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大要講記 · 分別定品第八
心一境性,名之為定,此品廣明,故名分別。賢聖品明果,智品明因,定品明緣,緣望果疎,故次明定。又前明智品,是能依定果,此明定品,智所依因故。
「定品」大要,首先是解釋這一品的名字。什麼叫「定」?「心一境性,名之為定」,就是三摩地。「此品廣明」,所以叫「分別定品」。「賢聖品」明果,「智品」明因,「定品」明緣。前面「序」中講過,緣對果來說,要疏一點;因對果來說,要親一點。所以先說因——「智品」,後說緣——「定品」。「又前明「智品」,是能依定果,此明「定品」,智所依因」,前面的「智品」跟「定品」有什麼關係呢?定的果就是智,智是能依;智的因是定,定是所依。所依就是因,能依就是果,這是持業釋。不單「賢聖品」是果,「智品」「定品」是它的因緣,同時「智品」「定品」兩個也有因果的關係,智是果,定是因,定能生智故。由戒生定,由定生慧,這是老生常談了。
甲一 所依諸定
乙一 定名差別
泛論定名,總有三種:梵名三摩地,此雲等持,謂平等持心,於一境轉,通定散,通三性,唯屬有心。
第一,「三摩地」,是梵語,漢語叫「等持」。「平等持心,於一境轉」,心平等地持心,在一個境上轉,就是一個境界裡生起來,不東緣西緣,就是心一境性。心「平等」就是離開高舉的掉、離開沉沒的沉,沒有高低。三摩地是心所法之一的三摩地心所。「通定散」,定心有,散心也有。入定之後,三摩地的心可以延續下去,等流下去,不散失;在專心一致的時候,雖然沒有入定,也叫三摩地,所以定心、散心都有。「通三性」,只要心專一的時候,都叫三摩地,善的、惡的、無記的都會有,而真正的定是善性的。「唯屬有心」,決定是有心的,不通無心的。
梵名三摩缽底,此雲等至,通有心無心,唯定非散。若有心,約離沉掉、平等而至此定故。若無心,約定中大種平等,亦名等至。
第二,「三摩缽底」,它叫等至。「等」就是已離開沉掉,平等了。「至」就是到了,到達定,到定里去了。平等地到這個定,叫等至。三摩缽底「通有心無心」。
假使有心的等至,離開沉掉平等地到那個定,是離開沉掉的心的平等。假使無心的等至,例如無想等至、滅盡定,身體還有,入定之後,四大種平等,四個大種是很平的、很調伏的,沒有偏正的,這叫等至。等至,只有定心有,散心沒有。
梵名三摩呬多,此雲等引,唯有心,唯定非散,謂能引起此定名引。
第三,「三摩呬多」,就是等引。「謂能引起此定名引」,能夠平等地引到定里去,有引生功德的意思,定里能夠産生很多的功德。這是有心定,無心定不能叫等引。無想定、滅盡定只能叫等至,不能叫等引。等引是屬於定中的,散心沒有。知道了這三個名相,對我們以後看經書有好處。
定共有幾種?「四靜慮」「四無色」,這是八個等持,各有兩種。一種是「生靜慮,生無色」,就是果報,修色界定就生到色界的十六層天或者十七層天;修無色定,就生到無色界的四個處。這在「世間品」已講過。
另一種是「定靜慮,定無色」,這是因上的定,不是果報上生的靜慮無色。定靜慮、定無色的體是善性的心一境性——三摩地,以善的等持為它的自性。
乙二 四靜慮
頌:靜慮四各二 於中生已說 定謂善一境 並伴五藴性
初具伺喜樂 後漸離前支
什麼叫靜慮?「由定寂靜」,定是止,止就是把一切妄想的心都寂靜下去,心能寂靜,不打妄想。「慧能審慮」,能考慮問題,「慮體是慧」。「定有靜用,及生慧慮(果)」,定是因,生慧是果,「從用及果立名」,靜慮這兩個字,因果都包在裡面,從因、從果安立名字叫靜慮,靜就是定,慮就是慧。所以,從名字上看,靜慮包括定慧,就是止觀均等。
「出體」,體是什麼?四個靜慮體,「以善等持為自性」。等持就是三摩地,就是三摩地心所,是大地法裏的一個。「五藴為體」:有心王、心所,心所是除了三摩地之外的相應心所;還有其他的得、非得等等;還有定共戒,是無表色,屬於色藴。所以,它的這些助伴加起來,五個藴都有。
為什麼色界的定、等持叫靜慮?而無色界的,不叫靜慮?色界的定有四個殊勝,才能叫靜慮。第一個殊勝,「諸等持內,唯此四種,攝十八支」,只有四個靜慮有十八支,其他等持都沒有。第二個殊勝,「止觀均行,最能審慮」,這四個定是止和觀平均的——止觀雙運,最能審慮,慧的力量最強。第三個殊勝,叫「現法樂住」,現前能夠享受法樂。第四,「名樂通行」,因為止觀均等,任運而轉,攝十八支,所以叫樂通行。色界定有這四個殊勝,叫靜慮。其他的定沒有這幾個條件,就不能叫靜慮。
四種靜慮,它們的差別非常有規律性,可以用有無伺喜樂三個支來分別。第一個靜慮具伺喜樂。尋伺喜樂定,除了中間禪沒有尋,其他定有伺決定有尋,所以用伺喜樂,非常善巧。初靜慮包含了中間定,都有伺、有喜、有樂;第二靜慮,無尋無伺,有喜有樂,定生喜樂;第三靜慮,單是一個三禪的樂;第四靜慮,樂也沒有了,更沒有尋伺喜,是舍念清淨。
用伺喜樂來分別四個禪定,是個很善巧的方法。第一個靜慮,伺喜樂都全的。第二靜慮,伺去掉,有喜樂。第三靜慮,伺喜兩個都沒有,單是有樂。第四個靜慮,伺喜樂全部沒有。以這三個支的有無來分判四個靜慮。這是「差別四種」。
乙三 四無色
頌:無色亦如是 四藴離下地 並上三近分 總名除色想
無色謂無色 後色起從心 空無邊等三 名從加行立
非想非非想 昧劣故立名
什麼叫無色?因為沒有物質的色,所以叫無色。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名字。因為無色界沒有色藴,定共戒就沒有了。而其他的心王、心所、不相應行,受想二藴,當然都會有。它的體,如果嚴格地說,是善的心一境性,善的三摩地心所法。如果助伴都算進去,就是受想行識四個藴。
無色界到底有沒有色藴?這是有辯論的,《頌疏》沒講,《俱舍論》里有廣辯。有些經里說,佛涅槃的時候,無色界的天人流淚,就像春天的毛毛雨一樣。那就是說也有色法。有的說粗色沒有,細色是有的。但有部說,無色界是沒有色的。
無色界也有四個差別。「離第四靜慮生,立空無邊處」,這個「生」很費解,什麼是「生」?有兩個解釋,第一是染污的法叫生,第二是受生。「離空處生,立識無邊處」,離開空無邊處的生,立識無邊。「離識處生,立無所有處」,離開識無邊處的生,立無所有。「離無所有處生,立非想非非想處」,離開無所有處,既不是想也不是非想,所以叫非想非非想。前三種差別是「從加行立名」。第四種是「當體立名」。
