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大要講記 · 分別智品第七
智即是道,道是滅因,前賢聖明道所成人,此品明智,述人所因道,先果後因,故次明之。
「智品」,智就是道。修道靠智慧,修了智,就可以證到擇滅。所以說智是道,道又是擇滅的因。在「智品」之前講「賢聖品」,即什麼人修這個道?道依託在什麼人身上修?現在「智品」是講人所修的道是什麼道。先講修道所成的果,就是有為的那些賢聖,再說果從何而來,從修什麼道而來?從修智這個道來的。先說賢聖這個果,後說賢聖的因,就是智。
甲一 諸智差別
乙一 智忍見慧
決斷名智——謂慧於曾見,方能決斷,或所見境意樂止息,加行奢緩,說名為智。創見名忍——可見性攝,推度性故。
什麼叫智慧?「決斷名智」,「創見名忍」。這是從無漏的說,「八忍八智」,見四諦的時候,有八個忍、八個智。智、忍都是慧,第一次見面的叫忍。「可見性攝」,忍屬於見,慧里有幾種是見性的,世間正知、身見等五個見,都屬於見。「推度性故」,有推度性的,叫見。
諸忍正起推度,意樂、加行猛利,故非智攝。(《正理》卷七三)
《順正理論》有一段文,「諸忍正起推度,意樂、加行猛利」,這個慧起來的時候,它推度的意樂、加行非常猛利,所以叫忍,不屬於智。「決斷名智,謂慧於曾見,方能決斷」,智,是第二次見面,有決斷了沒有見過,第一次見面還決斷不了,已經見了第二次以上的,才能決斷。這能夠決斷的能力,就叫智。或者,於「所見境意樂止息,加行奢緩,說名為智」,加行、意樂不像前面那麼猛利,已經見過面,不是那麼迫切了,所以叫智。
問:諸無漏忍何故非智?答:於所見境未重觀故,謂無始來,於四聖諦,未以無漏真實慧見,今雖創見而未重觀,故不名智。(《婆沙》卷四四)
《婆沙》里又說,「諸無漏忍何故非智」,為什麼忍不叫智?重點在這裡,「於所見境未重觀故」,四諦的境,無始以來沒有看到過,第一次見面,還沒有第二次見,這個時候叫忍。「謂無始來,於四聖諦,未以無漏真實慧見」,從來沒有以真正的真實的無漏智慧見過。以前由有漏的慧,依稀恍惚的,就像看照片,不是直截了當地見。無漏慧的苦法忍出現之後,就把欲界的苦諦真正地見到了,那是第一次見面,叫忍。「今雖創見而未重觀,故不名智」,第一次見,第二次重複的觀還沒有開始,這叫忍。
忍,是屬於見性的,推度性的。是對四諦的道理第一次見面,第二次還沒有開始,只是第一面,這叫忍,不能叫智。總之,第一次見面的,叫忍;第二次見面以上的,能夠産生決斷能力的,叫智。這是無漏的慧。為什麼有的時候叫智,有的時候叫忍?其主要差別在這裡。
智、慧、見、忍,同體義別。推度名見,簡擇稱慧,忍許名忍,決斷名智。
「智、慧、見、忍,同體義別」,體都是慧心所,「推度」的時候叫「見」,「簡擇」的時候叫「慧」,「忍許」的時候叫「忍」,「決斷」的時候叫「智」。體是同的,意義有點差別。
下邊又引了一段。為什麼原因?「忍許名忍」,在下邊這段中,這個忍許是信,不是慧,我們再重新把它解釋一道。
泛明諸忍略有四種:一、耐怨害忍(謂無瞋),二、安受苦忍(謂精進也),三、諦察法忍(謂慧),四、忍許忍(謂信)。今此所明是第三忍。(《麟記》卷二六)
另外一個註解,《麟記》雲,「泛明諸忍」,大概有四種忍,一種是「耐怨害忍」,第二種「安受苦忍」,這兩種都是忍辱的忍;第三種,「諦察法忍」,就是智慧的忍,見性的忍。「忍許」的忍,是信為體的。這裡的忍,是「諦察法忍」,觀察法的,認可它,不是忍許的、相信的那個忍。這個註解是補充前面的「忍許名忍」,恐怕有混淆。
整個一個慧,根據它作用不同,安了四個名字。決斷的時候,叫智。推度的,叫見。決擇的時候,叫慧。諦察法,就是仔細地觀察法,第一次看到的,叫忍。這都是慧心所。
「智品」,就是慧心所為主,所以要把名字搞清楚之後,然後講智。另外,世俗智的境,無始以來都生起來過,不是第一次見面,所以世俗智都叫智,不叫忍。世俗智里沒有忍,第一次見面叫忍,那只有無漏的,無始以來,第一次見到四諦道理的,就是無漏的忍。所以忍只是無漏的。無始以來我們的有漏的智慧、世間的智慧,都是重複而知的,叫智;無漏的智慧經過忍之後,第二次見面了,有決斷能力了,也叫智。
乙二 十智相殊
頌:智十總有二 有漏無漏別 有漏稱世俗 無漏名法類
世俗遍為境 法智及類智 如次欲上界 苦等諦為境
法類由境別 立苦等四名 皆通盡無生 初唯苦集類
法類道世俗 有成他心智 於勝地根位 去來世不知
智於四聖諦 知我已知等 不應更知等 如次盡無生
智有多少?一共有十種智。有漏的,無漏的,還有通有漏通無漏的,三大類。先說有漏的,「世俗智」。世俗智就是我們一般的智慧。「多緣瓶等,世俗境故」,緣的境,都是瓶、桌子、凳子,並不是緣的法。緣法的話,瓶,它是色、香、味、觸;水,也是色、香、味、觸,這是從勝義諦來說。世俗諦來說,都是瓶、桌子、凳子、書等等。這是世俗智,是有漏的。
無漏的智慧,「法智」,緣欲界四諦的。「類智」,緣色界、無色界四諦的。這我們前面講過。無漏智根據所緣境的差別,又可以分四個:「苦智,集智,滅智,道智」。苦諦下的法智叫苦法智,集諦下的叫集法智。苦諦下的類智叫苦類智,集諦下的類智叫集類智,乃至道諦下的類智叫道類智。這個我們在學見道的時候都見過面,不陌生的。
「盡智、無生智」是無學的兩個智慧。盡智、無生智的體,就是六個無漏智:法智、類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其中有一些特殊,盡智、無生智初起的時候,「唯苦集類,緣有頂苦集,作六行相」,盡智、無生智第一次起來的時候,只緣有頂的苦集,生苦類智、集類智。所以盡智、無生智初起是類智、苦智、集智,這三個智。作六行相,要除掉空、無我二行相,這等一下要講。後起的時候,四諦都緣,也是除兩個行相,剩十四個行相。
為什麼開始的時候緣有頂的苦集?因為無始以來,有頂的苦集沒有斷過(有漏的道沒有辦法斷有頂的苦集),現在無漏道第一次把有頂的煩惱斷完了,心裡很高興,所以,開始緣的還是那個境界,然後擴大到四諦十六行相,全部都觀了。
盡無生智,離空非我二行相者,由此二智,於出觀時,作如是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生等言,涉於世俗,故於觀中,離空非我。
