏一百踰繕那,一樣的。假使沒有風,不說逆風,五十踰繕那的地方能聞到。這各個部有一些小的差異,世親菩薩是贊成逆風熏的。 城西南角,有善法堂,三十三天,於彼評論如法不如法事。 城西南角有善法堂,「三十三天,於彼評論如法不如法事」,東北是有圓生樹,這個城的西南角也有個名勝地方,叫善法堂。善法堂是三十三天,辯論世間上如法不如法的事情的地方,或者聯合討論降伏阿修羅的辦法等等,是討論的大會堂、會議堂,討論大事情的。 從此第三,明空居天。論云:如是已辨三十三天,所居外器,余有色天眾所住器云何?頌曰: 此上有色天 住依空宮殿 釋曰:此前所說,三十三天上有色諸天,住依空宮殿。謂夜摩天、都史多天、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及梵眾天等十六處,並前天合成二十二天,名有色天。二十住空居也。 四天王天在山腰,跟七金山的地方,都在山上的,是地居天。三十三天在須彌山頂,也是依地而住,是地居天。夜摩天以上,是空中而居,空居天。 「從此第三,明空居天。論云:如是已辨三十三天,所居外器,余有色天眾所住器云何」,前面三十三天住的外器界已經講完了,其餘有色,有色是簡別無色,無色界沒有器世間,不談。有色界的天,他所住的地方是怎麼樣的?有色界包涵欲界的跟色界的天。「此上有色天,住依空宮殿」,忉利天以上的有色天,他依空間的宮殿而住。 「釋曰:此前所說,三十三天上有色諸天,住依空宮殿」。哪些天呢?「夜摩天、都史多天(兜率天)、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這是欲界的四個天,還有「梵眾天等十六處」,色界天,「並前天合成二十二天」,把前面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合起來,一共二十二個天,這些都是有色天。「二十住空居也」,這二十二個天,只有四天王天、忉利天是住在地上的,其餘的都在空中而住,他們的宮殿不依地的。 從此大文第二,便顯余義。一、明六天行婬,二、明諸天初生,三、明欲生樂生也。此即第一,明六天行婬。論云:如是所說,諸天眾中,六天行婬云何?頌曰: 六受欲交抱 執手笑視婬 釋曰:唯六欲天,受妙欲境。於中初二,依地居天,形交成婬,與人無別。然風氣泄,熱惱便除,非如人間,有餘不淨。夜摩天眾,纔抱成婬。都史多天,但由執手。樂變化天,唯相向笑。他化自在天,相視成婬。隨彼諸天男女膝上,有童男童女欻然化生,即說為彼天所生男女也。 「從此大文第二,便顯余義」,講了天的器世間,其他的事情順便講一下。第一明六天行婬,第二明諸天初生,第三明欲生樂生。 「此即第一」,先講第一個,「六天行婬」,為什麼要講這個?婬欲的事情是不值得在桌面上談的,為什麼要講?這就是修行。我們說《俱舍》都是講修行的,這地方就是修行的一個大大的問題。六天是怎麼行婬欲的?越是上層婬心越輕,要生上層天,必須修行節制婬欲。 「論云:如是所說,諸天眾中,六天行婬云何」,前面所說的六欲天,欲界的六天,既然是欲界就離不開男女,那麼婬欲事情是怎麼的? 「頌曰: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六個天受欲的時候,「交」,四天王天跟忉利天都是交,跟人間一樣,但是不泄精;「抱」,夜摩天是互相擁抱;都史多天「執手」;樂變化天是「笑」;最高的他化自在天,「視」,兩個眼睛一看就是婬欲。 所以不要說女人來了,對她看看沒有問題,天上看就是搞婬欲的事情,執手、笑、擁抱更不要說了,都是婬欲的事情,是卑鄙的事情,天人看了吐口水的。比丘絶對不能做。有的人粗心,認為這不是犯婬欲。這是天上的婬欲,固然不是人間的,如果要出離三界,不要說出三界,要想出離欲界,那這些都不能做。如果做的話,肯定就在欲界裡邊,跳不出去,那修行就成問題了,欲界跳不出去,三惡道裡邊就有你的分。 「釋曰:唯六欲天,受妙欲境」,這六欲天,受殊妙的五欲境。「於中初二,依地居天,形交成婬」,初、二,四天王天、忉利天,要交纔能婬欲,「與人無別」,跟人間一樣。「然風氣泄,熱惱便除,非如人間,有餘不淨」,但是跟人間還有不同的,他只要一股氣出了之後,煩惱就泄了,不像人間還有不淨的東西出來,天上沒有不淨。 「夜摩天眾,纔抱成婬」,夜摩天擁抱就成婬。我們為什麼不贊成受了八戒的,乃至於五戒的,去跳交誼舞?擁抱就是婬欲。你說不是婬欲,擁抱、跳跳舞有什麼關係?就是婬欲,是天上的夜摩天的婬欲,你不能做的。 「都史多天,但由執手」,都史多天握握手就是婬欲。現在世間上,握手是禮節。比丘不握手。海公上師有一次出席人大會議,他穿了袈裟,坐在那裡。這個時候會還沒有開,是空閒的時間,有一個少數民族的老婆婆,大概是信佛的,看了海公上師穿的大量衣,很歡喜。大家看到佛像就是這樣子的,袈裟披過去,沒有一個扣子扣起的。她看到海公上師穿的跟佛一樣的衣服非常歡喜,就從她的位子上一下子衝過去,握了海公上師的手,握手,很高興。海公上師回來有七天不高興。他後來有一次講經的時候跟我們說,你們出去的時候要注意周圍,去外邊不要單是眼晴看地下,周圍還要觀察一下。如果看到女人要跟你握手,馬上把手拉開來,合掌,當然,那是善巧方便。這意思是什麼呢?就是與女人握手的事情,出家人絶對要避免。 「樂變化天,唯相視笑」,相對的看一看,笑一笑,就是婬欲。所以出家人要住在寺院裡,遠離那些染污的境,然後再做對治,煩惱心慢慢會息下去。你去多看多看呢,不斷接受那些境界,你的染污心就成倍地增長,永遠除不了。就是這麼一回事情,這不是好事。 所以我們修行的人,如果真想修行,真想出離,真想度眾生,那這些事情非避免不可。否則的話,自己度不了,怎麼度眾生呢?自己還在欲界跳不出去,在五趣里輪迴,哪裡談得上度眾生呢?所以這些事情很微細,但是很重要,都是修行的事情,不要看輕了。笑一笑也不行,眼睛看一看也不行。 佛在世時,一個比丘,他去乞食,看見一個年輕的、胖胖的女人,朝他看了一眼。這個比丘呆了,認為這個女人對他有好感,回去之後,什麼都不上心了,就是想那個女人的眼睛對他看,以為她是對他有意思。這樣子時間久了呢,頭髮也不剃,手上的指甲也不剪,煩惱相顯出來了。佛問他,佛在世比丘根性好,他就老實說,他認為胖女人好像是對他有意思,他心裡放不下,這樣子呆住了,修道修不起來了。佛叫他修不淨觀、九想觀。好,他聽佛的話,一修解決了,這個煩惱就去掉了。