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 · 俱舍論頌疏講記卷十

智敏上師 《俱舍論頌疏講記》
分別世間品第三之三 從此大文第二,別明。於中有二:一、別明四法,二、別指余文。且別明四法者:一、明無明,二、明名色,三、明觸,四、明受。就第一明無明。復分為二:一、明釋義,二、引證。初釋義者,論云:無明何義?問也。謂體非明。答非智明。若爾,無明應是眼等。難也。眼等五根,亦非智明,以應是無明也。既爾,此義應謂明無。此更別釋明無之處名無明也。若爾,無明體應非有。難也。若明無之處名無明者,既是他無,體應非有也。為顯有體,義不濫余,頌曰:為顯有體者,不同第二釋;義不濫余者,不同初釋也。 明所治無明 如非親實等 釋曰:明所治無明者,明有實體,謂此無明不了四諦,明所對治名曰無明,與明相違方名無明,非是離明之外皆是無明,亦非明無之處名無明也。 「從此大文第二,別明」,裡邊有一些特殊的法,另外再提出來講一下。分兩科,第一是「明四法」,二是「別指余文」。「明四法」,哪四個法?「一、明無明,二、明名色,三、明觸,四、明受」。這四個法在十二支裡邊,特別提出來幫助。第一個「明無明」,分為二科,「一、明釋義,二、引證」。 「論云:無明何義」,無明是什麼意思?從字面上講意思比較混淆,第一個回答,「謂體非明」,它的體不是明,叫無明。「答非智明」,不是智慧的與明了的,叫無明。 「若爾,無明應是眼等」,照你這麼說,不是智慧的、光明的、明了的東西叫無明,那麼眼耳鼻舌身都是無明,眼耳鼻舌身是色法,當然沒有智慧、明了,那麼這些該叫無明。這是明顯的錯,就是指出矛盾,這個無明的概念混淆。「難也。眼等五根,亦非智明,以應是無明也」,照你這麼說,體不是明的叫無明,那麼眼耳鼻舌身五根,它本身不是明,那它應當是無明。 「既爾,此義應謂明無」,既然這樣子說,前面那個推翻,反過來,明沒有叫無明。「此更別釋明無之處名無明也」,再給一個解釋,沒有明的地方叫無明。 「若爾,無明體應非有」,如果說沒有明叫無明,那無明就沒有體了。「難也」,這又是一個問難,「若明無之處名無明者」,無明就沒有體的。 「為顯有體,義不濫余」,為了顯出無明是有體的,同時,它是特殊的一個法,為了不跟其他混淆,所以要特別把無明標一下。「為顯有體者,不同第二釋」,第二釋是沒有體的,而無明是有體的。「義不濫余者」,無明也不是離開明所以叫無明,不是與眼等五根等混為一談的。 「明所治無明,如非親實等」,前面一句是表明無明的體,什麼叫無明?明所對治那個法,明是智慧、明了,針鋒相對的叫無明。無明是有東西的,不是明無,也不是非明,而是明所對治的那個法叫無明。下邊打比喻,「如非親實等」,好像世間上說非親非實等,還有非法非義等等。 「釋曰:明所治無明者,明有實體」,智慧所對治的那個法,叫無明,無明是有體的,是真實智慧所對治的那個法。「謂此無明不了四諦,明所對治名曰無明,與明相違方名無明,非是離明之外皆是無明,亦非明無之處名無明也」,明,智慧是了達四諦十六行相的。四諦所對治的那個法,叫無明。正是跟明相違背的,針鋒相對的。明所對治的這個法,明所相違的法,這一個法叫無明。不知道三寶、四諦、緣起法、因果等等叫無明。這是一個確定的東西,既是有體的,也不是跟其他那些色法等相混淆的。它有體,不能如實了解四諦、緣起等法,叫無明。 所以說,「非是離明之外皆是無明」,不是說,除了智慧之外,其餘都是叫無明。也不是說智慧沒有的地方就叫無明。 如非親實等者,舉喻釋成。論云:如諸親友所對怨敵,親友相違名非親友,非異親友,非親友無。解云:非異親友者,謂說怨家名非親友,非異親友外皆名非親友。此喻無明不濫眼等也。非親友無者,謂不是親友無處名非親友,此喻無明有體也。 下邊用世間的比喻來幫助這個問題,「如非親實等」,這是梵語,中國卻沒有這樣的說法,但是印度既然有這個比喻,這裡根據文句上的法、義參照一下。「如非親實等者,舉喻釋成」,以現實的比喻來解釋這個問題,成立它。 「論云:如諸親友所對怨敵,親友相違名非親友」,這是梵語,與親友所敵對面的怨家,跟親友是相反的,印度叫非親友。「解云:非異親友者,謂說怨家」,這是第一個比喻。「非親友」,梵語就是怨家。這跟漢語不一樣,漢語的非親友,指不是親戚朋友,可以泛泛地指很多的人。但是印度非親友是特別有所指的,就是怨家。「非異親友外皆名非親友」,非親友不是泛泛而說親友之外的所有人都叫非親友,是專門指怨家。「此喻無明不濫眼等也」,這就像無明,不是離開了智慧都叫無明,跟其他的眼耳鼻舌身等不相混淆。 第二個「非親友無」,不是說親友沒有的地方,叫非親友,非親友是有人的,就是怨家。也就是說,不是智慧沒有的地方,叫無明,無明有體的。 非實者,諦語名實,此所對治虛誑言語,名為非實。非異於實皆名非實,亦非實無名為非實。 第二個比喻,「非實」。什麼叫實?「諦語名實」,實實在在的話,就是佛說四諦那些不可變異的話叫實。「此所對治虛誑言語,名為非實」,它的反方向是實所對治的那個法,就是假話,叫非實。「非異於實皆名非實」,不是說離開了諦實的話都叫非實。也不是說,諦實沒有的地方叫非實。 等者,等取非法、非義、非事也,如不善法名為非法,不善義名非義,不善事名非事。此與善法等相違,名非法等也。論云:如是無明,別有實體,是明所治,非異非無。解云:非異者,非是異明之外總是無明也。非無者,非是明無處名無明也。 「等者,等取非法、非義、非事也」,非法,不善的法叫非法。不合義理的叫非義。不善的事情叫非事。跟善法相違的叫非法,並不是善法以外的都叫非法,也不是說善法沒有的地方叫非法,這個全部是配那個比喻。 「論云:如是無明,別有實體,是明所治,非異非無」,所以《俱舍論》說,無明是實在有體的,是明(智慧)所對治的那個法,並不是說離開了智慧,都叫無明,也不是說智慧沒有叫無明。這個頌主要解釋無明是一個確定的有實體的法。 「解云:非異者,非是異明之外總是無明也」,並不是離開智慧之外,一切法都叫無明。「非無」,並不說智慧沒有就叫無明,是有體的。 又契經說,無明緣行,故知有體,此則略證。 前面是用推理來證明無明有體,不混淆其他的。下邊教證,從佛的契經裡邊也可以引證出來。佛說十二緣起的時候,「無明緣行」,無明可以緣起下邊生起的一個行來。那麼既然它有作用的,能夠生起行的,那當然它有體的。沒有體怎麼能生出行來呢?所以從經裡邊看,可以證明無明是有體的。這裡教證、理證都全了。這是略證,後邊還有廣證。 從此第二,廣證。頌曰: 說為結等故 非惡慧見故 與見相應故 說能染慧故 釋曰:初句引證,下三句破異說。說為結等故者,說謂經說,結是九結,等取三縛、十隨眠、三漏、四瀑流。經說結等,皆有無明,豈無實體,說為結等。 「從此第二,廣證」,《俱舍》裡邊應用了很多思辯學,都是辯論的問題。經過這樣學,我們的思想會周全,會細緻。考慮問題,研究學問分析力強,思想能夠深入。不經過這些訓練,思想是浮的。很多人一定都有這個感覺,書看了半天好像懂了,實際上意思抓不出來。浮在面上,不深入。不深入永遠學不進去。要深入到字裡行間,透入文字之後纔能抓到內容實質。如果僅是停留在文字上,背下來了之後也得不到裡邊真正的意思。前面貫不通,人家提一個問題,馬上就打倒了,這個就是沒有深入。我們多學《俱舍》,就能夠把思想磨鍊細緻。細緻不但是對思辯、辯論有幫助,同時對入定也有幫助,入定的心是很微細的。如果你粗心粗氣的,決定入不了定;你心慢慢地微細,微細,細到後來,最細的心就是入定。所以這個對我們修定有一定的幫助。同時對我們開智慧有極大的幫助,開智慧,不經過微細的鍛鍊,怎麼開得出來呢? 「說為結等故,非惡慧見故,與見相應故」,這些都是因明的架式。它立宗說,無明有體。因是什麼?「說為結等故」。第二個因,「非惡慧見故」,無明不是惡慧,惡慧是見。「與見相應故」,第三個因。「說能染慧故」,第四個因。這裡有四個因明的格式在裡邊。 「釋曰:初句引證,下三句破異說」,第一句是引證,下三句破。第一句引經上的文來證明有體,「說為結等故」,這是教證,經里說的,不是一般人說的。 「說為結等故者,說謂經說,結是九結,等取三縛、十隨眠、三漏、四瀑流」,在「隨眠品」裡邊,有各式各樣的煩惱。裡邊結有九個,縛有三個,隨眠有十個,漏有三個,瀑流有四個,其他還有。舉這幾個,裡邊都有無明的,在九結裡邊有無明結,在三縛裡邊有無明縛,十個隨眠裡邊,也有無明,三個漏裡邊,有個無明漏,四個瀑流裡邊,有個無明瀑流。既然經裡邊九結、三縛、十隨眠、三漏、四瀑流都有無明,那明確顯示無明是有體的。 「經說結等,皆有無明,豈無實體,說為結等」,經裡邊說結、縛、隨眠、漏、瀑流等等,裡邊都有無明,豈可以說,沒有體的東西擺在結、瀑流等裡邊去呢?沒有體,不能擺在裡邊。在各式各樣煩惱裡邊,無明是其中一個,所以它能擺進去。這是以經來論證無明是有體的。 非惡慧見故者,破有餘師說。有餘師說,無明以惡慧為體。故彼云:如惡妻子名無妻子,如是惡慧應名無明。論主破此,故言非惡慧,見故,謂染污慧,名為惡慧,於中有見,故非無明。如身見等,是惡見慧,慧既有見,寧是無明? 「非惡慧見故者,破有餘師說」,破有些論師的不正之見。「有餘師說,無明以惡慧為體」,有些論師說無明是以惡慧為體,不好的慧、不如法的慧、邪的慧,是無明。立宗來破:無明非惡慧為體,為什麼?因是「見故」,下面仔細解釋。 「彼云:如惡妻子名無妻子,如是惡慧應名無明」,對方引世間上的話來證明,說惡慧就是無明。印度的習慣,惡妻子叫無妻子,假使這個人的妻子很暴惡,就叫他無妻子,這樣的妻子等於沒有,實際上比沒有還糟糕。這樣類推過來,惡的慧可以叫無慧,慧是明,無慧就叫無明。 「論主破此」,世親菩薩認為不對。「故言非惡慧,見故」,非惡慧,這是宗。無明不是惡慧,為什麼?因是見故。「謂染污慧名為惡慧」,什麼叫惡慧呢?染污的慧,不是清淨的慧。清淨的慧是無漏慧或者有漏的善慧,這是不染污的。染污的慧叫惡慧。 「見故」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於中有見,故非無明,如身見等,是惡見慧」,各式各樣的惡慧很多,中間有一部分是屬於見的,就是身見、邊見、邪見等這五種不正見。九結裡邊有一個是無明結,那些邪見之類叫見結,也是九結之一。你如果說無明就是惡慧的話,何必九結裡邊,除了無明結,再加一個見結呢?如果兩個是一個東西,有無明結,那不需要再有見結。這是第一個理由。 第二層意思,「慧既有見,寧是無明」,無明是糊裡糊塗,愚痴。而見卻有推度、決斷這個功能。無明根本沒有推度決斷的功能。見有這個功能,無明沒有這個功能,那無明不能是見,所以說「慧既有見,寧是無明」。 與見相應故者,破彼轉救。謂余師言:若爾,非見惡慧,應許是無明,如貪等相應慧,是非見惡慧也,既非是見,應是無明。為破此救,故言與見相應故,謂此無明,與見相應,故知無明,不可是慧。無明若慧,豈有二慧,共相應耶?既許無明與見相應,故知無明不是慧也。 「謂余師言:若爾,非見惡慧,應許是無明」,他救說,惡慧裡邊種類很多,那些不屬於見的惡慧叫無明。「如貪等相應慧,是非見惡慧也」,與貪心、瞋心等等相應的,同時生起來的惡慧。五義相應,同一所緣,同一所依,同緣一個境,同一行相等等。貪等,那些貪瞋痴的煩惱同時相應的那個慧,它沒有推度性,沒有決斷性,知道這個對象是好的,他就心裡貪著,這樣的惡慧,「既非是見,應是無明」,體不是見,應是無明。 「為破此救」,世親菩薩再進一層,破他的這個救。「故言與見相應故」,不是見的惡慧是無明,這個看起來很難破它。法相沒有學好是辯不出來的,是絶對要輸的。「與見相應故」,世親菩薩說,生起無明的時候,在心所法裡邊還有一個見可以跟它相應。 有部的說法,在一剎那裡心不能有同體的兩個心所法同時生起。當你生起受的時候只能生起一個受,不能說又是苦受,又是樂受。想也是,你起男想的時候,不會生女想,生女想的時候,不能再起男想。在一個心的狀態裡邊,每一個心所法只能起一個,不能兩個同時起來。既然無明可以跟見相應,見也是慧心所。無明這個心所法可以跟慧心所同時生起相應。在一個心裡邊,兩個慧是不能同時生的。無明既然可以跟慧相應生起,無明決定不是慧。 「豈有二慧,共相應耶」,一個心裡邊怎能生起的兩個慧心所呢?不允許。「既許無明,與見相應,故知無明不是慧也」,既然有部裡邊明確幫助,無明可以跟見相應,當然無明跟見不是一個心所法,見是慧心所,既然跟見相應,就是跟慧相應,那麼無明跟慧決定不是一個東西。這就破掉了非見的惡慧是無明的說法。 說能染慧故者,引教證也。如契經言:貪慾染心,令不解脫;無明染慧,令不清淨。此經既說無明染慧,故知慧體不是無明。無明若慧,豈可慧體還能染慧?然無明體,謂不了知四諦、三寶、善惡業果,即是了知所治別法。大德法救,說無明體,是諸有情恃我類性。解云:無明恃我而起,即我慢之類也。 「說能染慧故者,引教證也」,前面是理證,後面是教證。 「如契經言:貪慾染心,令不解脫;無明染慧,令不清淨」,這是引經里的話,經裡邊說貪心所把心王染污了,使它不能解脫。同樣的,「無明染慧」,無明這個心所法把智慧染污了,使它不清淨。不能明確了知四諦、十二緣起等等一些法的道理。這是兩個對比,一個是貪慾的心所法染污心,一個是無明的心所法染污慧。得到的結果都是不好的,一個是不解脫,一個是不清淨。 利用經里的話,既然說無明能夠染污慧,「故知慧體不是無明」,所以慧的體不是無明。「無明若慧,豈可慧體還能染慧」,如果無明就是慧,自己怎麼染污自己呢?既然「無明能染慧」,那就幫助,無明跟慧不是一東西。 「然無明體,謂不了知四諦、三寶、善惡業果,即是了知所治別法」,這裡正面幫助,對四諦、三寶、十二緣起、善惡的業果等不了解的心所法,叫無明。「即是了知所治別法」,是明所對治的另外一個有體的法,叫無明,不是惡慧。這裡證明無明是有體的,也不是一般所說的惡慧,既有理證,又有教證。 下邊另外一個論師提出其他的說法。 「大德法救,說無明體,是諸有情恃我類性」,《俱舍論》裡邊說,「大德法救」,很有名的大德法救說,無明的體是有情「恃我類性」,有情執恃有這麼一個我。這個恃就是依靠,心裡有所恃,就會有我慢、慢心生出來。 「解云:無明恃我而起,即我慢之類也」,無明因為是依仗一個我生起來的,是我慢的同類。這個說法在《俱舍論》裡邊有廣大的辯論,這裡只提一下子,下邊沒有說。「恃」,在《基本三學》中「禪定品」後面有三十八恃(見本書九一九頁)。那是海公上師在講起恃的問題時所發的一個講義,於是就印在它後頭。一般的我慢,都恃各式各樣的東西,如出身高貴可以產生我慢;才能出眾也可以產生我慢;有什麼權力或者身體長得好、氣力大等等都會產生我慢。 我們也很明顯地看到,有人念經聲音大就產生我慢。這些都是自己不知道緣起法,總是憑自己一點長處,我慢就膨脹起來了,這個是很愚痴的。這樣從我慢裡邊產生很多煩惱,貪瞋痴慢疑都會生起來。這個是微細的我執,就在這些地方看。一般人平時還覺得很自然,感覺不到,但是你一分析,馬上現原形了。到底你這個我慢貢高是憑什麼東西?自己想一想,總是有依靠的東西在裡邊。那本書里就舉了從經上引摘下來的三十八個,這個值得去參考。看看自己有沒有依這三十八個東西來產生我慢貢高,這是修行上很要緊的事情。 從此第二,明名色。論云:名色何義?色如先辨,今唯辨名,頌曰: 名無色四藴 釋曰:名謂非色四藴,即受想行識。問:名於四藴,是行藴攝也,如何四藴,總說為名?答:論有四釋。 「從此第二,明名色」,名色,好像很容易,實際上問題不少。「論云:名色何義」,《俱舍論》提一個問題,名色是什麼意思?「色如先辨」,色,「界品」裡邊講過,變礙為性。現在重點是講名。名不是名句文身的名,因為怕混淆,必定要辨析一下。 「頌曰:名無色四藴」,所謂名者,名色的名是無色的四藴。 「釋曰:名謂非色四藴,即受想行識」,除開色,那些非物質的四個藴,就是受想行識。「問:名於四藴,是行藴攝也,如何四藴,總說為名」,提一個問題,名(即名句文身的名),在四個藴裡邊是不相應行,是行藴所攝的,怎麼說四個藴都是名呢?「答:論有四釋」,《俱舍論》裡邊對這個問題有四個解釋。 一云:隨所立名,根境勢力,於義轉變,故說為名。問:云何隨名勢力轉變?答:謂隨種種世共立名,於彼彼義轉變詮表,即如牛馬色味等名。問:此復何緣標以名稱?答:於彼彼境轉變而緣。解云:已上論文,此師意者,如今時名,隨於古昔名之勢力,方得於義轉變詮表,或詮此境,或詮彼境,詮彼彼境,名為轉變。名既如此,四藴亦然。謂受等藴,隨根境勢力,於境轉變而緣,轉變如名,故標名稱。言轉變緣者,謂緣此緣彼,名轉變緣也。 「一云:隨所立名,根境勢力,於義轉變,故說為名。問:云何隨名勢力轉變」,怎麼樣叫隨名勢力轉變呢?「答:謂隨種種世共立名,於彼彼義轉變詮表,即如牛馬色味等名」,這裡很多問答,「問:此復何緣標以名稱?答:於彼彼境轉變而緣」,這是《俱舍論》的原文。 「解云:已上論文,此師意者」,大意是什麼呢?「如今時名,隨於古昔名之勢力,方得於義轉變詮表,或詮此境,或詮彼境,詮彼彼境,名為轉變。名既如此,四藴亦然。