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大要講記 · 分別業品第四
「業品」大要,分成三段。前面「世間品」講了很多,有情世間、器世間。有情世間講了三界、五趣、四生、中有、十二緣起、四食等等。器世間,講了它的成住壞空,小三災、大三災是怎麼來的。那現在就是追因了。
甲一 明業體性
頌:世別由業生
世間差別,由業所生,非自在天及大梵王,為一因主,作先覺因,生諸世間。外道計天,先起欲覺,欲受用境,名先覺因,能生世間,此虛計也。
世間上這些東西是什麼原因生的?「世間差別,由業所生」,世間各式各樣的差別,都是業所感的,不是外道的自在天,大梵天或者是上帝,一因主,一個創造的主,能夠創造世間,因為當時印度的外道是這樣執著的。「作先覺因,生諸世間」,什麼叫先覺因呢?「外道計天,先起欲覺,欲受用境,名先覺因」,大梵天他一個人生在那裡感到很孤單,他希望有世間,有天人來陪他,這個先覺因起了之後,世間就來了。這是外道的「虛計」,就是他們的亂說、胡扯。我們佛教是講客觀真理的,你不能自己編一套出來。
前面「世間品」講了很多,哲學家也好,宗教家也好,都在追究:這個世間怎麼來的?人生是怎麼回事?這就産生了很多宗教、世間的學說,但總不外乎是一因論、多元論、二元論之類的,都是「虛計」——虛妄、妄想里杜撰出來的一些理論,不是根據客觀事實來的。這裡我們再提一次瞎子摸象這個公案。這個小孩子都知道,但是它的含義,一般人卻難以真正領會。
佛在世的時候,有幾個瞎子來摸象,都認為自己知道了真正的象是什麼樣的,因為是親自摸到的(雖然他們看不到)。旁人就問他們:「象是什麼樣的?」摸到鼻子的說「像一條橡皮管」,摸到尾巴的說「像根繩子」,摸到肚子的說「象就像厚厚的、堅硬的牆壁」,而摸到腿的則說「象就像圓柱子一樣的」,他們都執自己是對的。真正的象,不是牆壁、不是柱頭,也不離開牆壁一樣的大肚子、不離開柱頭一樣的四條腿、不離開繩子一樣的尾巴。但如果僅執一部分是全面,都錯。從這個公案可以想到那些外道,他們也修禪定,經過苦思冥想得到一些真理,但不全面。如果把不全面的擴大到整個,就全部錯完。
憑自己關了門亂想的那些哲學家,當然更不要說了;即使是那些宗教家,有禪定功夫,確實證到一點真理的,也錯。只有佛才能夠真正洞察世間的真理。
佛所說的是根據客觀事實不增不減地給你講。佛是親身證到這個世間的真理,不是觀察出來的。第六意識觀察,會看錯。比如這個茶杯,看前面的,看不到後頭;看上邊的,看不到下邊;看到左邊的,看不到右邊;看到外邊的,就看不到裡邊,看到的總是不完整的。佛就是把心跟茶杯合了一起了,親自明了、證入了。那茶杯的內外、上下虛空,裡邊的原子、分子全部都在他觀察之內,那當然是絶對正確的。佛教是親證的,不是我們靠第六意識推想出來的,這是不一樣的,所以說佛是絶對正確的。
乙一 業之體性
頌:思及思所作 思即是意業 所作謂身語
此身語二業 俱表無表性 身表許別形 語表許言聲
業的種類,有二業、三業和五業三種不同。
二業,就是思業、思已業。思業就是心造的業。心起好的念頭,是好的思業;起壞念頭,是惡的思業。思已業,就是身口業,也叫思所作,「思」,經過思考的;「所作」,發於行動的。經過考慮決定之後,身體行動,或者開口說話、罵人。
三業,是身、口、意三業。思業就是意業。思已業就是身、口二業,思已業有從身上作的、從口裡作的,分別是身業、語業。
三業中,身業又分為身表業、身無表業,語業也分為語表業、語無表業。成為五業:意業、身表業、身無表業、語表業、語無表業。
身表業是可以看得到的,有部認為身表業的體就是形色:打人的樣子,殺人的樣子,偷的樣子,或者男女婬欲的樣子。造了身表業,無表色記録在那裡,就是身無表業,這個抹殺不了的。身業包括身表業、身無表業。語業一樣的,比如罵了人之後,有無表業。如果強烈的心做壞事的有無表業。受戒時,「盡形壽不殺生,能持否?」「能持!」——這個話說了,無表業就有的,這就是戒體。
業的體是什麼?有部、經部的觀點有所不同。
有部認為,意業是思心所,這跟經部一樣。經部在此基礎上又立兩個名:審慮思、決定思。審慮思,經過考慮的;決定思,決定下來的。假使你看到一個東西,起一個貪心,這個貪心要不要起——審慮思。考慮之後,決定要起貪心——決定思,因為這時被它吸引了,勝不過,貪心的業就造成了。所以經部說審慮思、決定思兩種是業的體。一般泛泛的思心所,不能叫作業。
身表業,有部認為是形色,殺人就是那個拿了刀的樣子,偷盜就是把東西搶去的樣子。經部則認為是思心所,叫動身思,發動身體,幹事情的思心所。身無表業,有部說是大種所造的色。我們學過色藴,無表色的頌子有「大種所造性」。經部則認為無表業是思心所的種子。語表業,有部認為語表業的體是音聲。經部則認為是思心所,叫發語思,是推動發出話的思心所。語無表業,有部認為是「大種所造無表色」。經部認為也是思心所的種子。
