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 · 俱舍論頌疏講記卷八

智敏上師 《俱舍論頌疏講記》
《俱舍》可以說是佛法總的一個概論,現在重複一下它的次第:第一品「界品」講萬法的體,第二品「根品」講這些法的作用,體用明了之後,分別講兩層因果。 第一個是流轉因果。流轉因果指的是煩惱、造業、感苦果,看得到的現實世界,「世間品」,就是幫助苦果的。那麼這個苦果怎麼來的?是造了業來的,第二講「業品」。為什麼會造業呢?是煩惱推動的,所以最後講煩惱。這是一層流轉因果,由煩惱發動造業,造了業之後,決定要感果,即是我們這個現實的世界。這個世界有三苦、八苦,但是為什麼苦?它的根本原因是煩惱造業產生的。煩惱是個壞東西,造的業也是壞東西,那怎麼會感好的果呢?這個因果的性質是一貫的。所以說,既然是從煩惱造的業感的,決定都是苦果。這三界都是苦,猶如火宅,沒有一處可以安的。 第二個是還滅因果。對於這些苦,我們肯定想離開它,滅掉它,達到無苦的境地,這是滅諦,要修還滅。那麼我們的目標是得到什麼樣還滅的果呢?「賢聖品」,講修行證得四果、四向,乃至成佛,這是我們要達到的。這些果怎麼證到?智慧。佛教是最重智慧的。沒有智慧,就沒有佛果,也沒有聲聞、緣覺的果,一切果位都沒有。這些果完全是從智慧來的。那麼單有智慧行不行?不行,如果沒有定,智慧的力量是分散的,定的力量把它集中了之後纔起作用。定的作用,比如水力發電,水經過一個尖口噴射出去推動輪子。一般情況下水的力量不大,力量集中到一個點上就非常大。我們用心是一樣的,心平常東想西想,這個力量不強。如果你把它集中起來修,那個力量就非常強。海公上師也講過一個公案:有個做生意的人,他有一次跑到一個廟裡邊。那裡大家都在坐禪,沒有接待他,他也就坐在那裡,安靜地坐了好久。過了一陣子,他笑起來了。他下了殿以後,維那師說:「你得了好處了吧?」他說,十多年前的一筆帳,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今天坐在這裡,竟然想出來了。所以不要說真的修定,即使不會用功的人,稍微把心靜一點下去,力量就出來了,記憶力就增強。所以說,這是修定的好處。 現在我們講流轉因果的第一品,「世間品」。「世間品」是幫助流轉的果,也就是三界的現象。我們要認識一下什麼叫世間。 分別世間品第三之一 從此第三,明世間品。於中有二:一者、明有情世間,二者、明器世間。就明有情世間中有二:一、總辨有情,二、判聚差別。就總辨有情,復分三段:一、明有情生,二、明有情住,三、明有情沒。就初明有情生中,復分九種:一、明三界,二、明五趣,三、明七識住,四、明九有情居,五、明四識住,六、明四生,七、明中有,八、明緣起,九、明四有。此下第一,明三界者,論云:已依三界,分別心等,今次應說,三界是何?各於其中,處別有幾?頌曰: 地獄傍生鬼 人及六欲天 名欲界二十 由地獄洲異 此上十七處 名色界於中 三靜慮各三 第四靜慮八 無色界無處 由生有四種 依同分及命 令心等相續 釋曰:初一行明欲界,次一行明色界,後一行明無色界。 〖表三–一:三界〗 「從此第三,明世間品」,「世間品」是第三品。「於中有二:一者、明有情世間,二者、明器世間」,總的來說,先講有情,再講器世間。有情世間是眾生,器世間是環境。講有情世間裡邊又分兩個,「一、總辨有情,二、判聚差別」,一個是總辨,一個是說它的差別。總辨裡邊又分三個,有情是怎麼生的,怎麼住的,怎麼消滅的,生、住、滅。「就初明有情生中」,又分九個:三界、五趣、七識住、九有情居、四識住、四生(胎卵濕化)、中有、緣起(十二緣起)、四有,這些現象都是佛教的基本知識,在這裡一個一個都要介紹。 「此下第一,明三界」,什麼叫三界?「論云:已依三界,分別心等,今次應說,三界是何?各於其中,處別有幾」,前面說過,這個心是欲界的,那個心是色界的,講了很多三界各別的心。那麼到底什麼叫三界呢?要解釋一下。「各於其中」,三界的每一個界裡面,有幾個處,有什麼差別?都要講清楚。 「地獄傍生鬼,人及六欲天,名欲界二十」,地獄、傍生(即畜生)、餓鬼、人、天(六欲天),這是屬於欲界的。欲界五趣——地獄、傍生、鬼、人、天,也可以分別為二十個,「由地獄洲異」,地獄裡有八大地獄,人有四大洲,天有六欲天,傍生、鬼各一,這樣差別出來,可以分成二十個。 「此上十七處,名色界」,在欲界上面有十七個地方屬於色界,裡面沒有男女色慾。「於中三靜慮各三,第四靜慮八」,在色界裡邊,初、二、三靜慮,每一個分別都有三層天,第四靜慮里有八個。 「無色界無處」,有人經常問這個問題,無色界在哪裡?無色界其實色都沒有了,哪還有什麼地方呢?我們說在上,在下,在高,在低,都是物質世界的分別。他物質都沒有,你說他在哪裡啊?無色界沒有處所。「由生有四種」,無色界差別有四個,根據他生有的四種不同情況。「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續」,無色界沒有身體,他的生命怎麼延續呢?一般有情是身心相續的。他沒有身體,依靠眾同分和命根,可以使他的心等流相續下去。 「釋曰:初一行明欲界,次一行明色界,後一行明無色界」,一行指頌。「地獄傍生鬼」,到「由地獄洲異」,這四句說欲界。第二個頌,「此上十七處,名色界於中,三靜慮各三,第四靜慮八」,這是明色界。最後一個頌,「無色界無處」到「令心等相續」,是講無色界。 初兩句者,列五趣名。梵雲那落迦,此雲苦具,義翻為地獄,以地下有獄故,非正翻也。言傍生者,以傍行故。言鬼者,謂餘生中,喜盜他物;又復是多他所祀祖宗;又多希求,以自存濟;又多性怯劣,身心輕躁,故名為鬼。言人者,多思慮故,名之為人。言天者,有光明故,或復尊高,神用自在,眾所祈告,故名為天。 「初兩句者,列五趣名」,講欲界裡邊,有個名詞叫五趣。六道跟五趣不一樣,六道包括有阿修羅;五趣沒有列阿修羅。 「梵雲那落迦,此雲苦具」,那落迦是梵語,翻成漢語是苦具,受苦的東西,受苦的地方。「義翻為地獄」,照意義翻是地獄,地下有一個牢獄,叫地獄,不是正翻,是義譯。實際上,那落迦這個詞的原意是苦具(受苦的地方)。 「傍生」,傍生就是畜生。為什麼叫傍生呢?「以傍行故」,它不是站起來行的,而是在地下爬的,所以說很可憐。猴子,有時候偶然站起來走兩下,真正跑的時候,完全是爬行的。 什麼叫鬼?「謂餘生中,喜盜他物」,凡是在餘生(過去世)中歡喜偷人家的東西,或者不是直接偷,盜用、占便宜、貪心等等都在裡邊,做餓鬼的因就是貪。「又復是多他所祀祖宗」,一般說,老百姓拜的祖宗就是鬼。他投生在鬼道裡邊,還沒有走掉,去祭祀他,他可以受享。如果是生了人天或者畜生,你再祭他,他享受不了。所以一般來說,祭祀的祖宗之類的,是在鬼道裡邊的。「又多希求,以自存濟」,因為貪心的關係,為了自己的存濟,維持生命,鬼有很多希求,求這個、求那個。「又多性怯劣,身心輕躁,故名為鬼」,這是鬼的特性,不高尚,既膽怯,又低劣。高尚的人,坦然的,一般膽子大,他沒有什麼顧忌;本身品德不高尚,下劣,那麼就膽小。所以說有的人怕鬼,你怕啥呢?他膽子小得很,他還怕人呢。當然有大力鬼,是有威德、有通的,他不怕人。而一般鬼都是害怕人的。「身心輕躁,故名為鬼」,還有一個特徵,身心輕躁,不沉著。 那麼我們檢查一下,餓鬼的特徵在自己身上有沒有?如果占了很多成分的話,那眼睛一閉可能就是餓鬼。你輕不輕躁?有的人做事情很浮躁,心很粗,那就是餓鬼的表現。那你要考慮考慮,萬一你眼睛閉下去了,餓鬼的相顯出來,那是很可怕的。我們這些都要檢查,喜盜他物有沒有?對人家的東西貪便宜,要拿過來算我的,這些心有沒有?還有多希求的心有沒有?本來生活蠻好,應該滿足了,但看到人家有這個,我也想要。上海有一個小青年居士,他找了個女朋友,那位女朋友到了街上看到那些服裝,這個要那個要;看到首飾店,也是這個要那個也要,一天到晚什麼都要。他說:我又不是大財主,滿足不了她的要求。結果她就跟著其他人跑掉了。他說:唉呀!這實在受不了,這個心太多希求了。這些都是跟餓鬼相近的。 「言人者,多思慮故」,人的思想多,「名之為人」。 「言天者,有光明故」,天人有光明。「或復尊高,神用自在」,天人有神通。他的品德也崇高,人家尊重他。「眾所祈告」,比如大自在天之類,印度人奉他們為主的。「故名為天」。 六欲天者:一、四大王眾天,二、三十三天,三、夜摩天,此雲時分,謂彼天中,時時多分,唱快樂哉,四、睹史多天,此雲喜足,於五欲樂,生喜足心,五、樂變化天,於五欲境,自變化故,六、他化自在天,於他化中,得自在故。 「六欲天者」,裡面分六層。 第一,四大王眾天,不是四個,有很多,包括四天王和他們的部下,四大王眾天是欲界天的最下一層。一般說,在須彌山的中腰。 第二,三十三天,即忉利天,須彌山頂中間有一個,加上四邊各八個,一共是三十三個。一般中國人說的玉皇大帝就在忉利天。四天王天跟忉利天都是地居天,還在須彌山上,四天王天在山腰,三十三天在須彌山頂。 第三,夜摩天,夜摩天是空居天,不依靠地。「此雲時分」,夜摩是梵語,翻成漢語叫「時分」。「謂彼天中,時時多分,唱快樂哉」,因為它們這個天很快樂,天上當然享受,大部分時間都很高興,唱「很快樂!很快樂!」,以「時時多分」的特點取名為「時分」。 第四,睹史多天,「此雲喜足,於五欲樂,生喜足心」,五欲很多,他們很享受,也很滿足,叫睹史多天。 第五,樂變化天,「於五欲境,自變化故」,睹史多天及其下的五欲,還是客觀外境,睹史多天的五欲已經是相當的豐富,喜足,但是樂變化天更高,他對於五欲境,想要什麼,自己可以變化出來,不要客觀的存在。 第六,他化自在天,「於他化中,得自在故」,樂變化天還要自己化,他化自在天,不用自己化,叫人家化,化了我來享受。這是欲界的六層天。 第三句名欲界者,結上也。此上五趣,器及有情,總名欲界。言二十者,明欲界中,處有二十。由地獄洲異者,明二十所由也。於上五趣,由地獄異,及由洲異,故成二十。 「名欲界者,結上」,總結。欲界裡邊包含有五趣:地獄、傍生、鬼、人、天。天有六層,叫六欲天,這是屬於欲界的天。「此上五趣,器及有情,總名欲界」,上面說的五趣,不管有情也好,器世間(國土)也好,總的說都叫欲界。 「由地獄洲異,明二十所由也」,因為地獄和洲里有差異,欲界又可以廣分為二十個地方。怎麼分到二十個呢?「於上五趣,由地獄異,及由洲異,故成二十」,因為地獄裡還有差異,分為八個,人所居住的洲裡面也還有差異,分為四個,天又分為六個,加上傍生、餓鬼,總的成二十個。 地獄有八,名地獄異。一、等活地獄,謂彼有情,雖遭種種斫刺磨擣,而彼暫遇涼風所吹,尋蘇如本,等前活故,立等活名。二、黑繩地獄,先以黑繩,秤量支體,後方斬鋸,故名黑繩。三、眾合地獄,眾多苦具,俱來逼身,合黨相殘,故名眾合。四、號叫地獄,眾苦所逼,異類悲號,發怨叫聲,名為號叫。五、大號叫地獄,劇苦所逼,發大哭聲,悲叫稱怨,故名為大號叫。六、炎熱地獄,火隨身轉,炎熾周圍,熱苦難任,故名炎熱。七、極熱地獄,若內若外,自身他身,俱出猛火,互相燒害,熱中極故,名為極熱。八、無間地獄者,受苦無間,或無樂間苦,故名無間。 地獄有幾個?「有八,名地獄異」,有八個不同的地獄。我們學《俱舍》,固然一方面是學一些法相,知道欲界裡邊有地獄,地獄裡邊有八層。但是從修的一方面,就是下士道的觀地獄苦。當我們學地獄這段的時候,要想到地獄的苦處。地獄是屬於六道的,我們每一個還沒有超出三界的人,都有可能進地獄去的。所以要提高警惕,千萬不要造惡業,造了惡業就要去。即使造了善業,正在享果報的時候會放逸,放逸之後會造惡,造了惡還得要去,所以最好是出三界。 「一、等活地獄,謂彼有情,雖遭種種斫刺磨擣,而彼暫遇涼風所吹,尋蘇如本,等前活故,立等活名」,這個地獄裡的有情遭受著種種的折磨,「斫」,拿刀砍;「刺」,拿槍刺;「磨」,拿磨子來磨;「擣」,像過年搗湯圓粉子的那個東西。這樣的苦受得很多死掉了,只要涼風一吹,又活過來,接著再受苦,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我們經常說地獄裡萬死萬生,就是這樣,受了很重的痛苦死掉了,該沒有事了吧?風一吹又活了,活了逃得出嗎?逃不出,繼續受苦。不斷地受苦而死,死了又活,活了再受苦。這樣的一個地獄,我們想想,受不受得了?實在想也不敢想。 人死掉的樣子很可怕。過去有人去看殺頭,頭被砍下來,滾到地上,還沒有死去,眼睛瞪著,牙齒亂咬,把地上的草根泥土都咬到嘴裡邊,痛苦得不得了。有人看到過抗戰後在馬路上殺漢奸的情形,看了回來後,飯都吃不下。血噴出來兩、三尺高,頭砍下之後在地下亂咬,兩個小時了,身體還在動,不斷地痛苦地扭動,這樣子太慘了。而地獄裡邊更慘,受了苦死掉了之後,風一吹又活了,接著再受苦。地獄的苦比砍頭厲害多了。 阿育王還沒有信佛的時候,因為他征服了全印度,有很多人反對他,有很多敵人。他為了處理這些反對他的人,造了個人間地獄。在這個人間地獄裡邊,造了一個很大的磨子,把敵人擺進去,然後把磨子推起來磨,把人磨得粉碎,那個血漿噴出來的樣子很殘酷。還要把人擺在一個筒裡邊,拿一個東西擣,擣成粉一樣的。我們想也不敢想像,這個太殘酷了。 地獄裡就受這些苦,這些苦哪裡來的?造惡業來的,造了惡業之後,必然要受這些苦。這是八大地獄的第一層,是最輕的地獄,最輕的!下邊一層重一層。 「二、黑繩地獄,先以黑繩,秤量支體,後方斬鋸,故名黑繩」,我們都看到過木匠用墨繩,哪裡要鋸掉,先彈一條墨印子,然後根據那條線把它鋸掉。這個地獄是把人當一個木頭,先用繩子給你身體上量一下,彈一下,彈好之後,根據繩子的那些軌跡用鋸子來鋸,或者拿刀來砍,所以叫黑繩地獄。 「三、眾合地獄,眾多苦具,俱來逼身,合黨相殘,故名眾合」,前面的地獄,刀也好,刺也好,繩子彈,鋸子鋸,斧頭砍,還基本是一種苦具。而這個眾合地獄,很多受苦的東西一起來。「合黨相殘」,有情互相地殘殺。苦具眾多是眾合,那些有情又互相殘殺,又是眾合。有這兩個意思,叫眾合地獄。 「四、號叫地獄,眾苦所逼,異類悲號,發怨叫聲,名為號叫」,這個地獄苦得太厲害了,各式各樣的苦逼迫,「異類悲號」,不斷地發出各種慘叫的聲音,所以叫號叫地獄。一般受得了的不會大叫,苦得實在受不了纔叫,這是號叫地獄。 「五、大號叫地獄,劇苦所逼,發大哭聲,悲叫稱怨,故名為大號叫」,前面的號叫已經夠苦了,但是這裡「大號叫」,叫得更大,那就是苦更大了,「劇苦所逼」,很厲害的苦逼迫,使勁地大哭,放聲大叫。前面的還不過是喊兩聲,這是大聲的哭叫,熬不住了,「大號叫地獄」。 「六、炎熱地獄,火隨身轉,炎熾周圍,熱苦難任,故名炎熱」,這個地獄不是刀槍那些東西,而是大火,你跑到哪裡,火就跟到哪裡。「炎熾周圍」,很厲害的火焰把你圍起來燒,這個苦實在是受不了的,叫「炎熱地獄」。中國歷史上有一位滅法的皇帝,他滅法之後,就受了現報。他滅法之後約三年左右,宮殿里起大火,他逃到哪裡,火就跟到哪裡,這就是業報所感的火,逃也逃不掉的,沒有辦法,就給燒死了。這個地獄裡也是這樣子,「火隨身轉」,你逃不掉的,火跟你跑的。「炎熾周圍」,身的四周都是很厲害的火焰,那個苦是沒有辦法,難忍。 「七、極熱地獄,若內若外,自身他身,俱出猛火,互相燒害,熱中極故,名為極熱」,前面是火燒身,這個火更大,身體外邊是火,身體裡面也是火,其他有情身上也都是火,互相熾然地燒。自己內身起火,其他的有情身裡邊也是火,碰到之後,互相地燒,這不得了。 「八、無間地獄者,受苦無間,或無樂間苦,故名無間」,第八個是最苦的無間地獄。為什麼叫無間呢?這裡受苦沒有間歇的,歇口氣的時間也沒有,連續地受苦,連一秒鐘也不停。或者說這個苦的過程中,一點快樂也沒有。人間受苦的時候,還有一點快樂隔在中間,無間地獄是完全沒有樂的,一味地受用這個苦,一刻也不停的苦。無間地獄還有另外一個意思,一死之後馬上就到無間地獄,中間沒有時間隔開,也沒有其他東西隔開。無間地獄的意思有好幾個。無間地獄也就是阿鼻地獄。阿鼻是梵語,翻成漢語,就是無間。 言洲異者,有四大洲。一、南贍部洲,此洲南邊,有贍部樹,今此洲名,或從林立名,或從果為名,名贍部洲。二、東勝身洲,身形勝故,或身勝贍部,名東勝身洲。三、西牛貨洲,以牛為貨易,故名牛貨洲。四、北俱盧洲,此雲勝處,或雲勝生,於四洲中,處最勝故,名為勝處,生最勝故,名為勝生。 「洲異」,洲「有四大洲」。 第一,「南贍部洲,此洲南邊」,為什麼叫南贍部洲?這個洲的南方「有贍部樹,今此洲名,或從林立名,或從果為名,名贍部洲」,此洲南方有贍部林,林里有贍部樹,樹很高很大,下邊是銀水,水下邊有金子,水很深,金的顔色浮在水面上,看上去很好看。這棵樹年年結出贍部果,南贍部洲就是根據這個樹來取名,或者是根據果子取名,都叫贍部。這是我們南洲的特色和名字的由來。 第二,「東勝身洲」,本來是東在前,南在後,因為我們是南洲人,先說南洲,再說東洲。東邊的洲為什麼叫「勝身洲」?這個洲的人身體形狀比南贍部洲的人超勝。超勝是要有比較的,如果你單說,「他好看得不得了」,從因明來說這話有毛病。看你跟哪個比?如果跟天人比,那天人比他相貌好得不知多少。比如佛的弟弟難陀,他覺得自己的夫人是世間上最美的,難陀對她貪得不得了,不想出家。佛想辦法,給他方便,把他度出家了,但他出家後天天想他夫人。後來佛帶他去了天上,看見了天女,問他:你的夫人還美不美?他說跟天女比起來,他夫人就像一個老了的瞎眼猴子一樣難看,根本不能比。所以說人好看要有比較對象。這裡說東洲的人身體殊勝,是比南洲人殊勝,叫東勝身洲。 第三,「西牛貨洲,以牛為貨易,故名牛貨洲」,西洲這地方牛很多,拿牛來做買賣的,叫「牛貨洲」。曼茶供里講過,這個牛還是寶牛,它的蹄踏在地下,拔出來時,地下就有寶湧出來,這是一種殊勝的寶牛,以牛取名,叫牛貨洲。 第四,「北俱盧洲」,北俱盧是梵語,翻成漢語「勝處」,殊勝的地方,「或雲勝生」,生到這裡的人都很殊勝。「勝生」是從有情說,「勝處」是從器世間來說,都是殊勝。「於四洲中,處最勝故」,這個勝也是比較來看,四大洲裡邊,北俱盧洲最勝,地方最勝,人也最勝。 北俱盧洲為什麼最勝呢?我們知道,此洲的人不要勞動的,糧食自己從地下長出來,這個味道非常好,叫自然香稻。劫初的時候南洲也有過這個,後來福報小下去,就沒有了。但在北俱盧洲,卻是永遠有這個東西吃。他們也不要造房子,他們住在樹下,這個樹林很稠密,直接就可以住,不要砌房子。什麼勞動都不要,一切都是自然的。人也不得病,也不中夭,壽命一千歲。一千歲之後,去哪裡?生天,毫無憂慮。說起來死是很糟糕的事情,但他生天去了,更好。所以說他一點沒有苦啊!沒有苦,佛法就沒有了。