四無色名處者,是受生處,又外道執彼為涅槃,為破彼故,立受生處。
此四無色皆言處者,以是諸有生長處故。(《正理》卷七七)
為什麼四個無色定都加個「處」?這是有一定涵義的。處,有兩種解釋:一是受生處,一是生長處,這兩個意思是一樣的。外道執著上界的無色定沒有身體,以為就是解脫涅槃。佛就指明,這還是受生或生長的地方,並不是解脫的地方。還沒有解脫,所以叫「處」。
乙四 八等至
頌:此本等至八 前七各有三 謂味淨無漏 後味淨二種
味謂愛相應 淨謂世間善 此即所味著 無漏謂出世
這裡講的等至,和前面的三摩地,有一點差別,是專門講定中的事情。經上一共有八個等至,論把經上的名相都解釋了一下。
什麼叫八等至?就是四靜慮、四無色。四靜慮包括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第四靜慮;四無色包括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前七個等至,每個又有三種,「味等至」「淨等至」「無漏等至」,通無漏的。最後非想非非想處的等至,只有「味等至」「淨等至」,不通無漏。無漏是有力量的,要斷煩惱的,非想非非想天的心很微弱,它沒有這個能力,所以不通無漏。
有漏的定有兩種,一種味等至,是染污的;一種淨等至,是善的有漏的。
什麼叫「味等至」?「謂愛能味著,定與愛相應故名味定」。愛就是貪,貪就是味著的意思。跟貪相應的定,叫做味等至。這個定是染污的,雖然是染污的,有貪相應,心也可以安住不動。煩惱里只有貪心可以使心靜下來,不動。其他的煩惱,躁動的,像瞋心發的時候,心裡亂得很。妒嫉心起來,思想也不會靜下來。父母交會的時候,就有婬光,有光明出來。中陰身一見那個光,有緣的馬上就去投生。這就證明貪心有定的功能。貪跟定能夠相應,叫味等至。但這是染污的定,要退的。
「淨等至」,世間的善定,與無貪、無瞋等等白的淨法(善法)相應,與有漏的善法相應的定叫淨等至。也就是前面染污定所貪著的那個定。淨等至滅掉之後,味等至就生起來,生起這個貪。他貪什麼?就貪這個味道。定裡邊本來是很寂靜,但是不要貪這個,不要貪才能夠往上進。如果一起貪心,淨的靜慮就會失掉,就退到味等至。味等至再退下去,整個禪定都會失掉。
「無漏等至」就厲害了,出世的定,是愛緣不到的。愛只能緣有漏的、三界的東西,貪心只能緣三界。無漏的東西,煩惱不隨增的,煩惱對它起不了作用。所以,「非所味著」,也不能産生味等至。只有淨等至能産生味等至,貪著這個味道。在菩薩戒里,貪著禪味就犯一條戒。禪的味道不能貪。貪心都是不好的。一貪禪,禪會失掉;一貪財,財會變少。慷慨布施,反而增加福報。所以貪不是一個好東西,越是貪越是少。劫初時的人貪地味,慢慢地味沒有了;後來貪地餅,地餅沒有了;貪藤林,藤林沒有;又貪自然香稻,現在我們要拚命地辛辛苦苦地種,種出來的稻子還是不太好吃。總之,貪到後來,都是越貪越少。無漏等至就沒有這些毛病,所以是出世的。
八個等至又分了三種,一種是貪愛相應的味等至,染污的;一種是淨等至,有漏善的定。它是不能貪著的,一起貪心,淨等至就變味等至,慢慢地煩惱增長,就會退定;無漏等至不受愛的影響,無漏是非隨增的,煩惱不能隨增。
乙五 靜慮支
頌:靜慮初五支 尋伺喜樂定 第二有四支 內淨喜樂定
第三具五支 舍念慧樂定 第四有四支 舍念中受定
靜慮支有十八,體是十一個。初靜慮有五支:尋、伺、喜、樂、定。定就是等持,每個禪都有。二靜慮有四支:喜、樂、內等淨、定。二禪是無尋無伺,尋伺沒有了。內等淨是二禪特殊的一支。
為什麼二禪里有內等淨?什麼是內等淨?由喜産生的清淨的、殊勝的、增上的信心(信心必定依大喜生的)。二禪有最殊勝的喜,初禪的喜固然是好,超過欲界,但是二禪的喜又超過初禪,到三禪,就沒有喜(因為喜是衝動的,三禪不要),只有樂了。所以,二禪的喜最殊勝。而我們起清淨的信心,一定要有最大的喜,二禪最適合,所以二禪里有內等淨。信心生起來,極大的喜才能生起,這是互相推動的,起了信心之後,也會産生極大的歡喜心。有人得了法樂——於法上得了什麼,會生大歡喜,或者開悟之後,就生歡喜,得了初禪定,見道了,這是歡喜地,是最歡喜的。信心和喜兩個是相連的,要生起信心,要有大喜,同時,信心要有大喜才生得出來。
內等淨:頌「內淨即信根」者,謂若證得第二靜慮,則於定地亦可離中,有深信生,名內等淨,信是淨相,故立淨名,離外均流,故名內等,淨而內等,故立內等淨名。
《俱舍頌》對內等淨的解釋:「內淨即信根」,內淨就是信根,信有清淨相,跟淨水珠一樣,可以把髒的東西沉下去。信可以使不信的染法沉澱下去,使心清淨。
初禪「離生喜樂」,離開欲界的染污,得到定里的喜樂,確定欲界散心的染污是可以離的。但是,對定中的染污是不是能離,還不確定。二禪得到「定生喜樂」,這時候生的喜,是特別的、很殊勝的喜,「於定地亦可離中,有深信生」,二禪時生起了很深的信心,相信定地的染污也可以離,比初禪要高一層,這叫內等淨。「信是淨相,故立淨名」,信把不信的染法沉下去,清淨了,所以叫淨。
什麼是「離外」?初禪,有尋有伺,還有眼耳身三個識,可以向外攀緣。(鼻、舌二識沒有,因為沒有段食。)二禪以後,無尋無伺,就是向內,離開外面的攀緣,叫「離外」。「均流」就是在內心裡,平等地等流。「離外、均流,故名內等」。「淨而內等,故立內等淨名」,心是清淨相,又是向內,不向外的,平均地等流,叫內等淨。
第三禪又有五支:行舍、正念、正慧、樂受、定。行舍是心所法。輕安對治昏沉,行舍對治掉舉,把掉舉心平下來,叫行舍。三禪把初、二禪衝動的喜舍掉了,只有樂,三禪的樂不是輕安樂,是心裡的樂。前面講過,本來身悅叫樂,第三禪是特殊的,最寂靜的心悅叫樂。
第四禪只有四支:行舍、正念、非苦樂受、定。非苦樂受是特殊的,就是舍受。行舍和正念在第四禪里叫行舍清淨、舍念清淨。下面解釋一些問題。
行舍、輕安,互相覆蔽,若處有一,第二便無。輕安治沉,其相飄舉,行舍治掉,其相寂止,故安與舍,互相覆蔽。(《正理》卷七七)
第三定舍極喜,第四定舍極樂,故立行舍,初二不立行舍,故立輕安。