世親菩薩採取經部的學說,經部學說是有部和唯識之間的一個跳板,經部是脫胎於有部的,但思想進步到跟唯識很接近了,種子的學說已經提出來了。所以世親菩薩後期的思想慢慢轉向唯識,是必然的。唯識把經部整理一下,阿賴耶識種子的學說就完成了。經部沒有立阿賴耶識,經部的種子,是熏在色、心上(心上或者身上)。若入了無想定,心沒有了,身上還有這個種子。如果到無色界去了,身沒有了,心裡邊這個種子還在。所以,經部認為種子是寄托在身心上。唯識則建立阿賴耶識,認為種子是熏在阿賴耶識里的。
業:造作名業。
什麼叫業?「造作名業」。
言意業者——約等起立,業即是思,與意相應,意等引起(能等起在意非思,或所等起在思非意),名為意業。
什麼叫意業?「根品」講心所法,大地法里的思心所,是造作為性。意業就是思,這個思是跟心王(意)相應的。「意等引起」,思是這個心王推動起來的。「能等起在意非思」,能夠推動的是心王(意),所推動的是思,心王推動它去做。意業,就是意識相應的、意識所推動的那個思心所。思本身就是業,持業釋。
言身業者——約所依立,身謂色身,業依身起,名為身業。
什麼叫身業?「身謂色身」,我們的身體,是物質的身體。這個業依身而起的,叫身業,這是依主釋。
言語業者——約自性立,業性即語,以語自性,即是業故。
語業,它的體就是語,「以語自性,即是業故」,語就是業,也是持業釋。
思所作業,名為身語二業,是思所等起故。
思所作業就是身語二業,又叫思已業。「思所等起」,是思心所發動的。等起就是說,思是善的,所發動的業也是善的;惡的思,發動的身語業也是惡的。思所等而引起的,思所推動的。思已業就是思所作業。思所作業就是思心所所等而引起的業,就是身語二業。
什麼叫業?造作叫業。有情世間千變萬化,哪裡來的?不是外道一因論認為的上帝造的、大自在天造的。世間是業所感的,起了煩惱就造業,造了業之後自然要感這個世間的果。業有多少?可以分二業,也可以分三業、五業。二業:思業、思已業。思業就是意業,思已業分為身、語業二業,成為身、語、意三業。三業中身業分為身表業、身無表業,三業中語業分為語表業、語無表業,成五業。關於業的體性,有部和經部的說法不同,書上還有辯論,這裡我們就略掉了。
乙二 三性分別
丙一 善
頌:勝義善解脫 自性慚愧根 相應彼相應 等起色業等
大家都會說,宗教是勸人為善。但是什麼叫善,什麼叫惡?善有幾種,惡有幾種?無記有幾種?既然講業,就要把這些搞清楚。下邊講善、惡、無記三性。
善有四種。第一,「勝義善」。勝義善是最高的善,就是「解脫(涅槃)」。為什麼叫勝義善?「最極安穩,眾苦都寂」,這是最安穩的。人都希望求安樂,不想受苦。地獄最苦,餓鬼、畜生苦居多,人間苦少一點,但還是有苦。人也各式各樣不同,有的人一輩子受苦,有的人受苦少一點,也有一輩子享受的——但身體享受,心的苦還是免不了。再好的享受,如果大戰爭來了也靠不住,洋樓造得再高、汽車再多、錢再多,一個炸彈就全部報銷,所以這些都沒有保證的。
最安穩的地方就是涅槃。這裡要特彆強調的,涅槃不是死的意思。涅槃現在快成死的代名詞了——什麼人死掉了,就說他涅槃了,這是恭維的話,阿羅漢以上的才叫涅槃。一般人有這個誤解,「你們佛教修行求涅槃,聲聞行者要修六十個劫,最快也要三個劫,拚命地修了那麼多時間,證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死,划得來嗎?」——死還用去修嗎?不是那回事。
涅槃是證到最高的境界、到最安穩的地方,換句話說就是淨土。什麼苦都沒有的,「猶如無病」,好像一個人身體健康、沒有毛病,是最舒服的。最大的幸福就是沒有毛病,你錢再多,一天到晚躺在床上,那也沒有什麼幸福。這個最安穩的地方,貪瞋痴完全沒有、全部消滅的,什麼苦都沒有了。
這是善的,因為是無為法,也是常的。這才是真正的善、真正的安穩。如果無常的,你這個時候很安穩,一下子無常來了,就不安穩了,是壞苦,還是苦。所以真正常的、善的叫「勝」,殊勝。「義」就是有體的意思。在有部來說,什麼法都有體的。是善的、是常的叫勝;有體的,叫義,勝義就是善,這是勝義善。
第二,「自性善」,無貪、無瞋、無痴三個善根,還有慚、愧,這五個法「體性是善」,本身就是善的,「猶如良藥,名自性善」。良藥就是說它能治病的,自性善本身就是一個好的東西。
第三,「相應善」,跟前面五個心所相應的其他心王心所。它們自性並不是善,因為和自性善「同一所依、同一所緣、同一行相、同一時、同一體」五義相應之後,它們也成了善的。打個比方,本來這個人不壞不好的,交了好的朋友,經常在一起,那就被帶好了。跟這五個心所相應之後,它們也成善的了,叫相應善。經里舉喻,前面五個心所是良藥,吃下去就會治病的,本身就是善的。相應善「如雜藥水」,水本身不是善的、也不是惡的,但是跟善的合了一起,就像藥跟蒸餾水混一起了,這水也是能治病的。