這就是說要對治,這些事情看看是很輕,實際上是煩惱熾盛、滋長。 我們為什麼不要在鬧市里辦道場,也是這個意思。鬧市裡邊,你總要出去吧!不要說馬路上,就是在窗口看看,也夠了。你眼睛裡邊充滿了那些東西,回來假使要修禪定的話,都會冒出來,這個定就修不好。你要修戒定慧,他來個貪瞋痴,跟你對著幹。眾生習氣就是貪瞋痴,它力量強,你的戒定慧力量很薄弱。聽了一節課,稍微生起道念,等到這個看電視也好,馬路上去看也好,一看的話,什麼都沒有,擦的一乾二淨,戒定慧氣味全部都沒有了。有的人煩惱來了不對治,跟著煩惱走,就是自己往三惡道去鑽,這是很可憐的事情。 這個事情,海公上師講得很多。他說以前有一個出家人,在山洞裡邊修行,在閉關,大家很佩服他。他本來已經學問很好,又能修行,那是學修兩個都全的。他在修行呢,大家供養他。有一家施主因為自己忙,就叫一個女孩子給他送飯。那時候那個女孩子纔十歲左右,他也不在乎,天天送飯,他就吃飯。後來過了幾年,女孩子長到十七八歲,成了大人樣子了,天天看到,天天看到……開始根本沒有事的,是送飯嘛,他也不去管她的。後來因為時間長了,她的樣子也變成女人相了,慢慢慢慢感情就生起來了。你說本來不在乎的,送飯是可以的,是如法的事情,但是不行了。煩惱根子在,環境不避免的話,就會引生煩惱。 送飯送到後來,這個出家人就不見了。那些朝拜他的人跑過來看,奇怪了,怎麼山洞空掉了,人不見了,到哪裡去了呢?難道他閉關滿後走掉了?結果後來有人在大街上看見一個人牽了一匹馬在走,馬上邊坐了個女人。一看,就是那個人。糟了,已經還俗了。開始的時候,他也想不到還俗的。煩惱的力量很厲害,你不去避免它,它把你鉤起走。 《俱舍論》後邊要講,生起煩惱的原因最重要的三個。第一個是種子沒有斷,沒有證三果,婬欲種子沒有斷掉。第二個是外境現前,引起婬欲的境在你面前出現。第三個是不正作意,沒有提起正念,就會產生煩惱。 在上比丘壇的時候,比丘是阿羅漢的因,要出三界的,這個魔王大哭大鬧,哎呀,這些人又要跑出我的範圍,不聽我的話,要跑出去了。魔妃很幽默地給他說,大王啊!你不要著急,這些人我們看他們受好了,我們放長線釣大魚,等到他們有一點點名堂,我把他們拉回來,他們跑不出我的手掌。這個魔的王后有點遠見,比魔王好像聰明一點。 我們說比丘戒,為什麼二百五十條戒?就是根本的堡壘,裡邊一層一層的有七條防線。第一層防線衝破了,還有第二條,第二條防線衝破……最後的一層是根本,是不能破越的。防線多了,保障也越大,就是保衛的人多啊。如果你外邊那些防線不要,說這些是弘法利生的障礙,不要它,那麼你把你的堡壘暴露在敵人的眼下,沒用很久就要被攻破掉的,所以這個防線是重要的事情。這個防線就是要重視那些微細戒,如果對那些微細戒不重視,就有很大的危險性。 海公上師再再地苦口婆心,我們大家還記得那個蒼蠅的比喻嗎?聞聞味道沒有關係吧?不行的,味道聞到之後,熬不住了,舌頭要去舔,一舔的話,這個膠紙把你粘住了,那就好了,舌頭粘住了,總要想辦法把它蹦出來,越蹦越糟糕,兩腳一蹬,腳粘住了,後腿再一蹬,六個腿都粘住了,再去打滾,全身粘住了,好了,沒有辦法,躺著一動也不能動,怎麼辦?等死了。等死之前就儘量吃,吃!吃胖了再死,這樣子的人就是中了煩惱的魔之後,儘量享受五欲,反正總是一個死,儘量享受。但是死之後,還有後頭呢,還有地獄在等你,這不是小事情。三果以下的人,欲界的九品煩惱都沒有斷完。初果以下的人,都有犯邪婬的可能,不要掉以輕心,一定要嚴於防護。如果要弘法利生,這條戒不清楚的話,什麼人都要罵,鬼看了要吐口水,你弘什麼法呢?根本談不上,所以這是絶對重要的事情。 這裡講婬欲的事情,也是叫我們重視。眼睛看、笑,乃至執手等等,包括現在的什麼跳交誼舞,都是婬欲,凡是真正要出離三界的人,不管在家、出家的都要避免。 「隨彼諸天男女膝上,有童男童女欻然化生,即說為彼天所生男女也」,這是說天上的有情是化生的,因為沒有人間的精血這種不淨,尤其是上邊的天,執手笑視,都是婬欲。有婬欲就會生男生女,那是化生。天上的天男也好,天女也好,在膝蓋上,他的孩子童男童女,「欻然而生」,突然之間化出來了,這個就是他的子女。天的子女不是胎生,是化生。 這裡我們可以看《四十二章經》,這本書好得不得了,我們念幾段。 「佛言:財色於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舐之,則有割舌之患」,財與色,這兩個東西,假使不舍離的話,等於吃刀口上的蜜。在刀口上有一點蜜,沒有多少,也吃不飽,但是去吃的話,有割斷舌頭的危險。舔一下,舌頭就割裂開。如果舔得重一點,舌頭就掉下來,這是不能碰的事情。 「佛言: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對愛欲來說,色是愛欲裡邊最大的,沒有比它再大的了。幸虧只有一個,一個還勉強掙扎出來,如果有兩個色慾的話,那麼天下的人要修道是不可能了,那就沒有人能成道了,這就是色慾的厲害。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愛欲不除的人,等於拿了個很大的火炬,逆風而行,不要好久,手就要燒掉的。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天人獻個很好的天女給佛,他說這個女子侍候、敬佑你,給你拿掃帚,做事情。佛的態度怎麼樣?「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吾不用」,女人不要看自己長得好,不過是一個裝了屎尿的臭皮囊,去,不要!這是佛的態度。我們要以佛為榜樣,這是我們學佛的正規。 從此第二,明諸天初生。論云:初生天眾,身量云何?頌曰: 初如五至十 色圓滿有衣 釋曰:且六欲天初生,如次如五、六、七、八、九、十歲人,生已身形速得圓滿。 「從此第二,明諸天初生」,既然化生,他生出來怎麼樣呢?「論云:初生天眾,身量云何」,纔生的天,大小怎麼樣? 「頌曰:初如五至十,色圓滿有衣」,欲界的六欲天初生時候的大小:四天王天養下來的孩子有人間五歲那麼大,忉利天有情出生時有人間六歲那麼大,乃至他化自在天有情出生時有人間十歲那麼大,一共是六個天。色界的人生下來就是圓滿的,跟一般的色界人那麼大。還「有衣」,色界人有慚愧心,生下來就有衣服。 