雖然處所殊勝,人的身也很殊勝,但是沒有佛法。佛教說苦集滅道,有苦纔想修行,沒有苦就不想修了。 現在東南亞的國家,出家人少得可憐,那裡不過是生活好一點。在北俱盧洲那麼好的條件下,佛法更沒有,他感到不需要了。所以這裡屬於「八無暇」之地,從修行的角度來說並不好。 地獄及洲,合成十二,並六欲天、傍生、餓鬼,處成二十。若有情界,從自在天,至無間獄,若器世間,乃至風輪,皆欲界攝。 地獄八個,洲四個,加上六個欲天,再加上傍生、餓鬼,二十個。所以說欲界,或者說五趣,或者說二十處。 「若有情界,從自在天,至無間獄」,就欲界的有情來說,從他化自在天,一直到最低的無間地獄都叫欲界。就「器世間」來說,從「風輪」開始一直到他化自在天,都是屬於欲界的範圍。什麼叫風輪?這個小世界形成的時候,先是有風輪,風輪上邊是水輪,水輪上邊是金輪,金輪上邊是這個地。最低的是風輪,從風輪開始到最高的他化自在天,這是欲界的器世間。有情世間是從地獄開始,器世間是從最下的風輪開始。 此上十七處者,標色界也。此欲界上有十七處,名為色界。三靜慮各三,第四靜慮八者,列十七名也。謂三靜慮處各有三,第四靜慮處獨有八,合成十七處,器及有情,總名色界。 「此上十七處」,欲界上面十七個地方,是色界。哪十七個處呢?「三靜慮各三,第四靜慮八者,列十七名也」,初靜慮、二靜慮、三靜慮分別有三處,共九處。第四靜慮有八個地方,其中凡夫處是三個,還有五不還天(聖者住的有五個地方),加起來是八個。色界天,一共十七處,先總的列出十七處。「器及有情,總名色界」,十七處裡邊,器世間也好,有情世間也好,總的說都屬於色界。 第一靜慮,處有三者:一名梵眾天,大梵天王,所領眾故。二名梵輔天,衛侍梵王,為臣輔翼故。三名大梵天,廣善所生,故名為梵。此梵即大,故名大梵。由彼獲得中間定故,最初生故,最後沒故,威德等勝,故名大梵。 第一靜慮有三處。第一,「梵眾天,大梵天王,所領眾故」,大梵天王統領的老百姓,梵眾天是最下一層。 第二,「梵輔天,衛侍梵王,為臣輔翼」,大梵天王的臣、侍衛之類的,就是梵輔天,輔助大梵天王的。 第三,「大梵天,廣善所生,故名為梵。此梵即大,故名大梵。由彼獲得中間定故,最初生故,最後沒故,威德等勝,故名大梵」,第三個是大梵天,是初禪里最高的一層天,他為什麼叫大梵天呢?「廣善所生」,生大梵天,要很多的善法纔能生上去,假使善法不夠,就生在梵眾天、梵輔天。「廣善」,很廣、很多的善法。梵語裡,善、清淨,都叫梵。梵行,不婬欲、清淨的行就是梵行,當然色界的人是沒有婬欲的,所以說是清淨的梵行。那麼這個梵,不但是不婬欲,還要很多的善。總之,梵就是善,也包括不婬欲清淨等等。「此梵即大」,這個梵本身就是廣善,大的善,那麼叫大梵。大即是梵,持業釋,一個體,一個用。 「由彼獲得中間定故」,他為什麼要比梵眾梵輔天高一等呢?因為他得到了中間定。中間定是初禪到二禪中間的定,這個定是無尋唯伺定。初禪是有尋有伺,二禪是無尋無伺,這個定夾在中間,沒有尋,還有伺。大梵天得了這個定,這個定當然比有尋有伺的初禪要高一點,所以比梵眾天、梵輔天都要高一層,他的善法多、廣,所以叫大梵天王。 大梵天王是初禪里第一個投生的。後來他一個人感到太孤單,就想最好再有人投生這裡。這時有些眾生業報到了,該生到這裡的,就慢慢地投生到初禪天去了。大梵天很高興,認為都是他造出來的,因為「我心裡一想,他們就來了,所以他們是我造出來的」,他自以為是一個了不得的主。 後面會學到,劫末的時候,火燒初禪,水淹二禪,風吹三禪,整個世界毀滅了。毀滅之後,慢慢地,眾生業風使世界又慢慢形成。形成之後,在初禪天第一個降生的是大梵天王。他壽命最長,走的時候最後一個走,其他的都死掉了,他還在,最後走,就認為自己不死,覺得自己成了一個主。 第二靜慮,有三天者:一、少光天,於二禪內,光明最少,故名少光天。二、無量光天,光明轉增,量難限故,名無量光天。三、極光淨天,光明勝前,遍照自地,故名極光。 第二靜慮又有三個天。第一,「少光天,於二禪內,光明最少」,二禪是光明為體,初禪是以梵立名,梵眾、梵輔、大梵。「梵」對世間人來說是清淨的梵行。第二禪更高超了,是光明。少光天是第二禪里光明最少的,叫「少光天」。 第二,「無量光天」,光明增加了,難以度量,難以限量的,叫無量。 第三,「極光淨天」,光明比無量光還要大,更殊勝。「遍照自地」,這個光是最超勝的,把整個的二禪天全部照到,叫極光淨天。 第三靜慮,有三天者:一、少淨天,意地樂受,故名為淨,於第三禪中,此淨最少,名為少淨。二、無量淨天,此淨轉勝,量難限故,名無量淨天。三、遍淨天,此淨周普,故名遍淨。 第三禪,也有三個。第一,「少淨天,意地樂受,故名為淨,於第三禪中,此淨最少,名為少淨」,第三禪的悅意的受叫樂,這個樂受叫淨。這個淨是第三禪的樂,這個樂是初、二禪都沒有的,欲界更談不上。本來心的悅叫喜,身的悅叫樂,而特殊的是第三禪心悅叫樂(因為沒有衝動,很寂靜,叫樂),這個樂非常殊勝的,因此以淨來立名。最低一層天,這個淨最少,叫少淨天,樂是比較少的。 第二,「無量淨天」,樂更多,「此淨轉勝,量難限故」,這個樂的量非常非常大,叫無量淨天。 第三,「遍淨天」,遍淨天的淨,這個樂更大,「此淨周普」,整個三禪天全部充滿,「故名遍淨」。 第四靜慮,有八天者:一、無雲天,此下空中,無89所居地,如雲密合,故說名雲;此上諸天,更無雲地,在無雲首,故名無雲。二、福生天者,更有異生,勝福方可往生,故說名福生。三、廣果天,於色界中,異生生中,此最殊勝,故名廣果天。四、無煩天,煩謂煩雜,於無煩中,此最初故,得無煩名。五、無熱天,已得雜修上中品定,能善伏除上中品障,意樂調柔,離諸熱惱,故名無熱。六、善現天,已得上品雜修靜慮,果位易彰,故名善現。七、善見天,已得上勝雜修靜慮,離修定障,余品至微,見極清徹,故名善見天。八、色究竟天,有色天中,更無有處,能過於此,故名色究竟。此五天名淨居天,唯聖人居,無異生雜,故名淨居。 第四禪,有八個天。 第一,「無雲天」,為什麼叫無雲呢?「此下空中,無所居地,如雲密合,故說名雲;此上諸天,更無雲地,在無雲首,故名無雲」,下邊的天,初禪、二禪、三禪,是居在空中,住的地方跟雲一樣,這一堆,那一堆,很稠密的;第四禪以上不是這樣子,它不是像雲一塊一塊的,所以叫無雲。第四禪第一層天,是無雲處裡邊的第一個,從它開始不叫雲,所以叫無雲天。有說第四靜慮裡邊本身就很大,不像下邊,很多很多積起來跟雲一樣的。也有說,下邊的天都是依著雲住的,第四禪不要雲的。這裡學《俱舍》,根據《俱舍》的說法來理解。 第二,「福生天」,「更有異生,勝福方可往生,故說名福生」,有情要生這個天上,要有殊勝的福報纔行,叫福生天。 第三,「廣果天」,這是凡夫第四禪最高的天,「於色界中,異生生中,此最殊勝,故名廣果天」。這是色界異生(凡夫)當中,最廣的、最殊勝的果。對聖者而言當然不是了。 第四禪裡邊還有五個天是聖者所住的,就是下邊的「五不還天」。 第四,「無煩天」,這個煩就是煩惱,煩雜,「於無煩中,此最初故,得無煩名」,下邊天都是煩雜的,這個天純淨,沒有煩雜,這個是無煩雜天裡的第一個,從它開始沒有凡夫,所以以無煩立名,叫無煩天。 第五,「無熱天,已得雜修上中品定,能善伏除上中品障,意樂調柔,離諸熱惱,故名無熱」,煩惱是熱惱,這裡的聖者雜修靜慮,把那些定的上中品障調伏了,定障也是屬於熱惱的一類。他的意樂已經調柔,不是那麼生硬的,所以離開了熱惱的障,叫「無熱天」。 第六,「善現天,已得上品雜修靜慮,果位易彰,故名善現」,無熱天雜修靜慮是上中品,這裡雜修靜慮是到了上品,這個上品得到後,它的果很容易現出來,叫「善現」,所以叫「善現天」。 第七,「善見天,已得上勝雜修靜慮,離修定障,余品至微,見極清徹故,名善見天」,這裡的雜修靜慮,達到上勝品,比上品還要高一品,餘下的定障最少,他的見也是非常清楚,叫「善見天」。 第八,「色究竟天,有色天中,更無有處,能過於此,故名色究竟」,這裡把所有定障完全去掉了。前面的善見天,「余品至微」,最微細的定障還有。而色究竟天除完了,所以說在色界裡邊,沒有超過這裡的。色界凡夫沒有超過廣果天的,聖者的天當然超過凡夫,而聖者的五淨天裡,色究竟天又是最高的。所以整個色界裡邊,沒有一個天可以超過色究竟天。 這五個天,從無煩天開始,到色究竟天,叫「五淨居天」,「無異生雜,故名淨居」,完全是聖者所居的,沒有凡夫雜在裡邊,叫淨居。 什麼叫「雜修靜慮」?修定的時候,是有慣性的。從有漏定要轉到無漏定很困難,而無漏定出來,再轉到有漏定也要下很大功夫。雜修靜慮是要從有漏到無漏,無漏到有漏,這樣不斷地調來調去。調換本來要很多時間,現在把時間逐漸減少,直到一個念頭有漏,一個念頭無漏,這樣子雜修靜慮成功了。 中間一共有五品定障,即下品、中品、上品、上勝品和上極品,這五品障分別除掉,就得到五個不還天。若除掉了下品的,得第一個無煩天;除了中品的,得無熱天;除了上品的,就得善現天;斷了上勝品的,是善見天;斷了上極品的,是色究竟天。所以分別除五品的定障生這五個天。 於色界中,立十七天,依經部宗也。若薩婆多宗,唯立十六天,除大梵天。謂梵輔天中,有高台閣,名大梵天,一主所居,更無別地,如世尊處座,四眾圍遶,故別不立大梵天也。除無想天者,謂廣果天中,有高勝處,名無想天,非別有地,故不立也。 色界裡邊立十七天是經部的說法,依有部來說,「唯立十六天」,除掉大梵天。為什麼呢?因為大梵天就在梵輔天裡邊,不過這個地方高一點,好像佛講經的時候,坐在高處,聽的人在下邊,雖然是一個高一個低,實際上是在同一個地方。有部根據這個道理不單立大梵天。 經部有部都沒有單立「無想天」,「謂廣果天中,有高勝處,名無想天,非別有地,故不立也」。什麼叫無想天?假使得了四禪以後,修無想定,什麼都不想,他以為是證涅槃,實際上是變笨了,思想都不起作用了。修無想定的人得到無想果,這個無想果就在廣果天裡邊,也是個宮殿一樣的高勝處、高台閣,這樣一個地方叫無想天。並不是離開廣果天還另外有個無想天,所以不另外立無想天。 所以說,經部十七個天,立大梵天,沒有立無想天。有部十六個天,不立大梵天,也不立無想天。 經部師立大梵天者,謂大梵王,與梵輔等,處雖不別,身形壽量,皆不等故,故須別立。此經部宗除無想天者,以無想天與廣果天身壽等,所以無想攝入廣果,更不別立。 「經部師立大梵天者」,經部為什麼要立大梵天呢?「謂大梵王,與梵輔等,處雖不別,身形壽量,皆不等故,故須別立」,經部認為,大梵天雖然跟梵輔天是同一地方,但是畢竟大梵天身形高大,壽量比他們長,從果報上說,是不同於梵輔天的,所以要另外安立大梵天。 有部不立大梵天,認為處所相等;經部立大梵天,認為有情的報不一樣。各有各的依據,標準不一樣,都不能說是錯,是他們觀點不同。 「以無想天與廣果天身壽等,所以無想攝入廣果,更不別立」,無想天在廣果天裡邊也是處所高,為什麼經部不單立無想天呢?因為經部的著眼點,是在有情上,無想天的人,他的身形大小和壽命,跟廣果天一模一樣,所以不安立。 所以說標準不同,有部從居處來看,只安十六天;經部從有情的不同來看,立十七天。 若上座部,亦立大梵天,由身壽不同故。亦立無想天,謂與廣果,因果別故。由此色界,即有十八天。 另外,「上座部,亦立大梵天,由身壽不同故。亦立無想天,謂與廣果,因果別故」,其著眼點又不一樣。因為身量、壽量不同,立大梵天。無想天與廣果天雖然壽命、地處都同,但是因果不一樣。外道想求涅槃而修無想定,所感的果與廣果天不一樣。從這一層因果上看,有別於廣果天,所以說上座部把無想天又另立一天,成為十八天。那麼你說十七天、十六天、十八天,哪個對?哪個不對?若知道他們的理由,都對!如果你把依據搞錯了,都不對。所以說我們看問題,不能很膚淺地說這個對,那個不對,隨便下斷語。這個部這麼說,那個部那麼說,你要看為什麼他這麼說。沒有研究過,就沒有發言權,研究過了,知道依據,那麼得出的結論纔是可靠的。 現在的佛教,宗派之間有時會互相指責,很多時候是不了解他宗。他的教理你研究過嗎?如果沒有研究過,就是無的放矢,自己犯了常識的毛病,怎麼能隨便說人家呢?尤其是弘法的人,一定要注意這個問題,不要隨便說人家哪裡不對,至少要把人家的東西學一番,學通了,纔能有準確的評價。沒有學通,沒有發言權,不要說。 無色界無處者,明無色界,都無處所,以非色法,無方所故。 「無色界無處」,處所、方向、空間等等都是從色的概念發展出來的,無色界裡邊沒有色法,沒有物質,也就沒有處所,沒有方位,談不上東南西北或者上下左右。真正達到一切法空的時候,東方、西方,這不是戲論嗎?一般人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你說西方沒有的,東方沒有的,東方就是西方,不能這樣亂說,因為還沒有達到無分別智。所以說話要看是什麼場合,你如果不了解這個場合,即使這話是對的,你站的地位不對,你說了就錯了。所以學法要把這一點學到,你纔算學佛。你如果把經書上的話拿過來,做點口頭禪,東說西說的,你根本沒有懂。佛站在這個場合說這個話是對的,你站在那個場合說,就不對。所以說學佛要學活的,不是死的。很多知識分子就是這樣,自己看了一些佛經,拿了兩句就以為通了,實際上沒有通。 由生有四種者,此明無色,雖無處所,由異熟生,差別有四。一、空無邊處天,修此定前,於加行位,厭有色身,思無邊空,作空無邊解,名空無邊處。二、識無邊處,厭前外空,復思內識,作識無邊解,名識無邊處。三、無所有處,次厭無邊識,思無所有,作無所有解,名無所分處。四、非想非非想天,謂此定體,非前七地粗想,名為非想,若想全無,便同痴暗,有細想故,名非非想。前三無色,從加行立名,第四無色,當體受稱。 既然無處,無色界怎麼分出四個來呢?「由生有四種」,生的情況不同,「此明無色,雖無處所」,雖然他沒有處所,「由異熟生,差別有四」,「異熟生」,前面五類分別門講過,異熟因所生,所造的異熟因不同,異熟果也不同,無色界分為四個天。 第一,空無邊處,「修此定前,於加行位,厭有色身,思無邊空,作空無邊解,名空無邊處」,生空無邊處,是因為修得了空無邊處定。修這個定用的什麼加行呢?就是感到有色法、有物質是一個苦事情。老子也說:「吾有大患,為吾有身。」你這個色身在那裡,是一個大患,這個很現實。你有這個身體就會害病,會有各種各樣的苦處,又要謀生,又要養它,很多事情都來了。假使你這個色身沒有了,這些物質的困擾可以解脫,解脫一部分苦。所以這些人思想高超,視有物質的東西都是累贅,要把它除掉。觀想整個法界是虛空,無邊的虛空,叫空無邊。這樣子去修定,將來的果就是生空無邊處。 對治色法,感到色法的過患,可修空把它空掉。但我們千萬不要以為這樣子想就是修空定。這不是空,離空定還差得很遠,這只不過是把色去掉了,受想行識還都在,跟空性的那個空不是一回事情。有人問,我們修空觀時想整個一片藍色的淨空,這不是成了空無邊處嗎?這個觀想只是事空,還要理空,要把一切法空的道理再加進去。由這個門,先觀想整個法界是一片藍色的淨空,然後把一切法無生的空性道理摻進去,要這樣纔能證到空性。假使你僅觀一個無邊空或者藍色淨空,而沒有空的理解,那麼修得的果報是空無邊處,而不是證空定。因為沒有空的理解,觀藍色淨空不過是一個方便,並不是真的空。所以說我們要學中觀,沒有中觀,你就是把事上的空觀觀成了,還是一個空無邊處,而不是一切法空的那個空。這裡是無色界最低一層,叫空無邊處。 第二,「識無邊處,厭先外空,復思內識,作識無邊解,名識無邊處」,前面是把外色空掉了,還有一個內識。他現在又對前面那個外色空起厭離,然後想自己內心的識充滿法界,叫「識無邊處」。這個跟佛教更近,法界裡邊都有這個心,有的人說整個法界都是我的心,如果你理解得差一點,這只不過是識無邊處。 第三,「無所有處,次厭無邊識,思無所有,作無所有解,名無所有處」,這裡不但是外面的空,連內識也不要了,這就是無所有處。這跟佛教更近了,看起來好像是佛教講的一切法空掉了,空也不要,心也不要,如果理解得差一點,會搞錯,以為這是佛教的空性,實際上還不是。外道也有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他厭離那個識,這是無所有處。 第四,「非想非非想天」,這是三界最高的一層天,「謂此定體,非前七地粗想,名為非想,若想全無,便同痴暗,有細想故,名非非想」,非想非非想天,是怎麼安名的呢?要生非想非非想天,要修非想非非想定。這個定,跟色界的四個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無色界前面三個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比較起來,前面七個定的修行都靠想的,想很粗;而此定沒有前面的粗想,叫非想,但是,是不是什麼想都沒有呢?前面講過,本來身體沒有了,如果心的想也沒有了,那這個有情不是消滅了嗎?外道、凡夫我執很重的,我都沒有了那還了得,所以說雖然是粗的想沒有,並不是什麼想都沒有,還有細想。「有細想故,名非非想」。沒有粗想叫非想;但也不是什麼想都沒有,還有一個細想,叫非非想。所以此定叫非想非非想定,果就是非想非非想天。 「前三無色,從加行立名,第四無色,當體受稱」,前三個無色,為什麼叫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呢?是因為修加行的時候,要厭離色修空,厭離空修識,厭離識修無所有,是從加行安名字的,得的果是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第四個定,定的本體既不是粗想,又不是沒有想,還有細想,所以是「當體受稱」,定的本身叫非想非非想,跟前三個立名不一樣。 又論云:復如何知彼無方處?問也。謂於是處,得彼定者,命終即於是處生故,復從彼沒生欲色時,即於是處中有起故。解云:答前問也。謂於是處,得彼定者,謂隨何等洲,修得無色定處也。即於修定處命終,受無色界生,後時從無色沒,生欲色時,還即於過去修得定處,中有起故,明知無色無方所也。 「又論云:復如何知彼無方處」,怎麼知道無色界的天是沒有處所的?「謂於是處,得彼定者,命終即於是處生故,復從彼沒生欲色時,即於是處中有起故」,這裡是《俱舍論》的原話,下邊看圓暉法師的解釋。 「謂隨何等洲,修得無色定處也」,不管你是在四大洲哪一洲,或者在色界哪一個天修得了無色定,「即於修定處命終,受無色界生」,這個人如果在那個修定的地方命終,那麼就在他修定的地方受生到無色界。