第四,「等起善」,就是善的心所發起的身語業。同等的發動起來的叫善。
舉個喻,把一頭牛,用好的藥去餵它之後,這個牛奶裡邊也有藥的成分,吃了牛奶也有治病的功效。這就是等起善,它本身不是善,但因為它是善法發動的,就也成了善了。我們小時候養花,花本來是白的,每天加些紅墨水,慢慢的,花也變紅色了,這個情況也差不多。
這是四種善:勝義善、自性善、相應善、等起善。勝義善,解脫涅槃。自性善,五個心所法,無貪、無瞋、無痴、慚、愧。慚愧是很緊要的好東西,我們一定要有慚愧。有了慚愧,壞事不敢做;沒有慚愧,就無法無天,什麼壞事都敢做。這五個心所本身是善的。相應善,是跟它們相應的心王心所。等起善是自性善、相應善所發動的身語業,表、無表都在裡邊。
丙二 不善
頌:翻此名不善
第一,「勝義不善」,即「生死法」。生死不是好東西。「由生死法,苦為自性,極不安穩,猶如痼疾」,等於說是不治之症,有了生死,不會安樂的。
有部尚承認三界有樂,由於這個樂是不安穩、無常的,所以說樂是壞苦。經部則徹底地認為世間根本沒有樂。我們感到的樂,就像我們害了個很大的瘡,上面灑些涼水,是把痛苦暫時消一消,停下去了,感到很舒服。祖師們說,與其貪著大毒瘡暫時停一停的快樂,倒不如把這個瘡治好。瘡治好的快樂,才是真的快樂。也就是說解脫了生死、得到涅槃才有真正的快樂。在生死裡邊求快樂,僅僅是把一個瘡臨時停一下,以後還是要發的,而且這個停一下,根本談不上樂,只不過是苦稍微息一下而已。
所以我們要把這個觀念樹立起來,在生死裡邊是沒有快樂的。如果說生死里有快樂,我們就會鑽空子,就不想出生死,總想在生死里追求快樂、避免痛苦。當徹底知道生死裡邊一點快樂都沒有,整個生死都是痛苦,你追求什麼呢?唯一的辦法就是出生死。所以說真正要求樂,要出生死,才能夠徹底地把苦除掉。
「痼疾」就是不治之症,身上有那些不治之症,你怎麼快樂得起來呢?又如要殺頭的人,在臨殺之前,給他酒、肉大吃一頓,他快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吃下去之後,沒有幾分鐘,頭就掉下來了,痛得不得了。抗日戰爭才開始的時候,大家痛恨漢奸,就在馬路上殺漢奸。一殺下去,這個血冒得兩尺多高,整個的身體是用繩子綁起來的,拚命動,兩個小時也沒停,還在動,一個頭在地上,拚命地咬,泥土也咬,什麼都咬,痛得不得了。臨殺之前這頓飯,你吃了會舒服嗎?根本就不舒服。那麼生死裡邊,你貪這一點東西,大的苦在後頭,划不來的。
真正想要避免一切痛苦,一定要出生死,不再貪著人間、天上暫時而且不實在的快樂。如果這個心去掉了,道心就穩固了。如果這個心沒有去掉,像現在一般所謂的佛教徒(不是說真正的佛教徒),到處燒香磕頭,也很虔誠供養,發的心不「小」,但只求升官發財、家庭平安、子孫繁榮。徹底地看,這實際上沒有解決苦惱的問題,卻在造更大的苦的因素。升官發財之後,造的罪更大,為了子孫做很多壞事,這些子孫在寵愛之下也會做很多壞事,將來又産生不少痛苦的事情。勝義不善即生死法,這個要認清楚,如果真正要離苦,一定要解脫生死。
第二,「自性不善」,前面「自性善」是無貪、無瞋、無痴三善根和慚、愧。「自性不善」反過來,就是無慚、無愧和貪瞋痴三個不善根。「性是不善」,它自性是不善的,「猶如毒藥」,它本身就像毒藥,一吃就死。
第三,「相應不善」,除了無慚、無愧、貪瞋痴五個不善的心所之外,其餘跟它們相應的心王心所,因為受它們的影響,也成了不善。「如雜毒水」,本來蒸餾水是「無記」的,當毒藥擺進去之後也成毒水了。
所以我們要親近具德師父、善友,要遠離惡知識、惡友。如果親近了惡知識、惡友,那就是跟他相應了,自己也變成「毒」的了。有的小孩子長在佛教家庭,小的時候也受過歸依,還會念一些經,但是後來跟那些有壞習氣的人打堆之後,開始賭博,什麼壞事都幹起來,勸也勸不醒了。這是很麻煩的事情。所以我們佛教徒要經常發這個願:希望碰到具德師父、善友;希望不要碰到惡知識、惡友,假使碰到,希望他不要跟我說話,假使他跟我說話,希望我聽不懂,因為惡知識、惡友的危害性太大了。
第四,「等起不善」,就是自性不善跟相應不善所發動的身語業,以及自性不善和相應不善的「四相」「得」,等於牛喝了毒藥汁所産的乳。牛經常喝毒藥汁,血裡邊有毒汁,乳也有毒汁,如果人長期飲用這個牛奶的話,會慢性中毒。等起不善,是不善的培養出來的東西,也是危害性很大的
丙三 無記
頌:勝無記二常
「勝義無記」就是「虛空、非擇滅」。這個是「常」的,是「勝義」。不是「道所證」的,不是善、不是不善,是無記。