三禪把二禪最殊勝的喜舍掉,「舍極喜」,屬於行舍。第四禪也有行舍,但不是舍喜,是舍三禪最勝的樂。所以這兩個禪都有行舍。初、二禪為什麼沒有行舍?它有輕安樂,就不要行舍。所以初、二禪沒有行舍,是立輕安代替的;三禪舍了二禪的喜,所以要特彆強調它是舍;第四禪,舍掉最樂的三禪的樂,也特彆強調,要立行舍這支。
第三定有樂受,為耽此樂,不欣上地,對治此故,立正慧支。
為什麼三禪定有個正慧?就是怕三禪的樂太殊勝而愛著,不想往上進。為對治這個心,不要貪樂受,不要貪禪味,所以特別要安一個正慧。其他的幾個禪定沒有這麼殊勝的樂,就不需要安這個支。
第三定為第二定勝喜漂溺,若第四定為第三定勝樂留礙,由為下地,所留難故,於自地染,不能出離。是故世尊,勸住正念。
三禪要離開二禪,二禪的喜對他是阻礙;四禪要離開三禪的樂,三禪的樂吸引力很強,也是個留礙。佛在三禪、四禪安立正念支,就是要你提起正念。三禪,不要為二禪的喜所漂溺,不要貪著那個喜,否則上不來了;四禪,也不要為三禪的樂所留礙,否則上不去了。所以三禪、四禪要安正念支。
又三地由離喜故,念慧名正,四地離八災患,舍念得清淨名。(八災患謂尋、伺、憂、苦、喜、樂、出息、入息。)
為什麼叫正?第三禪「由離喜故」,因為念、慧就是離開二禪的喜,離開喜是對的,所以念慧叫正。第四禪「離八災患,舍念得清淨名」,為什麼第四禪行舍和正念都叫清淨?因為第四禪離開八個災患。
頌:此實事十一 初二樂輕安 內淨即信根 喜即是喜受
四個禪定十八支,歸納起來有十一個體,就是十一個東西。尋、伺、喜、樂、內等淨,行舍、正念、正慧、樂、非苦樂(舍)受,十個。加一個等持,一共十一個。十八個禪支,體是十一個。
頌:第四名不動 離八災患故 八者謂尋伺 四受入出息
佛為第四禪安一個名字叫「不動」,很多論師從各方面找依據來證明,為什麼佛稱第四禪為不動?大部分人說,因為沒有八個災患——尋、伺、憂、苦、喜、樂,出、入息。這八個災患的動搖都沒有了,叫不動。沒有尋伺,火災到不了;沒有喜樂,水災到不了;沒有出入息,風災也到不了。內災、外災都沒有了。因為沒有這八個災患的動搖,所以佛世尊稱第四禪為不動。
另外有些論師的解釋是:「第四靜慮,如密室燈,照而無動。」以前的燈,都是蠟燭,蠟燭放在風裡,要搖動,照不清楚。密室就是封閉的房間,沒有空氣流動,燭火一動也不動。不動,才能照得清楚。所以第四禪慧的力量最強,這個定里的慧,和密室的燈一樣,照得很清楚,不搖動。就是因為不搖動,才照得很清楚。那是從修行的慧的功能上說,好像密室燈一樣,照而不動。所以第四禪叫不動。這兩種說法都對,都是我們採用的。
第四禪叫「不動」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第四禪里,尋伺、憂苦、喜樂、出入息這些粗重的東西都沒有了,這八個是內災:尋伺是火災的內災;喜樂是水災的內災;出息、入息是風災的內災。第二個,第四靜慮的慧特別厲害,好比是密室的燈,極亮,不動,能照。從密室的燈照而不動的比喻來說,叫不動。一般成佛,前面說的邊際定,都靠第四靜慮。第四靜慮的慧能力最大,所以叫不動。這兩個原因都很重要,學習經、論時經常會碰到。
乙六 三等持
頌:空謂空非我 無相謂滅四 無願謂餘十 諦行相相應
此通淨無漏 無漏三脫門
三等持通有漏、無漏。有漏的,就是世間的空、無相、無願這三個等持;無漏的,就是三解脫門——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
這讓我們聯想到寺院的三門——正門、左右兩個門,無論你從正門、旁門進去,都能進到大雄寶殿。同樣的,從空、無相、無願任一解脫門進去,都能夠達到解脫涅槃。有很多人錯寫成「山門」,以為廟總在山上,山上的門,那是個誤會。
佛教里經常提起的,空、無相、無願,就是指空三摩地、無相三摩地、無願三摩地。三摩地就是等持。
第一,「空三摩地」?「謂空、非我,相應等持」,這個定是和空、無我這兩個行相相應的。空是空「我所」,屋子裡沒有東西就叫空。沒有我所叫空;直接否定「我」的,叫非我,或者叫無我。所以空是空我所,非我是空我,總的來說都是空。所以這兩個行相都叫空三摩地。修這個定的時候,把我、我所都空掉,當然會達到涅槃,這是一個解脫門。
第二,「無相三摩地」,沒有相。《金剛經》的實相無相,就是這個無相。無相不是沒有相,是沒有世間的相。世間十相:色聲香味觸、男女、生異滅,這十個相代表世間的一切相。「涅槃離十相」,涅槃里這十個相都沒有,叫無相,並不是說什麼相都沒有。無相還是一個相——沒有這十種相的,叫無相。跟沒有這十個相相應的定,叫無相三摩地,「緣滅諦四種行相」——滅淨妙離,滅淨妙離就是世間的那些行相都沒有了。無相三摩地是個解脫門,緣滅諦。
第三,「無願三摩地」,有的譯為「無作三摩地」,「作」跟「願」一樣,都是行動,要希求。「謂余諦十種行相」相應的三摩地。這些都是配四個諦的。空三摩地是苦諦的兩個行相:空、非我。無相三摩地,是滅諦的四個行相:滅淨妙離。無願三摩地,就是除了空三摩地的兩個行相、無相三摩地的四個行相之外,其餘的行相:苦諦的非常、苦,集諦的因、集、生、緣,道諦的道、如、行、出,都歸納於無願三摩地。
為什麼叫無願?苦諦的非常、苦,集諦的因、集、生、緣都是有漏法,是五取藴,可厭患的,所以舍掉不要,叫無願,因為不會發願要一個不好的東西。道諦是好的,要修的,為什麼也是無願?《金剛經》說,道諦「如筏喻者」,像船一樣,過河的時候固然要,過河之後就非要舍掉它不可。如果不舍掉,就不能前進,所以也要無願。道也不能執著,也要舍。最明顯的就是走路,左腳踩在地上,右腳一定要離開地,往前邁過去,這才能向前進一步。這一步踏穩了,第二步就把左腳提起來,離開原來的地方,再往前。假使不舍掉原來踏的地,就不能得到前面的境界。又如「八識轉四智」,八個識如果不舍掉,四個智也轉不起來。轉依要舍掉一點轉一點,等到全部轉過來了,就成了智慧了。這些都是要舍掉的。
「故緣彼諦,得無願名」,所以這些都要舍掉的,緣它的時候,就叫無願三摩地。不是永遠要執著的,無願,一個是可厭患的不要,一個是過了河之後也不要,叫無願三摩地。
三個三摩地都通有漏、無漏。「淨」,淨的空、無相、無願,就是世間善的等持(有漏的)。世間的等持是好的等持,但是不能進入解脫。無漏的三等持,就是三解脫門。無漏的三等持為什麼叫三解脫門?因為這些出世間的等持,是能為解脫涅槃作入門的。學了這些之後,我們對三門的概念再也不會模糊了。這是三個等持,很重要。