假使這個人是南洲的,他修得了無色定,他命終的時候就直接在南洲「受無色界生」,不用跑來跑去的。因為無色界本來沒有處所,在哪裡死掉,當下就生無色界。 「後時從無色沒,生欲色時,還即於過去修得定處,中有起故」,無色界壽命很長,四層天壽命分別為:二萬大劫、四萬大劫、六萬大劫、八萬大劫。當他從無色界命終的時候,要生到欲界、色界來,就在原來修定那個地方投生。 所以說,從這個方面來看無色界確實是沒有地方的,他哪裡死就哪裡生,無色界命終,又還是在原來的地方起中有身,投生。從這裡證明,無色界是沒有方所的,沒有另外一個地方叫無色界,「明知無色無方所也」。 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續者,明無色界所依也。欲色有身,心依身而轉,無色無身,心依同分及命根轉。 下邊一個問題,無色界既然沒有色身,他的生命依據什麼來的呢?我們欲界人的生命,看一個小孩子,從小到老,小孩子身體很小,年紀慢慢大了,青年、壯年、老年,慢慢衰老,從色身就看得出他壽命。無色界沒有身體,由什麼看他的壽呢?壽命寄托在哪裡呢? 「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續」,同分、命根詳釋見前面「根品」。我們的心寄托在身上,無色界的身沒有,他的心寄托在哪裡?寄托在同分及命根上。「欲色有身」,欲、色界有身體的,不管欲界的人也好,色界的天也好,心都依靠著身體而轉的,因身而生的。無色界沒有身,他的心依什麼生起來呢?依眾同分、命根而轉,雖然沒有身體,但依同分、命根也可以生起他的心。 問:何故名欲界等?答:界是總名,欲等是別,以別依總,名欲界等。具足應言,欲所屬界,名為欲界;色所屬界,名為色界;無色所屬界,名為無色界。略去所屬字,但名欲界等。如言胡椒飲,及金剛環,飲與環俱是總名,胡椒金剛,並為別稱,以別依總,名胡椒飲,及金剛環。具足應言,胡椒所屬飲,金剛所屬環,略去所屬字,但名胡椒飲等,況法可知。 「問:何故名欲界等」,三界的安名為什麼叫欲界、色界、無色界? 「答:界是總名,欲等是別」,界是總的名字,欲界、色界是差別的名字。「以別依總,名欲界等」,在總的界裡面,有各類不同的界,這個界是屬於欲的,叫欲界,這個界是屬於色的,叫色界。「具足應言,欲所屬界,名為欲界」,如果名字說全,應該說欲所屬的界,叫欲界;色所屬的界,叫色界;無色所屬的界,叫無色界。欲、色、無色是差別,界是總的名詞。這是講文法,實際上很好懂,「略去所屬字,但名欲界等」,把中間所屬兩個字略掉,簡稱欲界、色界、無色界。 還打個比喻,「如言胡椒飲,及金剛環」,印度有一種飲料叫胡椒飲,還有一種裝飾品,叫「金剛環」。飲與環是總名,胡椒、金剛是別名。「以別依總」,這些差別的東西都是屬於總的種類的。飲料有很多種,這個飲料是胡椒飲料;環也有很多,這個是金剛做的環。「具足應言,胡椒所屬飲,金剛所屬環,略去所屬字,但名胡椒飲等」,如果名字說全,應該叫「胡椒所屬飲」,及「金剛所屬環」,簡稱為「胡椒飲」和「金剛環」,跟上面的欲界色界是一樣的。 問:此中欲言,為說何法?答:略說段食婬所引貪。解云:婬貪食貪名之為欲耳也。如經頌云:世諸妙境非真欲,真欲謂人分別貪,妙境如本住世間,智者於中已除欲。此頌是佛說,舍利子為人誦。意取貪心名欲,非境也。邪命外道,便詰舍利子言:若世妙境非真欲,真欲謂人分別貪,苾芻應名受欲人,起惡分別尋思故。解云:此外道意,取外境為真欲體,不遠而住,難捨利子也。若世妙境是真欲,真欲非人分別貪,汝師應名受欲人,恆觀可意妙色故。解云:此外道師實觀可意色,舍利子報言,汝師實觀可意色,而不名受欲人,明知真欲是貪,非關外境。外道於是默然而去也。 「此中欲言,為說何法」,這是一個重點,欲界到底為什麼叫欲? 「答:略說段食婬所引貪」,欲就是貪,段食跟婬的貪:要吃東西的貪,要男女婬欲的貪。這個界裡邊都有這個欲,叫欲界。從最低的阿鼻地獄開始,到最高的他化自在天,都要吃段食,都有男女貪。不過男女貪的輕重有別,我們上一次講過,四天王天跟人間一樣;忉利天雖交不失精;夜摩天是抱;兜率天是執手;化自在天是笑一笑;他化自在天是兩眼對看。《法華經》里說,做法師的對女人不要露牙齒笑,這就是避免婬欲的意思,互相對著笑笑也是婬欲的表現,笑是天上的婬欲。最高的他化自在天兩個眼睛對著一看,就是婬欲。所以欲界都離不開婬欲,只是輕重不同。飲食也是,天上的飲食很細很好,人間的飲食粗,但是畜生的飲食更粗,比如狗要吃大糞的,蛆蟲之類吃厠所里的東西,那臭得不得了,但這就是它的飲食。這都是業報所感的。所以不要以為我們的飲食很好,天上看我們的飲食粗得不得了。這個欲界的欲就是段食與婬欲的貪。 又舉一個例,「如經頌雲」,有一個頌,「世諸妙境非真欲,真欲謂人分別貪,妙境如本住世間,智者於中已除欲」,這是佛說的一個頌,幫助貪心叫欲。「世諸妙境非真欲」,世間上很多的五欲妙境,色聲香味觸,財色名食睡,這些境界是妙欲嗎?實際上這不是欲,真欲是分別貪,我們心裡的貪纔是欲。這個何以見得呢?「妙境如本住世間」,妙境,本沒有動,還存在於世間,但是「智者於中已除欲」,得了阿羅漢果的,或者是三果的,他們對這些境界根本不起貪心,對他來說就沒有欲了,所以從這個證明欲是貪心。 但我們真正在初下手修行的時候要把外境排除。為什麼?你煩惱種子在,外境是引起你煩惱的一個因素。你不能去接近它,接近之後,就要生起煩惱的。假使你煩惱斷掉了,這個東西對你不生關係。比如阿羅漢,最好的色聲香味觸,對他來說,一點貪心也沒有。如男女欲來說,只要證了三果,超出欲界了,最好的女人在他面前也不會動心,因為他沒有欲界的貪心,那麼對一切平等,這個好、丑對他毫不相干。但是沒有到這個境界的人不要說我已經過關了,不怕了——你還是要怕纔對。 我們經常說那個公案:兩個出家人走路,走到一條河邊,一個年輕的女人也在河邊,她看了水不敢過去。這兩個出家人,一個自己踩水過去了,另一個抱起那個女人過去了。有人說那個抱女人的好,灑脫,他放下之後,回去呼呼大睡。那個踩水過去的人,晚上還是老想著那個問題睡不著,他執著了。那我們認為這個有問題,你抱了個女人,敢說你心裡毫無感觸嗎?除非你是阿羅漢,或者是三果,不起貪心。但如果你真的是阿羅漢或者三果聖者,那也不能抱,人家說聖者可以抱,凡夫也要學他抱起來了,那成什麼樣子呢?出家人抱著女人過河,多不威儀,而且還會產生染污心。你碰到女人跟抱一個死屍,心是不是一樣的?即使沒有分別,你尚且不能抱,因為人家會跟你學。你現在有分別,那你貪心已經起來了,更加不行!所以不管怎麼說,都是不對頭。 這個頌表示貪心不在境上,而在人的心裡邊,分別的心是貪。這個頌又引起一段公案。佛說了個頌,舍利弗根據這個頌去教他的弟子,被一個外道聽到了。「邪命外道,便詰舍利子言」,外道聽到之後,也說了一個頌問舍利子,「若世妙境非真欲,真欲謂人分別貪,苾芻應名受欲人,起惡分別尋思故」,照你們說,世間的妙境不是真欲,真正的貪在心裡邊,外邊最好的色聲香味觸也不是欲。那麼你們比丘是享受欲的人,為什麼?比丘還沒有證果之前,心裡邊一點貪心也沒有嗎?你有一個貪念頭,你就受欲了。這是外道的問難。「解云:此外道意,取外境為真欲體,不遠而住,難捨利子也」,外道執著外境,以外境為欲,與佛教的說法相悖。而佛教認為,外境不是欲,只有分別貪是欲。他說如果外境不是欲,分別貪纔是欲,那麼凡夫比丘還沒有斷欲,只要有貪心,就在享受五欲,那你還修什麼行? 那麼要是其他的人,可能被他駁倒了。但舍利弗智慧第一,還他一個頌:「若世妙境是真欲,真欲非人分別貪,汝師應名受欲人,恆觀可意妙色故。」舍利弗有大智慧,他也知道外道的情況,知己知彼。他說,照你們說,世間的妙境是真的貪慾,人的分別貪心不是真欲,那麼你的師父應該是受欲人,為什麼?「恆觀可意妙色故」,因為你的師父經常在觀好看的色法。「舍利子報言,汝師實觀可意色,而不名受欲人」,你的師父觀察那些好的色,但你肯定不承認你師父是受欲的人,所以你還是該承認我的觀點,這個欲是在心裏面的貪,不是外境。 這是從欲界的欲引申出的一段辯論,也可以使我們更明白地了解,什麼叫欲界?我們要掌握真正的欲界是段食貪跟婬貪。如果要超出欲界,即便不求證果證道,也要斷除段食貪跟婬欲。所以說得初禪的時候,哪怕是世間的初禪,也要斷五蓋,那麼就包括飲食貪和男女貪,一定要斷掉纔能得初禪。如果這兩個沒有斷掉,初禪就得不到。 我們講三界,特彆強調欲界的欲。什麼是欲界的欲?段食貪跟婬貪。裡面有個辯論,這個欲究竟是境還是心裡的貪?根據佛的頌,欲是心的貪。外面的妙境如色聲香味觸,財色名食睡,這些固然都是引起欲的因素,但是真正的欲還是心裡的貪煩惱。食貪、婬貪這兩個是關鍵。食貪是維持生命所必需的,婬貪是維持種族所必需的,這在世間上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但是佛教就要超出這個。這兩個東西不超出的話,欲界都不能脫,何況出離三界?所以說,欲界的人要修行,先要把這兩個斷掉。但要有方便,不婬欲還可以,你不吃飯怎麼辦?這個要慢慢地鍛鍊,等得了禪定之後,禪悅為食,段食就可以斷。那麼婬欲呢,看起來好像不是必需,但是真正到了具體的事情,青年男女卻執著得非常厲害,為這個事情自殺都不少,或者搞得家庭不和。這是一個很大的煩惱,真的要修行,非斷不可。 三界,欲界一共是五趣,或者二十處;色界裡邊,十七個天(或者十八、十六);無色界四天。有個三界表很仔細,一目了然,如果人家問你三界,只要想到那個表,一個一個都可以說出來。 從此第二,明五趣。論云:已說三界,五趣云何?頌曰: 於中地獄等 自名說五趣 唯無覆無記 有情非中有 釋曰:前兩句列五趣名,下兩句諸門分別。 「從此第二,明五趣」,第二科,明五趣。「論云:已說三界,五趣云何」,三界講完了,五趣是什麼?三界也好,五趣也好,這些都是經上經常出現的法相名詞。論是解釋經的。很多人不知道,以為論是另外編了一套,好像與經不相干。所以我們有的人學佛,比較重經不重論,以為論是菩薩或者祖師造的,而經是佛說的,那麼當然佛說的更珍貴,但實際上論就是解釋經的。佛在世的時候,眾生根機利,佛一說他們就懂了,乃至於當下見道,甚至於證二果、三果、四果。現在的人根機鈍了,這些法相名詞都不知道,你看了經之後還是莫明其妙。那怎麼辦呢?就要靠菩薩造論,解釋這個經。 經上說的三界到底指什麼?五趣是什麼?跟三界有什麼差別?這些都要搞清楚,這就是法住智。緣起的法,一個一個搞清楚,然後纔能進入性空。如果對緣起法一無所知,你說空空空,空什麼?古代有一句諷剌的話,「鼠唧鳥空」。天台有六即: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把這些道理搞清楚了,層次分明。如果搞不清楚,含含糊糊,像老鼠一樣的,唧唧地叫,沒有意思。空分為二十空、十六空,人空、法空等等,要一個個搞清楚,這是證到空性的一個先決條件。先要理解空,然後證到空。如果你連空的條件都搞不清楚,就像烏在空中飛一樣,空、空、空在喊,完全不是那個意思。這個「鼠唧鳥空」,就是譏諷那些人只在名相上、文字上表面看,而不知道實際內涵。所以我們一定要把真正的內涵搞清楚。下面講五趣。 「頌曰:於中地獄等,自名說五趣,唯無覆無記,有情非中有」,三界裡邊「地獄等」,地獄、人、天、餓鬼、傍生,這個叫五趣。從三性來說,「無覆無記」;從有情非情來說,是屬於有情的。五趣一定指有情,三界包括有情、非情。三界的範圍前面講過,從阿鼻地獄起到他化自在天的有情都是欲界,然後從風輪起,一直到他化自在天宮殿住處,也是欲界,所以包括有情世間、器世間。而五趣只指有情世間,還要除掉一個「中有」。 「釋曰:前兩句列五趣名」,五趣是地獄、傍生、餓鬼、人、天,先列出名字,「下兩句諸門分別」,五趣裡邊一些分別,一些特徵。 於中地獄等,自名說五趣者,於三界中,有地獄等,說名五趣。謂前所說,地獄、傍生、鬼、及人、天,是名五趣。 「於中地獄等,自名說五趣者,於三界中,有地獄等」,地獄等,「等」傍生、餓鬼、人、天,這就叫五個趣,「謂前所說,地獄、傍生、鬼及人、天,是名五趣」,在前面三界裡也提到這些名稱,地獄、傍生、鬼等等,這裡說的五趣,跟三界裡說的到底是不是同樣的? 唯無覆無記者,三性分別,此五趣體,不通善染,唯無覆無記,過去業所招,是異熟生無記。若通善染,五趣便相雜,謂一趣中,具有五趣業煩惱故。亦不通外器,以外器中,通於五趣,共受用故。 「唯無覆無記」,從三性來說,它是無覆無記。「此五趣體,不通善染」,五趣的體,既不是善的,也不是染的,這是異熟果,屬於無覆無記,異熟因有善惡,果唯無記。五趣的體是異熟果,是過去善惡業所招感的。下邊有辯論。 「若通善染,五趣便相雜,謂一趣中,具有五趣業煩惱故。亦不通外器,以外器中,通於五趣,共受用故」。有的部如大眾部裡邊,他們認為五趣的體,也通善,通染,不一定是無覆無記。他怎麼說呢?異熟果肯定是無覆無記,哪一部都相同。但五趣里還包含五趣的因:煩惱、業,煩惱業是招感五趣的因,也該屬於五趣的範圍。按大眾部的說法,因為造的業有善有惡,那五趣裡邊當然有善惡。 這個說法,有部反對,世親菩薩也反對。如果說五趣包含善惡業、煩惱,那麼「五趣便相雜」,五趣就混淆了。比如說人趣,有情是人,人趣裡邊也可以產生一些生地獄的煩惱,或者造生地獄的業,那麼這樣又是人,又是地獄,這個五趣裡邊就搞不清楚了。所以五趣只能包含異熟果,不能把異熟果的因(業、煩惱)包進去。有部跟世親菩薩的主張都是這樣子,我們也感到這樣子纔清楚。否則,確實五趣混淆了。五趣只是指異熟果,決定是無覆無記,善惡的業和煩惱雖然是五趣的因,卻不能包在五趣裡邊。 另外一個問題,五趣能不能通器世間?也不能通。為什麼不能通?「以外器中通於五趣,共受用故」,這個外器世間,是共業,不但是人的共業,也是畜生的共業,也有天、龍、鬼神的共業。在這個器世間裡,不但有人,還有畜生,鷄、貓、狗、牛……都是同住的。我們依這塊地,它也依這塊地,我們說這是草,它們也當飲食吃,那是共業。如果說五趣通器世間,那又混淆了,五趣是共有這個器世間的,那你到底是屬於哪一個趣呢?所以只能說有情世間。 有情非中有者,五趣唯是有情數攝,體非中有。趣是所往,中有是能往,故中有非趣也。施設足論作如是說:四生攝五趣,非五趣攝四生,不攝者何?所謂中有。解云:中有是化生,故四生攝,是能往故,不是趣攝也。 「有情非中有」,這裡明確說,五趣的體在三界裡邊,只是屬於有情那一方面,而且在有情之中,還要除掉一個中有,中有不包在五趣之中。為什麼中有不攝在五趣裡邊呢?「趣是所往,中有是能往,故中有非趣也」,「趣」的意思是有情所趣向的地方,即「所往」,所到的地方。中有是一個有情正在往所到的地方走,還沒到,所以中有是「能往」,天、人、地獄、餓鬼、畜生是已經投生了,已經到了。而中有是正投生,還沒有到達五趣的處所,這個不能叫趣。所以說中有不屬於五趣。 「施設足論作如是說:四生攝五趣,非五趣攝四生,不攝者何?所謂中有」,四生是胎卵濕化,一切有情都在裡邊。而五趣呢,是除開中有的一切有情。《施設足論》裡邊有一個四料簡,拿四生跟五趣比較。四生可以包五趣,而五趣包不了四生,就差一個中有。中有是化生,所以說四生裡邊有它,但是五趣是所趣,中有是能趣,不包在五趣裡邊,所以四生的範圍寛,五趣的範圍窄。「解云:中有是化生,故四生攝」,中有是化生,四生是胎卵濕化,所以中有屬於四生。 上來所明,五趣不通善、染、外器、中有,明知界寛趣狹,以彼善、染、外器、中有,三界攝故。由此理故,若是趣體,必是界攝,自有是界,而非是趣,謂善染等。 「上來所明,五趣不通善、染、外器、中有,明知界寛趣狹」,前面講了很多,簡別界與趣,分別門:第一個,五趣的體,是異熟果,它在三性裡邊,不通善,也不通染污,是無覆無記;第二個,五趣只是有情世間,不通外器世間;第三個,五趣雖然是有情,但是不包含中有。這樣看起來就很明白,「界寛趣狹」,三界裡邊什麼都包含,包括外器、中有等等,但是五趣卻要簡別很多東西,「以彼善、染、外器、中有三界」是包完的,五趣裡邊不包它們。 〖表三–二:五趣與三界寛狹〗 現在我們複習一下以前阿毗達磨答問法。問:五趣是不是三界?順前句答,五趣是三界。假使問:三界是不是五趣?要順後答,五趣是三界,不能說三界是五趣。因為三界裡有中有等等,而五趣沒有。順前句答,順後句答,四料簡答,還有一個「如是」,兩者一樣的。這個阿毗達磨答問法經常要用的,不能忘記,而且說話的時候很有用,不會被人家抓辮子,還可以抓人家的辮子。這是辯論中間要用的,對於我們講道理、講邏輯、準確地搞清事情都是很有幫助的。 「由此理故,若是趣體,必是界攝」,趣的體是界,界的體不是趣。如果問你:三界的體是不是趣體?要說趣體是三界的體,不要上當。「自有是界,而非是趣,謂善染等」,因為界的體裡面包含有善的、染污的、中有、器世間等等,這些都不是趣的體所攝。 從此第三,明七識住。論云:即於三界及五趣中,如其次第,識住有七,其七者何?頌曰: 身異及想異 身異同一想 翻此身想一 並無色下三 故識住有七 余非有損壞 「從此第三,明七識住」,佛經裡邊有一個七識住,也屬於三界裡邊的一個名相。「論云:即於三界及五趣中,如其次第,識住有七,其七者何」,在三界五趣裡邊,有七個識所住的地方,是哪七個?看下邊解釋。 「頌曰:身異及想異,身異同一想,翻此身想一,並無色下三。故識住有七,余非有損壞」,有七個地方,是識所歡喜住的,識住在那裡適應、不受損害,叫七識住。「余非有損壞」,除了這七個地方之外,「余」,其他的地方;「非」,不是識歡喜住的,為什麼?「有損壞」,對識有損壞的,不是識住。所以七識住,這七個地方,識住在裡邊很適應,能夠不受損害。 哪七個呢?「身異及想異」一個;「身異同一想」一個;「翻此」是「身異同一想」翻過來,即身一想異;「身想一」,身也一,想也一,一共四個。「無色下三」,無色界下三個,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一共七個。「故識住有七」,所以說,識所住的地方有七個處。其他的不是識所住,為什麼?「有損壞」,對識有損的。 釋曰:身異及想異者,是第一識住,謂人趣全,天趣一分。故論云:契經中說,有色有情,身異想異,如人一分天,是第一識住。一分天者,謂欲界天,及初靜慮,除劫初起。解云:如劫初起,是第二識住,故今除也,次即辨之。 「釋曰:身異及想異」,這是經上的名字,如果不經過論的解釋,你會莫明其妙,什麼叫身異、想異呢?「第一識住」,第一種,識住裡邊,身也不一樣,心裡的想也不一樣,就是這裡有情的身和想都有差別。 