「自性無記」是色法、不相應行法。自性無記,一定不通三性的,只是無記的。心王、心所法,不能說是自性無記,因為它們是通三性的,跟善的相應的時候就是善法,跟不善相應就是不善法,跟無記相應就是無記法。
無記通常又分為兩種,有覆無記和無覆無記。
無記有二,一、有覆無記:覆謂染法,障聖道故,又能蔽心,令不淨故。
什麼叫「有覆無記」?覆是染污的,會「障聖道」所以叫覆。「有覆」,把聖道蓋住了。另一個解釋,「能蔽心,令不淨故」,能把心蓋住,使它不清淨,叫覆。
論云:欲界無記有覆心者,謂與薩迦耶見、邊執見相應。此二種見,能覆聖道。或有痴覆,名為有覆。不能招果,故名無記。(《俱舍論》卷四)
欲界為何沒有有覆的無表色呢?「論雲」,《俱舍論》說,「欲界無記有覆心者,謂與薩迦耶見、邊執見相應」,和薩迦耶見、邊執見相應的心,不發動身表業的。欲界的表業,是修所斷的煩惱發動的;這兩種見,是見所斷,所以欲界沒有有覆無記的業。這兩種見,「能覆聖道」。身見也好,邊見也好,都是障聖道的。聖道無我,薩迦耶見有我。邊見,是執常、執斷,而聖道是中道,不著兩邊的。所以這兩種見都是覆聖道的。或者有愚痴蓋了,不能悟入聖道,叫有覆。
因為它不能招果,所以叫無記。善的、惡的能招後果,異熟果就是善惡業感的。無記的力量很小,不能招果,叫無記。
二、無覆無記:翻前有覆,故曰無覆,無記義同。
「無覆無記」,把有覆「翻」過來,不障聖道、不蔽心的,不跟薩迦耶見、邊見相應的,這就叫無覆。同樣,它也是不感果的——不能招後異熟果,叫無記。
乙三 界地分別
頌:無表記餘三 不善唯在欲 無表遍欲色 表唯有伺二
欲無有覆表 以無等起故
所造的身業、語業、意業,其善、惡、無記在三界是怎麼分配的?在哪一界有哪些業?看界地分別表。
意業有善、惡、無記三種。善的意業,三界各地都有,欲界有欲界的善,色界有色界的善,無色界有無色界的善。善是通三界的。無記的意業,三界也都有。惡的意業,即惡念,只有欲界有。凡是惡的(不善的)只有欲界有,不管身語業、意業。超過欲界,惡的都已沒有了。善的或無記的,三界都有。
表業,包括身表業、語表業。表業是動作、聲音,只有欲界、初禪才有。二禪以上無尋無伺,五識不發動作用了,身語二業的作用就不起了。善的表業,只有欲界和初禪有。惡的表業,只有欲界有。有覆無記,初禪有,欲界沒有。因為欲界的有覆無記心是見所斷的,不能發動表業。
無表業,包括身無表業、語無表業。無表業,只有善的、不善的,沒有無記的。無記的心不能推動無表色的。善的無表業是色界、欲界兩界有。無色界沒有無表業,因為無表業是無表色,而無色界沒有色。惡的無表業,當然只有欲界有。
從這個表能看出來,惡業,不管是意業、身表業、語表業、身無表業、語無表業,只是欲界有。欲界是一個最壞的地方。我們第一個要求是要超出欲界;第二個要求,超出三界。在阿羅漢的證果裡邊,第一步超出欲界的,就是不還果,初果、二果還沒有全部超出欲界,所以初果、二果還有些感情作用。前面講過的毗舍佉母,三十二個孩子給國王殺掉之後,三十二顆頭被裝在盒子裡送給她。她已證三果,知道這是業報,就沒有感到很難受。如果還沒有證三果,她會傷心。如果是凡夫,自殺都有可能了——三十二個孩子都被殺掉,一個老太婆孤零零活了幹啥呢?所以說這個情的作用不好。
乙四 三無表
頌:無表三律儀 不律儀非二
無表色一共有三種。「無表三律儀,不律儀非二」,一種是「律儀」的無表,一種是「不律儀」的無表,一種是「非二」。非二就是非第一種,也非第二種,叫「非律儀非不律儀」,是不屬於前面兩種的無表。律儀的無表是善的;不律儀就是惡律儀,是惡的;非律儀非不律儀有善也有惡。
律儀就是戒體,是別解脫戒、定共戒或道共戒。惡律儀,比如生在殺豬殺羊的家裡,一輩子專門做壞事的。非律儀非不律儀,既不是受戒,也不是生在專門發願要做壞事的家裡,而是自己平時比較厲害的善惡所引生的無表色。
丙一 律儀
得了律儀之後,能産生防止做壞事的力量。什麼叫戒?能夠防止惡業的。如荷蘭低于海平面,一定要築堤防,不讓海水衝進來。戒這個堤防可以保護我們,預防那些犯戒的惡業衝進來。我再三地強調,戒是保護我們身心的,保護我們的身不受痛苦的侵犯,保護我們的心不受煩惱的侵犯,這樣我們可以得安穩了。所以欲令眾生得安穩,第一步怎麼做?使他受戒,受戒是得安穩的第一步。最高、最圓滿的安穩就是無住大涅槃。佛的常樂我淨的涅槃境界——勝義善,是最安穩的地方。初步的安穩是從戒上來,最高的安穩是大涅槃。涅槃也是從戒得到的果,戒定慧的果就是涅槃。所以這個是因果,是一致的。