「釋曰:且六欲天初生」,欲界的天初生的時候,「如次如五、六、七、八、九、十歲人」,按次第,好比人間的五歲至十歲人的樣子那麼大,四天王天像五歲那麼大,忉利天六歲那麼大,夜摩天七歲那麼大,兜率天八歲那麼大,化自在天九歲那麼大,他化自在天十歲那麼大。 「生已身形速得圓滿」,生下之後很快就長大了,不像我們人間,小孩子要過三、四歲纔能夠自己走路,兩歲還走不穩的。到十幾歲、二十多歲纔長到成人,而天上不要,很快地就跟一般天人那麼大了。 色界天眾,於初生時,身量周圓,具妙衣服。一切天眾,皆作聖言,謂彼言詞,同中印度。 「色界天眾,於初生時,身量周圓,具妙衣服」,色界天的人生下來的時候,就跟普通的天人那麼大。舉一個例,這是其他書上舉的喻,註解里說梵眾天的天人是半踰繕那那麼高,初生下來也就有那麼高。不但如此,還有好的衣服,天衣,化生出來就有。欲界天的天人生出來沒有衣,色界天有衣。為什麼欲界沒有衣?這個就顯出來了,大家一想就知道,有欲,沒有慚愧心,即使是天人,還沒有除掉男女欲,而色界人沒有男女欲,他有慚愧心,所以養下來就有衣服。 「一切天眾,皆作聖言,謂彼言詞,同中印度」,天上的人,說的是什麼話?這個也要考慮一下,跟中印度的聖言一樣,是梵文,天上的人講梵語。中印度,就是印度裡邊講梵語的那些地方。 從此第三,明欲生樂生。論云:欲生樂生差別,云何應知?頌曰: 欲生三人天 樂生三九處 釋曰:欲生三者,第一,依受如生現前欲境故。謂諸有情,樂受現前諸妙欲境,彼於如是現前欲境中,自在而轉,謂全人趣,及下四天。第二,依受如樂自化妙欲境故。有諸有情,樂受自化諸妙欲境,彼於自化妙欲境中,自在而轉,謂唯第五樂變化天。第三,依受如樂他化妙欲境故。謂諸有情,樂受他化諸妙欲境,彼於他化妙欲境中,自在而轉,謂唯第六,他化自在天。此上人天,受欲界生,是謂欲生差別三種。 「從此第三,明欲生樂生。論云:欲生樂生差別,云何應知」,經上有樂生、欲生的名相,把樂生、欲生的差別、內涵講一下。論是解釋經的,《俱舍論》是《阿含經》的一把鑰匙,也是學《發智》、「六足」的一個關鍵,這在序裡邊都講清楚的。經上有些名相,都要解釋。什麼叫欲生?什麼叫樂生?它的差別怎麼樣?是怎麼回事?「頌曰:欲生三人天,樂生三九處」,這個內容,在下邊要講。 「釋曰:欲生三者」,欲生有三種。 第一種,「依受如生現前欲境故」,他受的五欲境是現前的、現成的。現在世間上有這些五欲境,他就享受。「謂諸有情,樂受現前諸妙欲境」,享受那些現前的妙欲境。「彼於如是現前欲境中,自在而轉」,對這些欲境,他有一點自在權,可以享受。這是哪些人呢?人趣全部,整個的人類都是。「下四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他們享受的五欲境,也同樣是生下來現成的。 第二種,「依受如樂自化妙欲境」,他要享受什麼五欲境,自己變出來,那更自在。人間跟下四天,生下來現有的能享受,沒有的享受不了。而化自在天呢?「如樂自化妙欲境」,自己化的,自己歡喜化什麼,就享受什麼五欲。「有諸有情,樂受自化諸妙欲境,彼於自化妙欲境中,自在而轉」,他有這個自在權,可以享受。「謂唯第五樂變化天」,只有樂變化天一個天,自己能夠變化,他要變化什麼五欲,就出現什麼。 第三種,「依受如樂他化妙欲境故」,這又高一層,他自己也不要化的,他要什麼,人家給他化。「謂諸有情,樂受他化諸妙欲境,彼於他化妙欲境中自在而轉」,他化自在天,他要享受什麼妙欲境,有人給他現成化出來。 「此上人天,受欲界生,是謂欲生差別三種」,這個人也好,天也好,都受五欲境,是欲生,在欲界裡邊生,有三種差別。第一種是享受現前的五欲境,是客觀存在,不能自己隨心變化。第二種,可以自己變化,樂變化天。第三種,自己要什麼,人家化給他,不必自己化,他化自在天。這是欲生的三種差別。 樂生三者,三靜慮中,於九處生,受三種樂。一於初靜慮三處生中,受一種樂,謂離生喜樂,離欲界惡,生喜樂故。第二靜慮三處生中,受一種樂,名定生喜樂,從初禪定中生二禪喜樂故。第三靜慮三處生中,受一種樂,名離喜妙樂,離第二禪喜,生第三禪樂,離喜之樂,名離喜妙樂。初靜慮中,長時安住離生喜樂,第二靜慮,長時離苦,第三靜慮,長時受樂,故名樂生。 「樂生三者」,色界的有情,享受的是什麼樂呢?初禪是離生喜樂,二禪是定生喜樂,三禪是離喜妙樂,都是樂。他們享受的樂也有三種差別,初、二、三禪。「三靜慮中,於九處生,受三種樂」,三靜慮,初二三靜慮,九處生,每個靜慮裡邊三個天。初禪是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二禪是少光天、無量光天、極光淨天。三禪是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每一個地有三層天,一共九層,九處生。他們受的這三種樂不一樣。 第一種,離生喜樂。初禪三處生中,初禪三個天裡邊受一種樂,是初禪的樂,離開欲界那些煩惱的罪惡生出的喜樂,叫離生喜樂。 很多人想不通,以為欲界的樂放棄了,就是枯燥的,淡如無味,人生就灰乎乎的,沒奔頭,沒有意思。殊不知道,欲界的五欲離開之後,有一種殊妙的樂,這個樂是欲界人不能想像的。修行得了初禪,這個離生喜樂生起之後,修行就有力了。 記得以前一本歐洲的雜誌,談到佛教,有一些人對佛教產生懷疑,因為是十足的凡夫嘛,他以為人生在世,飲食男女,是天然的東西,好像不能離。他說出家人男女這一關沒有,生活怎麼過下去的,他認為沒有男女好像不能生活了。殊不知出家人有定樂,有法樂,還有解脫之樂。持戒有解脫之樂,把煩惱的環境撇開之後,自然會生起一種解脫樂。這個去試試就知道,在五欲的環境裡纏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你到一個清淨的地方去,就會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清淨,是解脫樂的一個小苗。真正跑到清淨地方去,把五欲的樂甩掉,那個時候解脫樂就現前,比這個要殊勝得多。如果得了定,定里的樂來了之後,一切人間的樂都比不上,甩都來不及了,誰還要那麼髒的東西呢?不要了。所以有這個樂,纔是能夠一步一步上去,修道纔有奔頭,如果沒有這些樂的話,修行成問題。離開了五欲,並不是淡而無味,什麼都沒有,而更殊妙的樂卻來了。世間上的禪定,離了五欲,生起這個離生喜樂,如果無漏的出世的樂出來,那更殊勝,不知道比有漏的離生喜樂,還要高多少,更不要說世間欲界的五欲。