「人趣全」,包括所有的人,人裡面,你說一模一樣的有沒有?找不出來。就說雙胞胎,有的時候看過去,好像是看不出來的,但是他的父母,一分就分出來了,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你跟他們熟悉之後,也就很容易分出來。我們一眼看過去,歐洲人都是差不多,高鼻子、藍眼睛。實際上,一個歐洲人看他們自己,覺得差別很大,沒有一模一樣的。就算從古到今那麼多人當中,你說要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肯定找不出來,總會有些差別。 「身異及想異」,人裡面,不但身異熟不一樣,思想也不一樣。大家要做到同一個思想,這不可能,只能存小異,求大同,大致相同就可以了。從小受的教育以及過去的種子都不相同,思想怎麼會一樣呢?「天趣一分」,天裡邊有一部分,也是屬於身異、想異。「故論雲」,這是《俱舍論》的話,「契經中說」,經裡邊有這麼說,「有色有情,身異想異」,無色界有情沒有身體,身異不異根本談不上。當然是有色法的有情,包括色界、欲界的有情,他們有一種是身異(身體不一樣),想異(思想也不一樣)。 那麼哪些呢?所有人及一部分的天,這個屬於「第一識住」。人是身異想異沒有問題;一部分天,指「欲界天」,還有「初靜慮,除劫初起」。欲界天(六欲天)都是「身異想異」,跟人趣相同,沒有一模一樣的;還有初禪天,把劫初時候那部分去掉,餘下來都是「身異想異」。為什麼要「除劫初」?「解云:如劫初起,是第二識住」,劫初時候的初禪天人,屬於第二識住,「故今除也」。 言身異者,狀貌異故,彼由身異,或有異身,故名身異。言由身異者,約體以明。言有異身者,據成就說。言想異者,苦樂舍想,有差別故,彼由想異,或有異想,故名想異。言由想異者,約體以明。言有異想者,據成就說。 「言身異者,狀貌異故」,言身異,他們的相貌不一樣。「彼由身異,或有異身,故名身異」,因為身不一樣,或者說他們有不同的身,這是梵文的語法。總的意思是他們的身體不一樣的。那麼想異是什麼呢?「苦樂舍想,有差別故」。這個想,特彆強調是苦樂舍,苦樂舍的想沒有一個一樣的。後面說「想異」和「有異想」,不詳細說了。這是第一個識住,「身異想異」。 第二句者,是第二識住,於初靜慮,取劫初起。故論云:有色有情,身異想一,是第二識住,如梵眾天,謂劫初起。解云:理實亦取梵王、梵輔,唯言梵眾天者,舉初攝後。所以者何?以劫初起,彼諸梵眾,起如是想:我等皆是大梵王生。大梵爾時,亦起此想:是諸梵眾,皆我所生。同想一因,故名想一。大梵王身,其量高廣,容貌威德,言語光明,一一皆與梵眾不同,故名身異。已上論文。 「第二識住」的「身異想一」,身是不一樣的,這個好理解,但是「想一」,我們不可想像,這是天上的事情,身不一樣,但他們的思想都是一樣的。這個奇怪了,怎麼回事呢?「論雲」,這是《俱舍論》說的,「有色有情」,這裡是色界的有情,是有身的。「身異想一」,這一類有情,他們身固然不同,但想卻是一樣的。這是第二識住所包含的。 那麼具體是哪一些有情呢?「梵眾天」,「謂劫初起」,在劫初的時候,梵眾天他們各自的身相不一樣,但是思想統一。「解云:理實亦取梵王、梵輔,唯言梵眾天者」,初禪三個天裡邊,最初是梵眾天,第二是梵輔天,第三是大梵天,雖然只說了梵眾天,實際上是「舉初攝後」,說第一個,而包含了後面的梵輔天和大梵天。這三個天,都是想一。 「所以者何?以劫初起,彼諸梵眾,起如是想」,起什麼想法?「我等皆是大梵王生」,這是說大梵天王是生一切的來源。劫初的時候,那些梵眾天他們都這麼想,我們都是大梵天所生的。「大梵爾時,亦起此想:是諸梵眾,皆我所生」,這個大梵天王自己也這麼想:這些梵天的眾生都是我所生的。「同想一因」,這個想的就是「一因生」,前面說過的一因論。 「大梵王身,其量高廣,容貌威德,言語光明,一一皆與梵眾不同」,前面講過,大梵天王,特別殊勝,得到了中間定,所以他的報也不同。「故名身異」,他的身與梵眾天不一樣,梵眾各自也不一樣。 問:何故梵王梵眾,起一因想?答:謂大梵王,於劫初時,獨一而住,更無侍衛,遂發願言:云何當令諸餘有情,生我同分?時極光淨天,見已悲愍,從彼處沒,生為梵眾,梵王纔發願,見有天生,故大梵王起如是想,我表能生也。彼諸梵眾,初見大梵,威德特尊,天又憶念,知先因梵王發誓願故,我來生此,是故梵眾起如是念:我等皆是大梵王生。 「問:何故梵王梵眾,起一因想」,他們都是起「一因」的想,這是什麼原因?劫末的時候,這個世界有七個太陽出現,引起大火,從阿鼻地獄開始,一直燒到初禪天,把整個三千世界全部燒掉,這樣開始進入了「空劫」。空劫結束以後,世界又進入成劫,由於有情的業力增上,先生起大梵天宮,然後其下的欲界天宮等等,然後生起了風輪水輪,器世間逐漸建立起來。 有情世間,最早一個投生過來的是大梵天,他是從二禪的極光淨天投生過來的。大梵天王投生過來之後很孤單,整個的初禪天裡邊,只有他一個人,他心裡想,也沒有侍衛保護他,也沒有老百姓,最好有些人投生到他這個地方來。「生我同分」,跟大梵天一樣的天身,有什麼辦法可以使其他的有情投生過來呢?這個時候,二禪天看到他很可憐,就從二禪天投生下成為梵眾天。當然,看他可憐是因為悲心,另一方面也是他的業報盡了,該生到梵天,本來二禪天福報大,現在降下來,成了梵眾天,還不如大梵天。「從彼處沒」,從二禪天沒,生到梵眾天。因為大梵王他自己也沒有這個神通,看到自己發個願,這個天人就生出來了,就認為這是他創造出來的。「故大梵王作如是想」,他這樣想,「我表能生」,我是能生的,獨一無二的。 「彼諸梵眾」,投生過來的梵眾天看到大梵天威德特別尊貴,又想起以前由於梵王發願故自己才生到這裡,所以就認為自己是梵王所生。世親菩薩認為,梵眾天不能憶念以前的事情,這一輩子投生過來看到了大梵天,他們以後看見他一直在(大梵天壽命長),他們想:我們生到這裡來,大梵天是早就有了,我們是從他生的。這樣大梵天說是他生的,梵眾天也承認是大梵天所生的,他們這個想(一因論的想)是一樣的,所以叫「想一」。所謂想一就是一因論,身體儘管不一樣,他們的一因論的想法卻是一樣的,這是「身異想一」的情況。 翻此身想一者,此一句中,有兩重識住,言翻此者,謂翻上身異想一,應言身一想異,是第三識住,故論云:有色有情,身一想異,如極光淨天,為第三識住。解云:理實亦攝少光浄天、無量光天、唯言極光浄者,舉後攝初也。彼天顯形狀貌不異,故名身一,樂非苦樂,二想交參,故名想異。傳說彼天厭根本地喜根已,起近分地舍根現前,厭近分地舍根已,起根本地喜根現前,如富貴人厭欲樂已,便受法樂,厭法樂已,復受欲樂。 「翻此身想一」,第三是翻此,「身異想一」翻過來即「身一想異」。 「此一句中,有兩重識住」,「翻此身想一」這句話包含了兩個識住。「言翻此者,謂翻上身異想一」,把上面的「身異想一」翻過來,「應言身一想異」,身一想異,這是第三識住。 「論雲」,《俱舍論》說,「有色有情」,有一些色界的有情,身是一樣的,但是想不一樣。這是哪些有情呢?「如極光淨天,為第三識住」,極光淨天是第二禪的。第二禪有光明,有少光淨天、無量光天、極光淨天。極光淨天是二禪里最高的,舉一個最高的包含了前面的兩個,這二禪天的有情都是第三識住。 「彼天顯形狀貌不異」,初禪的大梵天、梵眾天身體還有差異的,而二禪的天人都一個樣。這個我們很稀奇,這是天界的事情。他們的形貌都很端正,而且長得一樣。但是想不一樣,「樂非苦樂」的想不一樣。非苦樂就是舍(非苦非樂),「二想交參,故名想異」,有的時候起樂想,有的時候起舍想,每一個有情不一樣,所以想異。 為什麼不一樣?「傳說彼天厭根本地喜根已,起近分地舍根現前,厭近分地舍根已,起根本地喜根現前,如富貴人厭欲樂已,便受法樂,厭法樂已,復受欲樂」,二禪是定生喜樂地,有喜根。他愛喜,但是喜衝動的時間太多了,就感到有些不舒服,有些厭離,他就不要喜根,起二禪的近分地,還沒到第二禪,正在斷二禪九品煩惱的時候,是近分地。近分地裡邊是舍根,正在斷煩惱,沒有什麼喜的,把煩惱斷完了,喜根就顯出來了。根本地里是喜根。他覺得這個喜根有衝動,時間久了厭煩了,就到近分地取那個舍根,舍根呆久了,又感到沒有味道,再取喜根,這樣交叉地取。 「想異」,打比喻,世間上有些有錢人,他五欲享受得多了,就厭煩了,就去學一點法,享受一下法樂。而法樂時間長了,又覺得單調了,又去享五欲,翻來覆去地搞。這個事情我們不要看輕。有福報的人學佛就是不徹底,五欲欲樂享受多了,他想想,還是清淨的樂去享受一下;真正叫他一輩子清淨呢,他又受不了了,過了一段時間,還是要享受一下五欲。有些出家人的心理狀態,也有這些微細的思想。用功久了覺得很緊張,想輕鬆一下,最好聽聽音樂,或者外邊去看看風景,看看男女。但是這看一看就壞了,又享受五欲去了。這就是富貴人的修行,一會兒進,一會兒退,永遠跑不到終點。 身想一者,是第四識住。論云:有色有情,身一想一,如遍淨天,是第四識住。解云:理實亦攝少浄天、無量凈天、唯言遍浄天者,舉後攝初也。言身一者,狀貌不異,言想一者,唯樂受想。又論云:初靜慮中,由染污想,故言想一。第二靜慮,由二善想,故言想異。第三靜慮,由異熟想,故言想一。解云:此文結上,簡差別也,由染污想者,謂同想一因,是戒禁取也,由異熟想,謂樂受想,業所招故。 「身想一」,身也一樣,想也一樣。這是第四個識住。 「論云:有色有情,身一想一,如遍淨天」,第三禪。「是第四識住」。「解云:理實亦攝少淨天,無量淨天,唯言遍淨天者,舉後攝初也」,第三禪,最高的是遍淨天,說後面的,也包含少淨天、無量淨天。所謂「身一者,狀貌不異」,第三禪的人,都是相貌端正,長得是一樣的,所以是身一。「言想一者,唯樂受想」,第三禪只有一個樂受,不起舍受。下面總結一下這幾種情況。 「又論云:初靜慮中,由染污想,故言想一」,初靜慮劫初時大家以為大梵王生的,他們統一的都是這個「一因」的想法。這是戒禁取,是染污的。因為有這個染污的想,他們的想是一。「第二靜慮」,因為樂受、舍受兩想交參,「故言想異」,第二靜慮里的想,都是善的。「第三靜慮,由異熟想,故言想一」,第三靜慮的想是一個異熟果,這個異熟想是樂受。 「解云:此文結上,簡差別也」,再解釋一下,染污想是同時想一個因,是染污的,「是戒禁取」。「由異熟想」,第三禪是離喜妙樂地,他有樂受,但這是心悅的樂,不像喜受那樣衝動,所以第三禪單有這個樂受想。喜受多了要厭煩,樂受多了不會厭煩。他們永遠是一個樂受,不要交替的,所以說「想一」。 並無色下三者,除有頂也,謂空處是第五識住,識處是第六識住,無所有處,是第七識住。故識住有七者,總結也。言識住者,識所樂住。若欲色界,五藴為體。若無色界,四藴為體。 「並無色下三」,無色界下三個處,就是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除有頂也」,有頂要除掉。空無邊處是第五識住,識無邊處是第六識住,無所有處是第七識住,這三個地方,都是識樂意住的地方。「故識住有七」,所以說識所住的地方有七個,「總結也」。 什麼叫識住?「言識住者,識所樂住」,識願意住的地方,這個地方對識有增益,沒有受損害,叫識住。「若欲色界,五藴為體。若無色界,四藴為體」,這個識住的體性如何呢?欲色界來說,五藴為體,色受想行識;無色界來說,沒有色藴,四藴為體。 余非有損壞者,簡非也。余謂三惡趣,第四靜慮,及有頂天,此等諸處,皆非識住。言有損者,簡三惡趣也,謂三惡趣,有重苦受,能損於識。言有壞者,簡第四禪,及有頂天也,謂第四禪,有無想定及無想事,有頂天中,有滅盡定,能坏於識,令相續斷,故非識住。 為什麼除了這七個地方,其他地方不是識住呢?「有損壞」,對識有損害的,不能增益它。「余謂三惡趣」,非識住的地方,包括哪些呢?三惡道、第四靜慮、有頂,「此等諸處,皆非識住」。 為什麼識不住呢?有損壞。「簡三惡趣也」,有損、有壞,這是兩種。有損是三惡道,「謂三惡趣,有重苦受,能損於識」,三惡道裡面,從早到晚都有很大的苦受,對識來說有損害。 還有「壞」,「第四靜慮,及有頂天」,這兩個地方要壞識的,為什麼?第四靜慮有無想天,無想天把心心所法都滅掉了,這是壞識的。無想定是依第四靜慮修的,生到無想天之後,也是第四靜慮的廣果天裡的一個高處。有頂天裡有個滅盡定,滅盡定也是把心王心所滅掉的,要壞識的,所以說有頂天也不是識住,因為有這個滅盡定。這都「能坏於識,令相續斷」,把識的相續斷掉了,心王心所沒有了,這叫壞。 一個是三惡道的損,一個是壞,第四靜慮的無想定,有頂天的滅盡定,都能壞識,把識斷掉。所以這些地方不是識住,這是一個解釋。 又論云:復說余處有情,心樂來止。若至於此,不更求出,故說名識住。於諸惡處,二義俱無。第四靜慮,心恆求出。謂諸異生,求入無想。若諸聖者,樂入淨居或無色處,若淨居天,樂證寂滅。有頂昧劣,故非識住。解云:於第四禪,無雲、福生、廣果三天,通凡聖居。若是凡夫,求入無想,若是聖者,樂慧者,求入浄居,樂定者,求入無色,余可知也。 「又論云:復說余處有情,心樂來止。若至於此,不更求出,故說名識住」,其他處的有情,他歡喜來到這裡住,到了這裡之後,就不想出去了,這是識住的另外一個解釋。 「於諸惡處,二義俱無」,三惡道這兩個意思都沒有,哪個歡喜到三惡道去住呢?哪個住在裡邊不想出來呢?三惡道跟監牢一樣,大家都不想去住,如果進去了都想趕快跑出去,所以這個不是識住。 「第四靜慮,心恆求出」,在第四靜慮里的人不安心,他不願意在這裡呆著不走,他想跑出去。跑到哪裡去?「謂諸異生,求入無想。若諸聖者,樂入淨居或無色處,若淨居天,樂證寂滅」,第四靜慮的有情,是凡夫的話,他要求安逸的,想入無想定,並不樂意住在第四靜慮。如果是聖者,這在「賢聖品」里會說,聖者生到第四靜慮有兩種,一種歡喜智慧的,他想要進入淨居天去,就是無煩天等五淨居天。另一種是歡喜修定的那些聖者,歡喜境界超勝,就很希望生到無色界去,到無色界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一直往上生。第四靜慮像客棧一樣,他們不想久住,所以不叫識住。那麼淨居天該很好了,但是淨居天的聖者也不想久住,他們的目標是證涅槃,求寂滅,並不想在這裡享福,所以也與識住的意思不符合。所以整個第四靜慮處,凡夫、聖者都不想安住,所以說不是識住。 「有頂昧劣,故非識住」,有頂的心很昧劣,力量很小,若有若無的,也不是識住。識要明明白白、舒服地住在裡邊纔行。有頂天是把識幾乎要消滅了,所以這幾個地方也不是識住。 上邊講了七個識住,其他地方不是識住。這有兩個解釋:第一個,識樂住的叫七識住。其他的地方不是識樂住的,對識有損壞。第二個,有情歡喜到這個地方來,來了之後不想出去,叫七識住。三惡道、第四靜慮及有頂天,違背這個原則,不能叫識住,所以識住只有七個。 這裡補充一個資料90。前面說第四靜慮的異生都想到無想定,對第四靜慮不想久住,《寶疏》說第四靜慮的三個天不見得都歡喜無想定,隨便什麼凡夫都想到無想定去嗎?前面說過無想定是外道修的,那麼一些不修外道法的人,不見得也想修無想定吧。所以說前面這個說法,他有點反對,舉《順正理論》的一句話來證明。《順正理論》有這麼一句話,「有餘師說」,另外一部分的論師說,眾生有三種:一種「樂著諸境」,他貪著境界的;一種貪著樂的;一種貪著想的。樂著境界的是人、六欲天;貪著樂的,是下三靜慮,初、二、三靜慮;樂著想的,是三無色想。這些剛好是七識住的範圍。不是屬於樂著境、樂著樂、樂著想的,都不是七識住。法寶法師認為這裡面有毛病,根據《順正理論》給七識住安名。這個說法也可以作為一個補充。 從此第四,明九有情居。論云:如是分別七識住已,因茲復說九有情居,其九者何?頌曰: 應知兼有頂 及無想有情 是九有情居 余非不樂住 釋曰:前七識住,兼有頂天及無想處,是名為九。諸有情類,唯於此九,欣樂住故,立有情居,余處皆非,不樂住故。言余處者,謂諸惡處,非有情類自樂居中,惡業、羅剎逼之令住故,彼如牢獄,不立有情居。第四靜慮,除無想天,所餘八天,非有情居,如識住釋。 「九有情居」也是經典裡邊經常用的一個名相。 「論云:如是分別七識住已,因茲復說九有情居,其九者何」,七識住講好了,經上也有九有情居這個名相,因為有相仿的地方,順便說一下。 「頌曰:應知兼有頂,及無想有情,是九有情居,余非不樂住」,七識住,加上有頂天、無想天,這就是九有情居。這九個地方是有情歡喜住的地方,「余非」,其他的地方不是,因為有情不歡喜去住。「無想有情」,內道不樂住,但是外道樂住,也屬於有情希望去住的,所以擺在九有情居裡邊。 「釋曰:前七識住,兼有頂天及無想處」,前面七識住加有頂天、無想天,「唯於此九,欣樂住故」,只有這九個地方,是有情歡喜住的,所以叫有情居。 其他的地方,比如三惡道等等,「非」,為什麼不想去住?「言余處者,謂諸惡處,非有情類自樂居中,惡業、羅剎逼之令住故,彼如牢獄,不立有情居」,前面九個地方有情樂於去住,即使無想天,也是外道歡喜去住的。哪個有情會說自己歡喜到三惡道去呢?除非地藏菩薩去惡趣去度生,但他的任務是度眾生,不是歡喜三惡道,不在此例。 既然沒有哪個有情自己歡喜去三惡道,但為什麼惡趣有情那麼多呢?惡業是根本原因。造了惡業之後,你不想去也得去。地獄裡邊,羅剎把你叉到油鍋里去煎,把你放到磨子裡磨,你自己不想去,羅剎鬼一定要推你去的。前面一片刀山,哪個想去走呢?很尖的刀鋒,你光了個腳板子,一走腳板要刺穿了,腿上的肉都掛掉了,哪個願意去走呢?但你不走又不行,羅剎拿了個叉子,把你叉過去。你不走,他就會叉你。你當然很害怕,只有往前跑,就跑上了刀山,這是羅剎鬼逼你的,是過去的惡業所造成的。所以是惡業跟羅剎逼你去的,並不是自己樂於去住的。「彼如牢獄」,這個地獄跟人間的監牢一樣,不是享受的,一心要出來,並不是自己想要住。 第四靜慮為什麼不叫有情居呢?「除無想天,所餘八天,非有情居,如識住釋」,除了無想天外道願意去,四禪的其他八個天,無雲天,福生天,廣果天以及五淨居天,這八個天不是有情居。這個在七識住說過,凡夫不想住;聖者,有的想去淨居天,有的想去無色界,而淨居天的聖者又想證涅槃,都不想久住。所以說第四靜慮的八個天不是有情居。 「有情居」與「七識住」的差別在哪裡?識住,識歡喜住,而且對識沒有損壞的。有情居,是有情歡喜住,但不強調「不損壞」,雖然有頂天和無想天對識有損壞,但是有情歡喜住那裡,差別就在這裡。外道依邪知見,歡喜到無想天去,雖然無想天對識有損壞,但是他歡喜去,叫有情居。有頂天一樣,修有頂天,壽命最長。在這個定里的想若有若無,對識不相應,但是有情卻歡喜去。所以有情居跟七識住的定義是不一樣的。 