緣四聖諦的時候,是四諦十六行相。因為是第一次斷有頂的苦集,所以開始是專門集中緣苦集,到後來就遍緣四諦。苦諦有四個行相,非常、苦、空、非我。其中空、非我行相要除掉,什麼原因?因為,無學得到盡智、無生智而出定以後,他決定要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這牽涉到「我、我所」,所以,在觀的裡邊,這兩個行相就不觀。非我、空這兩個行相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的話有矛盾,所以不觀。
這是有部跟經部的說法。從中觀來說,不必避免。因為中觀的空就是緣起,兩個東西沒有矛盾。觀空性的時候,跟緣起沒有矛盾,這個以後講中觀的時候慢慢再說。那麼觀的時候恐怕也不必這樣要除兩個行相了。
《婆沙》云:我生已盡,是緣集諦四行;梵行已立,是緣道諦四行相;所作已辦,是緣滅諦四行相;不受後有,是緣苦二行相。(《麟記》卷二六)
「我生已盡」,這是緣集諦四個行相,集諦是因集生緣,阿羅漢生的那些因都已經盡了。「梵行已立」,是緣道諦四個行相,梵行是行道的。「所作已辦」,是緣滅諦的四個行相,要證的都證到了。「不受後有」,是緣苦諦無常、苦二個行相——以後的苦、無常再也不受了,非我、空二行相沒有。這四句話,實際上就把十四個行相都包完了。
盡智、無生智都是無學的智,無漏的,差別在哪裡?「智於四聖諦,知我已知等,不應更知等,如次盡無生」,對四聖諦,他自己知道。「我已知、我已斷、我已證、我已修」,這是盡智,所作已辦,都搞完了。再進一層,假使自己知道,一點也不錯地知道,「我已知,不要再知了;我已斷,沒有再斷的了;我已證滅,沒有再可以證的了;道我修過了,沒什麼再可以修的」,這屬於無生智,比盡智再進一層。盡智、無生智,一個是鈍根,一個是利根。所以兩個行相,有一些不同。
他心智,「法、類、道、世俗為體」,法智、類智、道智、世俗智,這四個智「有成他心智」,並不是說全部,這其中有的可以練成他心智。「若知無漏他心」,假使對方心是無漏的心,「以法、類、道他心智知」,以法智、類智、道智練成的那個他心智去觀察他。假使對方是有漏的心,就以世俗他心智來知道它。所以他心智里有兩個,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他心智的體是四個智合成的。
乙三 建立十智
頌:由自性對治 行相行相境 加行辦因圓 故建立十智
有漏、無漏二智,安立了十個智,什麼原因?這是安立十智的七個因緣——自性、對治、行相、行相境、加行、事辦、因圓,不是隨便安立的。由於這些原因,就安立十個智,多一個也不行,少一個也不行。
第一,「自性」,自性的原故,立世俗智。「體是有漏世俗法故」,它本身就是有漏的世俗法,就它體來安一個世俗智,就它自性來安立的。
第二,「對治」,法智、類智「全能對治欲、上界故」,所有的法智全部能夠對治欲界的一切煩惱,所有的類智全部能夠對治上界的一切煩惱。滅法智、道法智也能對治上界煩惱,但不是全部,所以這裡特彆強調全部。對治不同,安立法智、類智兩個。
第三,「行相別」,苦智、集智,「此二智境,體雖無別,而行相別」,這兩個智分別緣苦諦、集諦,有部的說法,苦集二諦體是相同的,都是有漏法,有漏五藴就是苦集二諦的體。從因方面說,它是集諦;從果方面說,它是苦諦——就這樣安立苦集二諦。所以說二智的境是同的。但是緣的時候,行相是不同的。苦智作苦、空、無常、無我四個行相,集智作因、集、生、緣四個行相。所以,雖然同緣一個境,但是行相不同,就安了苦智、集智兩個。
第四,「行相境別」,行相也不同,境也不同,就安立滅、道二智。滅智,滅、靜、妙、離;道智,道、如、行、出。行相別,這是一個原因。還一個境別,滅智緣滅諦,滅諦是無為法,「滅智緣滅諦無為境」,無為法是它的境;道智緣的是道諦,道諦是有為法。所以它們的境不同。一個是無漏的無為法,一個是無漏的有為法。從無漏的方面說,它們是同的;從有為、無為說,是不同的。
第五,「加行」,他心智以加行來立的。「本修加行,謂知他心」,在修加行的時候,是要知道他的心,從加行來安它的名字。這個加行成就了,就叫他心智。他心智並不是只能知他心,也能知心所,但是因為加行的時候,重在知他心,所以它成功了叫他心智,不叫他心所智。
第六,「事辦」,盡智。「事辦身中,最初生故」,事辦身就是一切事情辦完的身,就是無學,最初起來的一個智就是盡智。無學最殊勝的一個智慧。
第七,「因圓」,利根的還有「無生智」,産生無生智的因圓滿。「一切聖道為因生故,謂具見、修、無學道為同類因生」。盡智生的時候,它的因只有見道、修道,沒有無學道。因為無學道的第一個智慧就是盡智,鈍根無學只有盡智。利根的無學,從盡智之後再生無生智。「我苦已知」,是盡智;「不復再知」,不會退了,不需要再去知了,利根有無生智,不會退了。阿羅漢雖然知苦,恐怕還會退,是鈍根。不復更知,他不要再知,不會退,這是無生智。無生智不但以見道、修道為同類因,還以盡智的無學道為同類因,那就更厲害。「一切聖道為因生故」,所有的聖道,見、修、無學都是産生無生智的因,所以無生智,利根。無生智呢,見道,一切因都圓滿的。盡智,雖然也是無學,因不圓,只有見道、修道為因,所以不如無生智。十個智不是隨便安的,有這麼七個緣,就安立這十個智。
乙四 念住攝智
頌:諸智念住攝 滅智唯最後 他心智後三 餘八智通四
這十個智,用四念住來攝的話,看錶上就很清楚了。「滅智」,只有法念住的,因為它是緣擇滅,擇滅就在法念住里了。「他心智」,法念住、心念住、受念住都有。因為緣的是他心,不能是身念住,緣心王心所不是身念住。其餘八個智,四個念住通的,法念住、心念住、受念住、身念住都有。所以十個智用四念住相攝,也很簡單。「滅智」只有法念住,只有法念住里有擇滅。「他心智」,心王心所都有,所以法念住里、心念住里、受念住里都能緣。其餘的八智,通四個念住。
甲二 佛不共功德
頌:十八不共法 謂佛十力等
論曰:佛十力,四無畏,三念住及大悲,如是合為十八不共法。唯於諸佛盡智時修,余聖所無,故名不共。(《俱舍論》卷二七)
智有什麼功德?這個智通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那麼它的功德,也通三乘。先說大乘的不共德,十八個不共法,只有世尊有,「余聖所無」,這是只有佛有的,十八個不共於其他聖者的法。這也證明《俱舍》不是小乘,也講佛的功德。
乙一 十力
頌:力處非處十 業八除滅道 定根解界九 遍趣九或十
宿住死生俗 盡六或十智 宿住死生智 依靜慮余通