謂受等藴,隨根境勢力,於境轉變而緣,轉變如名,故標名稱。言轉變緣者,謂緣此緣彼,名轉變緣也」,意思是說,名跟受想行識四個藴有同類的作用,就把這四個藴叫名,這是第一個解釋。 我們把文再看一看,「問:云何隨名勢力轉變」,你說前面說的隨所立名,根境勢力於義轉變,怎麼樣轉變?「隨種種世共立名」,我們所叫的各式各樣名字,這是古代以來一向公認的名字。假使有四條腿可以擺東西的一個木板板叫桌子,已經安這個名字,這是隨世間的種種共立的,大家公共承認的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安好之後,「於彼彼義,轉變詮表」,不同的名字,表達不同的東西,從這個角度來說叫轉變詮表。名是這樣的,「此復何緣標以名稱」,那麼受想行識為什麼叫名呢?「答:於彼彼境轉變而緣」,這個受想行識,隨著根和境的力量,分別緣不同的東西,顯現不同的行相,這個叫轉變能緣,從轉變的意思來說,跟名的作用一樣,所以它也叫名,這是第一個解釋。 第二釋云:又類似名。此解意者,謂一切法不過二類,一者色類,二非色類。四藴與名,同非色類,類似名故,四藴名名。 第二個解釋,「又類似名」,這四個藴跟名有相類似的地方。「此解意者,謂一切法不過二類,一者色類,二非色類。四藴與名,同非色類,類似名故,四藴名名」,這個比前面一個好懂一些。一切法總的分兩類:一個是物質的一類,一個非物質的一類。受想行識四藴跟名都屬於非物質的那一類,所以說四個藴叫名。不屬於色法的東西很多,為什麼叫名呢?這個好像有點兒勉強。 第三解云:隨名顯故,此解意者,謂色法粗著,有不須名顯,如眼見也,四藴微細,要須名顯,必藉名故,故標名稱也。 第三個解釋,「隨名顯故」,這是原文,圓暉法師解釋。「此解意者,謂色法粗著,有不須名顯,如眼見也,四藴微細,要須名顯,必藉名故,故標名稱也」,色法比較粗,肉眼一看到色法,就能直覺地感到。物質的東西五官直覺可以感到,不需要借名字這個媒介。而四藴那些抽象的東西,比如那些道理,離開了名言,你怎麼思惟呢?根本就捉摸不到。「四藴微細」,實際上就是抽象,直覺感不到的,沒有名來顯,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一定要靠名,所以四藴叫名。這是第三個解釋,好像比較恰當一些。 第四釋云:有餘師說,四無色藴,舍此身已,轉趣餘生,轉變如名,故標名稱。解云:此師約捨身名轉變,初師據緣境名轉變,轉變雖同,二釋別也。 第四個解釋,這個論師是以另外一種觀點來說。「四無色藴」,受想行識,這四個非物質的藴,「舍此身已,轉趣餘生」,人死了以後,色藴是不能帶著走的,而受想行識跟中陰身一起跑。「轉趣餘生」,這一輩子是在這個地方,下一輩子在另一個地方,「轉變如名」,好像名一樣是可以轉變的。名也是要轉變的,比如緣一個馬叫馬,緣一個牛叫牛,跟著所緣而轉變。從轉變的角度跟名有同樣的意思,所以叫名。第一個師也是說轉變,四藴緣境的轉變,這是說投生的轉變,兩種轉變的內涵不一樣。 這樣一共分了四種解釋。主要是說,名色這個名指的是受想行識四個藴。 從此第三,明觸。於中有三:一、明六觸,二、明二觸,三、明八觸。 且初明六觸者,論云:觸何為義?頌曰: 觸六三和生 釋曰:觸六者,是眼等六識,相應觸也,謂眼識相應觸,乃至意識相應觸。觸體雖一,據識分六。三和生者,釋觸義也。謂根境識三和所生,能有觸對,故名為觸。 「從此第三,明觸」,對於觸支要講很多。「於中有三」,分三類來講。「一、明六觸,二、明二觸,三、明八觸」,觸有好幾種,六觸、二觸、八觸。先說六觸,「論云:觸何為義」,觸是什麼意思? 「頌曰:觸六三和生」,觸六三和生,觸有六個,是三和合而生的。 「釋曰:觸六者,是眼等六識,相應觸也」,觸有六種,眼識等相應的觸。不要忘記了,觸是心所法,眼耳鼻舌身識是心王,心王必定有心所法相應。這個相應裡邊,有個觸心所,就是相應的觸。「謂眼識相應觸,乃至意識相應觸」,觸有六種,即分別是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相應的觸。「觸體雖一,據識分六」,觸本身這個心所法的體是一個,但是根據相應識不同,先分了六種。後邊還有兩種、八種的分法。那麼它的體是什麼呢? 「三和生者,釋觸義也」,觸的意義是什麼呢?三和合而生的,這個叫觸。「謂根境識三和所生,能有觸對,故名為觸」,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根境相對生起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根境識,比如眼根對色境生起眼識,這三個東西和合對外界有所感觸,能夠產生觸對,這就是觸,後面就產生受。根境識三個合起來,有觸對的功能,「故名為觸」。前面講受的時候附帶把觸講了一下,可以參考前面的「受領納隨觸」。 論云:且如五觸生,可三和合,許根境識俱時起故,意根過去,法或未來,意識現在,如何和合?解云:此文難也,法或未來者,緣未來法也,言或者,不定也,且據緣未來,亦通緣余世,故言或也。此難意者,謂意法識三,各居一世,豈名和合?論云:此即名和合,謂因果義成,或同一果,故名和合,謂根境識三,同順生觸故。解云:答前問也,此有兩釋。初釋者,意法為因,意識為果,因果義成,即名和合。第二解者,根境識三,同一觸果,同一果故,故名和合。此上兩釋,不約同世,名和合也。依薩婆多,離三和外,別有觸體,是心所法。若是經部,三和即觸,更無別體。論有相破,煩而不敘。 「論云:且如五觸生,可三和合,許根境識俱時起故,意根過去,法或未來,意識現在,如何和合」,提問,你說三和合生觸,前面五個眼耳鼻舌身,三和合生觸,與前五識相應,這個沒有問題。但是意根、法境、意識這三個和合有問題,眼根緣色境生起眼識,都是現在世,但是意根是無間滅意,過去了,緣的境可以是明天的事情,境在未來,而這個意識當下生起來了,是現在。根境識三個,可以三世分開的,意根決定是過去,意識決定是現在,緣的法境當然可以現在,可以過去,也可以未來。如果緣未來的法,根在過去,境在未來,識在現在,這三個東西是三世分開的,根本碰不到面,怎麼是三和合呢? 「解云:此文難也」,這個文是問難。「法或未來者,緣未來法也,言或者,不定也」,法可以三世。我們現在緣未來的法。「言或者」,也可以緣過去的。「且據緣未來」說,因為我們要舉一個典型的三世分開的例子,就談未來的境。「亦通緣余世,故言或也」,其實也可以緣現在法,也可以緣過去的法,所以叫「或」。 「此難意者」,問難的意思重點在哪裡?「謂意法識三」,意根決定是過去的,法緣未來的,識是現在的,這三個東西怎麼和合呢?「豈名和合」。 「論云:此即名和合」,他提了這個難,世親菩薩在《俱舍論》裡邊回答,順著他的話說,這就叫和合,產生一個果也叫和合。這是就作用的和合,不是時間的和合,不是在一個時候,三個東西碰頭了纔叫和合,它們三個合作起來,作用和合。或者它們之間互相成因果,或者它們和合起來,產生一個觸的果,都叫和合。不一定要三世在一起纔能叫和合。「謂根境識三,同順生觸故」,根境識三個東西同時生起一個觸的果,這就叫和合。 「解雲」,回答前面那個話,「此有兩釋」,裡邊有兩個解釋。 第一個解釋,「意法為因,意識為果」,意根緣了法境產生意識。意根、法是因,意識是果,它們成了因果,由前面的因產生後邊的果,當下就叫和合,這個就是和合的意思。 第二個解釋,「根境識三,同一觸果,同一果故,故名和合」,根境跟識三個法,它們合作起來產生一個果——觸(觸心所)。就它們共同產生一個果的方面來說,叫和合。比如我們請三個人來做個事業,三個人要合作,這個就是和合,一定都在現在世叫和合嗎?不一定!只要它作用起來了,共同產生一個果就是和合。 「此上兩釋,不約同世,名和合也」,從因果的意義上講也好,同一果也好,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和合,不一定要同在現在世,同時纔叫和合。意識,意根,法境,它們三個雖然不是同一世的,這個就叫和合。為什麼?第一層,意識是意根跟法境產生的,因果義成,和合。第二層,意根、法境、意識,共同產生一個觸的果,大家合作,成辦一個事業,也是和合。不一定要同世叫和合。 「依薩婆多,離三和外,別有觸體,是心所法。若是經部,三和即觸,更無別體」,觸心所,有部、經部有辯論。有部認為,根境識三和之後產生另一個心所法叫觸。四十六個心所法裡邊,有一個觸心所。但是經部說,這根境識三個和合,當下就叫觸,並不是另外還有一個觸心所。這個意思就是一個認為觸有體,一個認為觸沒有體。「論有相破」,《俱舍論》裡邊有辯論。「煩而不敘」,此處省略。 從此第二,明二觸。論云:即前六觸,複合為二,所以者何?頌曰: 五相應有對 第六俱增語 釋曰:五相應有對者,眼等五觸,名有對觸,觸雖無對,謂依眼等,是有對故,從所依為名,名有對觸,有對之觸,依主釋也。第六俱增語者,第六意觸,名增語觸。所以然者,增語是名,名能詮表,增勝於語,故名增語。名是意觸所緣長境,故偏就此名,名增語觸。 「論云:即前六觸,複合為二,所以者何」,前面六觸,可以合攏來分為兩類,怎麼分呢? 「頌曰:五相應有對,第六俱增語」,一個是有對觸,一個是增語觸。前五個識相應的叫有對觸,第六識同時生起的叫增語觸。就是這兩個觸,這兩個名詞我們可能沒有聽到過,這是比較深細的問題。 「釋曰:五相應有對者,眼等五觸,名有對觸,觸雖無對,謂依眼等,是有對故,從所依為名,名有對觸,有對之觸,依主釋也」,眼、耳、鼻、舌、身所生的觸,叫有對觸。為什麼叫有對觸呢?觸是心所,沒有對礙的,但是所依的根,眼、耳、鼻、舌、身這五個根是有對的,「從所依為名」,以所依的根來安它的名字叫有對觸。「有對之觸」,叫有對觸,「依主釋」。所依的根有對,並不是觸心所本身有對,是有對的根所產生的觸,有對之觸,叫有對觸,依主釋。 「第六俱增語者,第六意觸,名增語觸。所以然者」,為什麼?「增語是名,名能詮表,增勝於語,故名增語」。先說增語。語,我們說的是話,就是聲音。我們的語言,外國人來一句也聽不懂,只聽見你發聲音,不曉得是什麼意思。這個語沒有詮表、沒有內涵,只是一個聲音。一個語有了名是有詮表,假使說茶杯,就表示特指這個東西,這個就有涵義了。增語,有名的成分加進去,這個語言成了有意思,有詮表的。外國人聽到茶杯這兩個字,不知道你說的是啥,沒有詮表,只是聲音。名能增上,把名加到聲音上之後,有增上的作用,能產生詮表的作用,叫增語。「增語是名,名能詮表,增勝於語」,把聲音增上一下,能夠表達意義,這是靠名的作用。這個名對語言來說,能夠使它增上,使它殊勝,能代表意義叫增語。所以名叫增語。 「名是意觸所緣長境,故偏就此名,名增語觸」,名,是第六意識纔有的,在意觸緣境的時候有特殊的功能。其他的五個觸,是不帶名言的。所以意觸緣境的時候要有名,長境就是超過其他前面五個。它是帶名而緣的,所以就這一點來說,第六意識的觸,叫增語觸,是帶了名而緣境的,前五識是不帶名的。 問:何故名是意識長境?答:謂如眼識,但能了青,不了青名,意識了青,亦了青名,故青上名,稱之為長,長者余長也。增語是境,觸是能緣,緣增語故,名增語觸,增語之觸,依主釋也。故論云:增語觸名,就所緣立。有說,意識名為增語,以此意識,語為增上,方於境轉,五識不然,是故意識獨名增語,觸與增語意識相應,名增語觸。故論云:增語觸名,就相應立。 「問:何故名是意識長境」?名是意識的長境,意識的特殊的一個緣的境,什麼意思?「答:謂如眼識,但能了青,不了青名,意識了青,亦了青名,故青上名,稱之為長,長者余長也」,打個比喻說什麼叫長境。假使我們看一個青色的東西,我們的眼睛看著它,能了別這麼一個境。但是你只能緣這個境,不曉得它的境叫青,青的名字是我們安上去的,外國人不叫青。眼識緣境,只緣青的那個本質,青的名字沒有。透過意識纔安上去這個叫青,這個青的名字是意識的境,所以這個青的名字是意識的長境,是意識比前五識能多緣的境,能緣青這個名也是意識的特長。 「增語是境,觸是能緣,緣增語故,名增語觸」,增語是所緣的境,增語就是名,觸是能緣的心所,能夠緣增語叫增語觸。「增語之觸」,「依主釋」,這是依主釋,緣增語的觸,叫增語觸。 「故論云:增語觸名,就所緣立」,增語觸這個名詞,以所緣的境來安立的。因為所緣境是增語,所以第六意識的觸叫增語觸。這是一種解釋,下邊還有別的解釋。 「有說,意識名為增語」,這個說意識叫增語,「以此意識,語為增上,方於境轉,五識不然,是故意識,獨名增語」,五識是直覺的,現量的直覺。意識緣境要帶名言的,語為增上緣,纔能夠緣境,這個意思纔曉得,這是叫什麼什麼的,纔能分別那個境,所以說意識叫增語。意識本來叫意識,現在因為緣境的時候,要語的增上纔能於境轉,意識叫增語,這是什麼釋?有財釋,把其他的名字拿過來做自己名字。 「觸與增語意識相應,名增語觸」,觸與增語意識是相應的,這個觸是意識相應的觸,而意識是緣增語的,意識叫做增語,觸和意識相應,就立名叫增語觸,這是什麼釋?這是從觸與意識(即增語)相應角度來說,觸和意識關係密切,把增語名字拿過來,叫增語觸,這是鄰近釋。「故論云:增語觸名,就相應立」,這是從相應來安立的,鄰近釋。前面用所緣的境來立的,依主釋。 從此第三,明八觸。論云:即前六觸,隨別相應,復成八種。頌曰: 明無明非二 無漏染污余 愛恚二相應 樂等順三受 釋曰:明無明非二者,此有三觸:一、明觸,二、無明觸,三、非明非無明觸。頌言非二者,是第三觸也。 「第三,明八觸」,觸分類很多,六觸、二觸,還有八觸。 「明無明非二」,這是三個。明觸、無明觸、非明非無明觸,這三類是什麼意思呢?明觸是無漏的;無明觸是染污的;非明非無明觸,其他的有漏善跟無記。明觸是無漏的,有漏裡邊分兩個,一個是染污的——無明觸,一個是善與無記——非明非無明觸,這是三種。「愛恚二相應」,還有跟愛相應的觸,跟恚相應的觸,這又是兩種。再加「樂等順三受」,順樂受,順苦受,順舍受。一共是八個觸。 「釋曰:明無明非二者,此有三觸」,先說這一類,有三種。明觸、無明觸、非明非無明觸。「頌言非二者,是第三觸也」,非二就是非明非無明。 無漏染污余者,釋上三觸也。余者,謂無漏染污外余有漏善無記也。無漏相應觸,名為明觸;染污相應觸,名無明觸;與有漏善無記相應觸,名非明非無明觸。 「無漏染污余者,釋上三觸也。余者,謂無漏染污外余有漏善無記也」,頌詞里的那個余,無漏、染污外餘下來的,就是有漏善跟無記。 「無漏相應觸,名為明觸;染污相應觸,名無明觸;與有漏善無記相應觸,名非明非無明觸」,一切法,不外乎是有漏無漏。明是無漏,把明除開,餘下有漏裡邊有染污的,有善的,有無記的,再把染污的無明觸除掉,餘下的就是有漏的善跟有漏的無記,屬於第三個非明非無明觸。無漏相應的觸叫明觸,染污相應的觸叫無明觸,有漏的善跟無記法相應的觸叫非明非無明觸。在修行裡邊很重要,明觸出來就是無漏法出現了,修行要得無漏法。 愛恚二相應者,此有二觸:一、愛觸與貪相應也,二、恚觸,謂與瞋相應也。謂煩惱中,此二數起,故無明觸外,別立此二也。 「愛恚二相應」,跟貪相應的觸叫愛觸,跟瞋相應的觸叫恚觸,貪、瞋是最厲害的兩個煩惱。「謂煩惱中,此二數起」,在煩惱裡邊,貪與瞋,這兩個東西都是經常起來的。「故無明觸外,別立此二也」,無明觸,染污的觸包括貪與瞋,但是因為這兩個在煩惱裡邊起的特別多,作用特別大,所以把它另外開出來。從無明觸裡邊打開,再另外立這兩個觸。 樂等順三受者,為約三受攝一切觸,總為三觸:一、與樂受相應,名順樂受觸。二、與苦受相應,名順苦受觸。三、與舍受相應,名順不苦不樂受觸。 「樂等順三受」,受有三種,以三個受來攝一切的觸,那麼成了三個觸,一是順樂受觸,跟樂受相應的觸;跟苦受相應的觸叫順苦受觸;與舍受相應的觸叫順不苦不樂受觸。觸跟受的關係,以前講過,「受領納隨觸」,受是從觸的那個變化而來的,順苦受的觸能夠產生苦受,順樂受的觸產生樂受,所以說觸是直接生受的一個因素。受的苦樂,全部決定於觸,所以觸裡邊分三類,順苦的、順樂的、順不苦不樂的。 問:何故此觸,名為順受?答:論有三釋。一雲此三能引樂等三受故,解云:此則能引順所引也。二雲或是樂等受所領故,解云:受領於觸,觸名順受,此約所領順能領也。三雲或能為受行相依故,解云:受之行相,依觸而生,名為順受,此據所依順能依也。 「問:何故此觸,名為順受」,為什麼這個觸要叫順受呢?論裡邊三個解釋,把它分了三層來講。 第一個解釋,「此三能引樂等三受故」,這三個觸能夠引生三個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所以叫順。「解云:此則能引順所引也」,能引是觸,所引是受,能引的是順了所引的受(這兩個本來是互相影響的),觸順那個受,這是第一個意思。也可以說受是順觸的。這裡說,能引樂等三受故,能引的觸順著所引的受,因為是什麼受就有什麼產生它的觸。 第二個解釋,「或是樂等受所領故」,領納,前面講過。