從此第五,明四識住。論云:前所引經,說七識住,復有餘經,說四識住,其四者何?頌曰: 四識住當知 四藴唯自地 說獨識非住 有漏四句攝 「從此第五,明四識住」,經上還有一個名相叫四識住,「論云:前所引經,說七識住,復有餘經,說四識住」,前面引的經里是七識住,經里還有說四識住。 「頌曰:四識住當知,四藴唯自地」,「四識住」,「當知」兩個字連到下面去,「四藴唯自地」,識住在哪裡呢?就在色、受、想、行這四個藴裡面。四識住「唯自地」,這四個藴是自己的那個地,你生在欲界,就是欲界的四藴;生在初禪,初禪的四藴。「說獨識非住,有漏四句攝」,這個識是能住,色、受、想、行是所住,叫四識住,兩個不能混淆。「有漏四句攝」,四識住跟七識住,哪個寛?哪個窄?要四料簡。 釋曰:言四識住者,標名也。當知兩字,流入下句。如經說言:識隨色住,識隨受住,識隨想住,識隨行住,四是所住,識是能住,識所住故,名四識住。當知四藴者,辨體也。色受想行,名為四藴,有漏四藴,為識住體。自地者,唯取自地四藴為體,以自地藴,愛所攝受,識隨愛力,依著於彼,得名識住。若於他地,無愛攝受,故非識住。故論云:非於異地色等藴中,識隨愛力,依著於彼。 「釋曰:言四識住者,標名也」,頌里四識住,標個名。 「如經說言:識隨色住,識隨受住,識隨想住,識隨行住」,四識住,經上這麼說,「識隨色住」,住在色裡邊;「識隨受住」,住在受裡邊;「識隨想住」,住在想裡邊;「識隨行住」,識隨著行而住。四藴是所住,識是能住。色、受、想、行這四個處,是識所住之處。識本身是能住的,好比人坐在凳子上,人是能坐的,凳子,不管是沙發、木頭椅子等等,都是所坐的,這個不能混淆。「識所住故,名四識住」,識所住的地方叫識住。一共有四個,叫四識住。我們看看六離合釋,識住是什麼釋?依主釋。那麼四識住呢?帶數釋,這個很容易。 「當知四藴者」,四識住是什麼?就是四個藴,色、受、想、行。「有漏四藴,為識住體」,有漏的四藴,識住在裡邊,是四識住的體。無漏的識為什麼不住?前面講六界的時候講過,都是有漏的。無漏是出三界的,不是樂住。 第二句頌是「四藴唯自地」,什麼叫自地呢?「唯取自地四藴為體」,這四藴要本地的四藴,纔是識所住的,下地或者上地的四藴不是識所能住的。對識來說要在同一個地。「以自地藴,愛所攝受,識隨愛力,依著於彼,得名識住」,因為自地的愛,識隨著愛的力量,依附在它們四個身上,住在這四藴里叫識住。「若於他地,無愛攝受」,屬於他地的,跟它不相干,這個染著的愛沒有去攝受它,「故非識住」,識不會住在裡邊。一般的凡夫對自己的家都是非常在意的,什麼都是為自己家裡著想,晚上也回自己家去,他總掛在那裡。其他人的家跟他不相干,他既不為他們的經濟著想,也不為他們的安全著想,因為這個沒有愛。 「故論云:非於異地色等藴中,識隨愛力,依著於彼」,對異地的色、受、想、行四個藴,識沒有愛著力,也不依靠它們去住,所以說一定要是自地。 說獨識非住者,此明識藴非是識住。謂此識藴,是能住識,不可能住立為所住,故識非識住。論云:非能住識,可名所住,如非即王可名王座。或若有法,識所乘御,如人船理,說名識住。非識即能乘御自體,是故不說識名識住,毗婆沙師所說如是。解云:王喻能住識也,王座喻所住四藴也;如人船理者,人喻識藴,船喻色等四藴,義可知也。又佛意說,此四識住,猶如良田,總說一切有取諸識,猶如種子,不可種子立為良田,仰測世尊教意如是。已上論文。 「說獨識非住者,此明識藴非是識住」,識不是所住的。「謂此識藴,是能住識」,識藴是能住,識住是所住,能住的不能當所住的。「不可能住立為所住」,識藴不能叫識住,「故識非識住」。 「論雲」,這是《俱舍論》的話。「非能住識,可名所住,如非即王可名王座」,打個比喻,能住的識不能叫所住的識住,比如國王,不能說是王座。國王是能坐,寶座是他所坐的座位,你不能說國王是寶座。 「或若有法,識所乘御,如人船理,說名識住。非識即能乘御自體,是故不說識名識住」,這又舉了個比喻。假使一個法,「識所乘御」,如騎馬或乘船,識在裡面做駕駛的,被駕駛的東西叫識住。識本身不是所駕駛的東西。比如,人能夠駕駛船,人卻不是船。識住在四個藴裡邊,駕駛它們做一些行動,識本身不能說是識住。「毗婆沙師所說如是」,毗婆沙師(有部的論師)這樣說的。 圓暉法師註解,「王喻能住識,王座喻所住」,能住的是識,喻為王,王的寶座是四識住,是色、受、想、行。「又佛意說,此四識住,猶如良田,總說一切有取諸識,猶如種子」,佛的意思,四識住好像良田,「總說」是色、受、想、行這四個藴,「一切有取諸識」,有取的諸識,就是有漏識,它如種子下在田裡邊,識住在這四藴里。「不可種子立為良田」,種子不是田,所以說識不能作識住。「仰測世尊教意如是」,我們推測佛的意思應該就是這樣。 三個比喻:一個是王、王座,第二個是人跟船,第三個是種子和田,三個比喻幫助,四識住是所住,裡邊不能包含識藴。 有漏四句攝者,明同異也。同者,此四識住,與七識住,俱有漏攝。異者,謂四句分別。謂四識住,位寛體狹,通惡趣等,故位寛也,非識藴,故體狹也。若七識住,體寛位狹,通識藴為體,故體寛也。非惡趣等,故位狹也。互有寛狹,得成四句。有七識住,非四識住,謂七中識,以七中攝,是七識住,以識藴故,非四識住。有四識住,非七識住,謂三惡趣,第四靜慮,及有頂天、中有、受等四藴,以四藴故,是四識住,惡趣等故,非七識住。第三俱句者,謂七中四藴。第四俱非句者,謂除前相,即前惡趣等中,識藴是也。惡趣等故,非七識住,以識藴故,非四識住。 「有漏四句攝」,比較大小。「明同異也」,比較七識住、四識住的同、異。「同者,此四識住,與七識住,俱有漏攝」,相同的地方,七識住也好,四識住也好,都是三界裡的,都是有漏的。「異者,謂四句分別」,不同的地方,因為它們互有寛窄,要四句分別。 「謂四識住,位寛體狹,通惡趣等,故位寛也」,四識住與七識住兩個比較,四識住體狹,只有四藴,沒有識藴,所以體狹,而七識住里五藴都有。但四識住的位寛,通善惡趣,包含整個三界,一切惡趣、四靜慮都在裡邊,而七識住卻要簡別,把三惡道、四靜慮、有頂天都要除掉。所以從所處的範圍來看四識住寛,但是就體而言,四識住狹。所以說互有寛狹,要四料簡。 第一句,「有七識住,非四識住」,是七識住,不是四識住。是什麼?自己想想看,最好是自己想,自己想出來,再去看就有意思了。「七中識」,七識住裡邊的識藴,「以七中攝」,是七識住所攝的,但四識住里沒有它,因為四識住里不包含識藴。 第二句,「有四識住,非七識住」,屬於四識住,但不是七識住。三惡道、第四靜慮、有頂天、中有的四藴,是四識住,「非七識住」,七識住裡邊沒有三惡道、無想天等。所以這些是四識住,但不是七識住。 第三句,「俱句」,既是七識住,也是四識住。七識住裡邊的四藴,既屬於七識住,也屬於四識住。 第四句,「俱非」,既不是四識住,也不是七識住。三惡道、四靜慮、有頂天這些地方裡邊的識藴,不是七識住,也不是四識住。 從此第六,明四生。論云:於前所說諸界趣中,應知其生,略有四種,何等為四?何處有何?此有兩問。頌曰: 於中有四生 有情謂卵等 人傍生具四 地獄及諸天 中有唯化生 鬼通胎化二 〖表三–三:四生〗 「明四生」,胎、卵、濕、化四生,經裡邊也提到很多,有必要講一下。也是有情分上的事情。 「論云:於前所說諸界趣中」,前面所說的「諸界」(三界),「諸趣」(五趣)裡邊,「應知其生,略有四種」,總的歸納起來,有情的生略有四種。「何等為四」,「何處有何」,兩個問題,三界五趣里,有情的生一共是哪四種?某一個地方有哪些生?比如人間有幾種生,畜生有幾種生等等。 「於中有四生」,三界或五趣之中,有情的生有哪四種?「有情謂卵等」,有情有四種不同的生,即胎、卵、濕、化。 「人傍生具四」,人趣、傍生趣,四個生都有。傍生趣,蚊子之類是濕生,鳥類是卵生,四種生都有。但是人,一般說都是胎生的,哪裡有卵生、化生、濕生的呢?這個情況是很少,但還是有的。總的來說,這四種生都有。 「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地獄有情都是化生,沒有胎生之類的。天也是化生,有些天是從他的膝蓋上,突然化生出個小孩子來,就是他的孩子。中有也是化生,有情命終之後,馬上就變一個樣子,也是有五藴,非常稀薄,可以穿過須彌山,這個後面要廣講。 「鬼通胎化二」,鬼有胎生的,也有化生的。中國人對鬼的概念很重,對天的概念也有一些,對地獄的概念也略有一點。本來人死了以後,六道里都可能去投生,但中國人一般的說法是,人死了就是鬼,鬼裡邊罪業最重的拉到地獄去受苦,實際上並不是一切有情死了以後都投生為鬼。 釋曰:前兩句答第一問,下四句答第二問。於中有四生者,標數。於三界中,生有四生也。 「釋曰:前兩句答第一問,下四句答第二問」,前兩句回答「何等為四」,後四句回答「何處有何」。「於中有四生者,標數」,有四個生,先把數字標出。 我們學法相,有所謂法相法數。前面學了五藴,五藴是色、受、想、行、識,這是法相。它的數有五個,不能六個,也不能四個,這是法數。數字是一定的,名相的內涵也是一定的,這是學法相必定要知道的,不能含含糊糊。 「於三界中,生有四生」,三界投生有四種方式。 有情謂卵等者,列名。謂諸有情類,有四種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如孔雀等,生從卵殼,是名卵生;如牛馬等,生從胎藏,是名胎生;如飛蛾等,生從濕氣,是名濕生;如諸天等,諸根頓具,無而欻有,是名化生。 「有情謂卵等」,哪四生呢?「謂諸有情類,有四種生」,卵等,即卵生等,等胎生、濕生、化生。 「如孔雀等,生從卵殼,是名卵生」,什麼叫卵生?比如孔雀、鳥、鷄等等,它們是從蛋裡邊孵出來的,叫卵生。 「如牛馬等,生從胎藏,是名胎生」,牛馬,包括狗、貓,是從胎里生出的,這叫胎生。 「如飛蛾等,生從濕氣,是名濕生」,飛蛾,那些蚊子之類的,它們是從濕氣里生的,叫濕生,這個理解起來有些困難。說它們是濕氣裡邊變出來的,但是有些卻是有卵的,它下了卵之後,通過濕氣的滋潤,慢慢長成蚊子之類的東西。那麼這到底是卵生還是濕生?大家去想想這個問題。 「如諸天等,諸根頓具,無而欻有,是名化生」,化生,是從無到有突然之間生出來的,他一生出來,五根是全的,生出來後,不是一點一點地長大,是一下子就長大了。天、中有、地獄,都是化生。化生有情,死掉的時候,身體也是一下子就沒有了。所以像畜生死了,可以吃它的肉,人死了,需要火葬、土葬。而化生有情卻沒有這些,生的時候,從無到有生出,死的時候,身體也是一下子沒有了,化掉了,不需要處理他的遺體。 人傍生具四者,人傍生趣,各具四生。人卵生者,謂如世羅、鄔婆世羅,生從鶴卵;鹿母所生,三十二子;槃遮羅王,五百子等。解云:世羅,此雲大山,鄔婆世羅,此雲小山,近山生故,以山為名。婆沙論云:昔於此洲,有商人入海,得一雌鶴,形色偉麗,奇而悅之,遂生二卵,於後卵開,生二童子,端正聰明,年長出家,得阿羅漢果,大者名世羅,小者名鄔婆世羅。鹿母是毗舍佉夫人,毗舍佉是二月星名,從星為名,此雲長養,即功德生長也,是彌伽羅長者兒婦,有子名鹿,故名鹿母,從子為名,生三十二卵,卵各生一兒。 「人傍生具四」,人跟畜生,四種生都有,「各具四生」。 人當然一般都是胎生,但也有個別情況是卵生的,過去記載裡邊,「謂如世羅、鄔婆世羅,生從鶴卵」,有兩個人叫世羅、鄔婆世羅,從鶴蛋里生的。「鹿母所生,三十二子」,鹿母生了三十二個孩子;「槃遮羅王」,他有五百個孩子,也是卵生的。這些事情是佛教文獻里有記載的。 具體是怎麼回事?「世羅,此雲大山」,世羅,梵語意思是大山,鄔婆世羅是小山,這兩兄弟都是靠山邊生的。「近山生故」,以山為名。就像大路尊者、小路尊者一樣,哥哥是抱在大路口祈福的,取名叫大路,後面弟弟是抱到小路口祈福的,所以叫小路。 兩兄弟的故事記載在《大毗婆沙論》里:「昔於此洲,有商人入海,得一雌鶴,形色偉麗,奇而悅之,遂生二卵,於後卵開,生二童子,端正聰明,年長出家,得阿羅漢果,大者名世羅,小者名鄔婆世羅」,上古的時候這些奇怪的事情,在我們中國文獻中也有記載。一個商人去海里采寶,得到一個雌鶴,長得很好,他覺得很不一般,很歡喜它。這隻鶴後來生了兩個卵。因為這個卵是人跟它生的,卵開之後,裡邊竟然是人,兩個童子。這兩個童子很聰明,很端正,成年以後都出了家,而且都證了阿羅漢果,大的那位叫世羅,小的那位叫鄔婆世羅。這是人當中卵生的例子。 另外一個例子,「鹿母是毗舍佉夫人」,鹿母是一個很有賢德的女人。「毗舍佉是二月星名」,她的丈夫叫「毗舍佉」,毗舍佉是二月的星的名字,「從星為名」,所以這個名字是以星來命名的,這個名字的原意是「長養」。二月的星,能夠長養萬物,寓意他功德長養。毗舍佉的父親是「彌伽羅長者」,所以鹿母是這個長者的兒媳婦,「有子名鹿,故名鹿母」,她有一個孩子,名字叫鹿,所以又叫她鹿母。「從子為名,生三十二卵,卵各生一兒」,她是很賢能的一個人,但是因為過去業報的關係,她生了三十二個蛋,這三十二個蛋里各生了一個小孩子,長大後都是氣力很大的勇士。 這三十二個大力士,國王很歡喜,經常叫他們去王宮。有一次,三十二子中的一個小兄弟得罪了一個大臣的兒子,這個大臣懷恨在心,處心積慮要把他們去掉。因為國王很喜歡三十二兄弟,他們進出王宮是自由的,不要經過什麼搜查的,大臣送給三十二個兄弟每人一根金的馬鞭,其中暗藏兵刃,從而陷害他們。這三十二個兄弟都喜歡騎馬,得到這個金鞭子很歡喜,就隨身帶著進了王宮。 這個大臣看到他們中計了。就對國王說,國王您要注意啊!這三十二個勇士,氣力又大,又能自由出入王宮,很不安全。國王說他們對我很忠誠的,怎麼會不安全呢?大臣說,你不相信,可以搜搜看。結果把他們的鞭子搜出來,發現每根鞭子裡都有一把刀,國王非常生氣,就把這三十二兄弟全部殺掉了。這裡也看出這個大臣的心多壞,僅僅是其中一個兄弟得罪了他的兒子,他竟然設計殺害了三十二個兄弟。 殺掉以後,當時毗舍佉夫人還不知道。因為毗舍佉夫人是很有善根的人,佛知道她如果得知三十二個孩子被國王殺掉,內心決定會很傷痛,甚至會危及生命。這麼好的三十二個孩子,又都是大力士,國家的武將。佛趕在報信人到來前,來到毗舍佉夫人家給她說法。毗舍佉夫人經過佛一說法,當下就證得了三果。證了三果之後,報信的使者到了,她知道後心裡就沒有那麼痛苦了。因為證到三果的聖者對於欲界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所以沒有受損害。 這是佛的慈悲和善巧。佛趕在前面使她證三果,這個不好的消息傳來,她稍微有些感覺,但並沒有很大的痛苦。證了三果的人就不會被人間的事情所牽動。 還有一個公案,佛在世的時候,某個地方都是信佛的人,修行都很好。一位父親跟孩子,正在耕地,耕了一半,那個孩子因為業報關係,倒在地下死掉了。這時候,有兩個旅客經過這個地方,看見這情況,跑過去對那個父親說,唉呀!你的孩子死了,真是一件悲痛的事,我們去你們家報個信吧。這個父親說,可以,去給他母親說一下,今天送飯,送一個人的飯好了,不要送兩個人的飯了。他根本沒有在乎,生死,是業報的事情,他非常明白業果這些道理,死了一個孩子,有什麼痛苦呢?業報現了,他就出生,業報完了,他就走了,這都是跟著業在轉。 結果這兩個旅客跑到他們家裡,對孩子母親說,唉呀!你們的孩子死了,但你的丈夫心真是硬,竟然無動於衷,叫我們來給你報信,今天只要送一個人的飯。母親聽到之後說,這是他的業報到了,我今天就燒一個人的飯好了。也無所謂。這兩個旅客奇怪得不得了,怎麼這個地方的人心都那麼硬的,夫妻兩個,只有一個孩子,孩子死了居然都是無動於衷,一個說只要送一個人的飯好了,一個說我只要燒一個人的飯就可以了。 這兩個旅客去問佛,佛說他們都已經是證了果的人,不是一般的人,對人間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根本無所謂了。所以佛教在這世間作用很大,不要說度眾生那麼大的事情,我們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不受那些憂慮的傷害,永遠保持愉快的心情,也是要修佛法的。 所以我們很希望現在能有人把佛教的心理學,好好地研究一番,將來可以做出很大的貢獻。過去一段時間,日本曾經在佛教心理學上做了努力,下了很多功夫,但是沒有做出成績來,後來又弱下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去研究了。但是我感到這個佛教心理學,探討下去,一定可以有很大的功效,至少在心理治療比如精神病方面決定會有很大作用。這個我看值得研究。 般遮羅王有妃,生五百卵,生已羞恥,恐為災變,以小函盛,棄殑伽河,隨流而去。下有鄰國王,因觀河水有函,遣人接取,見卵,將歸城內,經數日間,各出一子,養大驍勇,所往皆伏,無敢敵者。時彼鄰國王,與彼父王,久來怨仇,欲遣征伐,先作書告,今欲決戰,尋後兵至,圍遶其城,即欲摧破。般遮羅王,極大忙怖,王妃問委,慰喻王言:王不須愁,此五百子,皆是我兒。具陳前事。夫子見母,噁心必息。妃自登城,告五百子,說上因緣:如何今者,欲造逆罪?若不信者,各應張口。妃按兩乳,有五百道乳,各注一口。應時信伏,因即和好,兩國交通,各無征伐。 還有卵生的例子,「般遮羅王」,他有一個妃子,「生五百卵,生已羞恥,恐為災變,以小函盛,棄殑伽河,隨流而去」,這個妃子生了五百卵,生了之後感到很不好意思,又有點迷信,她恐怕這五百個蛋是不祥的事情,把它們藏在小盒子裡,放到河裡,隨流漂去。 這個河的下游,鄰國的國王看到有小盒子漂過來,他派人取過來,一看,裡邊有五百個卵,他感到很奇怪,就拿了回去。「經數日間,各出一子,養大驍勇,所往皆伏,無敢敵者」,過了幾天,每一個卵都生出一個孩子,這些孩子長大之後,個個都非常勇敢,氣力又大,所向無敵,沒有人敢與他們對抗的。他一下子得了五百個大將,不得了,這個國家就強起來了。 「時彼鄰國王,與彼父王,久來怨仇,欲遣征伐」,這個國王,恰恰跟上游的那個國王,歷史上是有怨仇的,現在他有這五百個大將,就想去報仇。「先作書告」,打仗之前,寫了戰書,我們要來和你決戰。「尋後兵至」,戰書下達之後,軍隊馬上也到了,「圍遶其城」,把城圍起來,「即欲摧破」,馬上就要攻破了。 「般遮羅王,極大忙怖」,般遮羅王,嚇得不得了,不知所措。「王妃問委,慰喻王言:王不須愁,此五百子,皆是我兒。具陳前事」,王妃問他,你為什麼這麼恐怖?國王告訴她,現在有五百個很厲害的大將率兵來了。王妃安慰他,你不要愁,這五百個人都是我的孩子啊!她給他說以前生了五百卵的事情。