贍部男佛身 於境無礙故
第一,「處非處智力」,「十智為體」,前面十個智都要對照,「如說善因,能感愛果」,這是非常合乎法相的,善的因可以感到可愛的果,造不善的因能夠招苦果,這是對的——「處」。「非處」,假使造了善因感苦果,這不對的;假使造了惡因感樂果,這也不對的。佛有絲毫不差地了知是、非的智慧力量。哪一個業感什麼果,這樣是對的,那樣是不對的,在佛的智慧里清清楚楚,都能反映出來,這是「處非處智力」。哪些是處,哪些是非處,都能夠知道。
第二,「業異熟智力」,八個智為體(除滅、道二智)。這是緣有情造業感的異熟果,業果是有漏的。滅智緣擇滅,道智緣修的道,當然要除開,所以八個智為體。對於造什麼業感什麼果,我們知道的只是原則性的大框框,而具體的業果道理,只有佛知道。
某一個人身上生了一顆痣,這個痣是什麼因來的,佛可以一清二楚地告訴你,他前輩子怎麼怎麼,所以這輩子臉上會多一顆痣。他為什麼皮膚這麼白,也是有原因的。熱得不得了時,忽然吹來一陣涼風,這是偶然的嗎?也不是偶然的,也是我們過去造的因:在做壞事的時候,起了一念好的念頭。什麼念頭?佛可以告訴你。所以我們看本生經、本事經,把過去因緣果報講得非常清楚,這個智慧只有佛有,阿羅漢也說不清楚。業果到底怎麼回事?要問到底的話,只有問佛,凡夫只能原則性地告訴你一點。具體的、很細緻的,只有佛能了知,阿羅漢也不能了知。這是「業異熟智力」。對於什麼業感什麼異熟果,能夠一清二楚、極微細處都可以說的,就是佛。
第三,「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是關於修定方面的。定的功德,佛能如實地了知。這是緣有為法,所以是九個智為體,除滅智。
第四,「根上下智力」,能夠知道眾生的善根(信等五根)有上有下。這是上根的,這是下根的,這是鈍根的,都能知道。所以佛說法,眾生都能夠得益,什麼原因?佛能對機說法。我們有的時候說法不對機,對下根的人說上根法,他聽了莫名其妙;對上根的人說下根的、低的法,他聽了又感到太淺了,沒有味道。這就是說,一般的凡夫就沒有辦法了,佛就能夠知道你是什麼根,就恰恰、剛好地給你什麼法,得了法就很滿意。所以佛在世的時候,只要聽了佛幾句話,很快就得法眼淨,甚至於證二果、三果。什麼原因?一方面,固然他的善根厚;另一方面,這個藥,用得好,恰對他的病,一吃就靈。我們的藥,亂開,吃下去靈不靈不管,那效果就不大。根上下智力也是九智為體。
第五,「種種勝解智力」,眾生心裡喜歡什麼,佛都知道。也是九智為體。這是有為法的事情,滅智都除開。
第六,「種種界智力」,眾生的「種種性」,他屬於什麼種性,是大乘根性的,還是二乘根性的,等等,只有佛能夠明確知道。也是九智為體。
第七,「遍趣行智力」,「佛智能知,一切諸行,皆能趣果」,不單是造業感異熟果的道理,還有一般有為法的因果道理,像物理化學變化的道理,做了什麼,能夠趣向什麼果,佛都能知道。假使說「能趣」,能趣的是有為法,沒有擇滅,九個智為體,「九智除滅」。「所趣」包括無為法、擇滅,十個智為體。這裡是兩種。
第八,「宿住隨念智力」,過去的事情,一清二楚地知道。現在有些氣功師之類,得了點通的,也有得點宿命智,可以講一點東西,但是是靠鬼神告訴他的,有的時候會講錯。據說軍閥戰爭時,閻錫山和另一個軍閥打仗,有個人預測某方會勝,結果敗掉了。他的弟子按照他的預測去買了很多股票,結果就跌價了,糟糕了。所以一般的神通的智慧(包括鬼神的,包括那些低級的神通),會搞錯。而佛的神通、宿念智不但不會錯,並且可以一直了知到無始以前。佛的神通無邊。佛法無邊,如果有邊,就不叫佛法了。
第九,「死生智力」,眾生「死此生彼」,這個眾生在這地方死了,將來投生哪裡去?一清二楚。這是未來的。宿命智知過去的事情,死生智知未來的。一般的人會産生懷疑:未來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宿命論、定命論?不是。佛的智慧超脫三世,他自然會知道一切變化的東西,而且是現量知,是當下見到的,不是推測地知道的。算命等是推的,《推背圖》等等,都是靠分別心推出來的,有些當然會推錯。在佛的眼光里沒有三世的分別,過去、未來、現在都能現量知道。這個智慧,我們是沒有辦法了解的,因為凡夫的智慧跟佛的智慧差得太遠了。宿命智、死生智都是世俗智為體,「緣事法故」。
第十,「漏盡智力」,漏盡,一切煩惱盡了,就是擇滅、涅槃。分兩種,假使單是「緣漏盡為境」,「緣漏盡」就是緣擇滅,它的體是六個智:俗智、法智、類智、滅智、盡智、無生智。假使緣「漏盡身中所得智」,就是緣漏盡人身上的智,那就十個智為體。
智於境中,知無礙故,名之為力。
十力的「力」是什麼意思?智慧對於所觀的境,能夠沒有障礙地知道,一點也不差、一點也不漏地知道,這叫力,智慧的力量。
佛的智慧力量極大,有十個方面,講完了。
乙二 佛身力
頌:身那羅延力 或節節皆然 象等七十增 此觸處為性
佛的「身力」怎麼樣?佛的心力是這麼大,佛的身體力量也極大。多大?「象等七十增」,那就要說一倍一倍增了。十個一般的象的力量相當於一個大白香象。二、十個大白香象的力,相當於一個摩訶諾健那,即一個大露形神的力量。三、十個摩訶諾健那神的力,相當於一個缽羅塞建提神的力量。四、十個缽羅塞建提神的力,相當於一個伐浪伽神的力。五、十個伐浪伽神的力,相當於一個遮弩羅神的力。六、十個遮弩羅神的力,相當於一個那羅延神的力。這樣,一個那羅延神的力量,就是十的六次方個凡象的力量。「身那羅延力」,佛身上的力量,跟那羅延神那麼大;「或節節皆然」,或者說,佛每一個關節的力量都有那羅延神那麼大,這是一個說法。還有一個說法,每一個支節都有無邊的力量,法救尊者說,佛的身力無邊大,根本不能用那羅延來比,跟心力一樣,是無邊的。
大覺、獨覺,及轉輪王,支節相連,有差別者,諸佛世尊,似龍盤結,獨覺似鉤鎖,輪王似相鉤,故三相望,力有勝劣。
「大覺、獨覺,及轉輪王,支節相連,有差別」,佛、獨覺、轉輪聖王是三個福氣最大的,他們的骨節如何連起來的,有差別。「諸佛世尊,似龍盤結」,每一個支節跟龍盤起來一樣的,鉤得很緊。獨覺,「似鉤鎖」,有個圈圈鉤起來。輪王,「似相鉤」,就是兩個鉤起來的。凡夫就是靠筋拉起來的,我們看看解剖的骨頭,骨頭跟骨頭,沒有鉤子連起來的,就是靠一絲絲的筋拉起來的,所以力量小。佛的力量之所以大,因為骨的結構不一樣。輪王的力量已經夠大了,但是跟佛不好比。「故三相望,力有勝劣」。
乙三 四無畏