現在看到人家苦惱,我們又沒有神通,又沒有什麼道力,怎麼令他離苦呢?唯一的辦法,使他受戒。有些人很孝順,父母做了一些惡業,他感到很難受,勸又勸不醒。如果能夠勸父母信佛、受戒,那是真正的孝順——父母的第一步安穩得到了。不受戒的話,會做壞事。你父親釣魚、賭博什麼的,你看他在做壞事,將來墮惡道,勸他不醒,這對子女來說是很難受的事情。現在只有把自己修持的功德儘量回向給他,使他早早回過頭來,也求三寶加持他能夠早一點醒過來。哪一天醒過來了,歸依三寶、受戒了,這第一步的安穩得到了,這是報父母恩的初步。否則的話,你口裡說報父母恩,給他吃好的、帶他去遊玩,把毒素都向他身上注射進去,結果他中毒之後下地獄到惡道去了。你這個孝順孝在哪裡呢?真正的孝順是使父母受戒,這是第一步安穩。
律儀的無表,分三種:別解脫律儀、靜慮律儀(定共戒)、無漏律儀(道共戒)。別解脫律儀,受的戒體,有八種。
一、比丘律儀,就是具足戒,是最高的。它是由表業而生的無表業。受戒的時候登壇、白羯磨等等,這是表業。表業的因緣具足了,真正的戒體——無表業就能得到。
二、比丘尼律儀,也是具足戒。比丘尼的戒相比比丘戒的戒相多,比丘戒是二百五十條,比丘尼是三百四十八條。比丘根本戒是四條,她們有八條。看起來更嚴格了,但在比丘戒下邊。「男女平等」,是從政治權利上說,在生理上,某些地方是沒有辦法平等的,這是業報所感。女性煩惱多一些,所以制的戒條要多一些,為了制止煩惱,免得煩惱泛濫無歸了。比丘尼戒儘管戒相多,但並沒有超出比丘的要求,還是在比丘之下。我們一般稱女眾是二僧,有人聽了「大僧是男僧,二僧是女眾」,不高興。這沒有什麼不高興,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看現在的世間上,都說男女平等,真正做總統、主席的,到底有幾個女的?女王倒是很多,但不掌權的,掌權的首相還是男的多。這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三、正學律儀,就是式叉摩那。沙彌尼受大戒之前,要學兩年這個法。這兩年學法,一方面是練習是不是堪能受大戒,另一方面是檢驗有沒有懷孕。如果是受了大戒的比丘尼,卻肚子大了要養孩子,就會譏嫌很大。經過這兩年,若有懷孕的,胎也早就養下來了,真正當了比丘尼之後,就不會有這些事情。所以正學律儀只有女眾有,男眾沒有。男眾在沙彌戒受好之後,直接可以登比丘壇受比丘戒。而女眾,沙彌尼戒受了之後,必定還要經過式叉摩那的兩年學戒,然後才能受比丘尼大戒。
四、勤策戒,就是沙彌戒。五、勤策女戒,勤策女就是沙彌尼。這兩者都是十戒。正學女戒是六法,似乎戒相比沙彌尼少,但這是在沙彌尼戒的基礎上更高一步的六法,要求比沙彌尼更高。
六、近事律儀,七、近事女律儀。近事就是居士,有男居士、女居士,都是五戒。
八、近住律儀,一天一夜的八關齋戒。前面的七種,男女是各各分開的,近住戒只有一天一夜,因為時間短,就不分男女,男眾、女眾都叫近住。什麼叫近住?近阿羅漢而住,就是可以親近阿羅漢、奉侍聖者。一般居士的戒律、行持,和出家人還有距離,受了八戒,跟出家人的距離近了,可以親近出家人住。
別解脫戒有這八種,別解脫戒的戒體都是從有表色——受戒時候的表業産生的。受過五戒、八戒的都記得,受的時候先要懺悔,說戒相之前先要說歸依。歸依是戒的根本。打個比方,一切植物都從地上生長的,大樹也好,小苗也好,不能離開地的;任何戒都不能離開三歸依,離開三歸的戒是不存在的。所以每一次受戒,不管你受哪個戒,三歸依都要重複說的。是不是重複呢?不重複,層次有高低的。第一次,從沒有信佛到信佛,這個三歸叫翻邪三歸。本來是邪的,翻到正道上來。受五戒,是五戒的三歸;受八戒,是八戒的三歸;受沙彌戒,是沙彌戒的三歸;受具足戒,是具足戒的三歸。同樣是三歸,層次一層一層高上去的。這是說每一次受戒之前,都要受三歸,不受三歸,不得戒體。
別解脫戒,都要經過一番受戒的儀式。自己說清楚,戒師給你講要聽清楚,意思明明白白地聽懂,這個所作完成了,表業圓滿之後,産生無表業。假使手續不完整,中間缺一點,不生無表業。有的人路很遠,「我想受五戒,你能不能寫信函授?」佛教沒有這一條規矩的。傳法也好,受戒也好,乃至歸依,不能函授的。
弘一法師說,南宋以來,沒有真比丘了。這是很痛心的話,但是,是不是沒有真比丘了,我們都是假的?那也不是。根據四分律藏,是有真比丘的。能夠得戒的條件是有的。並不能說南宋以後得戒的條件沒有了,大家都是做個樣子的假比丘,這話是謗僧了,這過失很厲害。
這是弘一大師被邀講開示里的一句話。這本書流通還蠻廣的,影響也不小。這個流弊是什麼呢?一般居士就把出家人貶低了,認為都是假和尚,「你跟我差不多」,不值得恭敬,那就造罪了。所以我當時建議,把這一節刪掉。
頌:初律儀八種 實體唯有四
律儀雖然有八種,「實體唯有四」,它的體只有四個。比丘、比丘尼是一個體,比丘戒;勤策、勤策女、正學律儀是一個體,勤策戒;近事、近事女的律儀是一個體,近事戒;近住律儀是一個體,近住戒。