就像難陀,佛帶難陀去天上看了看之後,他覺得他的女人就像一個瞎眼的老猴子一樣了,這個一比,不要看了。五欲也一樣,得了禪定之樂後,五欲就是個瞎眼的老猴子,再也不要了。 我們鼓勵大家趕快從定道上下功夫,如果得了定,不要說真正離生喜樂得到,哪怕是定的味道嘗一點,也可以把你穩下來。如果定的味道沒有,就像那一位一樣,一天到晚想著外邊的女人的話,那就根本不能修行,總有一天會滾下去,現在就滾下去!那麼,離開了欲界粗惡的煩惱,就會生起一種喜樂來,就是初靜慮的離生喜樂。 第二種,定生喜樂,「第二靜慮三處生中,受一種樂」,二靜慮也是三層天三個地方,也有一種樂,叫定生喜樂。為什麼叫定生喜樂?「從初禪定中生二禪喜樂故」,這個喜樂超越了初禪的樂,得到更好的樂。二禪的定生喜樂,比初禪的離生喜樂更高一層,一層高一層。所以,修行是大有奔頭的,不少的寶貝都在後頭,不要看到這個出家好像是什麼都沒有了,出家人不在乎享受財富,而是要求無漏的樂。這是二禪的定生喜樂。 第三種,離喜妙樂,「第三靜慮三處生中,受一種樂」,三靜慮也有個三天,也受一個樂,離喜妙樂。喜的衝動也除掉了,這個是寂靜的樂,離二禪的喜生第三禪的樂,叫離喜妙樂,「離喜之樂,名離喜妙樂」。 「初靜慮中,長時安住離生喜樂」,初靜慮三個天,「長時」,得了定之後,永遠在安樂之中,出定入定都有喜樂在身上。 「第二靜慮」,長時安住定生喜樂,「長時離苦」,二禪為什麼叫離苦呢?因為二禪以上,眼耳鼻舌身識都沒有了。初禪是有尋有伺的,二禪是無尋無伺,中間禪無尋唯伺。二禪無尋無伺,前五識不起作用,五識唯尋伺嘛,這前五個識還是有尋伺,粗的。在二禪以上細了,五識不生了,苦是身感覺的,身識沒有,苦也沒有了,所以二禪離苦。初禪雖然沒有苦,身識還在,所以不說離苦。二禪呢?身識沒有,離苦。 「第三靜慮,長時受樂」,這是離喜妙樂,心上樂。 這三種都叫「樂生」。是色界天裡邊三個靜慮天受的三種樂,叫樂生,它的地方有九處,三個樂是什麼?離生喜樂,定生喜樂,離喜妙樂,都是樂。這是欲界、色界,受的方面的一些差別。 從此第二,明天器近遠。於中有二:一、明天器近遠,二、明下天見上。且初明天器近遠者,論云:所說諸天,二十二處,上下相去,其量云何?頌曰: 如彼去下量 去上數亦然 釋曰:隨從何天去下海量,彼上所至,與去下同。謂妙高山,從第四層級,去下大海,四萬踰繕那,是四天王天。從彼上去,三十三天,亦如彼天,去下海量。如三十三天,去下大海,上去夜摩天,其量亦復爾。如是乃至如善見天,去下大海踰繕那量,從彼上至色究竟天,亦與彼天去下大海量等。從此向上,復無所居,此處最高,名色究竟天。 「從此第二,明天器近遠」,天離開人間有多遠?這是天文數字。「於中有二:一、明天器近遠,二、明下天見上」,下邊的天能不能見上邊的天?「且初明天器近遠者」,先說天上器世間的距離是多少? 「論云:所說諸天,二十二處,上下相去,其量云何」,二十二層天,從欲界的六欲天一直到色界的十六天,一共二十二個。這二十二個天,它們的中間距離如何?「上下相去」,上的下的,它們離開的距離有多少? 「頌曰:如彼去下量,去上數亦然」,這個天離開下邊多少遠,它對上邊也是那麼遠,這個「下」就是妙高山下邊的大海,水平面。天離開水平面多遠,離開上邊一個天就有多遠。 「釋曰:隨從何天去下海量,彼上所至,與去下同」,不管什麼天,它離開海面有多少,那麼它上面一個天離開它也有那麼遠。下邊具體幫助。 「謂妙高山,從第四層級,去下大海,四萬踰繕那,是四天王天」,打個比喻,拿四天王天來說,四天王天有四個層級,第四層是四天王住的地方,在須彌山的中腰,須彌山八萬踰繕那,那麼它離開海面四萬。那上面那個忉利天離四天王天也是四萬,所以忉利天離開大海是八萬。 「從彼上去,三十三天,亦如彼天,去下海量」,從四天王天到忉利天的距離等於四天王天離開海的距離。四天王天離海四萬,忉利天離開四天王天也是四萬。三十三天離開大海是八萬,夜摩天離開三十三天也是八萬。這樣子一倍一倍上去,「如是乃至如善見天」,是色界天,「去下大海踰繕那量,從彼上至色究竟天」,最高的天,「亦與彼天去下大海量等」,善見天,離開須彌山下邊的海水有多高,那麼色究竟天離開善見天也有那麼高,所以,越是上面距離越大,越是下邊的距離越近。 「從此向上,復無所居,此處最高,名色究竟天」,再向上面,色究竟天上面什麼天?沒有了。無色界是沒有地方的,不能說無色界處在什麼地方。有色的地方,色究竟天是最高處。 從此第二,明下見上天。論云:於下天處生,升見上不?頌曰: 離通力依他 下無升見上 釋曰:三十三天,由自通力,能從本處,升夜摩天。或復依他,謂得通者,及上天者,接往夜摩天。所余諸天,升上例爾,若來若至,下見上天。然下眼不能睹上界地,非境界故,如不覺彼觸。 「從此第二,明下見上天。論云:於下天處生,升見上不」,假使生在下天,能不能升上邊去看上邊的東西?下邊的天能不能到上邊的天去遊覽? 「頌曰:離通力依他,下無升見上」,這個有條件,自己有了神通,或者有神通的人把他帶上去,或者上面的天把他接上去,除了這幾個條件,不能上去,也看不到東西。 「釋曰:三十三天,由自通力,能從本處,升夜摩天」,以三十三天來說,夜摩天比他高一層,他假使修了神通,從三十三天可以升到夜摩天去。「或復依他,謂得通者」,或者依他的力量,自己沒有力量,沒有通,其他有得神通的人把他帶去也行。「及上天者,接往夜摩天」,或者是上面的夜摩天人接他去,也可以上去看東西。 「所余諸天,升上例爾」,三十三天如此,其他的天要到上面去也同樣。三個條件,除此以外見不到。 「若來若至,下見上天」,若來,上面的下來把他帶上去,或者他自己有神通上去,或者有神通人把他帶上去。這樣子,下邊的天可以見上邊的天。 「然下界眼不能睹上界地,非境界故」,但是,除了神通之外,下邊的眼界不能看上界。以欲界來說,欲界的眼不能看色界的東西。色界初地,也不能見二禪。下眼不能見上界,所以,下邊的人,跑到喜馬拉雅山,跑到須彌山頂,也找不到忉利天,不是那個業報,看不到。何況喜馬拉雅山根本不是須彌山。所以要科學證明忉利天在哪裡,那怎麼證明呢?根本見不到。「非境界故」,不是他的境界,業報不一樣,「如不覺彼觸」,他的東西你也一樣碰不到。 因此義便,復明天量。有餘師說:夜摩等四依處,量同妙高山頂。有餘師說:上倍倍增。有餘師說:初靜慮量,等一四大洲;第二靜慮,等小千界;第三靜慮,等中千界;第四靜慮,等大千界。 