頌:四無畏如次 初十二七力
第一,「正等覺無畏」。佛在大眾中說「我於諸法正等覺」,我對一切法都能夠得到無上的正覺。不管世間的沙門、婆羅門、梵志,天、魔或者是梵天,如果依法的來難佛(依法很重要,亂說當然沒辦法了),說:「佛世尊,你有哪些法沒有得到無上正覺。」「無有是處。」只要依法的來難,那是沒有這個可能性的。「設當有者,我於是事,正見無畏」,假使有人來立難了,佛對這個事情毫不畏懼。「故得安穩,無怖無畏」,這就是說,在大庭廣眾之中,不管哪個站出來問難,佛一點也不害怕。我們凡夫就不行了,如果對方是一個智慧很大的大辯論家,他站出來提問題,心跳就加快了:「答不出來多不好意思!」佛毫無恐懼,因為佛確切明白自己是正等正覺,一點也沒有空虛的感覺,所以隨便誰來問,他都不怕。「正等覺無畏」和十力的第一個「處非處智力」一樣,是十智為體。
第二,「漏永盡無畏」。佛在大庭廣眾中說,「我於諸漏,已得永盡」,一切煩惱斷完了,乃至習氣也斷完。不管沙門、婆羅門、梵志、天、魔、梵(梵天),假使依法立難,說佛還有一些煩惱或者習氣沒有斷完,佛可以給他解釋,毫無怖畏,這是「漏永盡無畏」,自己說自己漏永盡。我們就不敢說了,我們煩惱根本沒有斷,怎麼敢說呢?「漏永盡無畏」和「漏盡智力」一樣,以六個智慧或者十個智慧為體。漏永盡無畏是靠漏盡智力來的。
第三,「說障法無畏」。佛說一切染污法「必能為障」。障什麼?障聖道。假使外道說「染非能障」,「佛為通釋,無怖畏故」,假使外道說某些染污法不能障,最常見的是說婬欲不障道,「殺生、偷盜,都使人痛苦,障聖道。婬欲是兩方面都歡喜,怎麼障聖道?不障。」這是外道的見解。貪慾一起,正見都沒有了,貪心就是真正障聖道的。所以佛對這些人解釋,「這是障聖道的,你這個說法不對」,毫無怖畏。「說障法無畏」與第二個力「業異熟智力」一樣,八個智為體。
第四,「說出苦道無畏」。前說漏永盡,到底怎樣才能漏永盡?「佛說修道,必能出苦」,可以漏盡了。只要修佛說的道,或者八正道,或者七覺支等等,必定能出苦。假使外道,天、魔、沙門、婆羅門、梵志等等,來問難,「你這個道不能出苦」。「佛為通釋,無怖畏故」,佛可以給他解釋,毫無怖畏,不會心虛。「說出苦道無畏」和「遍趣行智力」一樣,是九個智或十個智為體。遍趣行智力,一切法趣什麼果,都能知道,修道就得修道的果。
佛的三轉法輪,也有同樣的情況。先告訴你,「這是苦,汝應遍知」,你要全部知道。到底能不能遍知?佛說:「我已遍知,我已永斷,我已證到,我已修過,這是可行的。」佛用親身的經歷,來證明這件事情行得通。道沒修過的,沒有經驗的人就不敢說了。人家問:「修這個道,能不能證果,能不能出苦?」你說「大概能出苦吧,這是佛說的,聖言量」,這是依據經典來說。但是自己沒有這個經驗,自己還沒有出苦,還沒有離開生死,講起來總是有點不太硬氣的。如果佛、阿羅漢來說,就是硬梆梆的,「是出苦的,我修過的,沒有問題,我會證明的」。
這是四無畏。一定要前面十個力有了之後,才能得到四無畏的效果。
答難無懼,故名無畏。
什麼叫無畏?「答難無懼,故名無畏」,答一切問難沒有恐懼,叫無畏。對我們凡夫來說,學得越多,無畏的成分就越多。學了一點點,人家來問就害怕,恐怕說錯。學多一點,人家問,應付起來就容易一些。反正凡夫的心量只有那麼大,你把他的心理猜測一下,可能問哪些問題,都準備好了,上去也就不害怕。但萬一有一個人很聰明,來一個冷門的問題,也會被問倒,所以有恐懼。佛毫無恐懼。
乙四 三念住
頌:三念住念慧 緣順違俱境
三念住跟四念住是不是一樣的?完全不一樣,這是佛的三念住。哪三種?
第一種,「緣順境不生歡喜念住」。「謂有弟子,一向敬佛,能正受行,如來緣之,不生歡喜,舍而安住,正念正智」,有些弟子對佛一向恭敬,佛的話,能夠如法地受行,佛應當很歡喜了,但還是「舍而安住,正念正智」,還是住在正念上,並沒有特別地寵愛。寵愛是情,這裡是智。有人問「轉識成智」的意思,識是帶情的,是凡夫方面的事情。要轉過來,不帶一點感情色彩的,才是智慧。再拍馬屁,也無所謂;罵我,也無所謂。那就是智慧。如果帶情的話,那就會順的高興,違的就不高興。佛的境界,凡夫當然做不到,只能向佛的境界看齊。有的弟子一向敬佛,能正受行的,佛對他也沒有很歡喜、特別寵愛,佛都是平等的。「舍」就是平等,安住正智正念,沒有一點偏心。
第二種,「緣違境不生憂慼念住」。「謂弟子眾」,有些不恭敬的,比如提婆達多,不但不恭敬,還要害佛,「不正受行」,佛教他的話,不去做。「如來緣之,不生憂慼」,如來對這些人,也不生憂慼,不懊惱,不愁惱。「舍而安住正念正智」,還是住於正智正念,「舍」,就是平等舍。總之,一切平等心。提婆達多次要害佛,佛還是對他非常慈悲。提婆達多因幾次害佛害不到而心裡愁悶,快死了,還想害佛。反正要死了,就指甲里塗滿毒藥,並托人去跟佛說好話,「他快死了,請佛慈悲來看看」。佛確實慈悲,就來了,這對提婆達多,正好機會來了,馬上爬起來,想用長長的、尖尖的指甲去抓佛,把皮抓破毒就可以進去了。結果還沒有抓到,身站起來,一撲,撲在地上死了,地獄裡去了。佛對他是不是恨呢?不恨。他到了阿鼻地獄之後,佛還派阿難去看他,問他苦不苦。這是慈悲。
第三種,「緣順違境不生歡慼念住」。有些弟子,敬佛,依教奉行;有些人不恭敬。如來對恭敬的不生歡喜,不恭敬的也不生愁惱,還是舍。順的不生歡喜,逆的不生憂惱,兩種人一起來,他還是沒有偏心,沒有歡喜這邊、恨那邊,還是舍,平等舍,正智正念。舍,不是糊裡糊塗的舍,是正智正念的舍。十八近行里有一種叫不擇舍,沒有經過智慧考慮的舍,這是糊塗的舍,就是你雖然是舍了,但是你是糊糊塗塗的,沒有智慧的舍。正智正念的舍是不一樣的。佛的心量,是這三種。
問:佛說法時,眾生不敬,應無三念住,即世尊說法,應失根器?答:世尊說法,欲令人解之,人若不解,即天解之,人不解故,念住有三,天得解故,無不應根器失。(《暉鈔》卷二六)
有人提問:「佛說法都是對機的,能夠知道根機的上中下,知道他的意樂,可以對他說法。如果佛對他說,他卻不恭敬不聽佛,是不是佛說的不對機?」
《暉鈔》中這麼回答:世尊說法是要眾生得解,即使人不能解,但是說法的時候,天龍八部、菩薩多得很,並不是專門為這個人說法的,所以並沒有不應機的過失,還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機,得了佛的法益的。在得法益跟少數不得法益的人當中,佛有三念住,即使對那些暫時不能聽佛的話、不恭敬的人,還是住平等舍。佛是兩面都照顧到的,並沒有說法不對機,因為對的機很多,不是專門對一個人。我們說法的聽眾,不是僅在場的這幾個人,還有很多天龍、鬼神。所以說法時,即使一個人在聽,也要恭恭敬敬說,因為還有很多天龍鬼神在那裡,絶對不會一個人的。