古代的人,品德很好,孩子對母親很有感恩心,只要見了母親,他的噁心必定能息下去,現在的人這方面就差一些了。 於是,王妃親自登城,對五百人講述前面的因緣,說你們是我的孩子,怎麼今天大逆不道,要討伐你們的父王?「若不信者」,假使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把嘴張開來。這王妃把乳一按,就有五百條乳射出去,每一個大將口裡邊都有一股乳進去,他們這纔相信王妃確實是他們的母親。「因即和好,兩國交通,各無征伐」,兩國放下兵器講和,再也不打仗了。這也是卵生的一個例子。這個故事在《大唐西域記》第七卷「吠舍厘國」一節中也有類似的記載,大家可以去查閲參考一下,跟上面講的略有不同。 人胎生者,如今世人。 「人胎生者,如今世人」,當時世親菩薩的時候,包括他以前直到佛在世的時候,一般人都是胎生的,不足為奇。 人濕生者,如曼馱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菴羅衛女。解云:曼馱多,此雲我養,是布殺陀王,頂皰而生,顔貌端正。王抱入宮,諸宮皆言我能養也,故以標名。舊雲頂生,此是義翻,然非正目。此王長大,為金輪王。遮盧,此雲髀生。鄔波遮盧,此雲小髀。於我養王,兩髀之上,各生一皰,皰生一子,從所生處為名,以小標別,亦為輪王。鴿鬘者,昔有一王,名為靜授,於王腋下,有一皰生,生一女子,名為鴿鬘,如鴿飛出,王重如鬘,故以為名焉。菴羅衛女,從菴羅樹濕氣而生,從樹為名。 人當中還有濕生的,也舉個例,因為一般是看不到的。「如曼馱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菴羅衛女」,這都是濕生的,下邊圓暉法師具體解釋。 「曼馱多」,這是梵語,叫「我養」。為什麼叫我養呢?「布殺陀王,頂皰而生」,一個國王叫布殺陀王,他的頂上生了個皰,皰破掉了,這個皰里出現一個孩子,這個孩子養下來,就是頂生王。頂生王的名字,大家聽到過,意思是從頂上生的。這個孩子長得非常端正,「顔貌端正,王抱入宮」,問誰能養?「諸宮皆言,我能養也,故以標名」,王把這個孩子抱到宮裡,問那些宮娥彩女,這個孩子,哪個來養啊?她們看到那麼好的孩子,都說我來養!我來養!國王就把這個孩子取名「我養」。「故以標名,舊雲頂生」,過去翻譯叫頂生王,「此是義翻,然非正目」,頂生王是義譯,真正的名字叫我養。「此王長大,為金輪王」,這個小孩子長大之後,成為了金輪王。 第二,「遮盧,此雲髀生」,遮盧是從腿上生的;鄔波遮盧也是從腿上生的。兩兄弟都是從腿而生,一個大,一個小。我養王本身是頂上生的,他的兩個孩子都是從他大腿上生的,這都是過去業報所感,和一般人不一樣。「於我養王,兩髀之上,各生一皰」,兩大腿上面各生一個皰,每一個皰裡邊,出現一個孩子。他們的血統是濕生,都是從皰里出生。「從所生處為名」,從髀生的叫髀生,大的叫髀生,小的叫小髀。長大之後也成為轉輪王。他們父子兩代三個人,都是濕生。 還有一個「鴿鬘」,也是濕生的。「昔有一王」,過去一個王叫靜授,「於王腋下,有一皰生」,他的腋下,生了一個皰,皰里出現一個女孩子,她的名字叫鴿鬘。為什麼叫鴿鬘?「如鴿飛出」,她從皰里出來時,像鴿子一樣飛出來的,王非常歡喜她,像寶鬘一樣地愛護她,所以叫鴿鬘。這個鴿鬘,六離合釋叫什麼?你們去想想看,大家討論之後答案報上來。 「菴羅衛女」,另外一個叫菴羅衛女,從菴羅樹的濕氣里生的,「從樹為名」,她從那個菴羅樹生,叫菴羅衛。 人化生者,唯劫初起。 化生的人。劫初的時候,還沒有男女,那時候的人都是化生的。現在一般認為人是猴子進化的,但是佛教里說最早的人是從光音天投生下來的。劫初形成地面之後,地面上長有一種很好吃的東西,跟奶餅一樣既甜又香,叫地味。這個地面形成後,空空的還沒有人,光音天的天人,看到這塊空地來遊覽,看到地味長得很好,就拿起來嘗一嘗,嘗了覺得很香,就吃起來了。本來光音天身上是光明為體,而且可以飛的,吃到後來身體變重,飛不回去了,只好在地上定居下來。 所以,那個時候沒有男女相。光音天是二禪天,二禪屬於色界天,沒有男女相的差別。那個時候的人是化生。後來因為吃了東西,吃了東西不是要排泄嗎?就有大小便道。大小便道有了之後,互相看了小便道,產生貪愛心、婬欲心,這是無始以來的習氣。後來成了兩種形,比較進取一些的那些成男相,那些退縮的、柔軟一些的成了女相。根據他們的個性,慢慢形成男女相,有了婬欲的事情,這纔開始胎生。 傍生三種,人所共見。化生如龍、揭路荼等。解云:此雲頂癭,亦名蘇刺尼,此雲妙翅,舊雲金翅鳥。 傍生里胎生、卵生、濕生三種,這是一般都看得到的,因為傍生跟人有共業。鬼道,偶爾有些人,比如有特異功能的人,或者狗,能看到一些,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它和人的共業很少。 化生的比如龍、揭路荼。揭路荼,「此雲頂癭,亦名蘇刺尼」,翻譯過來就是「妙翅,舊雲金翅鳥」,大鵬金翅鳥的翅膀很大,它本身是化生的。金翅鳥是吃龍的,龍也是化生的,那麼這就產生一個問題,假使金翅鳥吃了一條化生的龍,它能不能吃飽?大家想想,龍是化生的,它死掉什麼都沒有了。那是怎樣呢?金翅鳥吃龍的時候,不像人吃動物是殺死了再吃。它是一口活吞的,吞下去的時候,有飽的感覺,到了肚子裡龍死掉了,又空了,得再去找來吃。 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者,一切地獄、及諸天、中有,皆唯化生。 「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一切地獄、天、中有隻有化生,沒有其他的生。 鬼趣唯通胎化二生。鬼胎生者,如餓鬼母,白目連言:我夜生五子,隨生皆自食,晝生五亦然,雖食盡而無飽。解云:意表有胎生。 「鬼趣唯通胎化二生」,鬼的生有兩種,胎生和化生。鬼胎生的比較少一點,「如餓鬼母,白目連言」,經上有這麼一個公案。一個鬼子母對目犍連尊者說,「我夜生五子,隨生皆自食,晝生五亦然,雖食盡無飽」,就是餓鬼的苦,餓得怎麼樣呢?她自己晚上生了五個孩子,實在餓得不得了,乾脆把孩子都吃了,白天又生了五個孩子,也是餓得不得了,又把它們吃了,雖然把它們吃完了,但是一點也沒有飽,還是很餓。這是餓鬼的業報,吃不飽的。這證明餓鬼有胎生。 論云:一切生中,何生最勝?應言最勝唯是化生。若爾,何緣後身菩薩,得生自在,而受胎生?見受胎生有大利益故。謂為引導諸大釋種親屬,相因令入正法。又引余類,令知菩薩是輪王種,生敬慕心,因得舍邪,歸於正法。又令所化生增上心,彼既是人,能成大事,我曹亦爾,何不能為?因發正勤,專修正法。又若不爾,族姓難知,恐疑幻化,為天為鬼,如外道論,矯設謗言,過百劫後,當有大幻,出現世間。故受胎生,息諸疑謗。有餘師說,為留身界,故受胎生,令無量人及諸異類,一興供養,千返生天,及證解脫。若受化生,無外種故,身纔殞逝,復無遺形,如滅燈光,即無所見。已上論文。梵雲馱都,此雲身界,佛身界也,亦名室利羅,此雲體,佛身體,舊雲舍利,訛,余可知也。 「論云:一切生中,何生最勝」,下邊比較一下胎卵濕化四種生,哪一種生最殊勝?「應言最勝唯是化生」,應當說最勝的生是化生。「若爾,何緣後身菩薩得生自在,而受胎生」,如果說化生最殊勝,後身菩薩,就是釋迦牟尼佛成佛前的菩薩身,他對一切生得自在,哪個生都可以去,為什麼要受胎生呢?最殊勝的是化生,佛已是最殊勝的,應當顯化生嘛。 「見受胎生有大利益故」,回答說,化生固然最殊勝,但是佛看到胎生有大利益,化生沒有這個利益,而且還有點害處。「謂為引導諸大釋種親屬,相因令入正法。又引余類,令知菩薩是輪王種,生敬慕心,因得舍邪,歸於正法。又令所化生增上心,彼既是人,能成大事,我曹亦爾,何不能為?因發正勤,專修正法」,佛為什麼要示現受胎生呢?受胎生有很多好處。因為胎生就會有很多親屬,佛成道以後,可以引導那些釋迦族的親屬進入正法。佛陀成道之後,後來回到他國家裡去,引導很多人出家,比如阿難、難陀等等,都是那時候出家的。釋迦族裡很多有名望的都出家了,比如迦留陀夷,這是他的大臣。胎生有這個利益,這是第一個。 「又引余類,令知菩薩是輪王種」,釋迦牟尼佛從輪王種族裡出生,使其他的老百姓生羨慕心,恭敬他,這是了不得的人。「因得舍邪,歸於正法」,因為大家有這個想法,現在也會有,假使這個出家人,他是一個國王出家的,或者是大臣,或者是大長者出家的,人家就恭敬他。如果是旃陀羅這些下賤種姓出家的,人家就看不起他。這是人的習氣,所以佛順了人的習氣,投生於王種,使大家生敬慕心,大家會覺得像釋迦牟尼這樣的高貴種族都出家了,我們也可以相信他,舍了邪的,歸依佛說的正法。 另外一個,所度化的有情能起增上心。什麼叫增上心?就是自己的自信心。「彼既是人,能成大事」,釋迦牟尼佛和我們一樣,是胎生的人,他即身能夠修行成佛,我們為什麼不能成就呢?當然也可以通過努力,精進修正法,最後也可以達到一定的成就。如果說他不是胎生的,和我們不一樣,他做得到,我們做不到,那就會退。所以佛陀示現胎生,就是鼓勵我們。菩薩行六度四攝嘛,利行、同事,他示現跟你一樣,也是胎生,我們看到他能夠成就,自己為什麼不能成就呢?趕快努力修行,所以有鼓勵作用。 「又若不爾」,如果不從胎生的話,「族姓難知,恐疑幻化,為天為鬼」,比如是化生的話,你哪裡來的都不知道,憑空來了,大家就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從天上來的,還是鬼化的呢?搞不清楚。外道書里還有這個說法,「如外道論,矯設謗言」,他惡意說一個誹謗的話,他說過了一百劫之後,有一個大幻,出現世間,大幻就是變化的魔之類的東西,來世間上教化,大家不要相信他。所以釋迦牟尼不要做化生。所以雖然化生是最勝,但是釋迦牟尼投生不用化生,而用胎生。「故受胎生,息諸疑謗」,胎生可以免除那些毀謗。 「有餘師說,為留身界,故受胎生,令無量人及諸異類,一興供養,千返生天及證解脫」,還有一個說法,胎生可以留下舍利來,身界就是舍利。他將來涅槃以後可以留下東西。如果化生,來的時候,從空來的,去的時候,也什麼都不留下。而佛陀示現胎生,涅槃後留下了許多舍利,可以使無量的人,或者畜生等有情,只要起了供養心、恭敬心,就可以一千返的生到天上去享受福報,最後還能證解脫。只要見了舍利起了恭敬心,就有這麼大的利益。「若受化生,無外種故,身纔殞逝,復無遺形,如滅燈光,即無所見」,假使受化生,因為不藉外邊的四大種,涅槃之後,什麼都沒有了,好像燈滅掉後,光也沒有了。「無所見」,見不到了。 「已上論文。梵雲馱都,此雲界」,這上邊是《俱舍論》的文,梵語的馱都,就是佛的身界,即舍利。「亦名室利羅,此雲體,佛身體,舊雲舍利,訛,余可知也」,也叫室利羅,指佛的身體。 從此第七,明中有。於中有二:一、正明中有,二、正破外道。就明中有中,分三段:一、正明中有,二、證有中有,三、諸門分別。且初正明中有者,論云:此中何法,說名中有?何緣中有,非即名生?此有兩問。頌曰: 死生二有中 五藴名中有 未至應至處 故中有非生 釋曰:上兩句答初問,下兩句答第二問。 「從此第七,明中有」,第七講中有的問題。「一、正明中有,二、正破外道。就明中有中,分三段:一、正明中有,二、證有中有,三、諸門分別」,第一個,什麼叫中有?第二個,證有中有,大眾部說中有是沒有的,這裡證明中有是有的。經部跟有部都認為中有是有的。第三個,諸門分別,中有的一些情形,講得很多。 「論云:此中何法,說名中有」,前面講胎卵濕化四生時,提到中有是化生,但是中有是什麼東西還不知道。「此中何法,說名中有?何緣中有,非即名生」,先說什麼叫中有?中有為什麼不叫生?假使一個人命終後變成中有,說中有起,不能說中有生。 「死生二有中,五藴名中有」,在死有到生有中間的五藴,叫中有。「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它還沒有到該投生的地方,所以中有不叫生,叫起。 死生二有中,五藴名中有者,謂死有後,在生有前,二有中間,有五藴起,為至生處,故起此身,二趣中間,說名中有。 「死生二有中,五藴名中有」,中有在死有、生有的中間。有情死掉的那一剎那,是死有。時間很短,就是正死的那一剎那。生有是投生的那一剎那,也是很短的時間。死有過了,還沒有投生之前,中間的那個階段叫中有。生死中叫「有」,就是五藴。「謂死有後,在生有前」,死有以後,還沒有投生之前,「二有中間」,二有的中間,「有五藴起」,生起一個五藴,叫中有。「為至生處,故起此身,二趣中間,說名中有」,中有起了之後幹什麼呢?要到投生的地方去,起的這個身體,是中有的身。死有的這個趣舍掉了,後面投生的那個趣還沒到,二趣中間,中間的這個階段叫中有。 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者,答第二問。中有已起,不名生者,謂未至彼當來,所應至處,是故中有,不名為生。論云:何謂當來所應至處?問也。謂引異熟究竟分明,是謂當來所應至處。答也。解云:中有唯天眼見故,昧劣不明也。 「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者」,中有起了之後為什麼不叫生呢?「謂未至彼當來,所應至處,是故中有,不名為生」,它本來要投生到那裡去的,還沒有到,所以不能叫生,只能說起。 「論云:何謂當來所應至處」,什麼叫當來所應至處?要引起異熟果究竟分明,要非常清楚的異熟果生出來,這是當來所應至處。就是這個要投生五趣中的某個地方。中有是還沒到,正要去。 「解云:中有唯天眼見故,昧劣不明也」,生有是異熟果,究竟分明,不但是天眼能見,肉眼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們投生之後,人也好,畜生也好,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中有昧劣,只有天眼纔能看得到。不清楚、不分明,所以說中有不能叫生。 所謂生者,要引起異熟果,究竟分明,很清楚能看到,就是到將來投生的地方,這才叫生。而中有不是這麼回事,它只有天眼能見,很昧劣,不能叫生,只能說起一個中有。所以學過佛法的,比較內行的人說到中陰(即中有),只能叫起,不能叫生。外道的講法說是靈魂,佛教當然是不承認的。佛教說中有,還是有色、受、想、行、識五藴,有物質的。靈魂只有精神狀態,沒有物質,有的還認為靈魂是永生,不變化的,那也是外道的說法,跟佛教不相干。 這裡簡單補充一下,《順正理論》有一段文,它說「此但名起」,中有隻能夠叫起,不能叫生,為什麼?「死生有中,暫時起故」,死有以後,生有以前,暫時起來一下。中有是很稀薄、很微弱的,最多只能夠住七天,七天之後,必定生滅。最長七起七歿,四十九天,再過了,它維持不住,必定要去投生。所以說是暫時起的,只能叫起,不能叫生,生是穩定的。這是《順正理論》的說法91。 從此第二,證有中有。依大眾部,不立中有,故論云:有餘部說,從死至生,處容間絶,故無中有。述大眾部宗也。此不應許。論主總非。所以者何?大眾部征也。依理教故。總答。何謂理教?頌曰: 如谷等相續 處無間續生 像實有不成 不等故非譬 一處無二並 非相續二生 說有健達縛 及五七經故 釋曰:前六句依理證,第七第八句依教證。 「從此第二,證有中有」,這一段比較困難一些。 「依大眾部,不立中有。故論云:有餘部說,從死至生,處容間絶,故無中有」,大眾部認為是沒有中有的,世間上持斷滅見的人,也認為沒有中有。引《俱舍論》,有其餘的部派說,從死掉之後,到投生之間,它中間可以斷一斷,所以說沒有中有。這是大眾部的說法,世親菩薩認為不對,「此不應許」,這是不能許可的。「所以者何」,為什麼不允許呢?「依理教故」,依理,用因明的邏輯來推是不合理的;依教,依佛的聖教來說也是違背的。「何謂理教」,這個教、理的依據是什麼呢? 「如谷等相續,處無間續生,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一處無二並,非相續二生」,先是理證,依道理來成立有中有。然後是教證:「說有健達縛,及五七經故」,佛的經裡邊說有健達縛,就是指的中有。這樣證明有中有,把大眾部給駁掉。 我們討論不要信口開河,說任何一個主張,都得要拿依據出來。依據不是亂拿的。你說某某文藝作品,乃至小說之類里怎麼說的等等,這個怎能作依據呢?好多文藝作品都是杜撰出來的,世間上的一些書籍也不行,因為它不是一切智者說的話,是第六意識猜測出來的。一些研究佛教的教授學者,寫了厚厚的長篇大論,也不能作依據,因為也是第六意識想出來的。能作依據的只有佛菩薩、大祖師的大經、大論。他們有修有證,不是單憑第六意識這麼想出來的東西。或者是根據教義,以因明的邏輯推論出來的,也可以作依據。 「釋曰:前六句依理證,第七、第八句依教證」,這裡兩個頌,一共八句,前面六句是理證,以理來證明有中有。 前兩句立比量,破大眾部。如谷等相續者,謂如谷等種,春種秋收,中間必有芽等相續。處無間續生者,如谷種菓,既是相續,要處無間,剎那續生。言無間者,謂無間絶,種果中間,芽莖等也。如谷等相續,處無間絶,有情相續,理亦應然,有情死生,是相續法,如何間絶,言無中有? 「前兩句立比量,破大眾部」,若依道理必須要有嚴格的因明。我們掌握了佛教知識之後,如果要推論一個問題,或者要跟人家辯論一個問題,不學因明是不行的,否則你推論出來的結論會錯。學過因明,就有了正確的思惟方式,所以邏輯的嚴密性很重要。世界上邏輯最嚴密的就是因明,因明推論出來的東西,不會有錯,學過因明的人,說話就不一樣。 前面提起過絳白楊和尚。以前我們在五台山住的時候,五台山的佛協會長,正的是海公上師,副的是絳白楊和尚,背有點彎,因為他太用功了。開會的時候絳白楊和尚說話很少,其他人說了很多,最後他發言,把那些道理,哪些對的、哪些不對的總結一下,很簡單幾句話,話雖然少,卻沒有誰能把他推得倒。因為他是學過因明的,把人家的長處或者缺點,心裡都看得很清楚,然後把自己的意見拿出來,誰也反對不了,因為你拿不出依據來。所以學過因明的,就是不同。沒有學過因明的,說了很多,一點就破。這裡是先以因明來破。 「如谷等相續」,谷等,地上長的穀子、稻、麥之類的。相續,一個種子下去慢慢生芽,最後穀子長出來。從種子一直到穀子長出來,相續中間沒有斷的。如果說種子下去,發了芽,中間一天什麼都沒有了,而到第三天,稻稈子長出來了,這樣的事情肯定沒有。