「因此義便,復明天量。有餘師說:夜摩等四依處,量同妙高山頂」,這是天的器世間大小。有些論師說,夜摩天上面幾個天,它們的大小「量同妙高山頂」,跟須彌山頂一樣大。但是,有的論師說,越是上邊的天,越是一倍一倍地增。「有餘師說:初靜慮量,等一四大洲」,有的論師說,初靜慮天的一個住處,有四大洲那麼大,四大洲是一個世界。二靜慮有小千世界那麼大,一千個世界等於一個小千世界。第三靜慮呢,中千世界。第四靜慮呢,大千世界,那就是大得不得了。一個四大洲,一個須彌山,整個的七重金山,八個香海水,都算在裡邊,是一個世界。初靜慮一個世界那麼大,二靜慮有一千個世界那麼大,三靜慮有一千個小千世界那麼大,第四靜慮,三千大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這麼大。下邊接著講什麼叫三千大千世界。 從此大文第二,總辨大千。論云:齊何量說小、中、大千?頌曰: 四大洲日月 蘇迷盧欲天 梵世各一千 名一小千界 此小千千倍 說名一中千 此千倍大千 皆同一成壞 釋曰:千四大洲,乃至千梵世,如是總說為一小千。千倍小千,名一中千界;千中千界,總名大千界。如是大千,同成同壞。 「從此大文第二,總辨大千」,前面大千、小千說了很多,「論云:齊何量說小、中、大千」,到底什麼叫小千、中千、大千? 「頌曰:四大洲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三千大千世界是一個成壞,一個成劫、一個住劫、一個壞劫、一個空劫,都是同時生滅的。一個四大洲、日、月、須彌山乃至欲界天,一直到梵天,叫一個世界。一千個世界叫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叫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叫大千世界。所以,三千大千世界呢,不是三個千,是千倍千倍千倍!三個千倍,這個叫三千大千世界。 「釋曰:千四大洲,乃至千梵世」,就是一千個世界叫一個小千世界,「總說為一小千」,一千倍的小千叫一個中千世界,再一千倍的中千世界叫大千世界。「如是大千,同成同壞」,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同一成壞。在成劫的時候同時成就,住劫的時候都住,壞劫的時候同時壞,最後空劫全部空掉。這三千大千世界是一個體系的,它們的成壞是同時的。 從此大文第二,明能居量。一、明身量,二、明壽量。且初明身量者,論云:如外器量別,身量亦別耶?亦別。云何?頌曰: 贍部洲人量 三肘半四肘 東西北洲人 倍倍增如次 欲天俱盧舍 四分一一增 色天踰繕那 初四增半半 此上增倍倍 唯無雲減三 釋曰:贍部洲人,身多分長三肘半,於中少分,有長四肘。東勝身洲,人身長八肘。西牛貨洲,人身長十六肘。北俱盧洲,人身長三十二肘。欲界六天,最下身量,一俱盧舍四分之一。如是後後,一一分增,至第六天,一俱盧舍半。 「從此大文第二,明能居量」,能居的天人的身量、壽量。這裡我們就要看到,天上的壽已經夠長了,但是地獄裡更長,是以天上的一輩子當做一天一夜,要受那麼長時間的苦,那是不得了的,進去之後,不曉得是哪一天出來。 「論云:如外器量別,身量亦別耶」,外器世間各個天不一樣,那麼各個天,天人的大小是不是也有差別?「亦別」,回答,有差別。「云何」,怎麼差別? 「頌曰」,以頌來回答。「贍部洲人量,三肘半四肘,東西北洲人,倍倍增如次,欲天俱盧舍,四分一一增,色天踰繕那,初四增半半,此上增倍倍,唯無雲減三」,欲界四大洲人的身量,跟欲界天、色界天那些天人的身高多少?看長行就清楚了。 「釋曰:贍部洲人,身多分長三肘半,於中少分,有長四肘」,南洲大部分的人,身高三肘半,一肘是二十四個手指橫起來排,二十四個指算一個肘。這長度單位後頭要講。大概是三肘半那麼高,大部分人都是這麼高,少部分特別高的也有四肘。當然再少部分特別矮的也有。東勝身洲的人比南洲要高一倍,八肘,西牛貨洲再高一倍,十六肘。北俱盧洲要再高,三十二肘。從這裡看,美國就不是北俱盧洲,美國人再高也沒有三十二肘,南洲的人四肘是最高的。北俱盧洲人,我們沒有發現,如果發現了北俱盧洲人,他立起來,有我們八個那麼高,哪個美國人有那麼高呢?沒有。這是四大洲人的高度。 「欲界六天」,那更高了。「最下身量」,四天王天,一個俱盧舍四分之一,一個俱盧舍是兩里,兩里的四分之一是0.5里,相當高了。清涼橋有一個布鞋,是四大天王的鞋,船那麼大一個,但是照四分之一俱盧舍那麼高的身量比起來,那個鞋還嫌小了。這是四天王的塑像穿的鞋,如果真的四大天王穿起來,那鞋真的就是一個航海船那麼大。「如是後後,一一分增」,忉利天再加四分之一,夜摩天再加四分之一,到第六天他化自在天是加到一俱盧舍那半。這是欲界天。 色天身量,初梵眾天,半踰繕那,梵輔全一,大梵一半,少光二全。此上諸天,皆增倍倍。唯無雲天,減三踰繕那。謂遍淨天,六十四踰繕那,至無雲天,於一倍中,減三踰繕那,計成一百二十五踰繕那也。所以無雲減三者,從第三禪變易受生,入第四禪不變易受難,故減三劫也,舍受名不變易受也。又解:謂順色究竟天一萬六千劫,故減三劫,謂無雲天減三劫,已上倍倍增,乃至色究竟,增滿一萬六千踰繕那也。 色界天的身量更高。一個踰繕那是十六里,梵眾天半個踰繕那,就是八里那麼高,梵輔天一個踰繕那,大梵天一半踰繕那,少光天兩個踰繕那。「此上諸天皆增倍倍」,上面是一倍一倍增,二、四、八,這樣子增。 「唯無雲天」,增了一倍之後,「減三踰繕那」,什麼意思呢?「遍淨天」是六十四個踰繕那。到無雲天,本來六十四的一倍是一百二十八,在一百二十八裡邊減三個是一百二十五。無雲天是一百二十五個踰繕那高。為什麼要減三,下邊說了幾個原因。「所以無雲減三者,從第三禪變易受生,入第四禪不變易受難,故減三劫也」,第三禪以下,受都是要變的。前面講過,第三禪有舍受跟樂受兩個變化,初、二禪有喜樂受跟舍受,那麼欲界苦樂憂喜舍都有,而第四禪只有舍受,沒變化。因為從要變化的受,生到不變化的受,比較困難,所以要減三。這裡減三劫,實際上是減三個踰繕那,因為身量跟壽量是相同的,身量是一百二十五個踰繕那,他的壽量也就是一百二十五個劫,一百二十八減三個。這裡應當是說減三踰繕那,說減三劫呢,是把壽量跟身量混起來講了。 