「解云:受領於觸,觸名順受,此約所領順能領也」,受領納它的觸,如孩子接受他父親的相,受等於孩子,觸是他的父親。受的苦樂差別,受順著觸把它領納下來,這個觸叫順受。能領的是受,所領的是觸,所領順能領,觸能夠順受,這是又一層意思。前面說能引是觸,所引是受,這裡是所領是觸,能領是受,能所顛倒一下,但還是觸順受。 第三個解釋,「或能為受行相依故」,觸是受的行相所依的。「解云:受之行相,依觸而生,名為順受,此據所依順能依也」,受的行相是根據觸來的,就像孩子順著父親的長相,父親怎麼的相,他的孩子就會有那麼的相。依了觸的行相,受也是這麼的行相,順苦受的觸,產生苦受,順樂受的觸產生的是樂受,這叫順受。 順受有這三個解釋,能所的關係,顛來倒去說,以上面三種方式來講,總的一句話,觸是順受的,明白這個意思就行。 又論云:如何觸為受所領行相依?問第二第三釋也。行相極似觸,依觸而生故。答也。解云:行相極似觸者,答觸是受所領也,如世子孫媚好似父,名能領父,受似觸相,說領觸也。依觸而生故者,明觸受所依也。 「又論云:如何觸為受所領行相依」,關於所領的行相依,這是問第二、第三個解釋。「行相極似觸,依觸而生故」,受的行相跟觸十分相似,而且是依觸而生的,就是第三個解釋。這是論的原文,圓暉法師又把它解釋一下。 「解云:行相極似觸者,答觸是受所領也」,這是第二個解釋,能領所領的關係。「依觸而生故」,是第三個解釋,能依所依的關係,觸是受所領,受是孩子,觸是父親,他的相貌是由孩子領納下來的。「如世子孫媚好似父」,世間上,孩子相貌總是跟父親相像的,「名能領父」,子孫是能領的,父親是所領的。受也是,受的樣子像觸一樣的,那麼受領觸的那個行相。受能繼承觸的行相,這是能領所領的關係。「依觸而生故者」,第三個是能依所依的關係,「明觸受所依也」,觸是所依,受是能依,觸是依受而來的。 如是合成十六種觸也。初明六觸,次明二觸,又幫助等三觸,其次愛恚二觸,後說順樂等三觸,故成十六。 如是合成十六種觸,這裡是八觸,前面是六觸,再加上二觸,一共是十六個觸。這些為什麼要講?因為我們經上看到明觸之類的詞,有的講禪定,裡邊經常有出現這些。這裡把在經上出現的所有觸的名相全部講好,以後碰到這些名相,你自己心裡明白它的內涵。 從此大文第四,明受支。一、總,二、別。 第一總者,論云:受何為義?頌曰: 從此生六受 五屬身余心 釋曰:從此生六受者,從此六觸,能生六受,謂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五屬身余心者,六中前五為身受,依色根故,色根名身,聚集義也。受依身起,名為身受,身之受故,是依主釋也。意觸所生受,說名心受,但依心故,名為心受。心之受故,亦依主釋。此上二受,俱從所依為名,思之可解。 「從此大文第四,明受支,一、總,二、別。第一總者,論云:受何為義」,受是什麼意思? 「從此生六受」,從前面那六個觸生六個受。「五屬身余心」,前面的苦樂憂喜舍,苦樂是身受,憂喜是心受,舍是身心兩邊都可以。總的來說是苦樂舍,由身心不同,分為苦、樂、憂、喜、舍五個受。這裡是根據六個根、六個觸產生的六個受,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也就是從眼等產生的受,分為六個受。 「從此生六受者」,從前面六個觸生六個受。「謂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眼觸所生的受,耳觸所生的受,「乃至意觸為緣」,乃至意觸所生的受。 「五屬身余心」,前五種受是屬身的,最後一種屬於心。「六中前五為身受」,眼觸乃至身觸所生的都是身受。「依色根故」,因為眼耳鼻舌身是色根、物質。「色根名身,聚集義也」,色根叫身,這個身不是一定身體的身,集聚的意思叫身。「受依身起」,受依了這個物質集聚而產生,叫身受。「身之受故,是依主釋也」,這個很容易。 「意觸所生受」,那當然是心理狀態,它所依的是意根,無間滅意,是心法,所以叫心受。「但依心故,名為心受」,這個受是依託在心上的,不依色根,所以叫心受,「心之受故」,也是依主釋。 「此上二受,俱從所依為名」,這兩個受,身受,心受,都根據它所依的根,所依的是色根叫身受,所依的是意根叫心受。「思之可解」,這很容易。 薩婆多宗,受之與觸俱時而起,觸生於受同時因果。若經部宗,觸既為因能生於受,故觸與受必不同時。彼宗不許同時因果,論有相破,煩而不敘。 這是比較經部跟有部的不同點,在有部裡邊觸心所跟受心所,同時而起。十個大地法裡邊,「受想思觸欲,勝解三摩地」,觸心所,受心所同時生。它們一個是因,一個果。從六個觸生六受,那怎麼同時生起呢?同時因果,這是有部的看法,兩個法同時存在,它們有因果關係。 經部認為既然是因果,應該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不能同時,所以說經部認為觸是因,受是果,觸與受不在同一個時間發生,在一個心裡邊,俱時存在是不可以的。因為經部宗裡邊,「不許同時因果」的,「論有相破」,《俱舍論》的原文裡邊互相辯論有很多,這裡就不細講了。 我們認為,同時因果應當擺進去。一切法不但有時間上的關聯,也有空間的關聯,空間存在可以同時的,空間上也有因果的關係。所以說有部講同時因果這是比較深刻的。因果不一定在前後,也可以有同時。 從此第二,別明。於中有二:一、開定數,二、義分別。且初開定數者,頌曰: 此復成十八 由意近行異 釋曰:此復成十八,由意近行異者,此前心受,由意近行異,復分成十八,應知此復聲,顯乘前起後。意近行異,有十八者,謂心受中,有喜憂舍緣六境起,各六近行,故成十八。且喜緣六境,有六喜近行;憂緣六境,有六憂近行;舍緣六境,有六舍近行。 「從此第二,別明」,前面是總說六受,六受裡邊歸納起來兩種受,身受、心受。廣開有十八個受,十八個意近行。「於中有二:一、開定數,二、義分別」,把它打開,數字定下來,然後分別它的意思。「且初開定數者,頌曰:此復成十八,由意近行異」,這個受由意近行的不同又開了十八個。 「釋曰:此復成十八,由意近行異者」,前面的那個心受由意近行的不同又分了十八個。「應知此復聲」,「此復」這兩個字,「顯乘前起後」,順了前面的文字打開後邊的話。 「意近行異,有十八者」,因為意近行的不同,開了十八。什麼意思?「謂心受中,有喜憂舍緣六境起,各六近行,故成十八」,心受是憂喜舍三種,這三種都可以緣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每一個受有六個近行,成十八個近行。 舉個例,「且喜緣六境,有六喜近行」,喜可以緣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個境,就有六種喜的近行,憂和舍也是如此,那麼一共是十八個。 問:若由自性,應但有三,喜憂舍三自性異故。若由相應,應唯有一,一切皆與意相應故。若由所緣,應但有六,色等六境,為所緣故。答:此成十八,具足由三,由自性、相應、所緣三義,乃成十八也。於中十五,名不雜緣,謂色等五,十五近行,境各別故,名不雜緣,三法近行,皆通二種。法且有二:一者別法,謂五境外,所余法也。二者通法,所謂五境,或二二合緣,乃至五五合緣,以雜緣故,此之五境,亦名為法。喜憂舍三,若緣別法,名不雜緣,緣別法時,兼緣色等,或唯合緣色等五境,名為雜緣,故法近行,通二種也。 「問:若由自性,應但有三,喜憂舍三自性異故。若由相應,應唯有一,一切皆與意相應故。若由所緣,應但有六,色等六境,為所緣故」,辯論,他說十八個不對,假使你從自性來說,受的自性只有三個,喜憂舍,不能說十八。假使你從相應的來說,只有一個,一切都與意識相應。假使從所緣的境來說,應當只有六個,即色聲香味觸法。從幾個角度來說都不行。 「答:此成十八,具足由三,由自性、相應、所緣三義,乃成十八也」,意近行就是從自性、相應、所緣這三個意思,把這三個意思合起來看,就是十八個。 「於中十五,名不雜緣,謂色等五,十五近行,境各別故,名不雜緣」,這十八個近行當中有十五個不雜緣,所緣的境是固定的,不是雜的。「謂色等五,十五近行,境各別故」,緣色聲香味觸的那十五個近行,緣色就是緣色,緣聲就是緣聲,不能交替的,所以說不雜緣。 「三法近行,皆通二種」,法近行可以緣兩種情況,別法和通法。 第一個別法,「謂五境外,所余法也」,眼耳鼻舌身意緣的境是色聲香味觸法,把色聲香味觸除掉而餘下的法,只能意根所緣,前五根不能緣,這叫別法。眼耳鼻舌身所緣的境,色聲香味觸,意根也能緣,這是意根的通法,跟前五根通的。 第二個通法,就是色聲香味觸。意識去緣這五個境的時候,可以有二二合緣,比如又緣聲又緣色,或者是三三合緣,乃至五五合緣,這五個境一起都能緣到。前面十五個近行,不能雜緣。後面三個意近行是可以雜緣的,意識既能緣法,也可以同時緣色聲香味觸。「此之五境,亦名為法」,五境也可以叫法,通法,是意識和前五識都能緣的法。 「喜憂舍三,若緣別法,名不雜緣」,意近行裡邊,喜憂舍,假使緣別法,這是意根的別境,眼耳鼻舌身不能緣的,這是叫不雜緣。假使緣別法的時候,兼帶色聲香味觸的,或者不緣別法,而合緣色等五境叫雜緣。緣別法的時候,固然緣了意根特殊的法,也可以緣眼根所對的境,也可以緣耳根所對的境,那個時候叫雜緣。「故法近行,通二種也」,所以法近行有雜緣和不雜緣兩種情況。 問:此意近行名為因何義?答:傳說喜等,意為近緣,於諸境中,數遊行故;有說,喜等能為近緣,令意於境數遊行故。身受不名意近行者,良謂身受,有二種依,一依五根,二依意根。非唯依意,故不名近,由無分別故亦非行。第三禪樂唯依意根,亦有分別,非近行者,謂欲界意識無樂根故,緣初欲界無樂近行,故上界樂亦不立也。又於意地有喜有憂,以相對故,各立近行。第三靜慮雖有意樂,而無意苦,無所對故,不立近行。 「問:此意近行名為因何義」,意近行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答:傳說喜等,意為近緣,於諸境中,數遊行故」,第一個解釋,是有部的傳說。喜憂舍三個受,以意識為它的最親近的緣,靠它在境中數數遊行(遊行就是分別那個境)。以意為近緣,在境裡邊遊行叫意近行,這是第一解釋。 「有說,喜等能為近緣,令意於境數遊行故」,反過來說,以這三個受為緣,這是最親近的緣,意識在境上數數地去分別遊行,也叫意近行。 「身受不名意近行者」,心受有十八個意近行,身受不能叫意近行,為什麼?「良謂身受,有二種依,一依五根,二依意根,非唯依意,故不名近,由無分別故亦非行」,身受為什麼不叫意近行呢?因為身受,跟意近行這個名相是不合的。身受有兩個依:一個是五色根,一個是意根——無間滅意。當你眼識生起來的時候,固然要依眼根,也要依無間滅意,並不是單是依意根,不能叫意近行。它對意根來說關係不是最密切的,意近這兩個字合不上。 「由無分別故」,前五識是沒有分別的,因為它沒有計度分別、隨念分別,只有自性分別。而行就是分別,「數遊行」,就是數數地去分別那個境,既然前五識只有自性分別,所以它不能數數遊行,也對不上號。所以它跟意不近,也沒有行的意義,所以不能叫意近行。所以說只有心受裡邊,可以開十八意近行。 「第三禪樂唯依意根,亦有分別,非近行者」,另外說,第三禪的心受,悅意的受叫樂受。在意近行裡邊只有喜憂舍,沒有樂,這是什麼原因?下邊要辨一下。第三禪的樂,「唯依意根,亦有分別,非近行者」,第三禪的樂受,是心受,是依意根的,也是有分別的,不是前五識,為什麼不安意近行呢? 「謂欲界意識無樂根故,緣初欲界無樂近行,故上界樂亦不立也」,這是一個原因,因為欲界裡邊的意識,只有喜根,沒有樂根。欲界是最粗的,三界第一個是欲界,在欲界裡邊沒有樂近行,上界的樂近行也不安立了。這是一個原因。 「又於意地有喜有憂,以相對故,各立近行。第三靜慮雖有意樂,而無意苦,無所對故,不立近行」,立近行的時候,喜跟憂是一對,有喜有憂,兩個相對的。我們在心裡邊有喜也有憂,一個是悅意的,一個是不悅意的,舍受,不喜也不憂,還是跟喜憂相對的,所以安立它們為近行。而第三靜慮,雖然心裡有樂受,但是沒有意苦,心裡的苦沒有,沒有相對的意思,所以也不立,這是兩個原因。 從此第二,義分別。一、系緣分別,二、有漏無漏分別。初系緣分別者,論云:諸意近行,幾欲界系?欲界意近行,幾何所緣?色無色界為問亦爾。頌曰: 欲緣欲十八 色十二上三 二緣欲十二 八自二無色 後二緣欲六 四自一上緣 初無色近分 緣色四自一 四本及三邊 唯一緣自境 釋曰:初兩句明欲界,次四句明色界,後四句明無色界。 「從此第二,義分別」,分別十八個近行各式各樣的作用。「一、系緣分別,二、有漏無漏分別」,第一門是系緣分別,第一個系,三界裡是哪一界所系的,十八個近行,屬於欲界的有多少,屬於色界的有多少,屬於無色界有多少?第二個緣,欲界的,緣欲界的有多少?欲界的緣色界的有多少,欲界的緣無色界的有多少?第二門,有漏無漏門。 「初系緣分別者」,先講系緣分別,「論云:諸意近行,幾欲界系?欲界意近行,幾何所緣?色無色界為問亦爾」,十八個意近行,哪些是欲界系的?何是哪個界,幾是幾個意近行。屬於欲界的意近行有多少?而欲界的意近行又能緣色界的是多少?緣無色界的是多少?而色界裡邊,初、二禪,跟三、四禪又來分一個等級,這是欲界。第二個色界系的有多少?色界的緣欲界的、緣色界的、緣無色界的分別有多少?第三個屬於無色界的意近行有多少?無色界緣欲界的、緣色界、緣無色界又是多少? 「欲緣欲十八,色十二上三」,這是欲界的。 「二緣欲十二,八自二無色」,這是色界的初、二禪。「後二緣欲六,四自一上緣」,色界的三、四禪。 「初無色近分,緣色四自一」,無色界裡邊空無邊處的近分定特殊,可以緣色界。「四本及三邊,唯一緣自境」,四無色根本定,及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想處上面三個的近分定,下邊明細地講。 「釋曰:初兩句明欲界,次四句明色界,後四句明無色界」,先說欲界,只有兩句。 欲緣欲十八者,上欲明系十八,下欲明緣境十八,謂欲界系具足十八。緣欲界境,其數亦然。 「欲緣欲十八」,前面這個欲字,明系十八,欲界系的有十八,緣欲界的也是十八。欲界系有十八個近行,緣欲界也有十八個近行。 色十二上三者,此明欲界近行緣上界境界數也。欲緣色界境,唯十二,謂喜憂舍各緣色四,三四十二。彼無香味,除香味六也。上三者,上謂無色,欲緣無色,唯得有三,謂喜憂舍,各緣彼法。彼無色等五所緣境,故有三法。 「色十二上三」,緣色界只有十二個近行,緣無色界只有三個近行。「此明欲界近行緣上界境界數也。欲緣色界境,唯十二」,欲界的近行,緣色界境的時候,只有十二個。「謂喜憂舍各緣色四,三四十二,彼無香味」,色界裡邊,禪悅為食,沒有段食,沒有香味兩個境,只有色聲觸法這四個境。喜憂舍三個,各有四個境,三四一十二,緣色界只有十二個。 欲界緣無色界的時候,只有三個。「謂喜憂舍,各緣彼法。彼無色等五所緣境,故有三法」,無色界沒有物質,色聲香味觸都沒有,只有一個法。法裡邊分喜憂舍,有三個近行。 二緣欲十二者,二謂初禪二禪,此初二禪唯系十二,謂六喜六舍,但除六憂,彼無憂故。緣欲界境,共亦有十二,除六憂境也。 「二緣欲十二者」,這個「二」指初禪、二禪,它緣欲界的有十二個近行。「謂初禪二禪,此初二禪唯系十二,謂六喜六舍,但除六憂」,色界沒有憂根,只有六個喜、六個舍,初、二禪所系近行有十二個,這十二個都能緣欲界的境。 八自二無色者,謂初二禪緣自界八,謂彼喜舍各緣四境,除香味四。二無色者,緣無色二,謂喜與舍各緣彼法 初、二禪緣色界的時候,八個;緣無色的時候,兩個,「謂初二禪緣自界八,謂彼喜舍各緣四境,除香味四」,初二禪,色界沒有香味,只有四個境,每一個境,有一個喜,也沒有憂。喜有四個境,舍有四個境,一共八個近行。緣無色界的時候,只有兩個行。「謂喜與舍各緣彼法」,無色界,只有法境,一個喜,一個舍都只能緣無色界的法,兩個。 後二緣欲六者,第三四禪名為後二,三四靜慮唯系六種。彼無六喜,但有六舍。緣欲界境,亦得有六,色等六也。四自一上緣者,三四靜慮緣自境四,謂舍緣四境,除香味二也。一上緣者,一緣無色,謂法近行。 後二禪即三、四禪,「後二緣欲六者」,色界三、四禪所系的近行只有六個。三禪以上沒有喜根,喜是粗動的,三禪還有心樂,但是粗動的喜沒有,四禪是只有舍。所以說喜憂舍裡邊,憂只有欲界有,喜是初、二禪有,舍是三、四禪有。所以它們只有舍,沒有喜,也沒有憂。 緣欲界,欲界裡邊色聲香味觸法都有,所以六個舍都可以有。緣色界的時候,沒有香味兩個,所以緣自己的時候,只有四個。緣無色界的時候,只有一個舍緣法,只有一個法近行。 所以說三、四靜慮,緣欲界是六個,緣自己只有四個,緣無色界只有一個。 無色界分了兩個等級。最初的,空無邊處的近分定跟色界相鄰的,也能夠緣第四禪,所以說它的情況不同。上面的根本定跟三個近分定不緣下界。 初無色近分,緣色四自一者,謂空處近分唯系四種,緣色界境亦有四種。