中間絶對不能斷,一秒鐘也不能斷,決定是相續的。「謂如谷等種,春種秋收」,春天播下去,秋天收稻子。「中間必有芽等相續」,從種子下去,到秋天收穀子,中間必定是長芽、長稻稈、開稻花、然後結穀子。中間是相續的,不會斷掉。它生長的過程要不間隔地、相續地生起,「如谷種菓,既是相續,要處無間,剎那續生」,生長的過程必然是沒有間隔,今天長一點,明天長一點,剎那剎那地相續而生。 什麼叫無間?「謂無間絶」,中間沒有斷,不斷地在長。「種果中間」,種子到長果的這個中間,「芽莖等也」,無間的相續,種子變芽,開始小小的芽,後來長兩個芽瓣子,慢慢長出稻稈子,這是無間相續,沒有斷的,不會中間斷一斷,再長下去,不可能! 「如谷等相續,處無間絶,有情相續,理亦應然」,這是用現見的穀子來作比喻。既然穀子等事物的生長過程,中間不能斷的,有情死生相續這個過程,應當也是這樣。為什麼?一般物質的生滅道理都是這樣,人也有物質的身體,它的生滅怎麼會斷掉呢?「有情死生,是相續法」,有情從死到生,是相續法,是連續的法,中間不斷的。「如何間絶,言無中有」,沒有中有,死了之後,什麼都沒有了,後來投生出來,又有了,這個過程就有中斷。有中有,就是沒有斷,死有之後,馬上起個中有,中有相似相續,到投生之後,中有滅掉了,生有起來了,也跟稻麥一樣的。稻子、麥子,種子慢慢地生,種子沒有了,變芽了,芽沒有了,變稈子,稈子裡邊開花,花落謝就結果子。它裡邊都是相續而生,中間沒有斷,那麼生死也同樣,怎麼可以斷呢?怎麼可以說沒有中有呢?這是比量中的比喻。 此有比量。如谷等者,是同喻也,處無間者,是宗法也。續生者,是因也。量云:死生是有法,要處無間,是宗法。因云:以續生故。同喻云:猶如種果,種果是續生,種果無間絶,死生是續生,死生無間絶。 「比量」,這是三支比量。「如谷等者,是同喻也」,這個穀子是作比喻。 宗、因、喻三支比量。宗,先立個宗:死生要處無間,死跟生當中不能間絶,這是宗。「以續生故」,因為死生是相續法,它不能中間斷絶。再打個比喻,「猶如種果」,種子、稻生,長果子,這個是相續法,它中間是沒斷絶的,死生也是相續法,中間也不能斷絶的。這是三支比量。 「量云:死生是有法,要處無間」,先有一個宗法。宗法是我們要成立的東西,我們的宗旨。宗的要素,一個是有法,一個是宗法。有法等於說主詞,就是subject。我們以前學的語法是英語語法,漢語語法沒學過。宗法是predicate,描述它的動作,它的形狀,它的性格。具體講,死生是一個有法,它的特徵呢,「要處無間」的,這就是宗法。死生要處無間,什麼叫處無間?它占一個地方,不可以斷絶的。原因,「以續生故」,因為它是相續生的法。「處無間續生」,處無間是它的宗,死生要處無間,因是「以續生故」,因為它是相續生的法。第三個,喻,「猶如種果」,種子產果是相續法,它中間沒有斷的,死生也是相續法,所以死生中間也沒有斷絶。不斷就要有中有。因為死了之後,不馬上投生。這個中間不能斷,所以有個中有。如果沒有中有,就斷掉了。 這就把宗、因、喻,一個量立出來了。如果破得了,可以否定中有,如果破不了,那你就一定要承認有中有。「如谷等者,是同喻也」,種穀與死生,都是相續法,這是相同的比喻。假使不是相續法,它可以間絶,就是異喻,這裡異喻就不用了。一般三支比量,異喻都略掉的。 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者,破大眾部救也。論云: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於其中,處亦有間,如依鏡等,從質像現。如是有情死有生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解云:此大眾部救也,言續生為因,因中有不定過,死有生有為如種菓子,以續生故,必無間絶耶?為如質像,以續生故,亦有間絶耶?並曰:質象是續生,質像許間絶,死生是續生,死生亦間絶。為破此救,故有斯頌。 「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者,破大眾部救也」,大眾部來救他們自己的宗旨,再破大眾部的觀點。 「論云: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於其中,處亦有間,如依鏡等,從質像現,如是有情死有生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大眾部有他們的依據,他們這麼說:你舉的種子長谷的相續法,固然是不能間絶的,好像能成立你這個無間而生的道理,但是在一些現見的事實上,也有很多反例,那你這個舉的例不遍,不是全面性的,只是某一部分可以這樣,還有一部分可以例外,不能成立。你舉不遍的道理,拿來證明是不行的。 「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於其中,處亦有間」,我們看世間上有些相續生的法,它中間處所也有間隔的。「如依鏡等,從質像現」,這是大眾部舉了一個喻,譬如照鏡子,質是照鏡子的人,從質照出像來了,質與象是隔開的。「如是有情,死有生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質與鏡子裡現的像可以隔開,死有生有雖然沒有同在一個處所,並不違背它是相續法的性質。 「質象是續生」,質是照鏡子的人,人與鏡子裡的象是相續而生的事物,「質像許間絶」,質與像當然可以隔開的。死生是相續而生的法,死生也可以不在一處。這還是證明沒有中有。 在經部、有部裡邊,都認為死生之間是有中有的,而大眾部認為沒有中有的。世親菩薩站在經部、有部立場上說,死生是有中有的,不斷絶的,以谷果比喻,成立它的量。而大眾部要成立中有是沒有的,死生中間可以隔開的,他以照鏡子的一個喻,來成立相續法中間允許隔開。既然質跟鏡子裡的像可以不在一處,那麼死有、生有之間也可以不在一處,那就是不需要中有。那麼,到底哪種說法對呢? 世親菩薩要破大眾部的這個說法,「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一處無二並,非相續二生」,這幾句話的道理說起來也不是很簡單。對佛法沒有經過一定時間修學的人蠻吃力的,雖然沒有正式講因明,已經在用因明了。 我們說毗缽舍那不好學,固然因為中觀的道理很深不好學,而且裡邊用到的都是最高深的因明,更難學。我們以前勸過很多人看,都是翻了幾下,沒有辦法看下去,原因就在這裡。這部書文字翻的是文言,不通俗。佛經看得多的人感到文言毫無關係,因為跟玄奘法師的語氣很相近。法尊法師畢竟是一個大佛學家,經論學過很多,文字很古樸,有古代翻譯家的氣味在裡邊。所以真正學佛較多的人呢,看他的譯本很順眼,很簡潔,反而感到現在的一些通俗文字,虛詞很多,很累贅。但是,對佛教的經典、論典看得少的,或者古代漢語學得少的,就感到他這個文字很不好懂,再加上佛教的教理艱深,又有深細的因明在裡邊,毗缽舍那部分是很困難的。我們不是說過嗎?法尊法師學法時,也只有他一個人畢業,很多人聽到止觀章都跑掉了,聽不下了。 那麼《俱舍論》的這部分也不見得容易,希望大家課後,先把這個前提,世親菩薩說的一個量,跟大眾部破的那個量,互相對照一下,看它的關鍵在哪裡,然後明天把世親菩薩的破的原因講出來纔有頭緒。否則的話,前面的還沒搞清楚,下邊又說了一大堆,你聽得雲裡霧裡的,再聽就沒有意思,沒有意思就會退。所以說學法要想不退,就要嘗到它的法味,法味嘗到了,打也打不走,法味嘗不到,留也留不住。這個要靠自己努力。 學佛不是一帆風順的,會有一些艱難的地方。釋迦牟尼佛三大阿僧祇劫舍頭目腦髓,終成正果。那麼我們想修佛法,要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難道這一點努力都不付?就是世間上想要干一番事業,也需要廢寢忘食地努力。所以學法是要拿出精神來的,不能姑息偷懶、害怕膽怯的態度來學,否則不會成就的。要把準備犧牲的精神拿出來。法尊法師就有這個精神。玄奘法師取經也是這樣,他說,寧可前進而死,不願後退而活。還有很多無名英雄去求法,前仆後繼,成就的人卻只有幾個。這種精神,我們要想一想,古代的大德為了求法,犧牲了多少頭目腦髓。我們是怎麼個樣子呢?我們現在條件比那時好得多,不努力說不過去。 此有二理破之:一所立質像,實有不成,二像喻不等於法,由此二理,故非譬也。 這裡有兩個理來破大眾部的那個說法。第一,「所立質像,實有不成」,你立的這個比喻,鏡中象是假法,不是真的實有的法。既然象是假法,你以假的法來比喻真的法,不能成立。第二,「像喻不等於法」,拿像來比喻相續法,也是不相稱的,所以這個比喻不能成立。「由此二理,故非譬也」,由這兩個理由來駁掉他的救。 故論云:謂別色生,說名為像,其體實有,理所不成。設成非等,故不成喻。 「論雲」,《俱舍論》里的話,「別色生」,這個像本來是假的,但你以為是真的,是離開質、離開鏡子,另外有個色叫作像,一個實在的物質生出來。依世親菩薩,這個像不是實在有的,並不是另外還有一個像的色生出來。「設成非等」,退一步,假使象是實在的,從這個角度允許你用像來作比喻,但是跟我們的相續法呢,也不相稱,這個喻跟相續法不等,也不能成喻。以這兩個理由來駁他的救。 那麼像體是實在還是不實在的?下邊舉幾個例子來幫助它不是實在的。 這裡邊包含了一點其他的意思,表面上是破大眾部,論證像不是實在的,但是經部跟有部也有不同點。有部跟經部,雖然同時主張中有存在,但是有部的說法,象是實在有的,有部一切有,七十五法都是有的;經部的說法,象是假有的。所以說這三家,大眾部、經部、有部,互有分歧。這裡,世親菩薩利用像非實有,既破大眾部的沒有中有,同時也破有部的執著像為實在有體。所以我們先要把這一點認清楚。 一處無二並者,釋上像實有不成句也。論有四義,釋一處無二並也。 「一處無二並」,一個地方不能有兩個東西同時生住。打個比方,假使這個空間有了茶杯了,就不能把録音機還擺在這個地方。兩個實在有的,實質的、有體的東西,占同一個空間是不可能的。 「像實有不成」那句話,「一處無二並」來解釋。「論有四義,釋一處無二並也」。一處不可能有兩個實在的色並存,這有四個方式來解釋。 一云:謂於一處,鏡色及像,並見現前,二色不應同處並有,依異大種故。解云:於一鏡處,不可實有像與鏡色二並生也,既二並生,故像不實也。 「一云:謂於一處,鏡色及像,並見現前,二色不應同處並有」,鏡子是物質的,假如說像也是實有的物質,這兩個物質就會同時在一個地方出現,鏡子在這裡,像也在鏡子在的這個地方。「一處無二並」,一個地方不能擺兩個實在的質。這兩個實在的東西,怎麼能在一個空間共處?硬擠擺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既然鏡子是實有的,那麼只能說象是假有的。 「解云:於一鏡處」,在鏡子那地方,「不可實有像與鏡色二並生也」。假使鏡子裡的象是實在的,四大所成的,就應該是有質礙的。鏡子也擺在這裡,像也在這裡,兩個實在的東西,是相礙的,擺不到一起。「既二並生」,既然我們現象上看到,這個地方既有像又有鏡子,那就可以知道,鏡子是實在,象是假的。如果像實有的話,擺不下去。 第二云:又陿92水上,兩岸色形同處,一時俱現二像,居兩岸者,互見分明,曾無一處,並見二色,不應謂此二色並生。解云:於一水處,兩岸像生,二像既是同生,故知像非實有也。 第二個,「又陿水上,兩岸色形同處,一時俱現二像,居兩岸者,互見分明,曾無一處,並見二色,不應謂此二色並生」,一條狹水,為什麼要說狹水呢?這條水很窄,只容一側的影子可以映出來。假使這條狹水的兩岸,各有一行樹,那麼居在東岸,可看到西岸的樹影在水裡邊;居在西岸時,看到東岸的樹影在水裡邊,既然兩岸的樹影都在這水裡,那就幫助水裡的樹影是假有的。因為這水很狹,不能同時容下兩岸的樹影。如果是實在有體的話,東岸的樹也在這裡,西岸的樹也在這裡,會相礙的,要牴觸的。這樣證明象是假的,鏡子照出來的也好,水裡照出來的也好,都是假的。 第三云:又影與光,未曾同處,然曾見鏡懸置影中,光像顯然,現於鏡面,不應於此,謂二並生。解云:障光明生,名之為影,故知影處,不合有光,既見影中鏡之光像,像非實也。 第三個喻,「又影與光,未曾同處」,影、光在有部裡邊都是色,都是實在有的。既然這兩個實在有的,有影子的地方不能有光,有光的地方不能有影子,兩個色要相礙的,「未曾同處」,影跟光,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共處,不存在一個地方既是影又是光的。但是「曾見鏡懸置影中」,外邊有光的像就在鏡面上顯出來了。那麼這個地方,本來是實有的影子,黑暗的,但是你鏡子擺進去了之後,光的影像又出來了。既然影跟光未曾同處,那就幫助這個鏡子裡的光象是假的,不是真的。這是第三個論證,象是假的。「不應於此,謂二並生」,影與光像這兩個同時存在於一個地方是不行的。 「解云:障光明生,名之為影」,什麼叫影呢?沒有光明叫影。「故知影處,不合有光」,所以說,影的地方不能有光。「既見影中鏡之光像,像非實也」,既然能看到影中鏡子裡的光像,就可以知道這個鏡子裡的光像不是實有的。 第四云:或言一處無二並者,鏡面月像,謂之為二,近遠別見,如觀井水,若有並生,如何別見?故知諸像,於理實無。解云:於一鏡處,有面月二像,看面像則近,觀月像則遠,二像若實,豈容一處,近遠別見也。 一個鏡子照月亮,鏡子很近,執在手裡,月亮在天上,很遠。假如說鏡中的月亮是真的,怎麼會在手中這一個地方,有既遠又近的兩個東西呢?很遠的月亮在你這個鏡子裡邊,鏡子也在這個地方,一個遠,一個近,怎麼處在同一個地方呢?那麼可見在鏡中的月亮是假的,這個很科學。「如觀井水」,好像觀察井跟水,井口很近,水很遠。既然一個近一個遠,兩個就不是在一個地方,井的口在上邊,井的水在下邊,兩個是分開的。但是現在鏡子裡邊:鏡面很近,月像很遠,同時處在手中這一個地方。既然鏡面是實有的,就可知月亮的象是假的,不是實有的。所以「知諸像,於理實無」。 「解云:於一鏡處,有面月二像,看面像則近,觀月像則遠,二像若實,豈容一處,近遠別見也」,這是圓暉法師的解釋。一個鏡子裡邊,又照了你自己臉像,又照了月亮,臉像近,月像遠,一個近、一個遠,都在鏡子裡邊,如果都是實有的話,就矛盾了。道理差不多。但是據有些注釋家研究認為,《俱舍論》的原義,是指鏡面跟月亮,一個近,一個遠,「面」不是指人的面。 由這四個理由來證明,像不是實在有體的。 又論云:然諸因緣,和合勢力,令如是見,以諸法性,功能差別,難可思議。解云:令如是見者,謂鏡質等勢力,返見本面實無像。 既然象是假的,為什麼鏡子裡邊顯像呢?因緣和合的勢力,可以產生這樣的幻覺,看到鏡子裡邊有像。因為法性如此,有這些功能。 現在我們知道,有些物質表面有較強的反射性能,光線反射到眼睛裡可以產生影像。月亮的光線從鏡面反射出來,我們看見那個月亮好像在鏡子裡邊,實際上,月亮卻在天上。那麼,鏡中影像當然是假的。所以,現在的科學跟古代的解釋完全符合。 有些科學家對佛教感到驚奇,科學發展到今天所發現的道理,在二千幾百年以前,佛教已經闡述過了。不但是這些小地方,還有很多尖端的科學,跟佛教講的道理,也都吻合。 非相續二生者,釋上不等故非譬也。非相續者,汝所立像,非一相續,不等於法。夫言相續,此滅彼生,唯從鏡中,有像現故,明知質像體類各別,非一相續。又像與本質,俱時而有,故知質像非是相續。若死生法,是一相續,要從此死後彼方生,汝將質像非一相續法,而喻死生一相續法者,不實等也。 「非相續二生者」,這句話解釋,以像來比喻死生的法,是不相等的。「釋上不等故非譬也」。前面已經講了第一個理,把像實有駁掉,以四個例來論證象是假的。這裡講第二個理,鏡中像跟我們的相續法是不能劃等號的,它們不能拿來作比喻。 「非相續者,汝所立像」,鏡子裡的像跟質不是一個相續,你怎麼拿來作比喻呢?我們說「以續生故」,因為是相續的法,所以說它是處無間。像和質根本不是相續法,當然可以有間絶,「不等於法」,死生法是相續的,種穀是續生的,而這個像跟質不是相續的,怎麼可以拿來證明相續法有間絶呢? 「夫言相續,此滅彼生,唯從鏡中,有像現故,明知質像,體類各別,非一相續」,所謂相續法,是指前面的法滅掉,後面的法生起來,是一個滅,一個生,一個滅,一個生,纔是相續。種子壞了,芽出來,芽長硬了,成了稈,稈裡邊長葉子了,葉子裡邊開花了,花掉了,又成了果,就是相續法。前法滅,後法生,叫相續法。而鏡子裡的像,象是像,質是質,並沒有說,像出現時,質就不見了、滅掉了。像和質根本不是一個相續法。「明知質像,體類各別」,質跟像的體和類,也各是各的,並不是一個東西前後的連續,那你怎麼拿來作比喻呢?我們說比喻,要跟因的相續法有聯繫的,纔能作比喻。不是相續法,不能拿來作比喻。 「又像與本質,俱時而有,故知質像非是相續」,像跟這個質,同時都存在,不是此滅彼生,那怎麼說是相續法?你照鏡子,像出現時人並不會滅掉。如果是相續法,像出現時人就應該不見了,等到像不見了,人再生出來,這纔是一個相續。現在兩者是各了各的,「故知質像非是相續」,質跟像兩個不是相續法,根本不能作比喻。 大眾部的這個救很勉強,有點思想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像跟質不是一個東西的相續,而死生法是一個相續,前者死了之後,後者纔生。並不是說,這邊還沒有死完,那邊已經生出來了。死生這兩個法不可能同時存在。所以說,死生是相續法,此滅彼生;質像不是相續法,兩個可以並存。你把質與像,不是一個相續的法來比喻死生一個相續的法,是不相等的,這個不能作比喻的,「不實等也」。後邊再加個理由。 言二生者,汝所立像,托二緣生,不等於法。謂本質及鏡,為二緣也。生有唯從死有為緣,故生有起,唯一緣生法也。汝以二緣生法,以喻一緣生法,是則不可等於法,故非譬也。 「言二生者,汝所立像,托二緣生,不等於法。謂本質及鏡,為二緣也」。鏡子裡的像,需兩個緣纔能生:一個是鏡子,一個是質。質,這裡是指照鏡子的人。人站在鏡子面前就顯出像來了,至少有這兩個主要的因素,少一個是不能顯的。而死生卻不是兩個緣,「生有唯從死有為緣,故生有起,唯一緣生法也」,一個人死掉之後投生的剎那,叫生有,他只靠死有這一個緣生起,沒有其他的緣加進來,死有沒有了,生有就出來了,是「一緣生法」。