「已上倍倍增,乃至色究竟」,無雲天是第四禪第一天,為從有變易的受到無變易受,中間有一點困難,所以減三個。那麼再上去,從無雲天,福生天,廣果天,一直上去,乃至五不還天的色究竟天,都是一倍一倍地增,最高的色究竟天,增滿一萬六千踰繕那。四禪天有八個天,一倍一倍增,自己去算好了。 從此第二,明壽量。一、明善趣壽量,二、明惡趣壽量,三、明中夭不中夭。且善趣壽量者,論云:身量既殊,壽量亦別不?亦別。云何?頌曰: 北洲定千年 西東半半減 此洲壽不定 後十初叵量 人間五十年 下天一晝夜 乘斯壽五百 上五倍倍增 色無晝夜殊 劫數等身量 無色初二萬 後後二二增 少光上下天 大全半為劫 釋曰:北俱盧洲人,定壽千歲。西牛貨洲人,壽五百歲。東勝身洲人,壽二百五十歲。南贍部洲人,壽無定限。謂劫減位,極壽十年,於劫初時,人壽無量百千等數,不能計量。已說人間壽量長短。 「從此第二,明壽量。一、明善趣壽量,二、明惡趣壽量」,這些都是修行用的,講惡趣的壽量是叫我們怖惡趣。觀無常,畏惡趣,是下士道的兩個科目。無常觀了,要觀惡趣的可怕。惡趣的壽命很長,進去沒有出期,所以要提高警惕,千萬不要進去。第三「明中夭不中夭」,中間夭折的有沒有?先說善趣的壽量。 「論云:身量既殊,壽量亦別不」,既然每一個天跟四大洲的人身量都不一樣,那麼壽量是不是也不一樣呢?「亦別」,也不一樣。「云何」,怎麼不一樣?「頌曰:北洲定千年,西東半半減,此洲壽不定,後十初叵量」,北俱盧洲的人一千年,沒有中夭,決定活一千年,死掉之後,生欲界天,這是北俱盧洲的特殊規律。西東兩洲呢,半半減,西洲比北俱盧洲少一半,東洲又比西洲少一半。南洲,「此洲壽不定」,南贍部洲的人壽量卻是不一定的。後十初叵量,最少的是十歲,劫初的時候是無量歲,那壽命是長短不一定。 天上的壽量,「人間五十年,下天一晝夜,乘斯壽五百」,人間的五十年是四天王天的一晝夜,算這樣的三十晝夜是一個月,十二個月是一年,一直推到五百年。這不是我們的五百年,他們的一天一夜就有人間五十年,壽命很長,「上五倍倍增」,上面五個天,忉利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壽量一倍一倍地增。 「色無晝夜殊,劫數等身量」,色界天沒有白天黑夜,壽命以劫算,多少劫呢?跟身量一樣,身體是一百二十五個踰繕那,壽命就是一百二十五個劫。最高的色究竟天,身量一萬六千踰繕那,壽命就是一萬六千個劫。「無色初二萬」,無色界,最初的空無邊處是二萬大劫,「後後二二增」,後邊的是兩萬兩萬地增,增到最高的八萬。「少光上下天,大全半為劫」,少光天的上邊一個劫,全劫就是一個劫。少光天下邊,半個劫叫劫,這個劫單位有不同,下邊要廣講。 「釋曰:北俱盧洲人,定壽千歲」,北俱盧洲的人壽命是肯定的,沒有中夭,養下來就是註定了一千歲,再高也不行,低也不會。西牛貨洲的人五百歲,比北洲減一半。東勝身洲的人,兩百五十歲,比西洲減一半。南贍部洲的人,壽無定限,壽命沒有一定的。「謂劫減位,極壽十年」,到劫的最後最短,人的壽命到十歲就老掉了。「無量百千等數,不能計量」,在劫初的時候,人的壽量很長,很長,是說不清楚地長,因為是光音天下來的,光音天的壽量很長的,那麼纔到地球上來,也感得這個壽命很長。「已說人間壽量長短」,人間的四大洲說好了。 要先建立天上晝夜,方可計算天壽短長。天上云何建立晝夜?且人間五十年,為四天王天一晝一夜,乘此晝夜,三十日為月,十二月為年,彼壽五百歲。上五欲天,漸俱增倍。謂人間百歲,為第二天一晝一夜,乘此晝夜,成月及年,彼壽千歲。夜摩等四,隨如次人二、四、八百、千六百歲,為一晝一夜,乘此晝夜,成月及年,如次彼壽,二、四、八千,一萬六千歲。 要說天上的壽量多少歲的話,先要建立天上的晝夜,天上一天一夜到底多少,把這個先安立好,然後纔可以計算他的壽命長短。 「天上云何建立晝夜」,天上一晝一夜怎麼算呢?「且人間五十年,為四天王天一晝一夜」,人間五十年只有四天王天的一個晝夜。這個好像很奇怪,怎麼會呢?其實也不奇怪,在蘇聯靠近北極的地方,三個月是黑夜,三個月是白天,一晝夜就等於我們幾個月,北極恐怕是半年黑夜,半年白天。「乘此晝夜」,四天王的壽命是這樣一晝夜算的五百歲,那等於人的幾歲,這個自己去算算看。 「上五欲天,漸俱增倍」,上面的五個欲界天,他的壽量一倍一倍增上去,怎麼增?增也不是四天王天的加倍。舉個例,人間一百歲是忉利天的一晝一夜,這樣的一晝一夜乘上三十天是一月,十二個月一年,那麼忉利天的人,彼壽千歲,他要活一千歲,那是更長了。 「夜摩等四,隨如次人二、四、八百、千六百歲,為一晝一夜」,夜摩天,人間二百歲是一晝夜,乃至他化自在天,人間的一千六百年算一晝一夜。那麼三十天一個月,十二個月一年,這樣算的年,他們的壽命,夜摩天是二千歲,兜率天四千歲,化自在天八千歲,他化自在天一萬六千歲,一倍一倍的增。這個增,不但是歲的數字增,而且它的晝夜也在增,所以這個增的倍數很大很大。「如次彼壽,二、四、八千」,二千,四千,八千,一萬六千。四天的壽量如此。 問:持雙已上,日月並無,諸天云何建立晝夜及光明事?答:依華開合,建立晝夜。又依諸鳥鳴靜差別,或依天眾寤寐不同,依己自身光明成外光明事。 「問:持雙已上,日月並無,諸天云何建立晝夜」,這個問題,粗心的人恐怕想不到,細心的人要問,太陽、月亮在持雙山的頂上,持雙山以上包括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那裡沒有太陽、月亮,晝夜怎麼算呢?我們人間太陽出來是白天,太陽下去是黑夜。太陽、月亮沒有了,「諸天云何建立晝夜」,天上的一天一夜是怎麼算的?五百年一天一夜,一千歲一天一夜怎麼算呢? 「諸天云何建立晝夜及光明事」,天上晝夜怎麼建構?它的光明,就是白天黑夜又怎麼分呢?「答:依華開合,建立晝夜」,以花的開,花的合來建立晝夜,天上的花開的時候是白天,關了是黑夜。鳥鳴的時候是白天,鳥不叫了是黑夜。「或依天眾寤寐不同」,或者根據天自己睡覺的情況不同。「依己自身光明成外光明事」,白天他自己身上有光,睡了之後沒有光;醒過來,光就來了,這樣成了外邊的光明。 色界諸天中,無晝夜別,但約劫數,知壽短長。彼壽短長,與身量等,謂若身量,半踰繕那,壽量半劫,若彼身量,一踰繕那,壽量一劫,乃至身量長萬六千踰繕那,壽量亦同,萬六千劫。無色壽量,從下如次,二、四、六、八萬大劫,謂空處二萬劫,識處四萬劫,無所有處六萬劫,非想非非想八萬大劫。 