在佛世的時候,有個比丘看到一位阿羅漢在洗澡,這阿羅漢長得很好,皮膚很柔軟、很白,他動了一念的貪心,結果變成女的了。他對阿羅漢起了一念婬心,馬上就轉女身。這就成問題了,比丘僧團里突然出現一個女人了,怎麼辦呢?大家就把他趕出去了。佛就叫他到比丘尼那裡去。因為他的戒體沒有失掉,比丘尼戒、比丘戒,僅僅是身份不同,雖然戒相不一樣,體是一個。他雖然變成女人了,但比丘的戒體還在,就把他送到比丘尼僧團去了。後來這個人經過殷勤懺悔,又恢復男身,比丘尼又馬上把他趕出去了。佛就叫他回到比丘僧團來——比丘戒還在的。這就是說比丘尼、比丘這兩種戒體是一個,即使轉身之後,僧團男女有別,但是戒體是一樣的。
靜慮律儀,是定共戒。得了定之後自然會産生防止做壞事的力量,好像堤防一樣。所以得了定的人,雖然沒有受別解脫戒,但他自然不會做壞事,這是定的力量。出了定之後,這個力量還保存在他身上,那些壞的事情不會去做,最明顯的是不會發脾氣。得了禪定,哪怕是初禪,這個人的性格就非常和善,也不會不耐煩,也不會有妒忌心、惱害……欲界的那些煩惱都會消下去。但是不能動念頭,一動念頭,煩惱一起的話,定會退,因為這是有漏定。
有漏定跟無漏定不一樣,無漏定是不會退的。見道之後,「今天開悟了,明天忘掉、不開悟了」,不會的。真的大徹大悟是不會退的。今天「開悟」了,明天碰到一個事情又想不通了,這個「開悟」是假的。
無漏律儀,是道共戒,跟無漏道同時生的,無漏律儀是不會退的。見道證初果生起無漏道,自然有這個力量,不管投生哪裡,即便生在沒有佛的地方,殺盜婬妄酒這五戒是殺了他的頭也不會犯,無漏戒就有這個好處。更高層次的不還果,對欲界的一切五欲根本就不在乎了,根本沒有一個念頭要去犯,男女的事情,在他心裡根本不會産生問題的,不會起貪心的。這樣的人才能度眾生,才有保險的。現在的凡夫,「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泥菩薩在水裡一漂,自己都化掉了,別說去救人了,那很危險。所以在凡夫位,要去度眾生的話,戒一定要拿住。如果說「我行菩薩道,這個別解脫戒嘛,可以不拘小節,我們從大處著想,我要救人,可以去做」,結果做後的下場就是自己也化掉了。這種情況很多,以「行菩薩道」等為藉口,結果自己還俗了,在世間上什麼事情都幹起來了。
海公上師經常說的一個公案,他到上海去,碰到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是一個醫院的院長。他以前是出家人,修苦行的,身上鉤了兩個洞,鐵圈子扣在裡邊。那個洞還在,不過後來不是鐵圈子了,弄個金圈子,有錢了嘛。他是出家人,要行菩薩道,他懂點醫術,就開醫院,越開越大,生意越來越好,出家人的威信高,人家都歡喜找出家人看病。出家人,嚴格地說,和女人握手都不能握的。女人東西拿來了,也不能親手接,要擺在桌子上。有的人會有誤會,「你好像看不起我,我給你紅包,你不接,叫我擺在桌子上」,現在我講明了,這是規矩,出家人不能直接去接女人東西的。
他做醫生,又不是三果以上的人,後來他還俗了,有幾個孩子,一個在香港,留學去了,培養得很好。他看到海公上師就說:「哎呀,魔啊!魔啊!我這一輩子糟了,我還有兩個孩子,希望他們出家了。」又寄託於孩子身上去了。自己要修行才行,你把修行的希望放到孩子身上,這又不是可以繼承的,自己修,自己有。即使孩子出家去修,和你也沒有關係的。目犍連成了阿羅漢了,他的母親是餓鬼還是餓鬼,阿羅漢也救不到的餓鬼,業太重了。所以修行是自己的事情,不能寄託於子孫的。
丙二 不律儀
不律儀,就是惡律儀,有兩種,第一種,印度的種姓之一旃陀羅,他們家裡操那些殺生業,比如捉蛇來維持生活。小孩子生在他們家裡,等年紀長大一點了,父親就跟他說,你這一輩子要靠這個生活。他說:「好,我這一輩子靠這個生活。」這個念頭一起,他的惡律儀就成就了。這惡律儀就跟著他,將來去惡道。
還有一種,他不生在這些家裡,他自己發願要做這些壞事的。打獵也是這一種,如果一輩子做獵戶,這個罪很重。還有殺豬、殺羊、捕魚的,縛龍(捉蛇的),還有那些劊子手,專門殺人的,包括那些判刑的司法官。這些都是屬於不律儀。
我在三門的時候,有一位司法官來歸依受了五戒。他說:「這怎麼辦呢?我判案子不能不判的。我判案的時候,不是犯殺戒了嗎?」我跟他說,你現在是依據法律來判案的,不是根據你自己個人意志判的。你判的時候這麼想:根據刑法的第幾條,該處死刑,我沒有想叫你死,我心裡想救,但是刑法這樣規定,我也沒有辦法。這是唯一的辦法,做了司法官,馬上改行又做不到,那只有這樣子,心裡要給他發願,希望他以後再不做這些壞事了。把自己的功德回向給他,希望他好好的、沒有苦。在家的佛教徒只有這樣子。