乙七 四等持
頌:為得現法樂 修諸善靜慮 為得勝知見 修淨天眼通
為得分別慧 修諸加行善 為得諸漏盡 修金剛喻定
「四等持」,很多經論里經常提起,很強調它的重要性。
第一,「現法樂住」,「謂住現前法樂」,現前享受法樂,叫現法樂住。我們經常提到的樂通行,有現法樂住。「由修諸善(淨及無漏)靜慮得故」,一定要修善的靜慮,或者是世間的善靜慮,或者是無漏的善靜慮,才能得到現法樂住,如果不修這個,不會有現法樂住。這裏的「淨」是有漏的善,大家記住。前面講的淨等至就是有漏的善。淨,有的時候指的是無漏。
第二,「殊勝知見」,知見就是清淨的眼識相應的慧心所,是由修殊勝的淨天眼得到的。得了殊勝天眼之後,就得到殊勝知見。這個殊勝的天眼,十方、內外、粗細、黑暗或明亮,都能看到。
第三,「勝分別慧」,殊勝的、能分別一切法的智慧。這個智慧是哪裡來的?「由修三界諸加行善及無漏善得」,修了加行的善,得到聞思修所成慧,乃至修無漏的善得到無漏的慧,這些都是「勝分別慧」。加行善是從聞思修所成的。
第四,「諸漏永盡」,金剛喻定得到,斷掉最後有頂第九品的煩惱,一切煩惱永遠地滅盡,不會再生起來。
這四個殊勝的等持,是修了有漏的善,或者是無漏的善的靜慮,然後得到的。在經裡邊經常見到的,所以我們要了解一下。
甲二 能依功德
乙一 四無量
頌:無量有四種 對治瞋等故 慈悲無瞋性 喜喜舍無貪
此行相如次 與樂及拔苦 欣慰有情等 緣欲界有情
喜初二靜慮 餘六或五十 不能斷諸惑 人起定成三
無量:無量有情為所緣故,引無量福故,感無量果故。
《婆沙》有三釋,一雲對治無量戲論煩惱故,二雲對治無量放逸煩惱故,三雲如是四種是諸賢聖廣遊戲處,故名無量。(《麟記》卷二九)
「無量有四種」:慈無量、悲無量、喜無量、舍無量。什麼叫無量?「無量者,無量有情為所緣故」,所緣的有情無量。所緣的境是欲界的無量有情;「引無量福故」,既然對無量的眾生起慈心、悲心、喜心、舍心,當然引生無量的福報,這是福業;既然有無量的福業,當然感無量的果報,這是異熟果。
《大毗婆沙》對無量有三個解釋。第一,「對治無量戲論煩惱」,戲論煩惱,就是一切法本來沒有的,執有,等等的戲論;第二,「對治無量放逸煩惱」,修四無量可以對治放逸;第三,「如是四種,是諸賢聖廣遊戲處」,慈悲喜舍四種無量,是一切的聖賢經常要遊戲的地方,很多的聖者經常去行走這些三摩地——遊戲三昧,他們經常在那裡做慈悲喜舍的事情。
為什麼要有四種無量?「對治瞋等」,對治欲界的貪、瞋,還有害、妒忌這些不同的煩惱的,就是四個無量。
慈無量——與樂,給一切有情快樂,使他們快樂的事情儘量做。對治瞋。
悲無量——拔苦,為正在受苦的一切有情拔除苦。樂受(壞苦)、行苦就不管了。悲和大悲是有差別的。大悲緣三界一切有情,悲無量只緣欲界的有情。悲無量對治害,害是小煩惱地法的一個心所,害就是加害人家。不但不加害,還要把苦拔掉,所以是對治害心所。
喜無量——欣慰,人家有好處,很高興,隨喜。對治不欣慰(妒忌)。
舍無量——怨親平等,怨的親的都一樣地對待,怨的不瞋,親的也不貪。沒有貪,沒有瞋,對治欲界的貪、瞋。
四無量依什麼禪定修?喜無量只依初禪、二禪修。這兩個禪有喜,離開這兩個禪就沒有喜了,所以喜無量是依初禪、二禪安立的;慈無量、悲無量、舍無量,所依的禪定是一樣的,有三種說法。一種說法,依六個定可以修:未至、中間、四靜慮。第二種說法,未到地定不能修,由中間、四靜慮五種定修。第三種說法,十種都能修。欲界地也能修,就單是觀,沒有得定的也能觀。四靜慮、四個近分,加上欲界、中間定,共十種。但是總的來說,都是色界定,無色界的定都不能修。「普緣欲界一切有情」,四無量所緣範圍只是欲界的。
哪些有情能夠修四無量心?「人起非余」,只有人能修。其餘的天不能修,傍生更不要說了。所以我們做了人也值得驕傲,很多法只有人能修起來,很多教法只有人能聽到。到天上去入了很深的定,佛在說法都不知道。只有人間,雖然苦很多,但是對法上的利益也很大。能夠起四無量心的,也是人間。當然也要有人教,沒有人教,你不曉得佛教,不能修了。
四無量有一定的聯繫,「隨得一時,必成三種」,修成一種,其餘三種都一起成就。也就是說,如果四個無量的障礙、對治法沒有全部去掉,一種也修不成就。不要認為可以占便宜,我只要修其中一種,就四種都成就了。實際上,其餘三種的加行沒有,一種也是成就不了的。所以這四個是有連貫性的,修一個成就,其餘三個一定成就;如果其中有一個不成就,其餘三個也都成就不了。這個我們可以想像,如果舍沒有,怎麼能夠慈悲?舍心沒有,不平等,根本不能對一切有情起慈心、悲心。如果悲心都沒有,怎麼喜得起來?假使你只修舍無量,只對治欲界的貪瞋,妒忌、害不管它,那也不行。這四個本來有連貫性。所以,四無量心成就其中一種,必成就其餘三種。
乙二 八解脫
頌:解脫有八種 前三無貪性 二二一一定 四無色定善
滅受想解脫 微微無間生 由自地淨心 及下無漏出
三境欲可見 四境類品道 自上苦集滅 非擇滅虛空
「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是一個體系,有連貫性的。先說八個解脫。
第一,「內有色想觀外色解脫」,「內有色想」,就是自己內身有色想的貪,為除這個貪,觀外色的不淨,「青瘀等色」,就是九想觀、白骨觀。「令貪不起」,使自己的貪心不起,「故名解脫」。就是說自己心裡有貪心,要除貪心,怎麼辦呢?觀外邊的不淨相,青瘀等色,令貪心不起,就是解脫貪心,所以叫解脫。
第二,「內無色想觀外色解脫」。「謂於內身無色想貪」,色想的貪心已經除掉了,雖然除掉,但是恐怕不堅固,恐怕要泛起來,「為堅牢故」,再「觀外不淨」,還是觀「青瘀等色」,「令貪不起,名為解脫」。即使貪心已經除了,也要觀。很多人說:「我是不怕的,我到那裡去會保險的。」你怎麼能說保險?沒有得三果,男女的欲貪是沒有拔根的,隨時會犯。這些大話是不能說的。貪心沒有除掉,以為除掉了。煩惱起來了,根本不堅固。即使真的除掉了,還要觀,把它堅固起來。前面兩個解脫都是依初禪、二禪修的。