「色界諸天中,無晝夜別」,色界天沒有晝夜,「但約劫數,知壽短長。彼壽短長,與身量等」,壽命是以劫來算,長得不得了。壽命的長短,跟身量的數字一樣。舉個例,「謂若身量,半踰繕那,壽量半劫」,假使身量是一踰繕那,壽量是一劫,「乃至身量長萬六千踰繕那」,壽量也就是萬六千劫。這是色界天,很好算,跟身高的數字一樣。 無色界更好算,「無色壽量,從下如次」,從最低的,空無邊處開始,挨著次第,二、四、六、八萬大劫,空無邊處二萬劫,識無邊處四萬劫,無所有處六萬劫,非想非非想處八萬大劫,都是大劫。大劫、中劫下邊要說。 應知如上所說劫量,少光已上,大全為劫,八十中劫為一劫也。自此下諸天,大半為劫,四十中劫為一劫也。由此理故,經說大梵,過梵輔天,壽一劫半。謂以成、住、壞各二十中劫,此六十中劫,為一劫半。故以大半四十中劫,為下三天所壽劫量。言三天者,梵眾、梵輔、大梵天也。 「應知如上所說劫量」,前面所說的這個劫,單位有不同,「少光已上,大全為劫,八十中劫為一劫也」,少光天以上的劫是一個大劫,全的叫一個劫。這個大劫包含八十中劫。「自此下諸天,大半為劫,四十中劫為一劫也」,少光天以下的,也是以劫來算,但這個劫,單位小一半,四十個中劫是一個劫,大半就是大劫的一半。大劫、中劫的關係下邊還要說。八十個中劫成一個大劫,就是成住壞空,每一個成住壞空有二十中劫,四個二十,八十個中劫,是大劫。 「由此理故,經說大梵,過梵輔天,壽一劫半」,因為這個道理,經說就是經上的話,這是通經。梵眾天的劫,是半個大劫為一個劫,這樣子是可以講通的。如果全部以大劫為劫的話,就講不通了。所以經上說大梵天的壽命是一劫半,「謂以成、住、壞各二十中劫」,大梵天的壽量比梵輔天要長。梵眾天是半劫,梵輔天是一劫,大梵天一劫半。這個一劫半,實際上是六十個中劫,四十個中劫是一個劫,再加二十個中劫,一劫半。 「故以大半四十中劫,為下三天所壽劫量」,少光天以下的三個天,是半個大劫,四十中劫為一劫,跟上面八十中劫為一劫的不一樣。「言三天者」,哪三天呢?「梵眾、梵輔、大梵天」,初禪三個天的劫,比二禪以上的劫要小一半。 從此第二,明惡趣壽量。論云:已說善趣壽量短長,惡趣壽云何?頌曰: 等活等上六 如次以欲天 壽為一晝夜 壽量亦同彼 極熱半中劫 無間中劫全 傍生極一中 鬼月日五百 頞部陀壽量 如一婆訶麻 百年除一盡 後後倍二十 「從此第二,明惡趣壽量」,下邊是惡趣的壽量。天上的壽量很長,那麼羨慕天上的福報,厭惡世間的五欲,也可以得人天福報。 佛教是方便接引眾生的,那些根機下劣的眾生,叫他出離,他不想出離,叫他發菩提心度眾生更害怕,三大阿僧祇劫,為眾生犧牲頭目腦髓,他不願意。怎麼救這些人呢?只好給他講天上福報那麼大,使他放棄現世五欲,追求天上的。 大家去看看佛典故事裡難陀出家的例子,以天上的福報來代替世間的五欲,這個也不究竟。最後佛帶他去看地獄。他一看,害怕了,知道天上的福享完,就要到地獄來受苦,地獄的油鍋在等他,這纔不貪著天上的福報,真正要出離了。 當然說天上的福報也有好處,可以暫時把目前的一些五欲放棄。但這絶對不究竟,不能以人天福報為究竟。我們把惡趣的壽量一看就害怕了,天上的福報也不要了,天上福報跟惡趣的時間一比,也是短得微乎其微。天上再怎麼享受,一會兒功夫馬上去惡趣裡邊去,出不來了,長得不得了。 「惡趣壽云何?頌曰:等活等上六,如次以欲天,壽為一晝夜」,等活地獄黑繩地獄等前面六大地獄,挨著次第,以欲界天的壽為一晝夜。等活地獄是最上層,它的壽命是以四天王天的壽命算一晝夜(四天王天是以人間五十年為一晝夜的,壽是五百歲),這樣子算上去,也要五百歲,那不曉得多少了。下邊還要厲害,一倍一倍地增上去。黑繩地獄是以忉利天的壽命為一晝夜,壽命一千歲,這樣子比天上長不曉得多少了。「極熱半中劫」,到極熱地獄,這是第七個地獄,半個劫。「無間」一個劫,一個「中劫」,以劫來算了。 「傍生極一中」,傍生最高的壽命一個中劫。 「鬼月日五百」,人間的一月是它一天,鬼的壽命是五百歲,鬼比人要長。所以,有人說看到古代的人了。因為古代的鬼比人的壽命要長,人間轉了好多世,那個鬼還沒有轉世。如悟達國師的前世是漢朝的袁盎,把晁錯殺了,結果他轉了好多世作了高僧,而那個晁錯還是鬼,要找他。 「頞部陀壽量」,頞部陀是寒冰地獄,它的壽量,「如一婆訶麻,百年除一盡,後後倍二十」,一婆訶麻,就是一堆麻,一百年拿一顆芝麻拿出去,不曉得要多少年能把那堆麻拿完。頞部陀,最輕的寒冰地獄,壽命這麼長。後邊,二十倍二十倍地加上去,所以地獄的壽命長得是太可怕了,千萬不能去。 釋曰:四天王等六欲天壽,如其次第,為等活等六捺落迦一晝一夜,壽量如次,亦同彼天。謂四天王天壽量五百歲,於等活地獄為一晝一夜。乘此晝夜,成月及年,以如是年,彼等活地獄壽五百歲。乃至他化天,壽萬六千歲,於第六炎熱地獄,為一晝一夜。乘此晝夜,成月及年,彼炎熱地獄,壽一萬六千歲。第七極熱地獄,壽半中劫,無間地獄,壽一中劫,二十增減,為一中劫也。 「釋曰:四天王等六欲天壽,如其次第,為等活等六捺落迦一晝一夜」,四天王天的壽命等於等活地獄的一晝一夜,忉利天的壽命等於黑繩地獄的一晝夜,這前面六個天跟前面六個捺落迦配起的,天的壽命只是地獄的一晝一夜。然後,算月,算年,再要那麼多的壽命。四天王天是五百歲,等活地獄也就有五百歲的壽命。忉利天是一千歲,黑繩地獄也要一千歲,這樣一個一個算下去。 「壽量如次,亦同彼天。謂四天王天壽量五百歲,於等活地獄為一晝一夜」,四天王天一輩子,等活地獄裡邊只有一晝一夜,這樣的三十天成月,十二月成年,這樣子的年也要五百歲,纔是等活地獄的壽量。 「乃至他化天」,最高的他化自在天,壽量是一萬六千歲。這個一萬六千歲是第六個炎熱地獄的一晝一夜。然後這樣的一晝一夜,再三十成月,十二月成年,也要活一萬六歲的這麼多年,這個不得了,所以地獄不能去。 我們說懺悔的時候,你於罪及墮見否?墮下去,怎麼受苦,壽命多長,都要知道。知道了就會害怕,纔要真正懺悔。不然,糊裡糊塗,認為地獄去一趟沒關係,這就糟了,這樣的懺悔懺不成,不能清淨。地獄裡去不得,苦得厲害。去了之後,我們前面講過的,壽命又那麼長,不曉得哪一年出來,所以不能去。 「第七極熱地獄,壽半中劫」,極熱地獄不用年算,用劫算,半個中劫。無間地獄是一個中劫的壽。什麼叫一個中劫?「二十增減,為一中劫也」,人的壽命從八萬四千一直到十歲,再從十歲到八萬四千,是一個增減,這樣子二十次,纔是一個中劫,可見得很長。 