乙五 大悲
頌:大悲唯俗智 資糧行相境 平等上品故 異悲由八因
十八個不共法,已經講了十七個:十力、四無畏、三念住,還有一個大悲。
大悲,「俗智為體」,十個智里的世俗智為體。為什麼?它緣的是一切有情。這是世俗法,世俗諦為體。當然,這跟中觀講的不一樣,中觀的無緣大悲緣一切有情、是為通達空性之慧指導的,中觀講有法緣悲、生緣悲、無緣大悲。生緣悲,是緣有情;法緣悲雖緣有情但為通達無常之慧所指導;無緣大悲也緣有情但為通達空性之慧所攝持。我們這裡是講基本法,緣世俗諦,相當於生緣悲,一切有情都是大悲的境界,那是寛了,緣的是整個的遍虛空盡法界所有一切有情。
為什麼叫大悲?悲是拔苦,大有五個意思。
第一,「資糧大」。要修很大的福德、智慧資糧,才能夠成就大悲。這個大悲的來源,要極大的福德和智慧的資糧才能成功。
第二,「行相大」。這個大悲「於三苦境作行相」,不只是苦苦。四無量心的悲無量,只緣苦苦的境,眾生在受苦,我要救他,而大悲是三苦都緣。你在享受,是壞苦,也要緣,也要救你。假使行苦,不苦不樂的時候,遷流的苦還在,這是根本的苦,一切苦苦、壞苦,都從這裡産生。這個流轉生死的行苦還在,也緣這個苦境,要救拔。所以說,它緣的行相大,以三個苦的境作為它的行相,不單是苦苦。
第三,「所緣大」。三界所有一切有情都是所緣的境,包括了昆蟲、螞蟻,乃至微生蟲。
第四,「平等大」。「謂普利樂諸有情故」,一切有情都作利益,平等心大。不管怨家、親家都要平等的利樂,一個也不舍。
第五,「上品大」。「更無餘悲能齊此故」,大悲是最上品的悲,沒有其他的悲心能夠跟它等齊的。
有五種大,所以叫大悲。
大悲與悲是不是一樣?不一樣。有八種不同。
第一,「自性異」。大悲「無痴為體」,它有智慧;而悲無量,「無瞋為體」,沒有瞋恨心。自性不一樣。
第二,「行相異」。大悲,「三苦行相」,苦苦、壞苦、行苦都要緣的。而悲無量只緣苦苦,一切眾生在受苦的時候,我要救他。至於他享樂的時候,就不管他了。沒有受苦,就不要救了。但是大悲,三個苦都要救。行相不一樣。
第三,「所緣異」。「大悲緣三界,悲唯緣欲界」,三界一切有情都在大悲的所緣里。悲無量心只緣欲界眾生,因為苦苦只有欲界有,色界、無色界的有情沒有苦苦,就不緣了。這在後邊四無量要講的。
第四,「依地異」。大悲要第四禪起。修四無量,初、二、三、四禪都能起。依的地不一樣,大悲非要最高的第四禪不可。
第五,「依身異」。起大悲的人和修四無量的人不同。只有佛身才能夠起大悲心,修大悲法。悲無量則聲聞也能修,悲通二乘。
第六,「證得異」。證到的境界不一樣。「大悲離有頂證,悲離欲界證」,大悲這個功德,要離開有頂的煩惱之後才能證得到。而悲無量只要離開欲界之後,證到靜慮(初、二、三靜慮離開欲界)了,都能修。大悲,一定要把有頂的煩惱都斷完才能修;悲無量,只要欲界煩惱斷了就能修。
第七,「救濟異」。「大悲救濟事成,悲唯希望救濟」,大悲心起來了,就是要真正把有情救出來,有事情做的。悲無量只是發個願,希望一切有情都離苦,發個願就完了,並沒有說要把事情搞完。
第八,「哀愍異」。「大悲哀愍平等,悲哀愍不平等」,「謂悲於苦苦中,拔苦與樂故」。大悲,哀愍是平等的;四無量的悲,哀愍是不平等的。為什麼不平等?悲只救苦苦,對那些受壞苦、行苦的眾生不管。對受苦苦的欲界眾生,要拔苦予樂;對欲界不受苦苦的,或者色界、無色界的眾生,就不拔苦,也不予樂。悲,救濟的範圍小得多了,所以哀愍的大小不一樣。大悲,對一切有情平等地哀愍,管你是苦苦、行苦、還是壞苦,同樣地悲愍,要把你拔濟出來。而悲無量只是拔濟那些苦苦的有情。大悲跟一般的悲有八種不同,遠遠不是一碼事,這是要知道的。佛的十八個不共法講完了。
甲三 共聖德
乙一 無諍行
頌:無諍世俗智 後靜慮不動 三洲緣未生 欲界有事惑
「共聖德」,跟二乘的聲聞、緣覺聖者相等的、共同有的功德。先說無諍。
第一,「得名」。「無諍」這個名字,念過《金剛經》的都知道,「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這個無諍是很稀有的東西。什麼叫「無諍三昧」,怎麼得名?煩惱叫「諍」。阿羅漢以上的,「觀有情苦,由煩惱生」,有情所以受苦,都是有煩惱。「恐他煩惱復緣己生」,預防別人對自己産生煩惱。「故思引發如是相智」,他就引起無諍的智。這個智生起來的時候,「令他有情,不緣己身生貪瞋等」,這個智慧生起之後,一切有情,對他不會産生煩惱,貪的、瞋的,其他的一切煩惱都不會生起來,這樣就防止有情受苦了,這是從悲心出發。
所以,說「聲聞羅漢不度眾生」,這也是不盡然的。聲聞、緣覺悲心很大,他看到眾生受苦的原因是煩惱,不要眾生在自己身上生起煩惱,就修無諍的智。這個智慧生起之後,其他有情就不會對自己身上生起貪瞋等一切煩惱。煩惱沒有,當然也不會受苦了。這是從因上使苦滅掉——對自己不生煩惱。「息煩惱諍,得無諍名」,煩惱叫諍,這我們一開頭在「界品」里就講了,能夠把煩惱的諍息下去,叫無諍。這當然是人間很稀有的,所以佛要讚嘆。
第二,「出體」。「此行但以俗智為體」,無諍是世俗智為體。令他不生煩惱,當然是世俗智。
第三,「依地」。無諍依什麼地修?「此無諍行,依第四禪發,樂通行中,此最勝故」。依最高的第四禪修無諍,屬於樂通行,是樂通行里最殊勝的一種,依的地最高。苦通行、樂通行是修行的兩種不同方式。
第四,「依種性」。「六無學中,唯不動性有無諍智」,阿羅漢六種,最利根的阿羅漢才能修無諍定。「退法等五,不能自防,況能息他諸煩惱諍」,前面五種阿羅漢,自己的煩惱也防不住,何況能夠息他的煩惱?所以,利根的那一種阿羅漢才能夠修無諍定。佛跟辟支佛當然能修,他們是超過不動性阿羅漢的。九無學的前面五種是鈍根,時解脫,最前面的兩種還容易退;後面的是不退的,不時解脫。再上面的,上上根、上中根,就是佛跟辟支佛,那是超過不動性阿羅漢的。起碼要不動性阿羅漢之上,才能修這個法。
第五,「依身」。依什麼身來修這個定?「唯人三洲,極猛利故,有無諍智。」要三個洲(東洲、南洲、西洲)的人身才能修,北俱盧洲不行,天人也不行。因為要由性情極猛利的人,才能修無諍智。北俱盧洲根本沒有佛法,不能修。天人因為太享受,猛利心生不起來,也不能修。只有人間,三洲的人才能修。