第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這個厲害了,沒有第四禪修不起。什麼是「淨解脫身作證」?「謂觀淨色,令貪不起」,觀不淨色,貪不起,那不稀奇。已經過了第二階段,心已經鞏固了,但這僅僅是觀不淨色,真的淨色來,靠不靠得住?要淨色來考驗,觀最清淨的色、好的色,貪慾也不起,這才叫淨解脫。什麼叫觀淨色?「顯觀轉勝」,觀不淨,觀了之後,令貪不起,這是天然的。不淨的東西,誰會貪?當然可以除。現在觀淨的,也要不貪,這就難了,所以要第四禪才行。這個觀是轉勝,本來是觀不淨的,現在更高一層,觀淨的,看了也要不起貪心。「此淨解脫,身中證得,名身作證。具足圓滿得住此定,名具足住」。「唯依第四靜慮起」,為什麼?「離八災患,心澄淨故」,心最淨,密室燈,力量最大,所以才能觀第三淨解脫。
這三個解脫,「唯依欲界可見色處為境」,觀的境都是欲界可見的色。初二境是觀可憎的境,就是不淨的境,看了討厭的,噁心的。第三個境是可愛的境,是淨色,觀淨的,也要不貪,所以說第三個才難。這三個解脫都是無貪為體,性都是無貪。假使加助伴,「若並助伴,皆五藴性」。因為有定共戒,所以有無表色這個色藴,另外有心王、心所,還有不相應行,色受想行識五個藴都有——五藴為性。
問:行者何緣,修淨解脫?答:為欲令欣,修淨解脫,前觀不淨,令心沉戚,今修淨觀,策發令欣。或為審知自堪能故,謂前所修不淨解脫,為成不成,若觀淨相,煩惱不起,彼方成故。
「行者何緣,修淨解脫」,為什麼要修淨解脫身作證?「答:為欲令欣,修淨解脫。」第一個原因,只修不淨,心就沉下去了,好像心灰意懶的,什麼都好像不行了。這裡是指真正修好了之後,把心舉起來,修這個解脫。這要經過前兩個階段。「前觀不淨,令心沉戚」,前面盡觀不淨的,白骨或九想,心沉下去,一直不高興,都是髒東西,不能令人高興。現在要修淨的觀,「策發令欣」,一味這樣沉下去不好,現在要換一個,觀淨的,把心抬起來。這是一個原因。這當然要有一定的水平,要經過前面兩個階段的人才能修。沒有水平的人,一抬,糟糕,電視一看,心都鼓起來,犯戒去了。
第二個原因,「或為審知自堪能故」,看看自己到底能力夠不夠。「前所修不淨解脫,為成不成」,前面修的不淨的解脫,到底成功沒有。「若觀淨相,煩惱不起,彼方成故」,看了不淨的相煩惱不起,還不敢保證修成。觀淨相,貪心還是不起,那就肯定修成了,貪這個煩惱已經解脫了。那就是說,修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主要是檢查自己,前面那個解脫到底成功了沒有。
要解脫,首先從觀不淨下手,使貪心解脫。然後使它鞏固、堅定。這個第三解脫就是要考驗你,是不是真的解脫了。佛在菩提道場,魔就考驗他,三個魔女在佛面前大跳裸體舞,具體實際地考驗他到底解脫沒有?真的解脫了,就沒有問題。所以要成佛,什麼考驗都要經過。修行就是自己考驗自己。當然還有其他作用,太沉沒的時候,抬高一點。寶光寺一個學生,他太沉沒了,修得有點心灰意懶的,什麼都不想干。能不能叫他換成修淨觀?絶對不能。最多是換數息觀,這要注意。假使不適合修不淨觀修,那就修數息觀,這是可以的,但不能修淨觀。有的人說,我天天想白骨,太討厭,噁心得很,一想起來就要嘔吐。去看電視,看看好看的。這要不得,這就不是對治法了,因為水平還不夠的。
次四個,即第四、五、六、七解脫,「空無邊處解脫」「識無邊處解脫」「無所有處解脫」「非想非非想處解脫」。解脫的是什麼?「各能棄捨下地貪故,名為解脫」,解脫貪。空無邊處棄捨了四禪的貪,四禪的染污,叫解脫;識無邊處棄捨了空無邊處的染污,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都一樣,把它下地的貪、染污除掉,叫解脫。
欲界的色貪最難除,所以要說三個解脫來解決這個問題,一個是把貪心除掉;一個是除掉之後鞏固;鞏固了,再觀淨的,也不生貪。這樣鍛煉之後才保險。第三個解脫要依第四禪修。假使是無漏的定,初禪就是阿那含。
後面四個無色界的解脫,就是解脫下地的。「各緣自地上地苦集滅諦,及緣九地類智品道為所緣境」,每一個解脫所觀的境,觀自地和它的上地,假使空無邊處是自地,識無邊處就是它的上地。觀它的什麼?觀自地、上地的苦集滅三個諦。道諦是無漏法,通九地。所以說它不為三界九地所限的。無漏的九地跟有漏的三界九地不一樣,未至、中間、四禪、下三無色,這是無漏九地。九地的類智品道,這是道諦。所緣的境,苦集滅是自地、上地的,道諦就是九地的類智品。「亦緣自地上地苦集諦上非擇滅,及緣九地類智品上非擇滅,及與虛空,為所緣境」。這些非擇滅、虛空,無為法,也可以做他的境。修的時候就是緣這些東西。「以善定為體」,體是善的三摩地。
第八,「滅受想定解脫身作證具足住」,滅受想定是一個無心定。「謂棄背受等,名為解脫」,「棄背受等」,包括受、想,心王、心所也都在裡面。因為是無心定,把這些心所的活動都停下來了,叫解脫。這個解脫,有好幾個解說。有的說,解脫受想——「厭背受想」;有的說,解脫一切有所緣的心——「厭背一切有所緣心」,就包括心王、一切心所法。這兩個是一致的,重點是受想。受想滅了,當然其他的心王、心所一起滅了。有的說,「解脫定障,故名解脫」,俱解脫阿羅漢,就是入了滅盡定的阿羅漢,一切定里的障礙都解脫了,自在。
滅受想定就是滅盡定。滅盡定是怎樣生出來的?「微微心後,此定現前」,微微心,就是非想非非想天的定心。「微心」比一般的心微,微微心比微心還微,以這個心才能夠入滅盡定。很衝動的心,一下子進不去滅盡定的。把心停下來,就像剎車一樣,剎得差不多了,再剎一下就停了。如果還開得很快,一下子剎不住,還要往前沖的。微微心是最小的心,是有漏的。這個心之後,滅盡定才能現前,「入滅盡定」。入定的心是微微心,有漏的。出滅盡定的心是什麼心?或者起本地有頂的淨心,就是有頂的有漏善心;或者起無所有處的無漏心。因為有頂沒有無漏的,要起無漏心,只有下地無所有處的無漏心。這兩個都可以起。
滅盡定依什麼定起的?要非想非非想定才能夠起。什麼人能修?欲界的人、色界的天人能修。但是,第一次修決定是在人中起,人中有佛的教導。這是聖者修的定。人就是厲害,第一次得到決定是在人間。得到之後,退掉了,生到色界天再修起來也可以。色界是第二次以上才行。