傍生壽量多少無定限,若壽量極長,亦一中劫。故世尊言:大龍有八,謂難陀等,皆住一劫,而能持大地。 「傍生壽量多少無定」,畜生的壽量也不一定,有長有短。「若壽量極長,亦一中劫」,最長的是一個中劫,短的不要說,朝生暮死的也有,蟲蟲、螞蟻這一類,秋天的蟲養下來,晚上就死掉的也有。「故世尊言:大龍有八,謂難陀等,皆住一劫,而能持大地」,引佛的話,最大的龍有八個,「難陀龍王等……」經上經常這麼說。龍它們住一劫的壽命,一劫就是一個中劫,它們能夠持大地,它們力量很大,把大地持住,傍生最大的是龍,一劫壽命。 鬼以人間一月為一日,乘此成月歲,彼壽五百年。 「鬼以人間一月為一日」,人間的一個月為鬼裡邊的一天一夜,「乘此成月歲」,這樣子的一天一夜,乘三十個成月,十二個月成年,「彼壽五百年」,它的壽量是五百歲。很早朝代的鬼現在還在,為什麼?它壽命長嘛。 問:寒捺落迦,壽量云何?答:世尊寄喻,顯彼壽言,如此人間佉黎二十,成摩揭陀一麻婆訶量。佉黎此雲斛,婆訶此雲篅,麻者巨藤也。一麻婆訶量者,意取婆訶量,不欲取麻,如言一谷篅。頌言婆訶麻者,意欲取麻,如言一篅谷,有置巨藤平滿其中,設復有人,百年除一,如是巨藤,易有盡期,生頞部陀,壽量難盡。此二十倍,為第二寒地獄壽,如是後後,二十倍增,是謂八寒地獄等壽量。 「問:寒捺落迦,壽量云何」,寒冰地獄,八寒地獄的壽量怎麼樣?「答世尊寄喻,顯彼壽言」,這個壽量實在說不清楚,只好打比喻來說了。 「如此人間佉黎二十,成摩揭陀一麻婆訶量」,佉黎,印度的一個量名,佉黎相當於十斗。「婆訶」,漢語叫篅,是圍穀子的東西。「麻」是巨藤,我們理解為芝麻的麻就行了。一個麻婆訶量,就是取一婆訶、一篅的芝麻,「如言一篅谷」,一谷篅,好像圍起一堆的穀子一樣。 「頌言婆訶麻者,意欲取麻」,有放在一個篅子裡那麼多的麻,假使一個人,一百年去取一粒芝麻,那麼麻拿完了,八寒地獄中最初那個地獄的壽還沒有完。可想而知,這個壽命很長。 「此二十倍為第二」,第二個寒冰地獄壽命還要長,長多少?長二十倍。十斗是一個佉黎,二十個「婆訶麻」就是二百斗的芝麻圍起來,一百年拿掉一粒,把麻拿完,它的壽命還沒有完。第三、第四,都是二十倍、二十倍的增。八寒地獄的壽量就是如此,這是惡趣的壽量。 從此第三,明中夭不中夭。論云:此諸壽量,有中夭耶?頌曰: 諸處有中夭 除北俱盧洲 釋曰:諸處壽量,皆有中夭。除北俱盧洲,彼定千歲。此言諸處有中夭者,約處所說,非別有情。以諸處中,有別有情,不中夭故。謂住睹史多天,一生所系菩薩,及最後有菩薩謂王宮身也,佛記樹提伽也佛使耆婆也,隨信隨法行見道聖人,菩薩、輪王母懷彼二胎時,此等亦無中夭。 「明中夭不中夭」,有沒有沒到最高的壽量而中間死掉的?「論云:此諸壽量,有中夭耶」,上邊講的這些壽命,有沒有夭折的? 「頌曰:諸處有中夭,除北俱盧洲」,到處都有中夭的,但是北俱盧特殊,沒有中夭。北俱盧洲決定是一千年,中間不會死掉。北俱盧洲之所以沒有佛教,是因為那裡的有情沒有苦。生的時候,又沒有什麼病痛。一千年不會中夭,沒有恐懼。死掉之後生欲界天,也沒有什麼好怕,死了之後生天去,更好。 「諸處壽量,皆有中夭」,各個地方,哪怕是天人的壽量,都有中夭的,只有北俱盧洲沒有,「彼定千歲」,他的壽命一定是一千歲。 「此言諸處有中夭者,約處所說,非別有情」,諸處有中夭這個話,是指那些地方都有中夭,不是某個人。人裡邊有中夭,但不是每一個人都中夭,這個要辨別清楚。辯論的時候,這些都要很注意,如果不注意給人家抓辮子,就要輸掉。是說有中夭,不是說每一個地方的人都是中夭。「以諸處中,有別有情不中夭故」,每一個地方都有不中夭的有情,南洲的人有活到一百歲的,滿壽的人也不少,不是個個都中夭。 「謂住睹史多天,一生所系菩薩」,決定不中夭的,舉例說,諸處有個別的有情是一定不中夭。哪些呢?睹史多天的一生所系的菩薩,就是要降生人間,還在補處菩薩的時候,這個菩薩決定不中夭。兜率天的壽命四千歲,他就四千歲。 「及最後有菩薩」,最後有菩薩就是釋迦牟尼太子身,這個身體也不會中夭。南洲有中夭,但是成佛的那個身不會中夭。睹史多天也有中夭,但是一生補處的菩薩決定不中夭。中夭,就是出意外。南洲雖然有中夭者,但有情卻不一定都中夭,肯定有不中夭的。下面舉例肯定有不中夭的人。 「佛記」,佛授記的人不會中夭。這指哪些呢?「樹提伽」,樹提伽是個人。「佛使」是耆婆童子,他醫術很高明,能夠治很多的病。樹提伽的家裡很富有,父母年紀很大了還沒有孩子,最後忽然懷孕了,高興得很。當時的人有些迷信思想,他們去問外道,孩子的命怎麼樣?外道亂說是女孩,而且不長命。結果他們不相信,再去問佛。佛說是男的,而且長命的。這與外道說的不同。外道要維護信譽,害怕孩子養下來是男的、長命的,於是就下毒手,用藥把他母親毒死,這樣子小孩子就會在胎里死掉,就分不清男女,而且短命。用這個手腕來達到他們的預言,很卑鄙。但是,佛已經授記了,你害也害不了。當時印度的規矩是火化,把他母親火化的時候,佛派人到火里,把肚子裡的孩子取出來,結果,孩子抱出來沒有死。這就是佛記。「佛使」,也不會中夭,跑進大火里去取的人也沒有燒死。所以,佛記的不會死,佛差使的人也不會死。 「隨信、隨法行」,這是兩種聖人,隨信行、隨法行。見道的聖者,隨信行是鈍根的,隨法行是利根的,他們在見道的十五剎那的時候,絶對不中夭,不會見道見一半死掉。見道的十五剎那,決定不會死。 「菩薩、輪王母懷彼二胎時」,菩薩指最後身菩薩,就是釋迦牟尼,摩耶夫人懷胎時候,或者轉輪聖王母親懷胎的時候,這個時候,他們的母親也不會中夭。一中夭的話,菩薩就生不出來了。因為他們的福氣,母親懷輪王,或者懷最後身菩薩的時候,不會中夭。摩耶夫人養下來七天死掉了,但是在懷胎的時候,絶對不會死的,菩薩身決定是平安降世的。 佛記的,不會中夭,但將來年紀大死了,是另外一回事。佛使的,佛叫他取的,決定火燒不死,但是其他時候,就不一定。隨信行、隨法行,見道的十五剎那,絶對不中夭,見了道之後,也不定了。輪王的母親、懷菩薩胎的母親,懷胎時候,決定不中夭,養下以後,是否不中夭就不一定了。摩耶夫人養下七天就生忉利天去,那是已經養下了,在懷胎的時候不會中夭。每一個洲,每一個地方,除了北俱盧洲之外,都有中夭的事。但是個別的絶對不中夭,就舉了這些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