謂空處近分起有漏道,能緣色界第四靜慮色等四境,既緣有四,系亦四也。緣自界一,謂唯法境。 「初無色近分,緣色四自一者」,初無色,空無邊處近分定,從四禪要進入空無邊處。這個階段,正在向空無邊處進去的時候,還沒有進去,離開第四禪還不遠,還能緣色界。 謂空處近分有四種。「緣色界境亦有四種。謂空處近分起有漏道,能緣色界第四靜慮色等四境」,色界第四靜慮的境只有色、聲、觸、法四個,香味沒有。為什麼空無邊處近分定能緣色界?在修空無邊處近分定的時候,正是要厭離四禪,欣慕空無邊處的那個定,就是欣上厭下,對下邊第四禪感到不滿足,要追求上邊根本的空無邊處定,正在努力的時候要緣色界。如果你不緣色界,不知道厭離的話,你怎麼能達到空無邊處呢?所以說他要緣色界。色界有四個境,起有漏道斷色界的煩惱,決定要緣下邊,有四個近行。 「既緣有四,系亦四也」,能夠緣色界第四禪的有四個近行,所系的一共也是四個。「緣自界一」,緣自己的時候,只有一個「法境」,只緣一個法,因為無色界沒有色法,緣自己近分定的時候只有緣法。 四本及三邊,唯一緣自境者,謂空處等四根本地及識處等三近分地,名為三邊。此七地中唯一,謂法。無色根本不緣色界,彼上三邊亦不緣色,故唯有法一近行也。不緣色義,定品當辨。 「四本及三邊,唯一緣自境者」,四個根本靜慮,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後面三個的近分定,即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想處的近分定,只有一個,即緣自境的法。它們只有一個舍受,也只能緣自境的法,所以只有一個近行。 「謂空處等四根本地及識處等三近分地,名為三邊」,此七地裡邊只有一個法境,「此七地中唯一,謂法」,無色界沒有色聲香味觸,只有法。「無色根本不緣色界」,無色界的定不緣色界,它厭離色界,怎麼再去緣色界呢? 「彼上三邊亦不緣色」,空無邊處的近分定,因為厭離第四禪,它要緣一下色界的粗苦障的相,不緣色界不能厭離。而上邊三個近分定是要遠離下邊的無色界定,所以它們不緣色界,只緣自己法。無色界只有一個法境,所以三個近分定跟四個根本地,只有一個法近行。「不緣色義,定品當辨」,為什麼無色界的定不緣色,後邊「定品」要講,這裡附帶講一下。 無色界的根本定,既有有漏善的,也有無漏善的,都是不緣下邊的有漏境的。無漏法當然不緣於下邊的有漏境,有漏的已經超出了下邊的,已經厭離下邊的,怎麼還去緣下邊的呢?不再緣下邊的。所以說無色界的定心極微細,它沒有遍緣的力量去緣下邊的。無色界定得到之後,對下界有漏的法是不緣的。 從此第二,有漏無漏分別者,論云:此意近行通無漏耶?頌曰: 十八唯有漏 釋曰:此意近行,三界所系,故唯有漏,不通無漏。 「從此第二,有漏無漏分別者」,有漏無漏相對容易一些。「論云:此意近行通無漏耶」,這個意近行通不通無漏?什麼叫無漏?「無漏謂道諦,及三種無為」,不隨增煩惱的。這十八個近行,到底是煩惱隨增還是不隨增的? 「頌曰:十八唯有漏」,十八個意近行,只能是有漏的,沒有無漏。 「釋曰:此意近行,三界所系,故唯有漏」,意近行,都是三界所系的,當然有漏,無漏法是三界不系的。 論云:誰成就幾意近行耶?謂生欲界,若未獲得色界善心,成欲一切,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 「論云:誰成就幾意近行耶?謂生欲界,若未獲得色界善心,成欲一切,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生了欲界,假使沒有得到色界善心,成就欲界的一切意近行;初二定成就八個;三四定成就四個;無色界一個。這個帳算起來不是很簡單。「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為什麼不緣下界?是染污的,那決定不緣下界,這個原則掌握好之後,這個帳纔能算。 因為《俱舍》是很細的,我們以前在佛學院裡邊就這麼說的,《俱舍》是真刀真槍,沒有靠作假的。有些講性空之類的,還可以冒充,講了一大套,人家聽了是頭頭是道,可是說得對不對,不知道!《俱舍》卻半點也假不來,就說這個意近行叫你算帳,《俱舍》沒有學過的話,你根本算不出來。你講也講不像,沒辦法的,就是真刀槍,沒有學過是冒充不了的。學過《俱舍》的人,你要去騙他,也騙不了,他的耳根莊嚴。聽過《現觀莊嚴論》的人,耳根莊嚴,比起戴金耳環,那不曉得莊嚴多少,這是海公上師給我們的開示。一切佛法里都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多聞的弟子都有耳根莊嚴。《俱舍論》是聰明論,你聽了之後就會耳根莊嚴,是聰明的莊嚴。人家說的話對不對,心裡全部有數,騙不了你,你對人家說法也不會亂說,《俱舍》學好的人都是有尺寸的,不能馬馬虎虎地亂說。 學《俱舍》的好處,不但修行需要,辯論的時候也非常需要,你鑑別人家的法說得對不對,是相似佛法還是真正的佛法,這是一把很厲害的尺子,一量就准,一目了然,就像那些專家能鑑別寶石一樣。 昨天講了十八個意近行,這是從心受里開出來的,因為心受比較微細,就把它打開廣說。身受很明顯,沒有打開,我們修行主要就在心上。有漏無漏的問題,十八個意近行都是三界所系,當然是有漏的。一般說都是雜染的,纔叫意近行。 接下去又開始算帳。「論云:誰成就幾意近行耶」,投生哪界的人成就幾個意近行?「謂生欲界,若未獲得色界善心」,生了欲界的,沒有得到色界善心,沒有修色界的定,色界的善法沒有得到。當然,他欲界的意近行一切都成就。「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凡是欲界的凡夫有情,三界的染污法即身都有,成了上界的善心之後,下地的染污就舍掉了。現在是最下的欲界,又沒有成就上界的善心,三界的所有染污法都成就,所以十八個都成就。初二定成就八個,沒有香味,也沒有憂,這跟前面一樣的,成就八個。三四定成就四個,只有舍受,境只有色聲觸法,只有四個意近行。無色界,只有一個法境,也只有舍受,所以只有一個法近行。「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假使成就上界有染的那些意近行,是不緣下界的,因為染污的法只在自界,不緣下界;假使成就無染的善心,可以緣下界。 解云:欲界有情成三界染故,雖未得上界善心,而成彼地染污近行也。 為什麼欲界的有情能夠成就上界的「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呢?因為欲界的染污心是最粗的,欲界的染污心尚且沒有去掉,那麼色界的染污、無色界的染污當然沒有去掉,所以能夠成就上兩界的意近行。意近行本身是染污的,所以三界的染污法,欲界都成就的。假使得了色界的禪定,色界的善法得到之後,那就不一樣了,上界的染污法不緣下界,只是染著自己那一界。 論云:若已獲得色界善心,未離欲貪,成欲一切;初靜慮十,唯成四喜,染不緣下香味境故,舍具成六,未至定中,善心得緣香味境故。余隨此理,如應當知。解云:未離欲貪,顯未得根本也。言獲得彼善,唯近分也。然近分地唯舍無喜,既得善舍,故舍有六,善緣下也。未得根本,成彼染喜,故唯有四,染不緣下也。 「論云:若已獲得色界善心」,已經得到了色界的善心,「未離欲貪」,欲界的九品煩惱沒有全部離掉,那還在未到地定,根本定沒有得到。根本定得到之後,欲界的九品煩惱斷完了。未到地定從欲界的煩惱一品一品斷,等到斷了九品,就是到根本定。未到地定已經屬於色界,所以色界的善法得到了一些,但是欲界的貪慾還沒有完全斷完。那麼這一些人,欲界的意近行一切都成就,因為他還在欲界。 初靜慮成就十個,哪十個呢?「四喜,染不緣下香味境故」,初靜慮的染污法,它還是可以成就的,四個染污的喜,色聲觸法四個屬於喜的染污的是成就的。舍有六個,得了未到地定,未到地定是舍受,正在斷煩惱,也是善法,可以緣下邊的,因為善法可以緣下界,染污法不能緣下界。所以在未到地定的舍,可以成就六個。「未至定中,善心得緣香味境故」,未到地定是舍根,起的是善心,可以緣欲界的香、味兩境。所以說舍裡邊有六個,喜裡邊只能四個,一共是十個。 「余隨此理,如應當知」,原則是,成就那一界的善法可以緣下界的境。根據這個道理,自己去配,因為很繁,他沒有一個一個仔細講。日本人研究《俱舍》,分析得很仔細,畫了表,給你一個一個寫出來。懂了道理,推得出來,不畫也沒關係。日本人研究學問有個特色,非常細緻。以前我們在學校里,學數學,還有學英語語法的時候,日本人的參考書是第一等的。他把一些難題給你仔仔細細地講清楚,應付考試呢,日本人參考書是最好。但是真正要派大用場的時候,有些是用不到的,太細緻了。那考試出難題的時候用一下,平時在工作上,不一定會碰到那些問題。日本人的研究一向如此,非常細緻。 「未離欲貪」,欲界的九品煩惱沒有斷完,不管你斷了一品、二品,乃至七品、八品,總之還有一品沒斷掉,欲界的煩惱還有,不能叫離貪。九品沒有斷完,根本定沒得到。欲界的煩惱九品斷了之後得根本定;初禪的煩惱九品斷了之後,得二禪;二禪的九品斷了,得三禪。乃至九九八十一品煩惱斷完的成阿羅漢,出三界。 「言獲得彼善,唯近分也,然近分地唯舍無喜」,近分地里沒有喜根。為什麼?近分定正在斷煩惱,都是舍。正在斷的時候,不會生出喜來的,斷完了纔能生喜,所以說根本定有喜。「既得善舍,故舍有六」,善的法可以緣下界,可以緣欲界的香味,所以舍裡邊是近分地的善,意近行有六個,可以緣下界的。 「未得根本,成彼染喜」,根本定沒有得到,他的染污法還是成就的。因為欲界的人對上界的染污法天然成就,欲界的尚未斷完,上界的當然沒有斷,所以說他染污的喜是成就的。而這個喜不能緣下,因為染污法只是染著自界,不能緣下界的,所以只有四個,香味兩境不能緣。「染不緣下也」,得了上界的善,可以緣下界的。沒有得上界的善,單是得到上界的染污法,那不能緣下界。 又論云:若生色界,唯成欲界一舍法近行,謂通果心俱。解云:以通果心,唯舍相應也。 「又論云:若生色界,唯成欲界一舍法近行」,欲界的可以得善初禪、二禪、三禪,可以斷上面的染。假使他前輩子初禪定得到了,舍了報之後,決定生初禪。不是欲界的人,情況不一樣了。生到色界,對欲界只成就一個,因為他已經舍掉欲界那些下劣的東西,不要去緣它了。會緣欲界是通果心,他化一個身到欲界來,這樣也可以緣欲界的法,只緣一個法境,成就一個舍的法意近行,因為通果心只有舍根相應,上界沒有憂,通果心也沒有喜。 此上所論十八近行皆通有漏,是婆沙宗。然依經部,於有漏中,唯取雜染,名為近行。於愛門立喜近行;或於憎門立憂近行;或於不擇舍門立舍近行。以雜染故,所以近行名耽嗜依,是染喜憂舍也。為治染故,立出離依,即善喜憂舍也。故論云:即喜等為三十六師句,謂為耽嗜依、出離依別,此句差別,大師說故,耽嗜依者,謂諸染受,出離依者,謂諸善受。解云:染善相對,各有十八,成三十六句。 「此上所論十八近行皆通有漏」,依毗婆沙宗(有部)說,意近行都是有漏的,也包括善的,未到地定的六個善也是意近行。依經部來說,「於有漏中,唯取雜染」,十八個近行不但是有漏,而且決定是染污的那一部分,善的不在裡邊。 經部、有部,有一些差別,這些差別影響到其他的一些觀點,所以發心研究《俱舍》的人,可以把有部、經部的那些差異點集中起來,然後從這裡邊看,經部、有部的主張為什麼不同?裡邊有很多差異點,各式各樣的,小的差異可以總結出一些,大的宗旨不一樣。歐陽竟無作了一篇《俱舍論》的序,裡邊就把《俱舍論》裡邊經部不同意有部的觀點等等,一個一個舉出來很多。這一篇文章,真正要研究的值得參考。現在對本文還沒搞清楚,暫時不看也可以,這是第二步要研究的人看的。 裡邊有漏的,染污的方面叫近行,怎麼安立的呢?「於愛門立喜近行」,從貪愛的那個煩惱的方面來說,立一個喜近行。「於憎門立憂近行」,對瞋恚的那個煩惱這一方面的,立一個憂近行。「於不擇舍門」,不擇舍,不經過考慮而舍的,那就是痴,於痴門裡邊安立一個舍近行。這個舍不是行舍的舍,是不擇舍,不經過選擇,沒有智慧,屬於愚痴,既不喜又不憂。這裡不是通達一切法空的舍。貪瞋痴三個大門,裡邊三個近行,一個是喜近行,一個憂近行,一個是舍近行。 「以雜染故,所以近行名耽嗜依」,經部說凡是近行都是雜染的,所以近行叫耽嗜依。「是染喜憂舍也」,是染污的喜憂舍的近行,三六一十八,都是耽嗜依,是不出離的、執著的。 「為治染故,立出離依,即善喜憂舍也」,為了對治這十八個耽嗜依的近行,另外又安立了出離依,即善喜憂舍。講法相都是講修行。十八個近行都是凡夫經常要出現的,數數現行的叫近行。為了對治這十八個染污的近行就安立一個出離依。一個是耽嗜依,執著三界不放的,一個是出離依,要離開三界執著的。針鋒相對,一個對一個,這是善的喜憂舍。這個善,據《光記》說,包括有漏無漏的善,但這不叫近行。耽嗜依的十八個叫近行,對治耽嗜依的叫出離依,也有十八個。 「故論云:即喜等為三十六師句,謂為耽嗜依出離依別」,由耽嗜依、出離依的差別,有三十六句,這三十六句就是法。這些差別是大師即佛說的,所以叫「師句」,顯示這是佛說的法。對治那些煩惱染污的十八近行,安立十八個出離依。這樣加起來是三十六個。「此句差別,大師說故」,這些句子是佛說的。「耽嗜依者,謂諸染受,出離依者,謂諸善受」,所謂耽嗜依就是染污的受,喜憂舍;所謂出離依是善的受,包括有漏無漏。 「解云:染善相對,各有十八」,染的跟善的互相對待的,「成三十六句」,我們要注意,這三十六個師句,只有染污的十八個叫近行,出離依的十八個不叫近行,合起來三十六個叫師句。這裡講了一些經部、有部的差別,很明顯地看到,經部裡邊修行的氣氛出來了,有對治性的說了十八個出離依。 從此第二,余指別文。論云:何緣不說所余有支?頌曰: 余已說當說 釋曰:上來所明無明等四,所餘六支,已說當說,故此不論。且識與六處,界品已說。前言識謂各了別,是識支也;名眼等五根,六處支也;行有二支,業品當說;愛取二支,隨眠品當說;生老死二是識等攝,故無指陳。 「從此第二,余指別文」,十二緣起一共有十二支。講了無明支、名色支、觸支和受支,還有一些沒有講,怎麼安立?這裡說一下。 「釋曰:上來所明無明等四」,無明、名色、觸、受這個四支講了,「所餘六支,已說當說」,還有六支有的已經說了,有的將來要說,「故此不論」,這裡就不講了。「且識與六處,界品已說」,識,講識藴的時候已經講過了;六處,「界品」講六處六根的時候講過了。「前言識謂各了別」,「界品」里的頌,「識謂各了別」,就是講識藴,「是識支也」。「名眼等五根」,這個是六處,「彼識依淨色,名眼等五根」,「界品」里講了。 「行有二支,業品當說」,行支、有支,講「業品」的時候要說。 「愛取二支,隨眠品當說」,愛、取兩支,「隨眠品」裡邊要說。那無明跟愛取有什麼關係?無明相當於現在的愛取,愛取也相當以前的無明,並不是說無明和愛取是一個東西,這個要注意。愛取是愛取,無明是無明。在十二支裡邊,前際中際的愛取、無明是相對的,都是惑,都是煩惱,就這一點來說是相近的。說前支的無明就是中間的愛取,中際的愛取就是前支的無明,並不是說這三個東西就是一個。要是一個,它何必要立愛取。愛、取兩支在「隨眠品」的時候要廣講。 「生老死二是識等攝,故無指陳」,生、老死兩支就是前面的識等,即識、名色那些支所包含,也不說了。實際上,我們講過生、老死,就是生、住、異、滅。生就是生,老死就是異、滅,那麼總是假安立的,前面講過的。有的立三支,生、異、滅,有的立生、住、異、滅。在此交待一下。 從此大文第二,略攝喻顯。論云:此諸緣起,略立為三,謂煩惱、業、異熟果事也,應寄外喻顯別功能。頌曰: 此中說煩惱 如種復如龍 如草根樹莖 及如糠裹米 業如有糠米 如草藥如華 諸異熟果事 如成熟飲食 釋曰:前四句喻顯煩惱,次兩句喻顯業因,後兩句喻顯果事。 「論云:此諸緣起,略立為三,謂煩惱、業、異熟果事也」,這個三二,一個是因果二,一個是三,惑業事。這裡說惑業事,用比喻來幫助這三個東西。緣起支,「略立為三」,惑是煩惱,第二是業,異熟果是事。「應寄外喻顯別功能」,攝惑業事是十二支,怕意思還沒透,用世間上的一些比較明顯的比喻,把它各別特殊的功能顯出來。 「頌曰:此中說煩惱,如種復如龍,如草根樹莖,及如糠裹米」,關於煩惱,打了好幾個比喻;「業如有糠米,如草藥如華」,業也有三個比喻;「諸異熟果事,如成熟飲食」,異熟果一個比喻。每一個比喻都有一定的涵義,用這些世間上明顯的事情來比喻惑業果,把它們的作用明確地表現出來。 「釋曰:前四句喻顯煩惱」,前面四句講煩惱,下面兩句以比喻來顯業,業就是因,「顯業因」。業因兩個字,什麼釋?業是一個名相,因也是一個名相,合起來,是持業釋。下邊也一樣,果事,果是一個名相,事也一個名相,果就是事,持業釋。後邊兩句呢?「喻顯果事」,以比喻來顯出這個果,就是事。 煩惱如種者,如從種子芽莖等生,從煩惱生煩惱、業、事。 