修行是出家的身份好。在家的身份,很多職業都牽涉到犯戒的。經常有人給我講,他開酒廠的、做香菸的,做綢緞的——綢緞要殺蠶的。在家有很多不方便,對戒律有違背,對修行有妨礙。真正要修行的身是出家身,這是肯定的,從古以來,都是這麼一個定論。
現在有些人提到人間佛教,就說在家身好,可以行菩薩道。我們還是堅持,出家身修行最好。不能說出家人一定是聲聞,在家人就是菩薩的。出家人也有菩薩,菩薩有出家菩薩、在家菩薩兩種。比丘授大戒是三壇大戒,最後一壇是菩薩戒,就是出家菩薩。《普賢行願品》里教我們經常要發願「常得出家修淨戒」,要出家,要修清淨的戒。在家人今生做不到的,也要發這個願。
有的人說,大家都出了家,工作也沒有人幹了,沒有生育人口也就沒有了,世界要消滅了。其實我們想一想,即使所有媒體都宣傳佛教,世間上的人又有幾個出家?你可以想一想的,各式各樣因素阻止他出家,父母不同意的,家裡有妻子兒女要他養的,自己不願意的……記得一件很好笑的事,以前五台山不能住了的時候,被趕下來,回到上海,里弄有小孩子在吵架,「你這個人,將來做和尚!」「哪個做和尚?你做和尚!」大吵大鬧。做和尚好像成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這樣的人,你叫他出家,他怎麼會出呢?所以說放心好了,世間上的人不可能都出家的。你儘量勸人出家,還是寥寥無幾,何況不勸呢?總是在家的因素多的。
不善律儀,也是經過表業而産生無表業。你殺了一個生命,就會産生無表業。如果臨時做一做,以後懺悔,已經夠你懺的了;如果一輩子操這個工作,將來業報是太重了。上海一位居士到三門來,我聞到他身上很臭,他說他以前是殺鴨子能手,一天可以殺二千隻鴨子,快得很。他們公司很器重他。後來他陪了人家到蘇州靈岩山遊覽。一個出家人問他:「你幹什麼工作的?身上腥臭得不得了。」他說是殺鴨的。出家人說:「你趕快懺悔!再不懺悔,將來肯定墮惡道去的。」他後來就信佛了,趕快懺悔,工作不做了。公司里對他的技術非常欣賞,說不做可以,你教人家殺鴨子。糟糕了!自作教他,一樣的。現在他自己不做那個工作了,就是教那些新手怎麼殺鴨。後來他來,我聞到還是臭得很。他說已經念了好多部《地藏經》,懺悔的事情也做了很多,但是臭氣沒有除。這是惡趣的苗子現生已經現出來了。
還有一個故事,是海公上師給我們講的。四川有一個大財主,他開鴨子行發財的,專門賣鴨子的。他不是親手殺,是賣出去給人家吃的,也是殺業。他本來很窮,這個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富起來了,人也發胖了,走起路來,「啪啪啪」,跟鴨子差不多了。他家裡有個荷花池,夏天很熱,把一個藤躺椅擺在池裡,人躺在上面,水淹著身體,頭露出外邊。泡在水裡很涼快、很舒服。這也是鴨子的樣子,鴨子愛游水的,越來越像鴨子了。最後他年紀大了,臨終時,家人問有什麼遺言,他說「嘎嘎」,沒了——這個沒話說了,做鴨子去了。他還不是親手殺的,就是販賣鴨子。以後做鴨子不是一輩子了,經上這樣說的,起碼五百世做鴨子給人家吃。要把這些債還夠了,才能夠超生,很可怕。
要修行,出家是最好的。出家的要求很高,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出家的。現在是末法時期,很多沒有根據要求來了。出家人是人天師表,不夠格的,怎麼好出家呢?還有年齡的限制,六十歲以上的,可以出家,但不能受戒;七十歲以上,不能出家。七十歲以上了,生活都要人家照顧的,你還想學修?
學修是要下苦功的。這些書,我們現在是對大家一般地講,在以前的印度,這些頌小孩子都要背的,就像我們以前讀四書五經,小孩子上蒙館,管你懂不懂,把《論語》《孟子》《大學》《中庸》都背下來再說。背好之後,到你知識有點開了,再給你講。講了之後,你懂了,文章做起來,什麼都能拿出來了。真正培養是這樣培養的。因為我們都不是小孩子,都是有職業、有家務的,即便是這裡的出家人也有許多事情要做,衛生工作、管理方面等等,要求就不能太高了。真正要學好,不背是不行的,沒有背,心裡東西都沒有,怎麼用?
背下來之後,不是馬上就能起作用,還要理解,再加上實踐的體會,這才成為一個活生生的東西。我們經常講的,讀死書跟念活的書是兩碼事。死書是教條主義,只曉得死背教條,行不通的。要活生生地結合現實,自己的思想要活的。原理、原則性是不能動搖的,但是條條框框是不能限制的。這樣學才是真正能起作用的學。否則,你背了很多,知識跟現實又不能結合,背出來有什麼用處?佛在世的時候,說法也是應機施教,對什麼人說什麼話,不是一個録音機:你來了,這麼一套話;他來了,又是這麼一套話。那佛四十九年說啥呢?只要録一套磁帶就完了,什麼東西都在裡邊了。
下邊談兩個問題,得戒怎麼得,舍戒又怎麼舍。戒有很多,別解脫戒、定共戒、道共戒,還有惡律儀。這些戒怎麼樣得到?怎麼樣舍掉?