第六,「所緣境」。「唯緣欲界未生迷事煩惱,令不起故」,使欲界修斷的煩惱不起來,他能夠遮止欲界還沒有生起來的、「迷事」的煩惱(不是「迷理」的)。「謂欲修惑,能招三惡趣苦,意令有情離惡趣苦故」。真正能令有情生惡趣受苦的,是欲界修斷的惑。所以,這個煩惱不給它生起來,就可以避免有情生惡道了。修無諍智的目的是不讓有情對自己生起煩惱而墮惡趣。這是從悲心出發,直接地使自己産生一個智慧,令一切有情對自己不生起那些煩惱,可以使他們不墮惡道去。這是無諍智,佛有,阿羅漢也有。
乙二 願智
頌:願智能遍緣 余如無諍說
「願智」,「得名」,「以願為先,引妙智起,如願而了,故名願智」。假使一個事情不知道,就發個願:「我要知道。」然後入定,引起一個殊勝的智慧,發願要知道的事情就可以知道。這叫願智。
體,「俗智為體」。依什麼「地」?也是最高的第四禪的樂通行定,才能生起來。「種性」也是要不動的阿羅漢,利根的。依的「身」體也是人間三洲的人。體、地、種性、身,都與無諍同。「所緣」的境,一切法。哪一個法不知道,發個願,入定之後,願智生起來就能知道。反正阿羅漢力量大,不知道的事情,發個願,入定就會知道。他要做到的事情,發個願,也會做到。
佛世的時候,有一個阿羅漢托缽到一戶人家,聽見裡面很苦惱的叫喚。一問,是一個婦女難産,痛苦得很。阿羅漢就發願,唯願她能夠平安地生産。願一發,裡面就不哭了,産下來了。阿羅漢有這個功德,發個好願就能夠滿願。我們凡夫僧也在應供,也給你們發個願,但馬上要滿這個願可能沒有這個功德,只好念經的時候好好回向,總之使對方能夠得到一定的好處,凡夫僧只有這樣做。
乙三 四無礙解
頌:無礙解有四 謂法義詞辯 名義言說道 無退智為性
法詞唯俗智 五二地為依 義十六辯九 皆依一切地
但得必具四 余如無諍說
「四無礙解」,第一是「法無礙解」,「謂無退智」,這個智不會退的。「緣能詮名」,就是緣名句文身。「此名句文,持所說義及生物解」,這就是法的意思,「任持自性,軌生物解」,「故說為法」。這個名句文身,有這個功能,持所說的義——什麼意思能夠持,能夠使人家理解,叫法。為什麼緣這個名呢?名句文有這個功能,所以叫法。法無礙解從依哪些靜慮能生呢?「通依五地,謂欲界四靜慮」,欲界、四靜慮都能生。法無礙解,緣一切法的名句文身,所以屬於十智的世俗智。
第二是「義無礙解」,「謂無退智,緣所詮義」,它不是緣名句文身了,它緣的是裡面的內涵、意思。「通依九地」,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有頂。是十智或六智為體。假使一切法都包在裡面,這個「義」通一切法的話,就是十個智為體。假使所詮的義是擇滅、涅槃,就是六個智為體。用哪個智,跟前面一樣,就看所緣的法義的範圍。
第三是「詞無礙解」,「謂無退智,緣方言詞」,我們說法,一個困難的就是不通外語,洋人來聽,聽了半天聽不懂,只好走了。詞無礙解,如果英國人來就說英語;非洲人來就說非洲語;馬來人來就說馬來語;其他任何國家的人來,都用相應的語言對你說法,乃至鳥來說鳥語。詞無礙解確實厲害。依什麼地可以産生詞無礙解?「欲界初靜慮」,說方言是有尋伺的,所以要欲界、初靜慮,世俗智為體。
第四是「辯無礙解」,「謂無退智,緣契正理無滯言說」,說話滔滔不絶,一個問難來,一連串地回答、反駁,聽得你半句話也開不了口。這是「辯無礙解」。它緣的是契正理的無滯言說,毫無滯礙,滔滔不絶,不斷地流。以前,五台山的海公上師說法就這個,如瓶泄水,「嘩——」一連串的下來,我們都來不及吸收,他是沒有斷的,不要思考的,一說就滔滔不絶、接連不斷。「及緣自在定慧二道」,緣自在的定慧二道,這定慧二道,就是能夠生起辯說的因。它九地都有。體是哪些智呢?九個智。因為辯無礙是說法,不是緣無為法的,所以滅智要除掉。
這是四無礙解——法、義、詞、辯。不要跟前面的「四無畏」混淆。
乙四 邊際定
頌:六依邊際得 邊際六後定 遍順至究竟 佛余加行得
「邊際定」,也是一種定,可以延長壽命。它的體有六個,「四無礙除詞,無諍、願智、延促壽等邊際」,四無礙里除掉「詞無礙」,加上無諍定、願智、延促壽,有六種邊際。
什麼叫邊際?兩個意思。「從一切地遍所隨順」,邊際定是一切定都經過的。「謂從欲界加行善心,入初靜慮,次第順入,乃至有頂;復從有頂入無所有處,次第逆入,乃至欲界;復從欲界,次第順入,展轉乃至第四靜慮」,從欲界修加行,到初靜慮,初靜慮到二靜慮,二靜慮到三靜慮,一直上去,到有頂。有頂又退過來,從有頂退到無所有處,無所有處到識無邊處,識無邊處到空無邊處,一直再退到欲界。這個定,從欲界到有頂,有頂回到欲界,再從欲界到第四禪,所有的定,順的、逆的都經過了,這是一個「遍」。
第二是「增至究竟」,「謂專修習第四靜慮,從下至中,從中至上,如是三品,復各分三,上上品生,名至究竟」,第二個「遍」,修第四靜慮的時候,從下下品一直修到上上品,把第四靜慮所有的都修完,修到最高的。有這兩個遍。
邊際定,有什麼好處?通過修這個定,就可以把修的、培的福都回向,使壽命延長。假使不要增長壽命,也可以把壽命變福氣,可以隨心所欲,因為這個定的力量更強。前面的四無礙解、無諍、願智,也都是要依邊際定才能得到。四無礙解里,除了「詞無礙」,其餘三個無礙也是屬於邊際定的。詞無礙是依邊際定得到的,但它的體不是邊際定。
邊:言顯無越義,勝無越此,故名為邊。
際:言為顯類義,極義。
什麼叫「邊」?就是沒有超越了。「勝無越此,故名為邊」,最殊勝,沒有再超過它了,叫邊。「際」,是「顯類義,極義」,它在這一類里,最超極了,沒有再超過的。反正邊、際兩個字,是沒有再超過它的,沒有超過這個邊際的意思。邊際定,是定中最厲害的定了。到此為止是「共聖德」,佛也有、二乘聖者也有的這些功德,包括無諍、願智、四無礙解、邊際定。
甲四 共凡德
乙一 六通
頌:通六謂神境 天眼耳他心 宿住漏盡通 解脫道慧攝
四俗他心五 漏盡通如力 五依四靜慮 自下地為境
神體謂等持 境二謂行化 行三意勢佛 運身勝解通
化二謂欲色 四二外處性 此各有二種 謂似自他身
天眼耳謂根 即定地淨色 恆同分無缺 取障細遠等
神境五修生 呪藥業成故 他心修生呪 又加占相成
「共凡德」,從大體來說,前面五個通凡夫都有,所以說「共凡德」。但是實際上,六通里的漏盡通凡夫是沒有的。其中前面五個通,雖然凡夫也有,但是層次高低大不相同。佛跟聲聞也不相同,聲聞跟外道又不相同。