第一,煩惱,「此中說煩惱」,此中就是十二支裡邊的煩惱,第一個是種,第二是龍,第三是草根,樹莖及如糠裹米。「煩惱如種」,先說煩惱是種,「如從種子芽莖等生,從煩惱生煩惱、業、事」,種子能夠生芽生莖,煩惱就像一個種子,從煩惱裡邊,第一個是生煩惱,也可以生業感果。 煩惱如龍者,如龍鎮池,水恆不竭,煩惱鎮業,感果無窮。 「煩惱如龍」,這是印度的一個說法,「如龍鎮池,水恆不竭」,假使有龍在水裡住,有龍的加持,這個池的水不會幹的。假使這條龍走掉了,那麼池水就會幹涸。這裡應用這個典故來說煩惱。「煩惱鎮業,感果無窮」,只要煩惱還在,加持那個業,它的果報感起來是沒窮盡的。如果沒有煩惱,一個業感了果之後,業的作用就沒有了,但是如果煩惱在那裡,就不斷地造新業,感的果報也沒有窮盡。只要有煩惱,三界的果報是受不完的。沒有煩惱,假使有業還沒有受完,也可以不感果。 煩惱如草根者,如草根未拔,苗剪剪還生,未拔煩惱根,趣滅滅還起。 第三個比喻,「煩惱如草根」,煩惱跟草根一樣,「如草根未拔,苗剪剪還生,未拔煩惱根,趣滅滅還起」,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古人說過的,大家都很熟悉。把草割掉了,根沒有除掉,只要天氣暖了,春風一吹,老根馬上又長新草了。如果你不把煩惱的根斷掉,「趣滅滅還起」,表面上好像把它滅掉了,將來還是要起來的,這個滅不是真的滅,比如外道修世間禪定,他修到非想非非想天的定,這個定是最深細的定,把欲界的煩惱,乃至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的煩惱,全部壓下去了,不起作用了。這樣子看起來,煩惱好像是滅掉了,一些外道就認為已經解脫涅槃了。但是這個煩惱根沒有斷掉,你雖然得了定,好像是解脫了,但是一旦因緣來了,你還是要生起新的煩惱。根子不斷,沒有保證的,就跟草沒斷根一樣。這是把煩惱的功能以各式各樣的比喻,把它突顯出來,讓人很明白地知道。 如樹莖者,如樹莖頻生枝葉華菓,從諸煩惱,數起惑業事。 「如樹莖者,如樹莖頻生枝葉華果,從諸煩惱,數起惑業事」,一般的樹,只要樹幹不砍掉的話,旁邊的小枝枝每年修剪掉以後,它會長得更多。維修樹木的人,他把下面的枝枝都砍掉,為什麼?下面枝枝長大了,這個樹就不好看,也長不高。煩惱也一樣,會不斷地產生一些惑業事,煩惱起煩惱,煩惱起業,業又感果,這個事情是不會完的,砍也砍不完的。 有一種樹非常奇怪,那時我在廣化住在一棟教學樓里,前面一棵大樹很茂盛。這個大樹,夏天當然比較陰涼了。但是有一次,他們請的工人來修那個樹,把那個樹砍得真可憐,什麼枝枝都砍完了。一般說樹幹的頂上是不能砍的,砍了之後它不會長,但這個頂上也砍掉了,只留下一根光禿禿的粗杆子。我想他們是怎麼搞的,那麼好一棵大樹把它砍了。後來有人告訴我,不要擔心,它會長的。果然沒過很久,一兩個星期後,一下子抽出來,長得比以前還茂盛,這是什麼樹?叫不出名字來。煩惱也是一樣,只要你沒有斷根,惑業事不斷地會生。 及如糠裹米者,如糠裹米能生芽等,煩惱裹業,能感餘生。 「及如糠裹米」,最後一個比喻,糠是米外邊的皮,糠裹米是沒有去皮的米。「如糠裹米能生芽等」,我們吃的米,把外面那個糠打掉了,掉在地里,它不會長的。如果這個糠包的米,糠沒有打掉,春天掉在地里,它就會長出芽來的。所以煩惱如糠,米好比是業,煩惱裹了業,假使煩惱潤了那個業的話,能感餘生,能夠感下一輩子的果報。那這裡也就是反面顯出,如果有業,沒有煩惱滋潤它,也可以不感果。比如阿羅漢果,他的煩惱斷完了,但是無始以來造的業,哪有那麼快都受完?還有很多的業沒有受報,但是煩惱沒有了,這個業好比是沒有糠的米,掉在地下就不生芽了。 外道沒有這個智慧,他也知道受的苦都是業感的,我只要把業感的果受完就可以解脫了,但哪一天受完呢?永遠受不完的。無始以來造的業是不知多少,你現在這一輩子,又在造新業,不可能說一天到晚沒有造業。不管你善業、惡業都在造,你哪一天把業受得完呢?所以說這樣子求解脫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佛教以智慧為前導,只要把煩惱斷完了,縱使有業沒有受完,也是一個沒有糠的米,丟在那裡不生芽。所以這是一個智慧,你如果不把這個糠去掉,那你什麼時候把這個業受得完呢?煩惱把業裹住,這個業只要有煩惱的話,那還能感餘生,即後面還要投生。這是以各種比喻,把煩惱的功能全部闡發出來。 業如有糠米者,如米有糠能生芽等,業有煩惱,能招異熟。 第二個,業,「業如有糠米者」,第一個比喻,跟著前面來的,煩惱是裹米的糠,業就是有糠包的米。「如米有糠能生芽等,業有煩惱,能招異熟」,業是米,煩惱是糠,米有糠包住,丟在地下能生芽,業有煩惱滋潤,它能招異熟果。反面的顯出來,造了業而沒有煩惱滋潤,也不一定招異熟果。我們解脫就是靠這個法則,如果沒有這一條規律,解脫成為不可能的,無始以來造多少業,你哪知道呢? 業如草藥者,如諸草藥果熟為後邊,業果熟已,更不招異熟。 第二個比喻,「業如草藥者,如諸草藥果熟為後邊」,這個草藥,果長好之後,這個藥就沒有作用了。業也是一樣的,「業果熟已,更不招異熟」,業的果受好之後,這個業不再起余異熟。 業如華者,如華於果為生近因,業為近因,能生異熟果。 第三個比喻,「如華於果為生近因,業為近因,能生異熟果」,這是從因果的關係來說。果子是樹長的,但是單是樹不生華,果子還出不來的,要生了華之後纔長果。華對果來說是最近的因。煩惱是根源,但是煩惱不造業的話,就感不了果。果最親近的因是業,如同華一樣,直接是生果的,業也是直接生異熟果的。煩惱雖然力量很大,但它是間接,要透過業的渠道。 如成熟飲食者,如熟飲食但應受用,不可復轉成余飲食,異熟果事既成熟已,不能更招餘生異熟。 「如成熟飲食」,諸異熟果是成熟飲食,好像是燒好的飯。「如熟飲食但應受用,不可復轉成余飲食,異熟果事既成熟已,不能更招餘生異熟」,飯菜燒熟了,你只有吃了。這時候說這個菜不要這麼燒,要那麼燒,不行了。這個菜已經燒熟了,改不了了。異熟果一樣的,異熟果已經成熟了,你想再轉變另外的異熟果,那不行的。地獄裡的烊銅鐵丸子,你不喝也要喝下去,沒有辦法,獄卒逼你喝。那異熟果來了是可怕的呀,果還沒來之前,趕快懺悔,趕快不要造。如果你現在不警惕,等到異熟果來了,你叫天叫地的,哭也好,鬧也好,沒有用了。閻羅王把你判下來了,這個果報你非受不可。 我們有點智慧的人,在果沒有成熟之前,好好地抉擇一下,該怎麼做不感這個果。所以菩薩畏因,眾生畏果。眾生等到果來了,你哭啦,鬧啦,沒有用了,果已經成熟了,來不及了。菩薩是最聰明的,要怕果,因就不要造了。如果你因又要造,果又怕受,怎麼做得到呢?你說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你自己去當馬看看,你自己也做不到。這個是妄想,這纔是唯心主義,這輩子享受,下輩子又要生天,沒有的事情,佛教不是這樣的唯心主義。你現世享受,下輩子地獄擺在那裡,你不想去也得去,這是客觀的事實。 從此大文第九,明四有者,論云:如是緣起煩惱業事,生生相續,不過四有,中生本死,如前已釋。染不染義,三界有無,今當略辨。頌曰: 於四種有中 生有唯染污 由自地煩惱 餘三無色三 前面講的十二支緣起,這是煩惱業事三個東西,生生相續,一生一生地無始以來到現在沒有斷的。這個相續裡邊,總的來說,沒有超過四有輪迴。哪個四有?中有、生有、本有、死有。前面講過,中有是投生之前那個階段,前輩子死了,後輩子還沒有投生,中間的一個階段叫中有。生有,是投生的一剎那。生有以後,死有之前,這個一期壽命,是本有。臨終的那一剎那,死有。死有過了之後,又是中有,中有滅掉,又是生有。 這個輪子在不斷地轉,無始以來,不曉得轉了幾次。那我們想想也夠了,受的那麼多事情,趕快要跑出去,再不跑,你還得去轉,轉到哪一天?現在碰到佛法,使它停下來的機會來了。就像在大海波濤中,救生圈放下來了,你不抓,一個浪頭過來就把你埋到底下去了。以後這個船開走了,那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看你怎麼辦?那麼前面,中生本死四有講完了,這裡要講生有、死有、本有、中有染污、不染污的道理,三界裡邊哪一界有四有、哪一界少哪些?略略解釋一下。 「於四種有中」,在生有、中有、死有、本有四個有裡邊,「生有唯染污」,生有決定是染污的,不染污就不會投生,不管你染男女(父母的交會),或者是染香氣,或者是染處所,都是染污心,都是有貪著的心。因為有這個染污心纔投生,所以說我們要不投生,就不要起染污心。 「由自地煩惱」,煩惱是染著自地的,不會染著他地的。你生在這個地,決定是這個地方的煩惱把你系住了,投生在這裡。其他的地方呢,你心裡不住。「餘三」,另外三個有,染的、善的、無記的,這三種都可以有。投生的時候,生有是迷掉的,佛告訴我們一定是染污心。投生以後的這個階段,時間很長,你到底會起什麼心?善心會起來,無記心也會起來,染污的煩惱心同樣會起來。那「餘三」,不但是本有如此,死有也是三種,中有也會起三種。唯獨生有,決定是染污的。 「無色三」,在三界之中,無色界只有三個有,反過來說就是欲界、色界四個有都有。無色界少一個中有,無色界沒有物質,不需要中有這個東西。中有是從死有到投生的中間一個過渡。無色界只是一個精神狀態,精神狀態又沒有距離,沒有空間,因為沒有空間就沒有來去,沒來去就不需要中有。 釋曰:前三句及第四句餘三字,三性分別門,最後三字三界分別。於四有中,生有唯染污,謂受生時,自地煩惱皆能潤生。故對法者咸作是言:諸煩惱中,無一煩惱於結生位無潤功能,然諸結生唯煩惱力,非由自力現起纏垢。解云:自力纏者,嫉慳忿覆悔眠也。垢謂六垢,此纏及垢起不藉他,故名自力。以自力故,要因思擇,方始現前。初受生時,身心昧劣,故不起也。無慚、無愧、昏沉、掉舉,是隨從纏,煩惱起時,必相應故。於受生位,亦得起也。 「釋曰:前三句及第四句餘三字,三性分別門」,前三句講生有是染污的,跟第四句中的「餘三」,是講「三性分別門」,最後「無色三」,無色界有三個,反面襯托出來,色界、欲界是四個。 「於四有中」,四個有裡邊,生有隻有染污一種,不通善,也不能無記。「謂受生時,自地煩惱皆能潤生」,受生的時候,它投哪一個地方,那個地的煩惱都能潤生。比如要受生欲界人的,人趣的煩惱都能生起來。 「故對法者咸作是言」,對法者就是阿毗達磨論師,他們都這樣子說。「諸煩惱中,無一煩惱於結生位無潤功能,然諸結生唯煩惱力,非由自力現起纏垢」,在投生的時候,自地的所有煩惱都能產生作用,「然諸結生唯煩惱力」,但是結生的時候,是煩惱的力量,「非由自力現起纏垢」,不是自力纏。 「解云:自力纏者,嫉慳忿覆悔眠也」,自力現起的纏垢,自力纏就是嫉、慳、忿、覆、悔、眠這幾個小煩惱,垢是六個垢,這個纏跟垢起的時候,不要靠其他的緣,叫自力。「以自力故,要因思擇,方始現前」,要經過考慮,自己力量產生的,不是外緣生起來的。 「初受生時,身心昧劣,故不起也」,投生的時候思考力減弱,不會生起自力纏,它們不起作用,而其他的一切煩惱,都要在投生的時候起潤的功能。「此纏及垢起不藉他」,纏垢不是因為其他的緣而起的,要靠自己的思考力思擇而起的,而受生的時候,因為身心昧劣,生的糊裡糊塗的,所以不起這些。「無慚、無愧、昏沉、掉舉,是隨從纏,煩惱起時,必相應故」,這幾個纏不是自力纏,不是自己力量起來的,是隨從纏,跟其他煩惱起來的。「於受生位,亦得起也」,這個投生的時候相應的,要起來,起作用的。 這是說投生的時候,哪些煩惱起作用。當然,主要是貪著對方的境,或者是貪男女,或者是貪香,或者染著這個地方,但是其他的煩惱,都在起一定的作用,除了自力纏跟那個垢,垢決定是自力的,只有六個,這六個在「隨眠品」裡邊有。纏裡邊有自力的纏,還有隨從纏,就是跟著其他煩惱一起,不要靠自己的思擇力的,那就是無慚、無愧、昏沉、掉舉這四個。 又論云:雖此位中身心昧劣,而由數起或近現行引發力故,煩惱現起。解云:無始名數起,前生稱近行。初受中有,亦唯染污,猶如生有。 「又論云:雖此位中身心昧劣,而由數起或近現行引發力故,煩惱現起」,雖然生有的時候,身心昧劣,但是因為經常起這些煩惱,或近現行,前輩子臨終時候現行的那些煩惱,由它們引發的力量,煩惱會現起的。本來糊裡糊塗,怎麼起煩惱呢?因為數起煩惱的力量,經常產生的煩惱力量特別大,最近發起的煩惱,也是有很大的力量。所以我們自己修行,修了半天,自己要檢查,你哪一方面的煩惱特別厲害,經常要湧起的,這個對以後投生是決定性的因素。你如果是經常起這些煩惱的話,那投哪一趣,決定擺在面前。你要自己避免投那個苦趣,就要把這個煩惱對治掉。煩惱不對治掉的話,它的力量就會把你拉過去,你自己做不了主。 修行的人,對境的時候要能夠起主宰作用。這個境來了,你不修行的話,它天然就會起煩惱,而修行人就是要知道,這是一個煩惱心,這有什麼後果。現在使你身心擾亂、智慧減退、身體衰弱,將來引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那麼你這樣子划不來,要對治它。對治它之後,當下可以身心健康,學法能夠有得益,下輩子的苦報可以免掉。如果你隨著煩惱走,那你這輩子就是一段枯木,沒有人形,下輩子更不要說。 「解云:無始名數起」,無始以來經常起的煩惱。「前生稱近行」,前一輩子,叫近行。「初受中有,亦唯染污」,中有開始起來的時候,也是染污的,「猶如生有」,就像生有的時候。但是進入中有之後,中間可以生起善的、無記的心。為什麼臨終的一念最要緊?就是近行的關係,你要投生,受中有的時候,最近的這一剎那就是臨終那個念頭。臨終起善念,將來投生有好處,就靠這個力量投到善趣。如果念的是阿彌陀佛,你一心的念,求生西方,會接引到西方去,臨終十念就能去,這個臨終的力量也極大。所以說臨終的助念不是迷信。因為這個念頭產生他的中有,中有決定他的下一輩子,這個力量極大。有福氣的人,雖然這一輩子,沒有好好修行,但臨終碰上善知識,當然這也是前輩子的善根而得到的,如果前輩子沒有善根,臨終決定不會碰到善知識,可能碰到一些惡友,把你引到更壞的地方去。臨終碰見善知識,你可以生天或者是生西方,如果臨終你沒有善友,來了一批外道,給你嘰哩呱啦的搞了一陣子,那你完了。 「初受中有,亦唯染污,猶如生有」,生有固然是唯染污的,中有初起的時候也是染污的,跟生有一樣。但是中有不是一剎那,後面的時候,他會起善的,無記的,而生有隻有一剎那,這一剎那過了,就是本有。 餘三無色三者,除生有外所餘三有,皆通三性,名為餘三,善染無記也;無色三者,於無色界,唯有三有,但無中有。頌中不言欲色界者,故知於中具足四有。已上總是第一,明有情生竟。 「餘三無色三」,除了生有以外,其他的三個有通善、染、無記這三個性。「無色三者」,無色界只有三個有,沒有中有。「頌中不言欲色界者,故知於中具足四有」,頌里沒有說欲界、色界,只說無色界三個,那很明顯欲界、色界是四個具足的,「故知於中俱足四有」。「已上總是第一,明有情生竟」,有情生,有情住,有情死,這個在「世間品」都要講。有情生講完了,下面要講住的情況。 從此大文第二,明有情住。論云:有情緣起已廣分別,是諸有情由何而住?頌曰: 有情由食住 段欲體唯三 非色不能益 自根解脫故 觸思識三食 有漏通三界 意成及求生 食香中有起 前二益此世 所依及能依 後二於當有 引及起如次 釋曰:有情由食住者,標也。經說,世尊自悟一切法,正覺正說,謂諸有情,一切無非由食而住。食有四種:一段,二觸,三思,四識。 「從此大文第二」,「世間品」裡邊幾個大題目,有情生、有情住、有情死。現在講有情住。「論云:有情緣起已廣分別」,有情的十二支緣起講了很多。「是諸有情由何而住」,這個緣起是講投生的事情,那麼生了下來,怎樣子安住呢? 「頌曰:有情由食住,段欲體唯三,非色不能益,自根解脫故」,有情所以能住就靠飲食。這個飲食,卻不是吃飯、喝飲料那麼簡單。一共有四種食:段食、觸食、思食、識食。先講段食,「段欲體唯三」,段食只在欲界有,它的體是香味觸三個。「非色不能益」,色不是段食,聲也不是,聲是不能住的,說過就沒有了。色不能作飲食,為什麼?「不能益自根」,色法對自根(眼根)尚不能夠滋養,何況其他的根呢?所以不能起食的作用。「解脫故」,解脫就是阿羅漢,他根本沒有貪著,他吃東西的時候,香味觸吃下去,身體能夠滋益。色法對身體沒有影響,比如說你吃一塊糕,這塊糕是方的也好圓的也好,是黑的也好白的的也好,吃下去都是一樣的長養身體,它形狀、顏色等的變化對它的長養作用沒影響,所以段食要把色法除開。 下面觸食、思食、識食三個食,「有漏通三界」,它是有漏法,三界都有。 「意成及求生,食香中有起」,這裡又提到中有的問題,中有吃什麼食物?附帶說了中有的五個名字:一個是意成,它不是入胎而成的,是意成的;求生,它要追求投生的;又叫食香、健達縛,它吃香的;又叫中有,中有叫起不能叫生。所以中有有五個名字:意成、求生、食香、中有、起。 