這個「一緣生法」跟剛纔講的「二緣生」,只是指主要的緣,其他的助緣還有很多沒有攝在裡邊,這裡忽略不提。前面說過,一切法從來沒有一緣生的,這裡的提法是指主要的因緣。 「汝以二緣生法,以喻一緣生法,是則不可等於法,故非譬也」,你這個譬喻跟我們的法,不相等,一個是二緣生,一個是一緣生,不能成為比喻。所以從幾個方面來說,鏡中像跟死生法不是一類的東西,不相稱的,不能作比喻。 已依正理,對破彼宗,故知死生必有中有。 「已依正理,對破彼宗,故知死生必有中有」,以上是理破,依理證來證明,決定是有中有的,大眾部的說法不對。下邊是教證,以佛說的教來證明有中有。 說有健達縛,及五七經故者,引教證也。如契經言,入母胎者,要由三事:一者母身是時調適,二者父母交愛和合,三者健達縛,正現在前。此經既言健達縛,明知有中有。健達縛者,此雲尋香,中有食香,名尋香也。 「說有健達縛,及五七經故」,這是教證,佛說的經裡邊有《健達縛經》,還有《五不還經》《七善士經》等等,這些經裡邊都講有中有。還有一部《掌馬族經》,這裡沒有引。 第一部是《健達縛經》。《健達縛經》講入母胎投生的時候有三個事情:一個是母親身上調適,身體健康;第二是父母相愛,交愛和合;第三是健達縛,中有現前,中有不現前,雖交愛和合,但沒有投胎就不結胎,中有參與之後就結胎。既然這個經上明明說有健達縛,那就證明有中有。 健達縛是梵語,叫尋香。它吃的東西是香,哪裡有香,它就跑去吃,尋香而食。中有這個物質很微細,它不需要吃我們的這種粗的段食,聞到香味就飽了。所以祭祀的時候,飯菜打好,供了之後就收下來了,東西看上去一點也不少。因為它只吃香,香味聞到,就吃到了,不要一口一口飯吃下去。中有很微細,須彌山也可穿過去。還有一個例,一個封閉的鐵丸子裡邊竟然有個蟲,那個鐵丸子是很堅硬的東西,幫助中有可以透進去投生。它那麼薄的物質,當然吃東西很微薄的,只要香味一熏就飽了,所以叫尋香。 及五七經故者,如契經言,有五不還:一者中般,二者生般,三者有行般,四者無行般,五者上流般。此經既說有中般,明知有中有,在中有中,般涅槃故,名中般也。 「如契經言,有五不還」,有一部經講五不還果,四禪的淨居天是那些不還果的聖者住的。有五種不還果:一者是中般,二是生般,三是有行般,四者無行般,五是上流般,這些後面「賢聖品」要廣講。五不還,至少已到初禪證不還果。因為初禪的行者已經把欲界的煩惱斷完了,欲界再也不來了。如果是二果,欲界的煩惱只斷六品,還有三品沒有斷完,還得要再來一次,叫一來果。初果,欲界的煩惱沒有斷完,還要天上人間七次往返。不還果,見了道以後,欲界的九品煩惱都斷完了,欲界再也不來了,叫不還。這個不還,就是不還到欲界來了。 裡邊有五種,「中般」,證了道的聖者,在中陰身的時候般涅槃。「生般」,生到色界以後纔般涅槃的。「有行般」,就是生到色界以後,要加功用行,纔般涅槃。「無行般」,生了色界以後他已經根機成熟了,他不要下功夫,也可以證到涅槃。「上流」,生了色界以後,還沒有證到涅槃,還要往上跑,生到二禪、三禪……一直生到無色界,這樣慢慢上去,最後證涅槃,叫「上流般」。 這裡主要引一個中般,中般是在中陰身的時候般涅槃。「此經既說有中般,明知有中有」,既然說有中般,那當然是有中有。「在中有中,般涅槃故」,因為在中有的時候證到涅槃。 及七經者,又經說有七善士趣。大眾部中,有餘師釋云:中般者,非是中有,在中天名中,住中天中得般涅槃,名中般也。故引七善士經,破彼所說,顯成中有。故論云:又經說有七善士趣,謂於前五,中般分三,由處及時,近中遠故。 「及七經者,又經說有七善士趣」,另外再舉一部經。為什麼要再舉一個《七善士經》呢?「大眾部中,有餘師釋」,因為大眾部有人解釋說,中般並不是在中有般涅槃,他是生在中天般涅槃,叫中般。什麼叫中天?初禪跟二禪中間有一個中間定,是大梵天王住的地方。中間定叫中天,一個有情生到中天的時候般涅槃,叫中般。而不是說,中有的時候般涅槃叫中般。他們還是想證明沒有中有。 為了證明中般不是他們說的中天般涅槃,再舉《七善士經》,證明還是有中有的。「故引七善士經」來破他所說。 「又經說有七善士趣,謂於前五,中般分三」,所謂七善士趣,就是前面五個不還裡邊,把中般分三個,成七個。那麼中般怎麼分三呢?「由處及時,近中遠故」,中般的時候,根據時間和處所的近、中、遠,分了三個。把中般的情況分了三種。 譬如札火小星迸時,纔起至近,而則滅,初善士亦爾。譬如鐵火小星迸時,起至中而滅,二善士亦爾。譬如鐵火大星迸時,遠未墮土而滅,三善士亦爾。非彼所執,別有中天。有此時處,三品差別,故彼所執,定非應理。 打個比喻,札火,就是燒小木屑的火,迸出的火星很小,火星纔爆出來,很近就滅掉了,這是比喻初善士,纔起了中有,沒多久就證涅槃了。相當於小火星纔迸出來就熄掉了,是第一種中般。 還有一種鐵的火,比較大一點,打鐵的時候,火星迸出來了,不是一出來就滅的。這個火星爆出去,在中間滅掉的。比喻二善士,起了中有身之後,不是馬上就般涅槃,過一段時間他纔涅槃,是第二種中般。 第三種中般,鐵火,火星很大,迸得很遠,但是還沒有到地,滅了。沒有到地,就是沒有投生。這個中有他離開死有的時間已經比較長了,可是還沒投生,般涅槃了,也叫中般。等於一個大火星,還沒到地,它滅掉了。 那麼根據時間的長短,地方的遠近,分了三種,是中般。 你若用中天來解釋中般的話,那麼中天也應該有時間處所的差別。但中天是一個天,沒有時間差別,也沒有處所差別,所以講不通,還是要承認有中有。「非彼所執,別有中天」,不像大眾部所執的,另外有個中天般涅槃。「故彼所執,定非應理」,所以,大眾部的中天般涅槃的說法肯定是不合理的。 解云:初善士者,纔受色界中有,未出欲界,得般涅槃,時處俱近也;第二善士,受中有已,到二界中間,得般涅槃,處時俱中也;第三善士,臨到色界,未及受生,便般涅槃,處時俱遠也。 「解云:初善士者,纔受色界中有,未出欲界,得般涅槃,時處俱近也」,這裡用火星來比喻中有。一個人在欲界修得了色界定,死後起色界的中有,但是他纔受到色界中有,還沒來得及離開欲界,就涅槃了。這是第一種火星,爆出來,馬上就熄掉了,這是最快的中般。 第二種,受了中有以後,到了欲界跟色界中間的地方,般涅槃了,比喻火星子爆得遠一點了,時間也長一點了。 第三種,已經到了色界,還沒有受生,還在中有階段,般涅槃了。可是,距離已經遠了,時間也長了。這三種中般的情況不同,安立了三個。如果按中天般涅槃就講不通了。 又大眾部,更有釋云:壽量中間,得般涅槃,故名為中般,非中有也。 「又大眾部,更有釋雲」,大眾部不服輸,又解釋說:「壽量中間,得般涅槃」,本來該活一百歲的,但是到五十歲的時候涅槃了,叫中般。這個解釋強調不是中有,是壽命的中間。 論主破云:又無色界,亦應說分中般涅槃,彼亦有壽量中間般涅槃故。然無色界無中般者,以嗢陀南伽他中說:總集眾聖賢,四靜慮各十。注曰。初禪有十人,得初禪定業,為第一人;又得初禪已,種解脫分善,為第二人;又得初禪已,現般為第三人;並前七善士,為十人。二三四禪准斯數說也。三無色各七,於十中除中般三也。唯六謂非想,於前七中,又除上流,無上生故。准此頌文,無色界中,必無中般,故彼所執,皆成虛妄。 「論主破雲」,世親菩薩破道:「又無色界,亦應說有中般涅槃,彼亦有壽量中間般涅槃故。然無色界無中般者」,如果說,壽量中間般涅槃的叫中般,無色界的聖者,他也可以活到一半就涅槃,那麼無色界也應有中般。可是佛經裡邊說無色界沒有中般,那就可以證明你這個壽量中間般涅槃的解釋是杜撰出來的,佛的意思不是這樣。 為了證明無色界沒有中般,下邊用「嗢陀南伽他」中的一個頌,解釋說:「總集眾聖賢,四靜慮各十。」總的來說,聖賢四靜慮各有十種。聖賢,聖是見了道以上的,賢是種了解脫分善根以上的。三無色各七個,三無色天,有七個,而非想非非想天的只有六個。「總集眾聖賢,四靜慮各十,三無色各七,唯六謂非想」,這是整個頌,他先解上面兩句,再說後邊兩句。從四個靜慮來說,聖賢總合起來各有十種人。哪十種? 得初定的為第一種人,證到初禪,是凡夫第一個。 得了初禪以後,種解脫分善根的,是第二種人。什麼叫解脫分善根?你做一件好事,施食,持戒,只要愛樂解脫,你發的願是要求解脫的——這樣子你做了好事就種了順解脫分的善根,這一類的人叫順解脫分的人,為第二人。 「又得初禪已,現般為第三人」,得了初禪之後現身般涅槃,這是第三種。 前面七個善士,加進去,一共十個,那麼初禪亦如此,二禪亦如此,三禪亦如此,四禪也如此,「准斯數說也」,那麼二、三、四禪,各有十種善士。 這十種善士,都包含前面說的七善士,其中有三種中般,遠中近的三種中般「三無色各七」,得了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這三種無色定的聖賢呢,各只有七種,十種裡邊除去三種中般。無色界沒有色法,不起中有,所以沒有這三個中般。「唯六謂非想」,非想非非想天只有六種,沒有上流般。「於前七中,又除上流」。上流般是還要往上地投生再進入涅槃,但是非想非非想天是有頂天,是三有的頂,再往上沒有了,「無上生故」,所以說沒有上流般。 「准此頌文,無色界中,必無中般」,從這個頌子看,無色界是沒有中般的。無色界只有七個,其中的有頂天只有六個,三個中般是沒有的。假如你說中般是壽命中間般涅槃呢,無色界的聖者也可以在壽命中間般涅槃,按大眾部的說法無色界也有中般。但是佛說無色界沒有中般,所以說中般不是指壽命中間般涅槃。那麼我們就知道中般是指中有般涅槃。「故彼所執,皆成虛妄」,就把大眾部的論點破掉了。 又大眾部,引一經頌,證無中有。頌曰:再生汝今過盛位,注曰。有外道婆羅門名再生,年老來見世尊,世尊呵嘖,汝今年老,已過盛位。胎外有五位:一嬰孩,二童子,三少年,四盛年,五老年也。至衰將近琰魔王至衰老位,欲往前路無資糧,無戒定慧資糧也。求住中間無所止。大眾部云:此頌雲中間無所止,明知無中有,若有中有,即有所止。論主釋通云:此頌意顯,於彼人中,速歸磨滅,無暫停義,名無所止,或可中有名無所止,為至所生,亦無暫停,行無礙故。 大眾部還不服輸,又引一個頌,來證明沒有中有:「再生汝今過盛位。」有婆羅門叫再生,他年紀老了纔來看佛。世尊呵斥他說,你已經老了,年輕力壯的時候已經過了,現在還來看我做什麼!意思是你現在修法來不及了。 人的一生分為十位,胎裡邊有五位,羯邏藍、頞部曇、閉屍、鍵南、缽羅奢佉五位,胎外邊也有五位,嬰孩(嬰孩是指需要抱的小孩子);童子(童子是指七、八歲的時候);少年(十幾歲的時候);盛年(二十至四十歲的階段);老年,共分了五個位。 「再生汝今過盛位,至衰將近琰魔王」,你的盛位,年壯力強的時候已經過了,你已經到衰位了,衰就是老年,你已經靠近琰魔王了,快見閻羅王去了。「欲往前路無資糧」,你要往前走修行的路卻沒有資糧,因為你前面的時間都浪費了,沒有積集戒定慧的資糧。「求住中間無所止」,你想中間停下來卻停不下來,快要見閻王去了,停也停不下了。這個頌的意思是說,你該早點修行,你年紀大,又快見閻王了,你再來修行就很困難了。 這段話值得我們警惕。有的人總是感到自己年紀還輕,無所謂,這裡逛逛,那裡搞搞,東跑西跑的,幾個轉子打回來,再要學的時候,鬍子已經白了,來不及了。就是佛說的那句話:「再生汝今過盛位,至衰將近琰魔王,欲往前路無資糧。」青年、壯年的時候浪費掉了,沒有積集資糧,「求住中間無所止」,想停下來慢慢修吧,卻停不下來了,快見閻王了,要走了。這是很可悲的事情。中國有句古話:「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年輕該是努力的時候,耽擱了就完了。 大眾部引這個頌為啥呢?他們說,「求住中間無所止」的意思是:中間沒有地方好安住,意思是沒有中有。 「論主釋通雲」,世親菩薩把佛的這個頌解釋一下。這句話不是你們這樣理解的,「此頌意顯,於彼人中,速歸磨滅,無暫停義,名無所止」,本意是說,你快死了,想停下來慢慢修卻來不及了。生命在催促你,停不下來就走向磨滅的道路了,這個叫無所止。並不是說沒有一個中有叫無所止。另外一個解釋,中有到處在求投生,它東逛逛,西轉轉,沒有停下來的時間,也可以叫無所止。「亦無暫停,行無礙故」,牆壁,石頭,山都穿得過去,它到處在求它的投生地方,一點也不能休息,也可以說這叫無所止。沒有中有叫無所止,這個是你亂說。這個頌的意思也很明顯,不是沒有中有的意思。 總結一下,為了駁大眾部說一切死生之間沒有中有這個論斷,引起了這麼多的辯論。在辯論中間世親菩薩採取的是經部的說法,一方面在辯大眾部的沒有中有是錯的,證明有中有,另一方面兼帶也把有部的影像色(鏡子裡或者水裡照的像)實在有破掉了。如果有實在有的話,「一處無二並」,破得很徹底。所以正破的是大眾部,兼破的是有部,真正採取的是經部。 世親菩薩在迦濕彌羅學法的時候,他經常以經部為依據提出一些問題來破有部。悟入羅漢叫他趕快離開。固然阿羅漢沒有煩惱,不會害人,聖者煩惱也輕了,也不會害人,但是迦濕彌羅大部分是凡夫,凡夫有煩惱,有煩惱就會起一些想害人的事情,所以叫他趕快走。 總的來說,一般的修行人還是凡夫,凡夫來修行都帶了煩惱進來的,在僧團裡邊各式各樣煩惱都有。當然,如果是菩薩示現的,或者是乘願再來的,過去修行很有根基的,他們的煩惱很輕。我們知道,要避免那些斗諍就是講六和:身和、口和、意和等等,最主要的還是見和。知見是一樣的,那麼身口意等都會和合;如果知見不一樣,就會產生一些矛盾斗諍。見和,並不是說大家一個思想,那是不可能的。我們是以佛的三法印,或者佛的空性見等等來統一大家的思想。最起碼,三歸依最基本的條件,以佛法僧為我們的歸救處,不能再去歸依天魔外道,這當然也是最重要的。 一個出家僧團裡邊,如果還有人要依靠氣功治療他的病,或者依靠什麼外道神通來搞他的弘法事情,這都不是佛教的方式。佛教以神通做弘法事情是可以的,但也不准讓人知道這是你在現神通。你去修練一些外道的東西,搞一點通來,這個現在很多啊!看來了個什麼居士,尤其是看見老婆婆來了,就說:「你前世是我的什麼人,這次你又來了,這次該好好給我護法了……」用這種話,妖言惑眾地來宣傳他自己,這大可不必。我們應以佛教的方式來弘法。所以說,既然在僧團裡邊,千萬不要再去修什麼氣功、外道,搞這個,僧團裡邊會產生斗諍。因為你見不正,不是佛教的見。 再說說宗派見的問題。每個僧團都是有個宗派的,你假使去參學,宗派不一樣,這個沒有關係,都是佛說的,你學人家的長處。但是你不要拿自宗的見解,一味強調了要跟人家來辯。另外,一個道場,對外來的、不是本宗的,也不要強迫他們放棄自己的信仰,應該求大同存小異。你到我們這個僧團里來,起碼地你要上殿。不要說我是念佛的,我是參禪的,我不上殿,我在房間裡,這個不行的。過去有個人在房間裡,把録音機開得大大的,響得不得了,把我們殿上的聲音都吵亂了,這個就不好了。你心裡念好了,但是上殿要去,殿上完了,一個人在寮房裡輕輕地或者是默念阿彌陀佛,這些都是佛說的法門,沒有人會幹涉你。但是你不能頂著常住的規矩來。一個僧團有一個僧團的規矩。所以這些我們要注意,哪一個僧團都一樣。 我們的道場,有我們自己的念誦。如果我們的人到其他寺院去了,說我不上殿,這個也不該。我們以前在某寺住過兩年多,上殿要站起來磕頭禮拜,因為我的腿不方便,沒有辦法,不能隨眾。所以當家師很客氣,他說你不要上殿了。但是兩個侍者師要上殿,因為他們年輕可以磕頭。我們要尊重其他寺院的規矩。 我們到外面去也是如此,上殿的時候也沒有穿自己的衣服,將就著他們的衣服穿。大量衣揮起,一個跟一個不一樣,在一個道場裡邊不合眾,對他們來說好像不大舒暢。同樣,到我們的道場裡來也不要系個小量衣,黑黑的海青穿起來。當然纔來的要經過大家的考驗,衣服暫時沒有換,到了一定的時候,考驗好了,認為可以共住了,那衣服會給你發的。我們不但要發披單,還有裙。可能好些人還不知道,我們開場的時候是非常艱難的。我們到這個道場來,是兩手空空來的。先前在溫州住了兩年,教化了一些居士,他們出了一些錢,給我們做下一點基礎,把屋子修了一下,厠所做了一下,也僅僅這樣子。每一年的道糧費都是他們寄來。那個時候只有披單、裙。受了大戒該發大量衣的,都沒有衣發。後來,我們準備一方面為了受大戒要做大量衣,另一方面受過大戒來的也要統一衣服。我們設想衣服的顔色要一樣,不要紅的黃的各式各樣。 我們看到一群人在走路,如果他們的衣服各式各樣的,就不見得有什麼特殊。但是穿了一樣的衣服,即使這個衣服不是頂莊嚴,也會留下深刻印象。有一次,我們看到一批新兵,他們的衣服跟真正部隊的衣服不一樣,很簡陋。但是因為他們是統一的,遠看過去,非常整齊,一看就有個舒暢的感覺。我們也是這樣子,將來我們要做大量衣,做了之後,每個人都要發,等傳戒了以後,新戒要發,老的也要發,那麼這個時候,就比較整齊了。 我們的共住規約要僧服整齊,頭髮不能超過二指,這個須也不能太長,這是佛的幢相。比丘是佛的代表,佛的代表要莊嚴,假使你不莊嚴,邋邋遢遢的,對佛的形象有污損,是不好的。假使人家對出家人感到歡喜,覺得那就是佛的樣子,出家的樣子!這就對佛教有好處。還有一點,希望大家注意,衣服要乾淨一點,不要很髒。不在於料好,卻是要乾淨整齊。破了可以補,補衣服有規矩。黃色衣服,總是要補黃顔色的。這兩個黃,雖然不一定一模一樣,但是要相近,不能在黃衣服上補一塊緑顔色或者青顔色的,或者青衣服上補一塊黃顔色或者紅顔色的,弄得很難看,像以前的叫化子一樣。這個叫化子衣,不莊嚴。 另外,我們共住規約裡邊,要求威儀行動:行住坐臥都有一定規矩。不要搖搖擺擺的、大而化之的;或者兩隻手甩來甩去的;乃至勾肩搭背的……這些都不是出家人應有的姿態。這個沙彌戒都有,相關書也很多。威儀幢相搞好了,人家一進寺院的門口,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感覺。如果寺院的僧人歪歪斜斜的,跟在家人差不多,人家一進來就說這裡道風不好,看你的形象就知道了。所以說道風好不好,固然是在真正的行持上,但是威儀也是行持之一,這是人家最直接看到的行持,這個要相當注意。 到我們這裡來的人,當然不會都是住上一段時間來等著看你的真修行的。那些來朝拜、進香的,大都是來一個小時,或者甚至幾分鐘就回去的。那你給他留個好的印象,使他對佛教產生恭敬心,培一個福,種一個善根,將來會解脫。如果你讓他有不好的印象,他回去到處亂說、誹謗,他也種了個惡種子,將來墮惡道。所以我們威儀行動這一點也是度眾生的,不要眾生沒有度,反而害眾生墮惡道去了,這個罪過無邊。所以威儀行動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