問:何故經中,第三第八解脫,得身證名,非餘六耶?答:以於八中,此二勝故,二界邊故,得身證名。第三解脫,唯取淨相,令惑不起,名為殊勝;第八解脫,以無心故,名為殊勝。第三解脫,有色界邊,第八解脫,在無色界邊。
為什麼八個解脫裡面,只有第三個和第八個叫身作證?因為八個裡邊,這兩個特別殊勝。一個是「二界邊故」,第三解脫在有色界邊(有色界包含欲界、色界,都是有色法的),淨解脫身作證依第四靜慮起,是色界的邊;第八解脫,滅受想定解脫身作證依非想非非想天起,是無色界的邊。所以說「二界邊故」,這兩個解脫在色界、無色界的邊。
「第三解脫,唯取淨相,令惑不起,名為殊勝」。第一、第二兩個解脫,取不淨相令貪不起,這雖然殊勝,但還不是頂殊勝。第三個解脫緣的是淨相,而貪還是不起,那就厲害了。看了不好的,貪心不起,這是可以的。但是看了好的,通常總是要起貪心,對好的不起貪心,這是最圓滿的離貪,所以是最殊勝。第八個解脫,心都滅掉了,這也叫殊勝。因為「殊勝」「二界邊」這兩個原因,第三、第八解脫都叫「身證」。其餘六個解脫,既不是最殊勝,也不是二界邊,所以不叫「身證」。
乙三 八勝處
頌:勝處有八種 二如初解脫 次二如第二 後四如第三
八勝處跟八解脫有直接關係,八解脫里的前三個解脫打開來就是八勝處。
「二如初解脫」,第一、第二勝處跟第一個內有色想觀外色解脫一樣。
第一個勝處,「內有色想觀外色少」,就是緣一個身,叫「所緣少」,觀外境的時候只緣一個,叫少。
第二個勝處,「內有色想觀外色多」,就是緣多身,不是一個身,二個、三個、四個,乃至無邊的身。這是依初解脫來的。初解脫里觀外色「取總相不淨」,第二個勝處是「能別觀」。本來是觀一個總的不淨,現在一個一個分開來觀,「多少自在」。從少的觀到多的,觀少、觀多,能夠自在地觀,叫勝處,比初解脫更進一步了。它的自性是無貪,依的地是初、二禪,跟初解脫一樣。
「次二如第二」,第三、第四兩個勝處跟第二個內無色想觀外色解脫是一樣的。第三個勝處,「內無色想觀外色少」,觀一個身叫少;第四個勝處,「內無色想觀外色多」,觀多身叫多。在解脫里取總相的不淨,但是沒有分觀多少,不能別觀。這裡是各別各別地觀,所以分了少的、多的兩個。目的是什麼?「多少自在」,要産生自在力,所以少的觀,多的也觀。這兩個勝處也跟第二個解脫一樣,依初、二禪起,無貪為自性。修白骨觀也是這樣,先是觀一具,後來慢慢擴大,到四海之邊都是白骨。然後把它集中起來,觀到自身的一個頭。然後頭也略了,集中力量觀眉間一點。這些都是使自在力增加的觀法,力量增加所以叫勝處。
「後四如第三」,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都是第三解脫里的,「內無色想觀外青」「內無色想觀外黃」「內無色想觀外赤」「內無色想觀外白」,青黃赤白,外面四個顯色。第三解脫「總相取淨,不能別觀」。勝處能分別地一個一個觀,青的、黃的、赤的、白的。這裏舉了個例:「如青勝處,觀外青色,轉變自在,使少為多,使多為少」。這樣,「於所見青相,不起法執法愛」,對這個顔色,不管怎麼好,都不起法執,也不起法愛。因為是分別地觀青黃赤白,多的、少的,不斷地在變化,所以要分成四個勝處。依第四禪修,以無貪為自性,助伴是五藴。跟第三個解脫一樣。
《婆沙》云:勝所緣境,復勝諸煩惱,故名勝處。降伏所緣,摧滅貪愛,故名勝處。謂境或煩惱名處,此觀能勝伏彼,故名勝處。
什麼叫「勝處」?根據《大毗婆沙》,「勝所緣境,復勝諸煩惱,故名勝處」,境或者煩惱叫處。能夠勝過所緣的境,能夠勝過心裡的煩惱,叫勝處。或者,「降伏所緣,摧滅貪愛,故名勝處」;「此觀能勝伏彼,故名勝處」。碰到一個境的時候,能夠勝過它,不為它所動。解脫,僅僅是能夠不被它系住,還不能勝過它。勝處勝過它,可以使它變化。佛就是勝過它了。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成道之前,三個魔女來跳舞,誘惑佛,佛把她們觀成狗、狐、蛇。呈顯得再好看的,都可以把它觀成醜陋的東西,這個觀能夠勝伏彼,能夠內勝煩惱、外勝境,叫勝處。
《大毗婆沙》卷八十五里具體地說到八勝處的一些事情,我們列了一個表。
「唯以欲界一切色處為所緣境」,觀什麼境?欲界的色處。色是迷惑我們的。色界沒有男女相,就不要去觀那些了。欲界的色處就是勝處的觀的境。「此八唯與身念住俱」,觀的是身,所以與「身念住俱」,觀的是身念住。「一切唯與世俗智俱」,既然觀想世間法的男女身,當然是世俗智。「皆唯非學非無學」,因為所緣不是無漏的,所以不是「學」,也不是「無學」。「皆唯緣欲界系」,都是緣欲界的。「初二緣自他相續」。「後六」,有的說「唯緣他相續」,單是觀他;也有的說「通緣自他相續」。《大毗婆沙》里,這兩種說法都可以。
前修解脫,唯能背棄貪心,不能制境,後修勝處,能制所緣,隨所樂觀,惑終不起,能制伏境,心勝境處,故名勝處。
前面修解脫,單是能夠背棄貪心,自己可以不起貪心,但是不能制伏所緣的那個境。後面修勝處,不但貪心可以降伏,還能夠制伏所緣的境。「隨所樂觀,惑終不起,能制伏境,心勝境處,故名勝處」,隨你怎麼觀,煩惱終究起不來,不但不給它縛住,並且能夠勝過它。比八解脫更進一層,力量更大。解脫,不被縛住,等於是跟它打了個平手,它不能降伏你了。勝處,就不是平手了,我們可以反過來把它打敗。八勝處已經超過八解脫了。
乙四 十遍處
頌:遍處有十種 八如淨解脫 後二淨無色 緣自地四藴
十遍處,比八勝處更圓滿地遍一切處。什麼叫十遍處呢?「遍」,「於一切處,周遍觀察,無有間隙,故名遍處」。它不但是觀少數、多數的,並且普遍一切地方,把整個的法界都觀成是這個樣子,這叫「遍處」。
哪十個遍處?青色遍一切處、黃色遍一切處、赤色遍一切處、白色遍一切處、地大遍一切處、水大遍一切處、火大遍一切處、風大遍一切處。這八個遍處,都是觀色的。色所依的是地水火風,所以觀這八個。第九,空無盡遍一切處,第十,識無盡遍一切處。這兩個是無色界的。
前八遍處,來源於前面的第三個解脫——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前面觀淨相,是解脫。到勝處的時候,就把它分成青黃赤白,多多少少地觀,但是還沒有遍一切處。「謂八自性,皆是無貪」;助伴,「五藴性」;也是依第四靜慮來修;「唯依欲界身起」,只是欲界的人修(其他的天上就不能起這八遍處);前八遍處緣什麼?「緣欲界可見色處」,就是可愛的色;「身念住俱」,觀的是身念住;有說是「緣他相續」,也有說是「通緣自他相續」,兩種說法都可以。這是根據《大毗婆沙》來的。