下邊總結四個食,「前二益此世,所依及能依」,所依是我們的色根,能依是我們的心、心所。前面兩個段食、觸食,對我們這一輩子的身心有好處,段食對色根有滋益,觸食對能依、能緣的心有滋益。「後二於當有,引及起如次」,後邊兩個食,思食,識食於當有,即下一輩子,思食能引起它,識食能夠把它生起來,分別起這個作用。這些當然是從大部分來說,思食有的時候對現世也有益處,段食有的時候,對下輩子也有好處,下邊分開講。 「釋曰:有情由食住者,標也」,有情生之後,怎麼樣子住的?「由食而住」,下邊引經據典。 「經說,世尊自悟一切法,正覺正說,謂諸有情,一切無非由食而住」,經裡邊說,佛自己無師自悟,一切法,一切智,什麼東西都知道了。「正覺正說」,自己正覺又能夠如實而說。怎麼說呢?「諸有情一切無非由食而住」,一切有情都是由食而能夠安住,沒有食就不能住。我們在五台山的時候,每個人都有一部《集異門論》作為參考資料。《集異門論》的第一篇,講食的時候說,「一切有情皆依食住」,第一句話就是這樣。佛經上也是這麼說,「謂諸有情,一切無非由食而住」,把食的重要性提出來了,下一步研究什麼叫食。「食有四種」,這個食,不是我們想像那麼簡單,吃的飯、點心、水果是食,食共有四種,一是段食,二是觸食,三是思食,四是識食。 段有二種,謂細及麤。細為中有食,香為食故。諸天中食,及人劫初食,亦名為細,無便穢故,如油沃沙,散入支體故。或細汗蟲,嬰兒等食,亦名為細。謂身有細蟲,因汗而生,名細汗蟲也。 「段有二種,謂細及麤」,在段食里總共又分兩種,謂細及粗,三個鹿就是粗細的「麤」,這是「粗」字古代的體。鹿是東跑西跑的,心靜不下來,三個鹿是粗得不得了。 「細為中有食,香為食故」,先說段食,段食裡邊有粗有細,細食又分兩種。 第一種最細的,「細為中有食」,這個細的食是中有的食,「香為食故」。中有這個體本來極微細,中有對鐵圍山、須彌山都穿得過去,哪能吃粗的。一顆米吃進去,它要穿越就頂住了,不要說須彌山,一張紙就頂住了,它絶對不吃那些粗東西。只吃一點香味道,香是體積很細的。 「諸天中食,及人劫初食,亦名為細」,天上的食也是微細的。劫初的時候,人吃的什麼東西?地味,劫初的時候地上有一層皮,這個皮比奶餅都好吃。吃下去沒有大小便,這些都是細食。劫初的人,從光音天下來的時候,吃地上的細食根本就沒有大小便,後來貪心大了,越吃越要吃,地味沒有了,慢慢就長自然香稻。自然香稻不是現在的稻子,不要人耕種,比現在的稻穀好吃得多,雖然好畢竟是粗,吃下去大小便來了。大小便就有大小便地方,有大小便地方就會生婬欲。婬欲來了,就現男女相,那一連串犯罪的事情都來了,這個後邊要講。 這個細食,「無便穢故」,沒有排泄的便穢,它只是吸進去,怎麼樣呢?「如油沃沙,散入支體故」,好像油滲入沙裡邊,直接滲進去了,沒有渣子,不要排泄的,這是很細的細食。 第二種,我們飲食里那些比較細的,流質之類的東西,如嬰兒吃的奶就很細,但是這個還是有排泄,小孩子畢竟還有大小便。所以細食有兩種,一種是真正的細食,沒有排泄的;一種是我們的飲食裡邊比較細的,流質之類的東西。 什麼叫細汗蟲?「謂身有細蟲」,身上長一種細的蟲,因汗氣而長的,叫細汗蟲。細汗蟲吃的東西,跟嬰兒吃的東西,這也叫細食。這個細汗蟲,一般註解裡邊說是蚤虱之類的東西,或者吃汗的蟲。反過來,除開這些細食就是粗食,我們吃的飯、餅乾、饅頭,這些都是粗食。 段欲體唯三者,明段食體,如是段食唯欲界系。體唯三塵,謂香味觸。言段食者,可成段別而飲噉故,謂以口鼻,分分受之。光影炎涼及塗洗等,雖無分段,有資益故,亦名為食,故段食言從多分說。光影炎涼名為食者,寒遇日光,及值炎火,熱逢樹影,並得風涼,有益於人,皆名食也。 「段欲體唯三者,明段食體」,幫助段食以什麼為體。「如是段食唯欲界系」,段食只有欲界有。生在色界的人,根本不吃段食,都以禪悅為食。得了色界禪定的人,不要說三天不吃飯,三年不吃飯也沒關係,只要他入定不出來,他不要飲食,以禪悅為食。只有欲界的人要段食,所以段食是欲界系。「體唯三塵」,這個段食的體是三個,塵是外境,就是香味觸。飲食都有它的氣味,舌頭嘗的味道,還有碰上去的觸感,軟的、硬的、燙的等。 「言段食者」,為什麼叫段食?「可成段別而飲噉故,謂以口鼻,分分受之」,吃下去時,不是一下子全部吞下去,是一段一段的,分了吃下去的,或者一口一口吃下去,或者鼻子一口一口吸香味道,這樣子分了一段一段的,叫段食。 這裡特別說一下。「光影炎涼及塗洗等,雖無分段,有資益故,亦名為食」,段食裡邊,還有一種食,「光影炎涼」,「光」,光線對我們身體有好處,醫學上也提到,太陽曬上十分鐘,身上維他命D已經夠了,不要再吃什麼維他命丸。「影」,天很熱的時候,你到陰涼的地方坐一下,對身體有滋益。「炎涼」,冬天烤烤火,夏天乘乘涼,這些對身體都資助的。還有塗洗,洗澡,塗一些塗香之類的東西。這些光、影,比如太陽光沒有一段一段吃下去,但是對我們身體有資益,也屬於段食。有的人以為太陽光照到身上很舒服,是觸食。這不是的,觸食是三和合生的觸,是心所法那個觸,不是身上碰到的觸。你身上碰到舒服,都屬於段食的範圍,但這不是分段的。 「故段食言從多分說」,大部分來說可以分段而食的,叫段食,其中也有一些不可一段一段分開的,如陽光、影涼、塗洗等等,也叫段食。 「光影炎涼名為食者」,光影炎涼怎麼叫食呢?「寒遇日光」,冬天曬太陽;「及值炎火」,烤烤火;「熱逢樹影,並得風涼」,熱天的時候,樹影下躲一下,涼風吹一下,對人都有好處,也是食。凡是對人有資益的都屬於食的範圍,並不一定要吞到肚子裡纔叫食。 非色不能益,自根解脫故者,明色非段食也。 「非色不能益,自根解脫故」,段食的體是香味觸。聲當然不能作食,聲是抓不到的東西,一下子過了,馬上就沒有了,你怎麼吃下去呢?對身體也不能資益。所以聲不能作食,這個大家很容易了解。色為什麼不能作食?「非色不能益,自根解脫故」,非色是宗,色不是段食,什麼緣故?不能益自根故,不能益解脫故,兩個原因。 論云:色亦可成段別飲噉,何緣非食?以不能益自所對根、解脫者故。解云:且色不益自根者,自根是眼,眼見色時,而無益也。自根大種尚無有益,況能益余諸根大種,故色非食。不益解脫者,謂不還果,及阿羅漢,無段食貪,名為解脫,此不還等,色香味觸俱得離貪,雖見美食,而不能益,飲噉香味等,便即有益,一種離貪,見色無益,以此故知,色非段食。 「論云:色亦可成段別飲噉,何緣非食」,先提一個問題,《俱舍論》說,色是個外境,色塵也可以分了一段一段地吃下去,為什麼不屬於食?「以不能益自所對根、解脫者故」,兩個原因,一個是不能益自所對根故,一個是不能益解脫者故,這兩個原因成立色不是段食。下面圓暉法師再解釋一下。 第一個原因,「且色不益自根者,自根是眼,眼見色時,而無益也。自根大種尚無有益,況能益余諸根大種,故色非食」,東西吃下去,首先要長益的是自根。假使舌根吃下去,它首先要對舌根有好處,鼻根吃下去的東西,對鼻根先有好處,然後慢慢資養其他的,眼耳舌根。這個色吃下去之後,對自己的眼根都不能益,何況益其他的根呢? 第二個原因,「不益解脫者」,解脫者就是不還果、阿羅漢,他們對欲界的色聲香味觸,都沒有貪著了。不還果已經離開欲界了,欲界再也不來了,對欲界的色聲香味觸當然已經沒有貪著心。阿羅漢更不用說,他對三界都沒有貪著了,何況欲界(段食是欲界的)。所以,不還果跟阿羅漢這兩種,都是對欲界的色聲香味觸沒有貪。他雖然不貪,但吃了東西下去之後,能夠對身體有益。但是色吃下去卻沒有益,他看到再好的東西不貪,對他沒有益,對香味觸他也沒有貪,但是他吃下去,能資養身體。所以說,對色聲香味觸都離了貪,見了色沒有資養身體的作用,而吃了香味觸能夠起作用,從這裡證明,色不是段食。 這裡當然說得簡單,我們稍微講一點補充材料。先是《俱舍論》原文97。什麼叫食?凡是食,吃下去,先要資益自根大種。假使鼻根聞到了之後,第一個對鼻根有好處,然後再到其他的眼耳等根。舌根嘗了味道之後,第一對舌根有好處,然後再資益其他的根。當色吃下去的時候,對自己的眼根毫無好處,對其他根更沒有好處。這是什麼原因?你吃下去的時候,是在嘴裡吃,這是舌根的作用,根本不能了別這個色境。對眼根也沒有起滋養的作用,所以這個色是沒有起作用的。 另外再微細一點說,《成唯識論》里說食有四種98。第一是段食,段食以變壞為相,這是更深一層地解釋食的意思。什麼叫變壞為相呢?謂欲界系的香味觸三個,在吃到嘴裡變了的時候,能起食的作用。「由此色處,非段食攝」,色處不是段食,為什麼?「以變壞時,色無用故」,你在嘴裡嚼了半天,眼睛又看不到色,鼻子、舌頭、身體又接觸不到色境,色對其他三個根不起作用,所以說色對身體沒有好處,沒有起資益作用。 《順正理論》提一個問題99,「色處何緣不名為食」,色處為什麼不叫食?「是不至取根所行故」,眼睛看色的時候,不要碰到的。而經上說,「段食非在手中器中可成食事」,所謂段食,不是拿在手裡,或者擺在碗裡就可以算吃東西,一定要放到口裡,牙齒嚼了之後,經過津液的潤濕,然後咽下喉嚨,順著腸裡邊慢慢消化,經過一系列變化的作用之後,裡邊的營養流入脈裡邊,資益身上的那些蟲,乃至增益諸根,真正食的意義在這裡,色沒有這個作用,所以說色不叫食。 大家知道畫餅不充飢,你肚子餓了,看到很多好的飲食,你會不會飽啊?不會飽。反而更難受,餓得更慌,看是不會飽的,色不能當飲食。 這樣說是比較充分一點。但是又提起一個問題,《俱舍論》上有的。有的時候,看見好的色,心裡歡喜,對身體也有好處,這是什麼食?一般說,顔色對人的作用也很大。以前法國有座大橋是灰色的,經常有人跑到橋上去自殺。後來政府感到顔色有問題,把這個橋染成很鮮明的紅色,結果自殺的人明顯減少,幫助色對人作用很大。有的時候看到色,心裡生歡喜心,對自己有好處,但為什麼說色不是段食呢?這是觸食。你心裡生高興心,這是心的觸,由眼識生的觸對身體起作用,不是色對我們物質上起作用,所以不是段食。 還有一個故事,三國的曹操帶部隊打仗,路上部隊口渴得不得了,沒有水喝,曹操很聰明,爬到高地方一看,他說那裡有一片梅林,我們趕快跑過去,到了那裡大家吃梅子。士兵本來走不動了,一聽有梅子之後馬上精神振奮開過去,結果那裡並沒有梅子林,但是離目的地近了,再熬一熬就到了,水也有喝了。這個是什麼食?這也是思食,是心裡的一個虛妄心。 順便提一句,廚師往往很胖,他在廚房裡燒飯,胃口並不大,但是他很胖。什麼原因?這是細的段食,聞香,跟中陰一樣的。他聞了很多很多的香,他第一個把飲食裡邊的精華吸進去了。第一個享受香味的就是廚師,還沒有拿出來他已經吃夠了,這個味道他吃了不少,所以一般廚師都是胖的,他的營養特別豐富,這些都是食的關係。 第二個是觸食,《成唯識論》100說「觸境為相」,觸食的定義是觸境,觸著那個境為相。「謂有漏觸」,決定有漏的,無漏的觸不增長三有的。這個是增長、資益三有,在三有里資益我們身體的一定是有漏的。有漏的觸取境的時候,它能產生喜的那些受,這對我們身體有資益的作用,「能為食事」,補益我們的身體。「此觸雖與諸識相應」,前面說觸有六個,眼識相應乃至意識相應的觸,這裡意識相應的觸是主要的,食的意思特別勝。觸的境比較粗顯,可以產生喜樂及順益的舍。這個舍也是對我們身體有好處的。假使你心裡很煩躁的時候,把心放下,什麼都放下,這樣的觸,對我們身體也有好處。所以這樣順益的舍,不是一般的舍。這些喜、樂、順益舍都對我們身體有資養的作用。 食的主要意思,是能夠對我們身體產生資養作用。六識裡邊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前面五識相應的觸當然也能產生一些順益我們身體的作用。但是總的來說,作用最大的是第六識相應的觸,這個有喜樂的觸,或順益舍的觸,對我們身體有資養作用——殊勝,所以說叫觸食。 第三個,思食。思食的定義是「希望為相」,心裡有一個希望。「謂有漏思,與欲俱轉」,跟欲心所同時轉的有漏思,對可愛的境有所希求。「能為食事,此思雖與諸識相應,屬意識者,食義偏勝」,同樣,雖然思心所可以與前五識相應,但是第六識相應的思心所,食的意義特別殊勝。前五識都是叫無分別,只有自性分別,沒有計度隨念分別,當然它作用是小得多。而第六識不但有自性分別,又有計度分別、隨念分別,它的分別作用特彆強,跟它相應的思心所,作為一個食的作用當然更殊勝。所以說雖然前五識也有思心所,但作用不強。而第六識相應的思心所,這個希望的力量特彆強,作思食的意思特別殊勝,所以以第六識為主,並不是說前面五識相應的思沒有作用。 在《俱舍論》裡邊講了一個公案。有一個地方遭了饑荒,一戶人家的父親看看再下去要餓死了,要逃荒去。他有兩個年紀很小的孩子,走也走不動,要他抱著走。但他自己又餓得不得了,抱不動,看樣子沒有辦法了。他就想了個辦法,要趕快自己逃荒去,儘快地拿些東西回來給他的孩子吃。走之前呢,他在兩個麻布口袋裡裝了些灰,高高地掛在樑上,對他的孩子說,這裡有糧食,你們餓的時候把它們打開來吃,等我帶回來有更好的糧食。這樣他的孩子就天天望著口袋,雖然肚子餓得很,但是想到裡邊有吃的,心裡就有希望。那個父親走了很久,逃荒的時候,一下子拿糧食回來談何容易呢?跑出去自己會不會餓死都不知道。小孩子在家裡呆了很久,至少一星期以上了,那餓得不得了,哭起來了。一個鄰居跑進來,孩子說,你趕快幫忙把這個糧食口袋拿下來,煮起來吃,我們餓得實在不行了。鄰居說,現在饑荒的時候,哪有那麼大口袋的糧食啊,不可能的。孩子說,我們父親從來不騙我們,一定是糧食,趕快把它拿下來。那個鄰居也沒辦法,就把它解了一看,一大口袋的灰,那個孩子一看到灰,馬上眼睛一翻就死掉了。本來餓得不行了,快死了,就是因為思食,寄希望於口袋裡的糧食,維持了一個多星期。但是後來看到是灰,希望沒有了,思食的力量沒有了,那麼就一下子餓死了,這就是思食的作用。 另外還有一個故事也是《俱舍論》說的,有一批商人到海里去取寶,碰到大海浪船翻了,食物都沉到海底去了,他們很著急,這時候遠遠地看到海裡邊有一大堆水泡,看上去好像是高起來一塊,像一個岸。他們看見這個岸不遠,坐個爛船開過去,拚命地希望能快點到海岸去。但這時是糧食已經沒有了,餓了很多天,好容易開到他們認為是岸的地方,一看,都是水泡泡,糟了,馬上就死掉了。過去能夠維持他生命的是個希望(思食),到地方一看不是岸,希望沒有了。維持的力量沒有了,就死掉了。 這種事世間上也經常有,一個老人臨終的時候,掛念他的孩子,盼著孩子回來,等在那裡,一直等到他的孩子到了,看到了,滿意了,就走掉了。但也有因孩子實在太遠了,等不及,他心念的力量不夠,先死掉了。 還有一種也是《俱舍論》上講的,海裡邊有一種大的動物,它產卵不在海裡邊。大概怕卵被海水漂掉,就跑到岸上產在沙裡邊,可能這個卵要保持溫暖,產了卵之後,用沙把它蓋住。然後它就回到水裡去,卵在沙裡邊,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慢慢地可以化出來。這裡有兩個說法,一個是說產卵的母親,它儘量繫念那個卵,卵就不會壞。假使這個母親忘掉了,這卵就要壞掉。這個說法,世親菩薩認為不對,應當是卵在思念它的母親,這是卵的思食。卵產下來的時候,有個溫暖的觸,這個卵儘量抱著對它母親的懷念,可以維持它不壞,一直到它化出來。這也是屬於思食。 這些都是思食特別殊勝的作用。一般說,思食是對下一輩子造的業,思就是思心所,是意造業。我們的業就是由思心所造的,這是思食。 最後是識食。識食是什麼呢?《成唯識論》裡邊說101,「執持為相」,它的功能是執持我們的身心不壞掉。我們昏睡沒有做夢的時候,精神作用全部沒有了,或者是休克的時候,意識作用沒有了,是不是死掉了呢?沒有,阿賴耶識還在,阿賴耶識把身體維持不壞掉。如果阿賴耶識離開了,那就完了,這個身體就要爛。有的人看起來死過去,實際上阿賴耶識沒有走掉,還能夠維持生命的,有可能活過來。如果阿賴耶識真正跑掉了,不用多久細胞就會變壞,細胞壞死了,就再也活不回來了。這個識執持身心,「謂有漏識由段觸思,勢力增長,能為食事」,有漏的識,它靠了段食、觸食、思食這些輔助的力量,它有能夠維持生命的功能。 「此識雖通諸識自體,而第八識食義偏勝」,《成唯識論》當然是以八識來說的。雖然八個識都有識食的意義,但是第八識的意義特別殊勝,「一類相續執持勝故」,它能夠一類地相續下去,執持我們的身心,這個作用最殊勝。這個容易理解,執持身體的作用,如果是眼識的話,晚上睡覺,什麼都不看了,眼根該壞了,但是不壞。再比如休克了,前六識都不起作用,但你的身體怎麼沒壞呢?因為阿賴耶識還在,它能夠執持你身體不壞掉,執持為相,這是識食。 這四個食,能維持有情的生命,使它不斷不壞,所以叫食,這是《成唯識論》的意思。這個也很好,我們參考一下。因為根本乘的東西,它到後來補充得更完整,就是上面的瑜伽與中觀。這裡再說一下,從有部發展到俱舍,俱舍發展到經部,經部再發展上去,就是唯識。所以唯識是由經部、有部這些源流發展起來的。所以裡邊的意思,只有補充,並沒有什麼相反的地方。尤其是跟經部關係接近,很多地方是採取經部的一些見解。 能使有情的生命不壞不斷,所以叫食。