六通的第一種是「神境智證通」。「神謂等持」,就是前面說的神足,就是定。「境謂行、化」,他的境是行、化兩種。這個智證到的神境,毫無擁滯,叫「通」。通就是自在,能夠通暢。這是解釋什麼叫神境智證通。
神境有二,謂行及化。
「神境有二」,神通的境界有二種,一種是「行」,一種是「化」。
什麼叫行?就是可以飛行。飛行有三種:「運身」「勝解」「意勢」。「運身」,假使要跑到遠方去,可以跟飛機一樣飛過去。「勝解」更進一層,很遠的路,他心裡想:很近。這個勝解心一起,就可以很快到。「意勢」,心裡想要到哪裡就到哪裡,這是最厲害的,佛就有這個功能。
「化」有「欲界化」「色界化」二個化。欲界的變化,「色、香、味、觸」。色界的變化,「香」「味」沒有了,沒有段食了,只有「色、觸」兩種。這是神通的變化,都屬於「神境智證通」裡邊。沒有擁塞,就是很通。這個通就是自在、能夠通暢。這是第一種,以世俗智為體,依四靜慮。
運身,謂乘空行,猶如飛鳥。
神變的事情,有「運身」,就是「乘空行,猶如飛鳥」,可以在空中飛,像鳥、飛機一樣,但是不要飛機,也不要靠兩個翅,就可以騰空。南普陀一個學生,跑到外地去學法。他寫信給我說,書上講的神通很多,他都沒有看到過,但是現在有兩件事情,他親眼看到。一個是騰空,他們親眼看到,一位大德騰空。另外一個是石頭上有腳印子,大德留個腳印在石頭上,也是他親自看到的。所以說騰空不是小說和神話。還有一個例子,這是印度修瑜伽的外道,他們要入「定」的。他們所謂入定就是心裡專一,沒有其他念,然後專心持一個咒,那樣就能騰空。我們以前在廈門,有個很熟的菲律賓居士寫信來,報紙上剪了一張照片寄給我。三個洋人,坐在那裡,騰空,已經快接近屋頂了。就是說騰空是有的。
飛機是有浮動空氣把它抬起來,鳥的翅膀是有空氣把它抬起來,這用物理講得通的。人是有重量的,地心有吸力,把人吸住的,人動也不動,盤起腿坐在那裡,怎麼升空了?所以佛教里的有些現象,用物理學講有些地方是講不通的。事實上是有這些事情,不是神話。運身,乘空行,跟鳥一樣可以飛。
勝解,謂極遠方作近思惟,便能速至。
「勝解」,很遠的地方,想它是很近,就很快能到那裡。目犍連和舍利弗,他們兩個是同參。舍利弗在補衣服,目犍連說佛在講經,你趕快去。舍利弗說:「我還沒補好,你先去。」拉了幾次,舍利弗都不動,他用神通力來拉,還拉不動。你看舍利弗他智慧第一,神通比目犍連還厲害,有了智慧就是有神通了,他再怎麼拉也拉不動。「好,好」,目犍連說,「我先去,時間來不及了。」等到目犍連用神通跑到佛面前,舍利弗早坐在那裡了。這就是說,有智慧的人,神通要大一些。目犍連雖然是神通第一,但是舍利弗比他還厲害37。他想到哪裡,就馬上可以到。
意勢,謂極遠方,舉心即至,此勢如意,得意勢名。意勢唯佛,運身、勝解,亦通二乘。
「意勢」,只有佛有。「極遠」的地方,「舉心」就到,心念有多快,就有多快。這叫意勢。「運身」跟「勝解」,是二乘羅漢也有的。舍利弗雖然厲害,跟佛不好比,他畢竟還要點時間,佛只要舉心一念,我到哪裡就到哪裡。西方極樂世界,過十萬億國土,佛一個意念就到。神境通有這幾種變化。以世俗智為體,依四靜慮。
第二種「天眼智證通」跟第三種「天耳智證通」,兩個連起說。一種是天眼,一種是天耳。天眼、天耳是所依的根(我們的眼、耳是根)。智是二個識相應的慧,眼根所依的識相應的慧心所,或者耳根所依的識相應的慧心所。這個智慧,「證於境」,這個境就是智慧緣的境,也就是眼、耳的境。「無擁名通」,沒有阻塞,很遠的能夠聽到,很遠的能夠看到。這就是天眼智證通、天耳智證通,也是世俗智為體,也是依四靜慮來的。
這裡比較一下天眼跟肉眼有哪些不同,天耳跟肉耳也可以推想而知。
天眼有三,一生得,謂生天中。二修得,即此所說。三似天,謂由業得,如輪王鬼神及中有等。
什麼叫天眼,有幾種?一種是「生得」的天眼,生到天上,自然有天眼,這是生得來的。一種是「修得」,得了定之後,修出來的。還有一種,是業報得的,沒有生到天上,人間的轉輪王、鬼神,都有通。氣功師的通就是鬼神加持的通。這是三種。這裡說的天眼通、天耳通,指的是第二種,是最殊勝的、「修得」的通。
肉眼見近不見遠,天眼遠近皆見。肉眼有同分彼同分,天眼唯同分。(恆與識俱,又無缺壞故。)肉眼見前不見後,及不見左右,天眼前後左右皆見。肉眼見障內不見障外,天眼內外皆見。肉眼見粗不見細,天眼二皆見。肉眼見晝不見夜,天眼晝夜皆見。肉眼見明不見暗,天眼明暗皆見。肉眼有翳缺,天眼即無也。
修得的天眼通跟肉眼怎麼比較呢?肉眼看得近,天眼看得遠。天眼不但是看得遠,遠近都一樣清楚,不像老花眼,遠的還蠻清楚,近的看不清楚,要帶老花鏡。肉眼是看了前面看不到後面,旁邊也看不到;天眼是四個方向都能看,能看前,也能看後,也能看左右,全部一起都能看到的。假使看一個茶杯,肉眼只看到茶杯外面,裡面什麼東西不知道。天眼是裡面東西都看得到,牆壁外面的事情也看得到。天眼很厲害。
肉眼看粗的,細的東西看不清楚。肉眼看一滴水很乾淨,很清,一點也沒有東西。一滴水裡八萬四千蟲(微生蟲),這是天眼看出來的。天眼不但可以看細的,粗的也能看。肉眼,白天看得到東西,晚上出去要點燈,不點燈就看不到了。天眼,白天晚上一樣,沒有光也能看。光明之下,也看得到,黑暗裡也看得到。所以天眼比肉眼要厲害得多。肉眼會生病,或者是殘缺;天眼不會,天眼沒有殘缺,也不會生眼病。
第四種,「他心智證通」,「智證他心,無擁名通」。無擁是能夠毫無阻滯地通達他心,這叫他心智證通。有兩種:有漏、無漏。五智為體,也是依四靜慮。五智為體,當然是指有為的。過去一個公案。有個禪師,是皇帝的國師,功德很大,境界很高。後來,從印度來了一個梵僧,神通很大。皇帝就叫禪師接待印度和尚。印度和尚故意賣弄神通。禪師就問他:「你有神通,你曉得我現在在哪裡?」禪師心想在杭州西湖,梵僧馬上說你在杭州西湖遊玩。禪師又開始想,不管他心裡想到什麼,梵僧都能說出來。然後禪師說:「你再看看我現在在哪裡?」入了空定。梵僧用盡神通,不知道。就是他的他心通有限,不能知無漏的滅盡定那些空性的東西,他達不到的。這就是說,他的境界還低於禪師。如果境界高於禪師,他就入空性定了,可以說出來。禪師入了空定,他就沒有辦法了。
他心通四:一修得,二生得,三者咒得,四占相。
「他心通」,就是知他心。他心通也有幾種:一種是「修得」的,就是修禪定而得到的,這是最好的一種。一種是「生得」的,生到天上,自然有他心通,人間沒有生得的他心通。一種是「咒得」的,就是念一個咒,能知他心,外道有這個咒。還有一種,是「占相」,就是算命這一類的,也可以算出來他心裡什麼事情,人間有這些東西。