「空無盡遍一切處」「識無盡遍一切處」是兩個無色定。這個等持以善的無色為自性;三界的身都可以修這兩個遍處(前八個遍處只有欲界的身可以起);「緣自地四藴」,緣他自己的空無邊處的四藴,或者識無邊處的四藴;「法念住俱」,修的是法念住,不是身念住了,因為無色界沒有身;緣「自他相續」都有。
這十個遍處,「一切皆與世俗智俱」,修的是身念住、法念住,觀色、觀空,這些都是世俗智,「唯與舍根相應,皆唯非學非無學」,不是無漏的。
遍處:於一切處,周遍觀察,無有間隙,故名遍處。
修觀行者,從諸解脫,入諸勝處,從諸勝處,入諸遍處,以後後起,勝前前故。謂修解脫,但於所緣,總取淨相,未能分別青黃赤白;後四勝處,雖能分別青黃赤白,而未能作無邊行相;前四遍處,謂觀青等,一一無邊,復思青等,為何所依,知依大種,故次觀地等,一一無邊;復思此所覺色,由何廣大,知由虛空,故次觀空無邊處;復思此能覺,誰為所依,知依廣識,故觀識無邊處。此所依識,無別所依,故別更不修上為遍處。
什麼叫十遍處?「遍」,「於一切處,周遍觀察,無有間隙,故名遍處」。「修觀行者,從諸解脫,入諸勝處」,進一層了。「從諸勝處,入諸遍處」,更進一層。「以後後起,勝前前故」,後面後面的,勝過前面前面的。就是勝處勝過解脫,遍處又勝過勝處,是一層進一層,所以這三個是有聯繫的。
「謂修解脫,但於所緣,總取淨相」,修第三個解脫的時候,所緣的境,只取淨相,沒有分別青黃赤白;四個勝處,青黃赤白分別觀,多多少少地觀,但是沒有作無邊的行相;前四遍處,就把四勝處里的青黃赤白,作無邊的行相,各各觀好之後,要思惟,青黃赤白是依什麼來?一推論,是依四大種來的,所以跟著就觀地水火風,都是無邊相;再推一層,地水火風是哪裡來的?它們是色,色法是從哪裡來的,怎麼能廣大?這是由虛空,因為虛空無邊,色法也無邊,所以就觀空,空無盡遍一切處,這是第九個遍處;再觀空是依什麼的?依識來的,「故觀識無邊處」。再觀所依的識,它依什麼的?沒有了,所以再不觀了,就是十個。所以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無邊、識無邊都是有聯繫的。
十遍處是把前面八解脫、八勝處再擴大,再遍一切處,這樣子觀,圓滿。這是一個勝一個,一個勝一個,性質一樣的,都是無貪為性,解脫貪心的。修到十遍處,無貪心就修圓滿了。到這裏,我們把《俱舍》整個的八品,基本上都解完了。
甲三 明正法住世
頌:佛正法有二 謂教證為體 有持說行者 此便住世間
正法久住,大家都歡喜說這個話。那么正法到底內涵是什麼呢?「謂教證為體」,所謂正法,有兩個體,一個是教,一個是證,這是正法的體。我們經常說要正法久住,可以利樂有情。那么正法怎樣才能久住世間呢?「有持說行者」,能夠「持」這個教來廣泛地給人家「說」的,「教法住世」;有「行者」能依教而修行的,「證法住世」。有了這兩個條件,正法就住世。
「正法有二」,一個是教,一個是證。
什麼叫教法?「契經、調伏、對法」,就是素怛纜、毗奈耶和阿毗達磨——經律論三藏,教法的體就是三藏。「有能受持及正說者,教法住世」,「受持」是自利,「正說」是利他。如果有人能夠受持三藏,同時能如法地給人家宣說的,教法就住世。
什麼是證法?證法是「三乘菩提分法」,總的歸納為戒定慧。這個三乘的菩提分法,「有能依教」而「正修行」的,「證法住世」。
「受持及正說者」,要求蠻高的。過去的受持就是背誦了,過去佛世的阿羅漢,乃至佛滅度以後很長一段時期的阿羅漢,都是背誦的,不用書。那麼現在,拿本經書在手裡念,也叫受持了。不但自己學了教能受持,還能夠「正說」——如法地給人家「說」,教法才能住世。
證法住世,要依了教真正起行。我們單是口裡說,不去行,那也沒有用。單是知道了道理,但是作用起不來,沒有受用。有人拿著燒菜的菜譜,盡講這個菜怎麼燒,加多少鹽,放什麼料,說了半天,沒有吃到,肚子還是餓的。還要你真正燒好、吃了,才受用,那就是修了。依了正教修行,證法才能住世。那麼就是要有修有證了。
佛在世的時候說過,五百年或者是一千年,正法住世,有修有證。弘揚三藏的也有,修持證果的也有;一千年之後是像法時期,證的少了,教的還有一些;現在是末法時期,證的不能說沒有,是鳳毛麟角——極少。碰到幾個有修證的,一個是他不給你說;一個是我們凡夫的眼睛實在看不到。能夠說的,也不是如法地說,把佛的話改了,有的是改了一點點,有的是變質了,那就是相似佛教,不是真正的佛教。相似,跟佛教相差不多,但不是佛教,這個最可怕。
破壞佛教的有兩個東西。一個就是相似佛教,相似佛教就是說的法,掛了佛教的招牌,賣的不是佛教的貨。最典型的就是氣功師,什麼天台氣功、寶蓮氣功,總離不開佛教的名字。我在上海的時候,有人當場表演「香功」,說練的時候香氣會出來,還有什麼童子拜觀音等等,都是佛教名詞。但是他這一套練完,一點也不香。什麼原因?他在公園裡練的時候,每次都很厲害,香得很,人家都能聞到。這個香哪裡來的?為什麼跑到佛堂來練,香就沒有了?原來這個佛堂是才開了光的,佛住在那裡,鬼神不敢來,香氣就發不出來了。
末法時期很可悲,教理是說得似像非像的,證的更少。而邪的卻很多,各式各樣的邪法到處流傳,我們碰到神通廣大的,往往不是真正佛教徒,這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印度的婆羅門教,很多人都知道,現在有一個什麼薄伽梵,他的神通很廣大,跟他學的人不少,就是所謂的印度瑜伽。還有各地的外道、邪教,神通也很廣大。偏偏佛教里有神通的好像沒有。這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末法時期,能夠如法修行,證果證道的太少;另一個,即使是佛菩薩化的,他也不顯神通,除非在臨終的時候顯一下,平時是不顯的。