段食只有在欲界有用處,色界、無色界根本不要了,對他們沒有用。觸食與思食遍三界,但是依識而轉的,有識纔有觸食和思食,識食也是遍三界的。 下邊再提一個問題,也是《成唯識論》裡邊的102。段食是香味觸三個為體,是不是所有的香味觸都是食?我們想一想看,有香有味有觸的東西不一定都可以吃的,即使能吃,吃下去也不一定對身體有益。是不是一切都是食呢?不是。「於變壞時能為食事」,在變壞的時候,可以做食,沒有變壞的時候,不能叫段食,香味觸這三個東西不是一切時候都是食。《對法》第五卷裡邊說:「有變壞故,有變壞者,資益之時,方名食故。」什麼叫食呢?首先它要變壞,變壞的時候,還要對身體有資益,那個時候纔叫食,沒有壞的時候,不能叫食。 下邊又講色不是食103,跟前面講過的基本一致。聲,這個體是很稀疏。「離質用興」,它對我們起作用是離開根的,對我們身體不是資益的作用,也不算食。但是我們聽了好的音樂,很歡喜,也對身體有好處的。聽了好的音樂,能夠消除疲勞等,但這是觸食,對聲音反應起一個聲觸,這個觸對我們有好處,但不是段食。 觸思識三食者,觸謂三和生觸,思謂意業,識謂識藴,皆能持身,並稱為食。有漏通三界者,觸思等三雖通無漏,而今食體唯取有漏,資益有故。若無漏法破壞諸有,故非食也。觸等三食通三界攝。 「觸思識三食者」,這裡講得很簡單,觸是三和生觸,不是身體觸到的叫觸,是根、境、識三個和合起來產生的那個觸,觸食是心理狀態。「思謂意業」,思是意業,造業的那個思心所。「識謂識藴」,就是我們的識藴,前面《成唯識論》講,識藴裡邊主要是第八識,第八識力量最強。在根本部裡邊第六識的思心所是第六識的細心,這個微細的心能持身。這六個識都能持身,而第六識的思心所的力量最強。反正能持身體、資益身體的,能使它不壞、不斷的,都叫食。 「有漏通三界」,前面的段食只有欲界有,色香味觸,「界品」說「十五唯有漏」,這肯定有漏的。意識、意根和法界是通三的,允許有無漏,那麼觸食、思食與識食,到底是有漏還是無漏呢,這個要辨一下。「有漏通三界者,觸思等三雖通無漏」,後邊三個心法本身是通無漏的,但食的含義是「資益有故」,所謂「有」,就是三界裡生死的五藴,能夠資益這個的。「若無漏法破壞諸有,故非食也」,無漏法是出三界的,要破壞有的,「故非食也」,不叫食。 「觸等三食通三界攝」,觸食、思食、識食通三界。無漏觸不是食,但是無漏觸對身體,益處卻是很多。修無漏定的,那個禪觸,對我們身體有極大的幫助,但因為它是出三界的,不是資長三有的,那就不叫食,食都是屬於有漏的。後三個食通三界,段食只有欲界有。 意成及求生,食香中有起者,此通經說中有名也。謂契經說:食有四種,能令部多有情安住,及能資益諸求生者。解云:言部多者,此雲已生,五趣生已皆名已生,故部多言,攝五趣也。言求生者,即是中有,以佛世尊以五種名說中有故,一名意成,從意所生,非精血等外緣成故。二名求生,常喜尋察當生處故。三名食香,香為食故。四名中有,二趣中間所有藴故。五名為起,對向當生暫時起故。 「意成及求生,食香中有起者,此通經說中有名也」,經里關於中有用了很多名相,這裡把它集中起來說一下。「謂契經說:食有四種」,經上講食的時候,帶起這個問題。經裡邊說,食有四種。「能令部多有情安住,及能資益諸求生者」,這裡提起求生,所以講到中有的五個名字。經裡邊說食有四種,這四種食能令部多有情安住,及能資益那些求生者,兩類有情。什麼叫部多有情呢? 「言部多者,此雲已生」,部多翻成漢語就是已生。在五趣裡邊已投了生的都叫已生,所以部多包含了五趣的有情。食能使五趣的眾生安住,這是第一種。 「言求生者」,求生就是中有,中有不停地在找投生的地方,找到之後就投生,不會閒在那裡的,所以中有時間不長。 「以佛世尊以五種名說中有故」,佛對中有說過五個名字。一個叫意成,「從意所生,非精血等外緣成故」,不是從父母精血這些外緣而生的,是直接從自己意識裡邊生出來的,這是化生。「二名求生,常喜尋察當生處故」,它經常在尋找該投生的地方,叫求生。「三名食香,香為食故」,前面說過,健達縛以香為食,它的飲食是細飲食,吃那個味道。「四名中有」,這是一般的名字,死有以後,還沒有生之前的中間階段叫中有。「二趣中間所有藴故」,在兩個趣中間,這個趣死掉了,那個趣還沒投生,中間的五藴叫中有。「五名為起,對向當生暫時起故」,對將來要生的那個生有來說,它是暫時這麼起一下。中有的時間不長,叫起。 這裡指出了中有五個名字,意成、求生、食香、中有、起,意義不同,但是指的體是一個,以不同的特徵來安名字。 又契經言:有壞自體起,有壞世間生。解云:起謂中有,生謂生有,此二無常可破壞故,名為有壞。中有非無,標以自體,生有多過,稱曰世間。 經裡邊有這麼一句話:「有壞自體起,有壞世間生。」這是什麼意思啊? 「解云:起謂中有,生謂生有」,「起」是說中有,「有壞世間生」,這個「生」指生有,這兩個都是無常的、可以破壞的,叫有壞。中有也好,生有也好,都是無常,要壞的。「中有非無,標以自體」,一般人不承認有中有,這裡強調它有體。中有是無常變壞的,這是「有壞自體起」。「有壞世間生」,生有也是無常、要變壞的。世間有很多過失,是要變壞的。這個生有是屬於世間,有很多過失的,叫「有壞世間生」。 又契經言:有補特伽羅,已斷起結,未斷生結。於此經中,廣說四句:謂上流者,為第一句,謂無色上流也,於無色界,不受中有,已斷起結,更有受生,未斷生結也。中般涅槃為第二句,正居中有,未斷起結,更不受生,已斷生結。諸阿羅漢為第三句,更無生故。除前諸相為第四句。 「又契經言:有補特伽羅」,下邊四料簡。契經里有這句話,有一類補特伽羅,起結(生起中有的煩惱)已經沒有了,而未斷生結,生結還沒有斷,怎麼樣的呢?四句來說。 第一句,「謂上流者,為第一句」,上流是什麼呢?不還果生到無色界去,無色界裡邊沒有中有,所以沒有起中有的結,但他並不是不投生了,無色界裡邊還要一層一層上去,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一直到最高,然後纔涅槃。那麼他有生有,生有的結還在,而起中有的結沒有了,因為他再也不起中有了。證到最高的時候就證阿羅漢、般涅槃了。上流是從不還果起,生到無色界,不再起那中有,起結已經斷掉,但是生結沒斷,還要在無色界裡受生,這是第一句。「謂無色上流也」,不還果裡邊有中般、現般、有行般、無行般、上流般等等,這些都在「賢聖品」廣講。這是指裡邊一種,要生到無色界去的上流。「於無色界,不受中有」,到無色界裡邊,「已斷起結」,中有不要再受了,但是還要到無色界受生,生結沒有斷,這是第一句。 第二句,「中般涅槃為第二句,正居中有,未斷起結」,他在欲界證了三果,然後命終時起色界的中有,起結沒有斷掉,但是他在中有時證四果、般涅槃了,再不會去受生了,生結斷了。 第三句,「諸阿羅漢為第三句,更無生故」,已斷起結,已斷生結,起結也沒有了,中有不再起來了,生結也沒有了,再也不投生了。那就是阿羅漢。阿羅漢不會再起中有,再不受生,所以起結和生結都沒有了。 第四句,「除前諸相為第四句」,把前面幾個除掉,餘下的一切有情都是第四句,生結也沒有斷,起結也沒有斷,就是還在投生,還會起中有。到無色界中有沒有了嗎?證了阿羅漢果、不還果,下邊的欲界、色界不來了,但是凡夫,就算到了無色界,欲界、色界還得來,你還會起中有,所以起結沒有斷,生結沒有斷掉。所以一切凡夫,都是既沒有斷生結,又沒有斷起結。 上來引經意,證中有名為起也。又部多者,是無生義,謂阿羅漢不受生也。諸有愛者,說名求生,更受生故。 「上來引經意,證中有名為起也」,引這個經講了很多,目的在哪裡?就是證明中有也叫起。部多有幾個意思?一個是已生,還有一個叫無生。這是梵語,它的譯法有變化。漢語也會一個字有好幾個意思,這裡部多又可以作無生講,指阿羅漢,不受生了。「諸有愛者,說名求生」,反過來,求生是有愛的,愛取沒有斷,他還要受生的。 後四句頌者,明食廢立。問:諸有漏法,皆資長有,如何世尊說食唯四?答:雖爾,就勝說四,無失。問:其勝者何?答:頌言前二益此世,所依及能依者,此明二食勝也。言此世者,現在世也。言所依者,謂有根身,段食於彼能為資益。言能依者,謂心心所,觸食於彼能為資益。如是二食,於已生身有資益功能,最為殊勝。 「後四句頌者,明食廢立」,後面四句頌是講食的廢立。 「問:諸有漏法,皆資長有,如何世尊說食唯四」,一切有漏法都能夠增長三有,為什麼說飲食只有四個呢?這是說食的廢立,為什麼這個是食,那個不是食?「答:雖爾」,雖然這個話是對的,一切有漏法都資長三有的,「就勝說四」,就作用特別殊勝安立食只有四個。「無失」,這沒有過失。有漏法都能資長三有,但這四個特別殊勝,作用特別大,就把它們四個安立成食,其他的作用一般、不殊勝,不在食之列。如果都是食,食的意義反而沒有了,所以食要從作用最殊勝來說,這是沒有過失的。 「問:其勝者何」,殊勝在哪裡呢?「前二益此世,所依及能依者」,前面兩個,段食跟觸食,對現世的所依、能依特別地有資益的作用。所依,就是根身,我們的身體。「段食於彼能為資益」,段食對我們所依的身體特別有資益的作用,你吃得好就胖起來,吃得差就瘦下去,你不吃飯就要餓死,這就是關係最強,聯繫直接。可見對現世所依的根身,資益作用最殊勝、最大的是段食,所以要安立為食。 第二觸食,對我們的能依,心王、心所,「觸食於彼能為資益」,觸食對心王、心所的資益最大。前面講到,為什麼當法國那座大橋是灰顔色的時候,自殺的人特別多,換了紅顔色,自殺的人就顯著地減少呢?這就是觸的作用。他看了灰顔色,感到世界沒有味道,沒有希望,促進他自殺的念頭;看到紅顔色,欣欣向榮的,有一個歡喜心,生歡喜心就不想自殺了。埋頭苦幹,雖然苦一點,也咬著牙關再幹下去,所以這個觸食對人的心王、心所資益作用特別大,所以這兩個要安立為食,這是對現世說的。 「如是二食,於已生身有資益功能,最為殊勝」,這兩個食對已生的即現在的身體資益功能最殊勝,所以說這兩個安立為食。並不是說這兩個只對現世,對後世也有作用,但是小一點。那反過來說,後邊兩個食主要對後生有作用,當然對現世也有作用。前面說那個小孩子把一袋東西視作糧食,可以維持他不死,這就是對現世有作用,但這畢竟是少數,作用也不是頂大。總不能看著那個口袋一年、兩年下去,還是不行的。而段食吃下去,每天吃,身體決定能保持好,胖胖的。所以思食對現世的作用不是沒有,比較差一點。反過來,段食、觸食兩個食對後世也不是沒有作用,稍微小一點。 後二於當有,引及起如此104者,明後二食勝也。言當有者,謂未來生,思食是業,能引當有,思食引已,識種子力能起當有,由業所熏識種子力,當有方起,故此二食能益當生,最為殊勝。故雖有漏皆資長有,而就勝說唯有四食,前二如養母,養已生故,後二如生母,生未生故。 「後二於當有,引及起如此」,後邊兩個食,對當來的有,即後世,一個是引起來,一個是把它生出來。後面兩個食,按照順序,一個是引出,一個是生起來。 「明後二食勝也」,這是說後兩食的殊勝在哪裡。「言當有者」,當有是未來生,將來要有的,現在還沒有生出來的。「思食是業」,意業就是思。在經部里說,意業的體就是思心所,所造業能夠引起當有,感果,所以思食能夠引當有。識食的種子力量,能夠使它慢慢地變化,從種子把它現行起當有,能夠生出當有來。 「由業所熏識種子力,當有方起」,業所熏識的種子,它的力量就慢慢產生,使當有現行生出來,種子熏現行。 「故此二食,能益當生最為殊勝」,所以說思食與識食,這兩個對當有生出來有特別的、殊勝的作用。但是前面說過,思食對現有也能起作用。段食、觸食對當有間接的作用也有,但是不像思食、識食對當有的作用那麼強。 「故雖有漏,皆資長有,而就勝說唯有四食」,所以說一切有漏法,雖然都增長三有的,但是從作用特別殊勝的來說,只有四個食,「唯有四食」。 再說個比喻,「前二如養母,養已生故,後二如生母,生未生故」,前面兩個食好像是養母,也可以說保姆,把已經生下來的養大。後兩是生母,「生未生故」,當來的有還沒有生,要把它生出來,這是靠後頭兩個食。這個比喻相當恰當,容易明白,也容易記憶。 又論文明段食四句分別,第一句者,是段非食,謂所飲噉為緣,損壞諸根大種。第二句者,是食非段,謂觸等三食。第三句者,亦段亦食,謂所飲噉為緣,資益諸根大種。第四句者,謂除前相。 「又論文明段食四句分別」,四料簡。這裡講段食的四句,觸食、思食、識食同樣可四料簡,後面會簡略地說,原則性講了就行,先說段食的四句。 第一句,是段非食,「謂所飲噉為緣,損壞諸根大種」,所吃的東西為因緣,損壞諸根大種,吃下去對諸根大種沒有益。這一種是段,但不是食。 第二句,是食非段,是飲食,但不是分段的。觸食、思食、識食,這三個食也是食,但是它不是分段的,不是段食。 第三句,亦是段亦是食,那就是段食,「謂所飲噉為緣,資益諸根大種」。 第四句,既不是段,又不是食,除開那些分段的以及能資養身體之外的東西。 觸等三食皆有四句,於中是觸等而非食者,謂無漏觸及有漏觸為緣,損壞諸根大種,餘思可解。 「觸等三食皆有四句」,觸食、思食、識食,這三個食裡邊,也都有四句。「於中是觸等而非食者」,這裡把幾個難的講一下,其餘容易的自己去配。這三種的四句裡邊,是觸等,是觸,是思,是識,而不是食的,分別是無漏觸,無漏的思,無漏的識。無漏的不能作食,但它本身是觸,是思,是識。 「謂無漏觸及有漏觸為緣,損壞諸根大種」,無漏觸是一種,有漏的觸,不能長養身體,反過來損壞諸根大種的那些,這個是觸,而不是食。「餘思可解」,其他很容易,自己可以去思惟。比如既是思又是食,那就是有漏的思,並且可以資養身體的,希望為業,像這一類的能夠引起後世的業,現世的能夠維持生活的都叫思食。 論云:五趣四生,皆具四食。問:如何地獄有段食耶?答:飲鐵丸等,雖於食已能為損壞,而能暫時解除飢渴,得食相故,亦名為食。又孤地獄飲食如人,故五趣中皆具四食。 有一個問題,三界的五趣四生,是不是都有四食的?五趣:地獄、傍生、鬼、天、人;四生:胎、卵、濕、化。「論云:五趣四生,皆具四食」,回答,五趣四生都有四個食。 又問,「如何地獄有段食耶」,地獄裡邊怎麼有段食呢?「飲鐵丸等,雖於食已能為損壞,而能暫時解除飢渴,得食相故,亦名為食」,兩個理由,一個是說,地獄裡邊吃的烊銅、鐵丸子,這個吃下去對身體有損壞的,本來不叫食,但是暫時可以解除飢渴也叫食。另外一個原因,「又孤地獄飲食如人」,孤獨地獄裡邊飲食跟人一樣,當然吃得差一點,那麼它也有段食。所以說,「五趣中皆具四食」,五趣裡邊四個食都有。當然,欲界具足四食,色無色界沒有段食,前面講過。這裡要說一下,前面說是段非食的,吃下去之後,損壞大種的不叫食,這裡又說地獄裡邊吃烊銅、鐵丸子,雖然對身體有損壞也叫食,這個不是矛盾嗎?怎麼解釋這個矛盾呢?《麟記》引《大毗婆沙》,說有兩種情況都可以叫食。 哪兩種呢?一個是吃下去,能夠除飢渴的,暫時把身體的飢渴除掉。另一個是吃下去對我們的身體、諸根大種有益的,這兩種隨具一種都叫食105。 光影炎涼根本不能解渴、解飢,但是對身體有好處也叫食,地獄裡的烊銅、鐵丸雖然不能增益地獄的根身四大,非但不能增益還要損壞,因為吃下去能夠暫時解除飢渴,也叫食。 海里的大鵬金翅鳥不是要吃龍的嗎?龍里有非化生的龍,吃下去可以增益身體;也有化生龍,你吃下去的時候是飽了,但是這個龍死掉以後,什麼東西都沒有了,那你根本吃不飽,不能增長身體,但因為也有作用,這也叫食。 講到這裡,有情的生、有情的住都講完了,下邊講有情的死。 從此大文第三,明有情沒。論云:今應正辨,何識現前,何受相應,有死生等?頌曰: 斷善根與續 離染退死生 許唯意識中 死生唯舍受 非定無心二 二無記涅槃 漸死足臍心 最後意識滅 下人天不生 斷末摩水等 釋曰:初兩句標六法也,一斷善根,二續善根,三離染位,四退惑時,五死,六生。許唯意識中者,於此六位,唯許第六意識相應也。死生唯舍受者,死生唯許舍受相應,苦樂明利不順死生,舍受中庸,故順死生。 講到死沒,把生帶著講一下。在死的時候,包括生的時候,哪些識現前?這個識又是跟哪個受相應的? 「斷善根與續,離染退死生,許唯意識中」,斷善根、續善根是意識的事情。離染退,得了定離染,後來退掉,也是意識的事情。死、生也是意識的事情。唯識里說阿賴耶識,阿賴耶識也是細意識。斷善根、續善根、離染、離染退、死、生,只有一個意識,其他識不參與的。 「死生唯舍受」,死的時候,生的時候都是舍受相應。「非定無心二」,定中和無心都沒有死生。「二無記涅槃」,涅槃的時候依兩種無記心。死的時候,最後意識在哪裡滅?分漸死、頓死。頓死是意識一下滅掉了,沒有按一定的規律;漸死是慢慢死。「足臍心」,有好幾種講法,《俱舍》里講投生三惡道的,意識最後從足下消滅,投生人是從臍間最後消滅,生天的從心裡消滅,意識從這個地方出去。也有說生天的從眼睛裡走,往生的、聖者、阿羅漢是從頂上出去等等,有各式各樣的說法。「下人天不生」,下是三惡道,意識從足下滅,人是在臍,天、不生(阿羅漢)都在心間滅,這是《俱舍》的說法。 「斷末摩水等」,死的時候是怎麼死的?一個人身上有一百個小的支節叫末摩。