第五種,「宿住隨念智證通」,知過去的事情,「於宿住事」,過去的事情,「隨所憶念」,都能夠知道,「無擁」,沒有一點阻礙。這也是世俗智為體,依四靜慮。
第六種,「漏盡智證通」,「智證漏盡(擇滅),無擁名通,或漏盡身中,所有智證,名漏盡智證通」,「漏盡(擇滅)」,煩惱盡了就擇滅了。「漏盡身」,就是證到擇滅的阿羅漢或者佛。或者智能夠證擇滅的,叫漏盡智證;或者漏盡身上所有的智慧,也可以叫漏盡智證通。證擇滅的是六個智;漏盡身上所有的智,是十個智。漏盡智證通是「通依九地」,九地都有。
這六通,前面五通外道也有,後面的漏盡通,只是內道無學才有。「六皆解脫道攝,慧為其體」,這六個通都是解脫道,不是無間道。無間道只能斷煩惱,不會有通。解脫道煩惱斷掉了,有時間可以修通了。它的體都是慧,慧心所。
漏盡通及三明、三示導,雖不共凡,然五通共故,依總相說。
「漏盡通及三明、三示導,雖不共凡」,這裡說共凡的功德有六通、三明、三示導,六通通阿羅漢(漏盡通通阿羅漢和佛),三明是阿羅漢以上的,三示導是佛的。那怎麼說共凡呢?總的來說,有些是外道、凡夫也有的(前面五種共凡),叫共凡德。實際上,裡邊很多功德只是聖者有,甚至於三示導只有佛才有。
乙二 三明
頌:第五二六明 治三際愚故 後真二假說 學有闇非明
我們經常連著說三明六通,哪三個明?一般是無學的三明。實際上整個的六通也是無學的,漏盡通就是無學才有的。
第一,「宿住智證明」。是宿住通,就是宿住隨念通。「治前際愚」,前面的、過去的事情不知道,由這個「明」來知道。所以叫明,因為有愚就是黑暗,這個明就可以把愚暗除掉。
第二,「死生智證明」。就是天眼通。可以看未來的,死此生彼,「治後際愚」,後際的愚的黑暗,可以除掉,這是明。
第三,「漏盡智證明」。「漏盡通為性,治中際愚」,治現在的愚。「由明智斷現在惑故」,由這個智慧的明來斷掉現在的煩惱,治中際的愚痴。
《婆沙》問:何故六通,唯三立明?答:有勝用故,宿住厭前際,死生厭後際,漏盡忻涅槃。
《婆沙》有一行解釋。問:為什麼六通里只有三個通安三個明,其他三個通不安明?答:因為它們有殊勝的作用。有厭棄生死,欣向涅槃的特殊作用,所以只把三個通安三個明。其餘通沒有這個作用,就不安。如果一安的話,三明六通就是一個東西,也沒有意思了。
這三個明,就是無學的「三明六通」的三明。真正來說,前面兩個明不是真的無學,是有漏的;最後一個「漏盡智證明」,是真的無學,是無漏的。為什麼叫明?能夠「治三際愚」,叫明。
乙三 三示導
頌:第一四六導 教誡導為尊 定由通所成 引利樂果故
示:謂顯示教示。導:謂引導教導。
「三示導」,就是佛或者阿羅漢教化眾生的三個方式。什麼叫示導?「示」是「顯示教示」;「導」是「引導教導」,就是告訴、引導。
示導有三種,一種是「神變示導」,以「神境通為性」,就是顯示神通給你看看。再一種是「記心示導」,你心裡想什麼,佛都給你說出來,「他心通為性」。最後一個「教誡示導」,「漏盡通為性」,就是教你怎麼斷煩惱,怎麼修行。
這三種示導,教誡示導「最為尊勝」。前面兩個當然也殊勝,但是跟後面比起來,不是最殊勝。這有兩個原因,看錶里。
第一,「非定由通,咒藥亦成」,不是一定要用通的。佛、阿羅漢的神變示導都是用神通變化出來的,但是有的外道,念一個咒或者是用一種藥,也能夠達到神變的目的。記心示導,也有念一個咒等,就可以知道他心。前二示導不一定由通邊化出來,其他有漏的咒、藥也能夠達到目的,所以說不殊勝。
第二,「無引利樂果之勝能」,「利」就是人天的果報,「樂」就是涅槃的安樂,沒有引生人天果報跟涅槃安樂這兩種果的殊勝功能,如何獲得人天增上生,如何證到涅槃決定勝,這兩個示導沒有這個功能,最多是叫你起信心歸依。所以最殊勝的是教誡示導。
佛教重在教誡示導,而外道重在前面兩個示導。前面的給你一看,大家相信了,相信之後,但教的東西沒有。如何得涅槃,更沒有。怎麼得人天安樂,他也是依稀恍惚地抄了一些佛教的東西,自己東西雜進去之後,可能人天安樂也得不到。首先雜進去的就是邪見,邪見就是墮惡道的因。
教誡示導為什麼殊勝?表里也有,第一個,「定由第六漏盡通成」,一定要有漏盡通。自己有這個經驗了,有這個功能了,才能教人家。自己沒有,怎麼教人?這樣說起來,我們不是不能說法了嗎?我們是根據佛的漏盡通的話,來教化大家,不是自己的經驗,也可以。如果說除了佛、阿羅漢,其他人不能教化的話,那我們這些人就糟糕了,沒有人教了。但是也不能離開佛的話,我們經常說這個話,「離經一字即同魔說」,經上的字一個也不能離開,要根據經,踏踏實實地、如法地弘揚,有功德。如果自己把經上的篡改了,那就有過失。
第二個,「以能如實方便說法」。「如實」很重要,「如實」就不能不契理;「方便」是契機。說的法不對機沒有用,說得不合理更沒有用。「如實」「方便」說法,「故能令他引當利益果」,當利益果就是人天果,是增上生,「及安樂果」,涅槃的果,是決定勝。增上生、決定勝的果可以從這裡生出來,所以說殊勝。
論云:唯此三種,引所化生,令初發心,最為殊勝。又唯此三,令於佛法,如次歸伏、信受、修行,得示導名,餘三(通)不爾。(《俱舍論》卷二七)
「論云:唯此三種」,這是《俱舍論》的原話,只有這三種,引所教化的眾生,令他「發心」,「最為殊勝」,所以說有三示導。「又唯此三,令於佛法,如次歸伏、信受、修行」,就是神變的示導使他「歸伏」,他本來不「伏」你的,神通顯出來,伏了,他勝不過你了。「信受」,你有記心示導,知道他心,可以使他對你起信心。那麼真正地要「修行」,要第三種——教誡示導。所以說獨覺也可以顯神通,也可以示教,知他心——記心示導,但是他不教誡,最多使人家起個信心「歸伏」。至於「修行」的方法,因為他不願意多攝受眾,歡喜清淨,所以他也不願意多說。所以我們碰到佛是大幸,碰到辟支佛,雖然他是成佛了,也是一個覺,但是教化眾生的功德沒有佛那麼大。「如次歸伏、信受、修行,得示導名」,能夠使受化的機歸伏,是神變示導;使受化的機信受,記心示導;使受化的機修行,教誡示導。這三種都是顯示、引導的意思,所以叫示導。其他三個通,沒有這個功能,所以也不放在示導里。
三明和三示導,幾乎把六通都說完了,就是沒有用到天耳通,神境通、宿住隨念通、天眼通、他心通,漏盡通兩邊都有。那就是說把這六個通就分了一個無學的三明、三示導。「智品」大概的要點都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