海公上師,人們說他神通廣大。他每一次燒護摩(燒火供),成都的一個典獄官都必定要來。人家問他為什麼每次都要來?他說燒護摩的時候,他都能看見天人,整個天上滿滿的。那就是說護摩的力量很大,海公上師供養的時候,天上的人都來了,天人、菩薩當然是很多。海公上師就有這樣的修證。有一次海公上師坐在房間裡修定,有人跑進去,沒有看到海公上師,卻看到一尊文殊菩薩坐在那裡。但是海公上師從來不說自己有神通。
我們在五台山的時候,有兩個年輕比丘,因為希求看看神通,他們帶開玩笑地跟海公上師說:「您怎麼不顯點神通?」海公上師說:「好,好,到時候,顯給你們看。」這個話好像開玩笑,實際上,後來應了。
海公上師是六十年代末走的。當時要遣散五台山所有的僧人,哪裡來的,遣到哪裡去,正在討論這個事情。後來有一天,海公上師問那些跟他關在一起的僧人:「該不該去啊?」他們說:「該去了。」「哦,要去,要去。」人家以為他是要回家鄉去,誰知他心裡是想著要走了。
他走的那一天,正是快過年了。頭天晚上他半夜裡到厠所去,路上碰到一個僧人,他說:「你明天早上給我告個假,我明天不來,請假。」因為白天我們要學習的,那個人回答:「噢,我給你告假。」也不當一回事。海公上師是不倒單的,晚上睡覺是坐著的,平時早上到吃飯的時間,修止的都起來了,他也出定了。但這一天快吃飯了,他還坐著不動。有人去叫他吃飯,喊了兩下,他還是不動。一看,海公上師已經走了,是坐著走的——坐脫立亡,他就這麼走了。
這個事情是真實的,海公上師示現說,他要走了,明天告假。晚上去厠所時,一點也看不出有毛病,只說告個假。到第二天早晨,果然告假,跑掉了。
這就是說,神通,佛教內部平時是不顯的。或者臨終的時候顯一下,或者臨終時也不顯。三示導以教誡示導為主,前面兩個只給你起個信心。如果大家賣弄神通的話,那就是給外道開方便之門。外道的神通很大,就會有很多人信外道去了,所以我們還是堅持以教法為主。
這裡說的教證二法住世,一個是受持正說,一個是依教修行,並沒有說神通廣大就會教證住世。沒有說依神通、賣弄神通來正法久住。所以佛教的重點還是教跟證,證是依法修行,教是把真正佛的教學好,能夠如法地給人家說。
所以後邊的結論就是,「道藉人弘,法依人住」。這是世親菩薩很痛心的話:「人在法在,人亡法亡。」佛教的道,靠人來弘揚;法,依人來住。
正法久住,那就是說有修有證的人住在世間上,正法就會久住。所以說人在法在;假使人亡了,法也沒有了。儘管圖書館裡三藏十二部經,《大藏經》全在,各式各樣的書全都有,如果沒有人弘揚,擺在那裡是個裝飾品,不起作用。要有修證的人,更是困難。也就是說,修法很多,書上也寫了很多,但是沒有人依法而修持,沒有真正的受用出來,那也是白白的,沒有用的。
說了半天,一定是靠人。所以我們現在要弘揚佛法,最大的要務,是培養人才。沒有真正能夠弘法的僧,廟造得再大,再漂亮,也僅僅是一般人遊覽的地方。固然我們說莊嚴國土,把佛殿造得很好,佛像塑得很莊嚴,給人種善根,積聚大的福報,有一定的作用,這是對的。但是單單是佛像和寺院,這起不了大的作用——教誡的示導沒有。
僧就是佛的代表,也是佛子,佛的孩子就是僧,就是菩薩,還有僧團。所以佛的事業,要僧團繼承。如果真正的僧團沒有了,或者僧團固然有,但都是敲敲打打的,佛法不懂,不會講,那佛法也成了個形式,沒有內涵了。所以一定要有真正如法的人——僧才,正法才能久住。這樣的人沒有了,法也不能久住。這幾年裡,高僧大德不斷地在走。「人亡」,亡了好幾個,新的有沒有培養出來?還很難說。所以這個事情是一個大問題,青黃不接,在佛教里,特別顯得嚴重。所以現在要著力地培養僧才。
培養僧才,不是說在家人就不要培養了。在家人是僧才的後備軍,將來可以出家,這是一方面。另外一個方面,僧團要在家居士的護持,一個內護,一個外護,都是需要的。外護的任務,也是培養僧才,幫助僧團弘揚佛教。千萬不要喧賓奪主,自己站得高高的,叫出家人給你磕頭,向你學法,那就完了。那是末法現象。所以居士里,如果法學得好的,可以現出家相,弘法利生,這樣很好。如果你不現出家相,就護持僧團,總是要尊重僧人。僧人是佛的親子,是嫡傳的兒子。這樣以正法久住為目的,都是為了弘揚聖教,利樂有情。
佛說過,末法時期,「比丘地立,白衣高座」,白衣高高坐起,比丘向他磕頭求法。這個行不行?如果實在沒有法的時候,我們說也不是不好。但是總的來說,這是末法的現象。為什麼僧團里不出人才,白衣里出人才呢?這就是一個問題。現在還有更多的現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居士的信心比出家人高。雖然並不是每一個都如此,但大部分是這樣的。出家人乒桌球乓敲敲,搞鈔票去了,居士確實真正潛心的不少。再一個,男眾也不如女眾多,不如女眾虔誠。這完全是反的現象,就是末法的現象。真正正法的現象,是出家人比居士要高——信心好、修持高、學的法也更高。再一個,男眾要多,素質要高。現在偏偏女眾高。台灣我是沒有去過,但是聽說過女眾都是博士生之類的,都是學位很高的。反而男眾,大部分都是乒桌球乓敲敲的,學問不大有。這也是一個末法的現象,這都是值得我們警惕的。
要正法久住,第一是僧團里要出僧才,僧才要多,因為責任在出家人身上。另外,在家人學得好的,可以出家。這也是為僧團增加生力軍,這很好。最好不要以在家身份超過出家僧人,甚至於要僧人給他磕頭求法,那看起來實在是一個太可悲的現象。出家人是人天師,反而向一個白衣磕頭求法,我們想想看,這是完全跟佛教的內涵不相符的,是有點不好看了。在這個問題上,在家人要克制,出家人也要自己爭氣,好好地多學一點,不要把演講的講台讓給在家人去坐,自己乒桌球乓敲敲,賺鈔票去了。這個樣子,佛法怎麼住世呢?當然成問題。所以說,我們這裡歸結到這四句話,希望大家警惕。
為了這個目的,培養僧才,這是海公上師一貫的教導。我們就依他的教導來執行。後來我下了山,就是搞僧團的事情,從來沒有給居士說過法的。到這裡來說法,原委是藏慧法師的邀請,為他們道場裡講經。當然,居士也是我們對象之一,重點是為這些出家的師父們。我們歸結到一點,就是一定要使僧團里出人才。如果在家人學得很好,修得很好,就希望能夠現出家相。這樣也是護持僧團的尊嚴、僧人的尊嚴,是正法久住的現象。
整個《俱舍》六百零七個頌,序分有三個頌,流通分四個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