《俱舍》里說,人身上這個末摩是致死的地方,這個地方一斷掉之後命就沒有了。那什麼東西使它斷的?水火風,並不是刀。這個斷不是把它一刀兩斷,即是用水火風使它激烈地刺激一下,它斷掉了也就沒有命了。 「釋曰:初兩句標六法也」,斷善根與續善根、離染、離染退,再加死、生,一共是六個位。「於此六位,唯許第六意識相應也」,在這個時候只有第六意識相應,前五識不參與的。 「死生唯舍受」,死的時候,生的時候,只有舍受相應,為什麼原因? 「苦樂明利不順死生,舍受中庸,故順死生」,生也好,死也好,都是糊裡糊塗的。明利的苦樂受不會有,都是舍受。假使說一個人痛死的怎麼沒有苦受呢?他在死之前是苦受,等到死的一剎那苦受沒有了,他已經麻木了,就是舍受。死是一剎那,臨死長時的苦跟死的一剎那不是一回事。 非定無心二者,二謂死生,定及無心無死生義,故言非也。言非定者,謂由三義:一、身在下界,起上界定,必無死生,界地別故。二、加行生故,然死生心任運而起。三、能攝益故,生死有損,定既有益,故無死生。 「非定無心二」,二是死跟生,在定中跟無心的時候是沒有的。假使你入定或者是沒有心(無心定),都不會有死有生,「故言非也」。 「言非定者,謂由三義」,定心不會死生,有三個理由。 第一,「身在下界,起上界定,必無死生,界地別故」,假使在下面欲界的人起色界定,決定不會死,它的界地別故。因為定是色界的定,而這個人是欲界的人,這個界跟地不一樣,他不會死生。死生要在同一個界,還要同地。比如色界,色界有初禪地、二禪地,初禪地的人住二禪定也死不了,要出了定之後以初禪的心纔死的。 第二,「加行生故,然死生心任運而起」,定是由加行而生起來的,不是隨隨便便自己起來的。而生死是糊裡糊塗,不要加行的,所以加行起的定不會死。 第三,「能攝益故,生死有損,定既有益,故無死生」,生死是有損壞的,定是攝益的,兩個是相反的,所以說定裡邊死不了。定有攝益作用,在經裡邊也很多,有一次舍利弗在入定的時候,有兩個大力鬼神看到他在入定,感到討厭,就一巴掌打過去,舍利弗後來出定了,感到頭痛,就問世尊,他說我這一次出定,怎麼頭痛起來了?佛說幸好你是入定的,否則這一巴掌打過來,你就粉身碎骨,早就沒有了。那麼大的氣力打過來,只一點點頭痛就算了,那就是說入定的時候攝益的力量極大。 非無心者,在無心位,命必無損,若所依身,將欲變壞,心必定還起屬所依心,然後命終,更無餘理。於無心位,亦無受生,以受生時煩惱為因,於無心位,無煩惱因,故無生也。 「非無心」,在無心的時候,決定不會死的。「若所依身,將欲變壞心必定還起,屬所依心,然後命終」,入無心定的時候,絶對不會死掉,假使你一個身體真正要死了,心決定要生起來,原來屬於你身體的那一界的心還要生起來,然後命終,沒有心的時候是不會命終的。「更無餘理」,假如要死的時候,決定要從無心出來,然後生起那個所依的心,最後命終,沒有例外的。 「於無心位,亦無受生」,受生同樣。因為死生有很多地方相同,講死的時候,附帶講生。在生的時候,也不會無心,因為受生的時候,也是煩惱染著,或是染著那些男女,或者染著香,或者染著處,決定不會無心而受生的,受生的時候,煩惱心是因。「於無心位」,無心的時候,煩惱心也生不起來了,所以不會受生。 二無記涅槃者,入涅槃心唯二無記,謂異熟生及威儀路。唯無記心入涅槃者,無記勢力微,順心斷滅故,工巧稍強,通果定發,雖是無記,不入涅槃。 「二無記涅槃」,涅槃的時候是用哪兩個無記心呢?是用異熟生、威儀路兩個無記心。無記心有四個,還有工巧明、通果心,後面這兩個力量強,所以說入涅槃不用,而用威儀路、異熟生兩個無記心。「入涅槃者,無記勢力微」,要入涅槃了,那個勢力要減下去。涅槃就象是剎車,無始以來流轉生死,那麼大的動力要把它剎下去,要把力量減微、減微,減到最低點,然後涅槃。所以要用勢力微弱的無記心來涅槃。「順心斷滅故」,順著心斷滅,其他的心力量強,不順涅槃這個斷滅的心。無記心裡邊,工巧明當然比其他有記心要差一點,但比異熟生、威儀路還要強一點。 「通果定發,雖是無記,不入涅槃」,通果心是要入定纔發的。前面說入定不會生死。那麼工巧和通果這兩個心是無記,但不是入涅槃的心。入涅槃的心是異熟生跟威儀路兩個無記心。 漸死足臍心,最後意識滅,下人天不生者,明死時識也。言下者,三惡趣也。不生謂阿羅漢也,若頓命終,意識身根忽然總滅。若漸死者,墮於惡趣,識滅於足,若往人中,識滅於臍,若得生天,識滅於心,若得羅漢,識滅亦於心,有言於頂滅。上來所明,皆據最後意識滅也。 《俱舍》的說法是,「漸死足臍心,最後意識滅,下人天不生」,死的時候,意識最後從哪裡滅?「下」是三惡道,然後是人一個,天一個,不生一個,不生就是阿羅漢,這幾種有情死時意識分別由足、臍、心處滅掉。 「若頓命終,意識身根忽然總滅」,假使是突然死的,如一顆炸彈把他炸死了,一下子死掉的,他意識身根忽然全部滅掉了,談不上意識最後從哪裡走。 漸死是有次第的,善趣、惡趣有差別的。「若漸死者,墮於惡趣,識滅於足」,這個識在足下邊息滅的,這個足是總說。分開來說,畜生道是在膝蓋上息滅的,餓鬼道是在腰下面息滅沒有的,地獄是在腳板心以下息滅的。「若往人中,識滅於臍」,假如生人的最後識在臍中滅掉,生天的在心間滅掉,得阿羅漢的也在心間滅掉。「有言於頂滅」,有人說阿羅漢在頂上滅掉,這是一般都採取的,證果證道的頂上滅,從頂上出去。 「上來所明,皆據最後意識滅也」,這裡說的都是指意識最後在哪個地方滅掉。從哪裡滅掉是有一定地方的。一般說證果證道的頂上滅,往生的也是頂上滅。一個人往生了,如果老是去摸他的頭也不好。一般的凡夫是有煩惱心的,你一會兒摸一下,一會兒摸一下,老摸他的頭,摸得他煩惱起來了,本來可以往生的,弄得他生不了,不是阻礙他往生了嗎?所以說不要太執著,不要老是去摸。 斷末摩水等者,正明死義。末摩,此雲支節,然於身中,有百處異支節,其量甚小,觸便致死,是謂末摩。水等者,等取風火,於此三大,隨一增盛,如利刀刃,觸彼末摩,因此命終,故名為斷。此言斷者,非如斬薪令成兩段,但由三大觸彼末摩,令身無覺,說名為斷。地界不名斷末摩者,謂無第四內災患故,內三災患,謂風熱痰,痰是水增,淡106熱緣火起,風病風增,無第四災故,無地界斷末摩也。 「斷末摩水等」,末摩斷掉叫死。什麼東西斷的?水等,即水火風。 「末摩,此雲支節」,這個是什麼支節?「然於身中,有百處異支節」,在身上有一百處不同的支節。這個支節是很小的、很微細的。「觸便致死」,一碰就死,這一般說是致命的地方,叫末摩。怎麼斷的?並不是拿把刀把它砍斷,它很小的,你用不著刀,只要有強有力的水火風,碰它一下就死掉了。 「水等者,等取風火」,水火風這三個大,隨便哪一個大特別增強就會出問題。一般四大不調的病,還可以調整過來的。如果快要死了,四大不調就調整不過來了。「隨一增盛,如利刀刃,觸彼末摩」,四大不調里特彆強大的一個,水也好,風也好,火也好,就像利刀一樣,一碰這個末摩就命終。「非如斬薪令成兩段,但由三大觸彼末摩,令身無覺,說名為斷」,斷末摩,並不是說像拿把刀砍柴,把它砍成兩段,僅不過是三個大,就是水火風隨一特別增盛的時候,碰到那個末摩,身體全部失去知覺,那就叫斷。 「地界不名斷末摩者」,那為什麼只有水火風,地大為什麼不斷末摩呢?「謂無第四內災患故」,內災只有三個,沒有第四個。實際上地的力量不大,所以說沒有在裡邊。這裡是配合三災,內三災什麼?風、熱、痰,痰是水增,熱是火增,風是風增,水火風能產生三種災患,內三災。斷末摩也有這三大,沒有第四災,所以沒有地界斷末摩。 有說:此似外器三災,外有水火風,內還有水火風,既外無地界災故,內無地界患也,此斷末摩唯人間有,非於天上。然諸天子將欲死時,有五衰相,一、衣染塵垢,二、華鬘萎悴,三、兩腋汗出,四、臭氣入身,五、不樂本座,此五相現必定當死。 「有說:此似外器三災」,外器界有三個災,水火風災,火燒初禪,水淹二禪,風吹三禪,相應的內裡邊也有水火風三災,外邊沒有地災,內部也沒有地災。 「此斷末摩唯人間有,非於天上」,斷末摩就是人間有,天上沒有。 「然諸天子將欲死時,有五衰相」,天人死的時候是五衰相現,什麼是五衰相?「一、衣染塵垢」,本來天上的天人,身是乾淨的,塵垢不沾的,快死時,塵垢就沾住了。「二、華鬘萎悴」,頭上戴的天冠上的華鬘萎了,本來這個華一直是鮮的,華萎就快死了。「三、兩腋汗出」,本來不出汗的,兩個腋下出汗。「四、臭氣入身」,身上發臭氣。「五、不樂本座」,對自己原來坐的地方,現在坐著穩不住,感到坐不安逸。這五個相現,「必定當死」,一般說三、五天就會死。 天上的五衰相,有上面大的五衰相,還有小五衰相107。 第一,衣服、莊嚴品這個時候發出不可愛的聲音。 第二,「自身光明忽然昧劣」,本來天人身上有光的,他的光明忽然暗下去了。 第三,「於沐浴位水滴著身」,洗澡的時候,本來天人的皮膚不沾水的,這個時候水沾住了。 第四,「本性囂馳今滯一境」,本來天人是活潑的,這個時候腦筋鈍了,一個境界裡呆在那裡不大活動了。 第五,「眼本凝寂今數瞬動」,天人的眼睛,本來是有神的,不是迷亂的,眉毛、眼睛不是亂眨的,這個時候不斷地眨眼睛。 小五衰相現,可以挽救,不一定死的。如果修其他的方法也可以不死,但是大的五衰相現一定要死了。這是講有情的死。 從此大文第二,明三聚。論云:世尊於此有情世間生住沒中,建立三聚,何謂三聚?頌曰: 正邪不定聚 聖造無間余 釋曰:上句標,下句釋。謂諸聖人,名正性定聚。造五無間者,名邪性定聚。自余凡夫,名不定性聚。頌言余者,正邪定余,即無間外余凡夫也。言正性者,所謂涅槃,定者是聖,有無漏道,遠一切惡,故名為聖;獲得畢竟離系得故,定盡煩惱,故名為定;聖於正性,得決定故,名正性定也。言邪性者,謂三惡趣,定謂造無間人也,造五無間,必墮惡趣,故名為定。造無間人於邪性中,得決定故,名邪性定也。不定性者,除正邪外,所余有情,遇聖入聖,遇邪入邪,名不定性聚。 有情的生、住、沒,總的來說,建立三個聚,即三類眾生,什麼三聚?「何謂三聚」。 「頌曰:正邪不定聚,聖造無間余」,這個頌很好,大家可以背下來,很有好處,並不是要應付考試。對以後學法或者給人家講經,這是現成的註解,不要查字典的。字典查出來,也不一定配得上。這裡說有三種聚:正定聚、邪定聚、不定聚。這三種聚是怎樣對應的呢?「聖」,第一類是聖者,聖者是正定聚。「造無間」,造無間罪的是邪定聚。「余」,除這兩類以外,餘下的有情都是不定聚。這兩句話乾脆得很,意思卻包含得很多。 「釋曰:上句標,下句釋。謂諸聖人,名正性定聚。造五無間者,名邪性定聚」,「自余凡夫」,其他凡夫,除了聖者和造無間罪以外,餘下的是不造無間罪的凡夫,叫不定聚,或者「不定性聚」。 「頌言余者,正邪定余」,造無間罪的是邪定聚,決定是墮惡趣的,其他凡夫是不定聚。這個也可以看到凡夫都是不堅定的,自己努力一把,可以加入正定聚裡邊,自己退了,放鬆一點,就會落到邪的裡邊去,進退都在自己。 有些人總是說命裡邊規定要怎麼怎麼的,那就是把事情推給客觀,自己不要努力了。有一位,其實他自己心裡有這個想法,卻說命里註定要跟那個人結婚的,這個話你怎麼說得出來呢?如果跟哪個結婚是命里定的,你自己沒有主宰權啊?現在父母也管不了,哪裡一個法律定了你必須要跟什麼人結婚?沒有的。那什麼命註定的,沒有的。只要你不要嘛,就可以了。所以說把這個推給客觀,實際也就是表示他自己願意。你願意直接說願意好了,不要去推客觀,說什麼命不命的。這些都是外道宿命之論,我們佛弟子不要用這些東西。你要是自己歡喜就直截了當的,不要推給命。宿命論是外道的論,佛教不是宿命論,佛教是創造命運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這個也不很深,《了凡四訓》就講這個「命自我立」的道理,真正研究佛教的佛弟子應該明白。所以這些託詞,最好不要用,那是曲解佛教的說法。 什麼叫正性定聚?「正性」就是「涅槃」,能夠得到寂滅涅槃的是正性。「定者」,這個聖者有無漏道,遠一切惡叫「聖」。聖者得到無漏道之後,能夠得到畢竟的離系得。我們前面學過得、非得,這個離系得也是一個名相。離系是一個法,就是無為法里的擇滅涅槃。你要證到離系的時候,這個法你證到了就有一個得,這個得得到了,那就是離系涅槃得到了。得到涅槃決定會盡煩惱,凡是聖者決定會盡煩惱的,他已經入了聖者,這個去向已經肯定了,將來總有一天,煩惱要盡的、斷的。 「聖於正性,得決定故」,聖者,是見了道以上的人,他將來決定能夠得到涅槃,這樣子的人叫正性定聚。凡夫,你說發菩提心,發了半天,並不一定得到,要佛授記你,決定哪一輩子成佛,那纔說是決定了。還沒有得到授記的凡夫是不定聚,佛也不給你授記,因為你沒有得到決定的。聖者有了無漏道,無漏道能夠遠一切惡,將來決定能夠把煩惱斷完,得到畢竟的涅槃,這是肯定的、決定性的,所以叫正性定聚。 反過來,「邪性」,邪性是三惡道。決定入三惡道的人是哪些?造無間罪的人。其他的人去不去三惡道是不一定的,他要是懺悔或者是做了極大的善事,可以扭轉過來,不一定馬上就下去。但是造了無間罪的人必定墮三惡道,而且是三惡道裡邊的最苦的無間地獄,邪性是肯定了的。 「造五無間,必墮惡趣,故名為定」,惡趣還說得寛了一點,實際上造五無間罪的人下什麼惡趣呢?就是無間地獄,惡趣裡邊的最苦的地方,這是肯定的。提婆達多三次害佛。一次是放醉象沒有害到。第二次在山上拋大石頭,石片子碰到佛的小趾腳,出了一點血,以噁心出佛身血,無間罪成功了。第三次,臨終的時候,把自己的手指甲留得很長,裡邊擺了很多的毒藥,他故意裝那個可憐樣子,說他快死了,請佛來看看他。佛來看他,他就爬起來,想用這個指甲把佛的皮膚抓破,讓毒進去。他爬起來要想抓佛的時候,地下就裂開了,生陷地獄。這是去無間地獄。無間罪已經成就了,必定墮惡趣。「造無間人於邪性中,得決定故」,改變不了的,叫邪性定。 「不定性者」,那就是一般的凡夫,除了正性定聚、邪性定聚之外所有的有情。他碰到聖者可以入聖,遇到邪的惡知識、邪友、惡友可以入邪。所以說凡夫修行要找環境,隨了聖者可以入聖,隨邪入邪,碰到邪的惡友、惡知識,那可以引入地獄。 凡夫修行一定要藉助環境。聖者可以隨便,婬室酒肆都可以行菩薩道,這個在菩薩戒里講過的。但是凡夫不行,凡夫到這些地方,你不墮落哪個墮落呢?所以說凡夫真正想修行的話,那必定要選擇清淨的道場。如果你不選擇的話,惡友、惡知識是最危險的。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同情你,很通情達理,好像對世間上的事情很通達,跟你說這些戒律等等過分了、不合時代等等,說了一大套,講起來很中聽、很合理、很切時代,很符合眾生的煩惱習氣,聽起來很順耳。真正的教誡教你修行卻是不順耳的,都是要艱苦奮鬥、要吃苦、要去勤勞,總是不順你的習氣的。我們這裡是三點半,昭覺寺還要早,兩點鐘,而且打了鍾之後是不停的。我記得以前的時候,打鐘進來之後,馬上「大師慈悲」就念起來了,那你爬起來洗個臉的時間都沒有。這個就看你自己了,如果要精進的,你就好好的上去,如果不想精進,那就退墮,這個道路自己選。 凡夫是自己選擇的,選擇正邪也是靠自己。走正路、走邪路也靠自己。你要進清淨道場住,就是走正路。如果你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去,那是邪路。你走邪路符合某些人的心愿,他們也歡喜你那麼做,你自己也感到很舒服。但是舒服到後來的後果是下惡道。不但是惡道,這輩子就要吃苦,這是因果的關係。所以我們真正來修行的人,如果你是聖者,就不要我們教了,自己認得到路;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凡夫的話,一定要選擇一下,一定要親近善知識、善友,惡知識、惡友是不能見的。 修行人要經常發這個願108,永遠不要碰到惡友、惡知識,萬一碰到的時候,希望他不要跟我講話,萬一他講了話之後,希望我聽不懂,就是這樣子。這個願發了之後有沒有用?有用!如果經常發這個願的話,惡友、惡知識就不會碰到,即使碰到了,他說什麼你聽不清楚,因緣會這樣。很多事情都要靠發願,我們成佛度眾生也是靠發願。 這裡把有情世間基本上講完了。學了法之後,一定要有鞏固。討論是鞏固的方式之一,大家要善於利用討論來鞏固自己、深入自己,而且還能利人,在討論的時候,人家不懂的,可以發揮一下讓他們懂。 我們也反對在討論的時候誇誇其談,好像自己在講經一樣。這是我慢的表現。討論的時候都是以大家平等的、協商的態度,不要說我的一定正確,你不能反對,你一反對就是錯誤,甚至於面紅耳赤地爭起來了,這不是討論的精神。大家平心靜氣地把自己懂得的、擅長的貢獻給大家參考,不夠之處讓大家的見解來補充自己,虛心接受人家的意見,不要固持己見。即使人家的意見是錯的,你要提出適當的依據,根據什麼經、什麼論來論述,這樣子是可以的。自己也沒有依據,不要硬爭,說我一定是對,你一定是錯。這個「我」就不對了,這就是我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