乙五 得戒因緣
頌:定生得定地 彼聖得道生 別解脫律儀 得由他教等
這一科,就是得戒的因緣之差別。「定生」,就是定共戒,得了定之後,定共戒自然就生起來了。「彼聖得道生」,「彼聖」,證了聖者的、見道以上的,就得到道共戒,「道生」,道共戒。「別解脫律儀,得由他教等」,別解脫戒(從近住戒開始一直到比丘戒),一定要「他教」,由人給你授。沒有人授、沒有一定的儀式,得不到戒的。
丙一 得三律儀
三個律儀如何得呢?「定生戒」,定共戒,「與定心俱」,跟得定的心同時生起的。「得定地」是指以下這些有漏的定:未至、中間、四根本禪,上三近分靜慮。「未至」,是未到地定,是初禪的近分定,正在進入初禪,還沒有到初禪。「上三近分靜慮」,就是二禪、三禪、四禪的近分定。這是四個近分定。「四根本禪」,就是四個根本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中間」,中間定,無尋有伺定。無色定不在內,因為無色的定沒有無表色的。得了這些定之後,都有定共戒生出來。這個定共戒生出來之後,自然有這個能力防止你做那些不如法的事情。這是定生戒,定心起來之後生出來的戒,是有漏的。無漏的就是道生戒了。
具體地講,每一個地都有九品的煩惱。欲界的九品煩惱,入初禪近分定(未到地定)斷;九品斷完得初禪根本定。初禪的九品煩惱,入二禪的近分定斷;初禪的九品煩惱斷完,進入二禪的根本定。近分定是正在斷煩惱的時候,《俱舍》「根品」有頌「九得邊二果」,說到近分定是舍根,因為近分定正在拚命地跟煩惱斗,喜樂沒有的。等到煩惱斷了,任務完成了,喜也來了。所以初禪叫離生喜樂,因為把欲界的九品煩惱都斷完,把欲界的五蓋、欲界的惡不善法斷掉之後,得到一種輕鬆的喜樂,就叫離生喜樂。
如果定里沒有喜樂,人是不會放棄世間男女財色的享受去修行的。正因為定里的樂超過世間男女、財色的樂,所以才會有修行人。「離」生喜樂,把世間的五欲離開之後就能得到更高層次的樂。有的人就是不肯離欲,「有五欲在身邊,我還有個寄託,心裡有一個好的、舒服的感受。這個甩掉了,心裡空落落的,人生都覺得沒有意義。」他不知道,去修禪定的話,將來生的樂是遠遠超過五欲的樂,而且是高層次的樂、高尚的樂。
這個樂生起來,全身都快樂,每一個毛孔都快樂。開始生起來是一小塊地方感到很舒服,慢慢、慢慢的,定增長之後,全身充滿、充滿。經書里講,等於灌田一樣,當水引進乾枯的稻田時,開始進去是把泥土潤濕了,很舒服,慢慢、慢慢水進去,一點一點地高起來,最後全部田裡邊水都滿了,甚至於水會回出來了——這時初禪根本就得到了。
那時候的喜樂,「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你沒有那個經驗,跟你說了也說不清楚。這個定樂遠遠超過世間的財色名食睡五欲之樂。正因為這個一層一層上去,二禪比初禪高,三禪比二禪高,所以世間上那些高尚的人,樂趣多得很,比我們要快樂得多。我們沉溺在五欲裡邊,自以為很快樂,他看我們就像在糞坑裡打滾的豬,毫無意思的。所以我們心裡不要想著,「五欲放棄了之後就沒有快樂了」,不是那回事情,修行的快樂比這要多得多。
「道生戒」是道共戒,「與道心俱」,跟無漏的淨慧同時生起的,所以說核心就是淨慧。阿毗達磨是淨慧,始終圍繞這個問題。無漏心生起來之後,得到的戒叫道共戒,跟道是共同生起的。得無漏聖道時,就得到這個道生戒。
色界只有六個定有「無漏道」,無漏的未到地定、中間定、四根本定。上邊三個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也能起無漏道,但沒有道生戒,因為無色界沒有色法。道共戒是無表色,無表色在無色界沒有。
所以前面要簡別,定生戒一定要是有漏的,否則,未到地定是道共戒了。修世間禪,得到的是定共戒;如果修無漏的禪,那就得道共戒。道共戒當然要勝過定共戒,世間的定共戒會退。如果心裡起了煩惱,定心一失掉,定共戒就沒有了,因為它「與定心俱」。「根品」講心隨轉法有頌「心所二律儀」,二律儀就是定共戒、道共戒。定共戒只能跟定心同時存在的,定心一退,它也就退掉了。道共戒不會退,道共戒是無漏道,絶對不退。
別解脫戒怎麼得?「從師受」,一定要有法師證明你受戒。這有兩種。
一種是「從僧伽得」,不是從一個人得戒,要依僧團來發戒的,像比丘戒、比丘尼戒、正學戒。比丘戒,中國的傳承要十個師——三師七證。三個師:和尚、羯磨、教授,戒臘要十夏以上的。嚴格地說,做和尚(戒和尚)、羯磨師、教授師的人,不但要安十個居夏、戒臘十夏以上,還要精通戒律。在四分律有八個五法,根據有部有二十一個五法,這些都要通達。戒律精通,然後有資格做戒和尚,也可以剃度收小和尚了。如果沒有這個條件的話,就不能做。但末法時期很困難了,海外結夏安居的寺院有幾所我不知道,大陸上是屈指可數的。廣化寺有的。以前有個寺院也有,後來有人說,「你們安居,搞個形式,沒用」,就取消了,形式也不要,看起來好像是乾脆,實際上有形式比沒有好。每一年做結夏安居,這個形式做一下,畢竟人家還知道佛教里有安居這個事情。如果形式都沒有了,你去問廟裡什麼叫安居,「安居?沒聽說過。」一個出家人連安居都沒聽說過,你怎麼說呢?所以我們是儘量提倡,我們培養僧人,將來他們在外邊辦道場的話,一定要結夏安居、布薩,這些是必定要行的事情,否則不成為僧團了。
「從僧伽得」,就是說比丘、比丘尼,按四分律的要求,比丘是十個師,和尚、羯磨阿闍黎、教授、尊證,比丘尼二部僧受戒,要二十個僧才能得一個比丘尼戒,我們現在大陸上很少,海外更不知道了,是不是有二十僧授比丘尼戒的。漢地二部僧授戒早就斷掉了,是從斯里蘭卡傳過來的。後來斯里蘭卡又斷掉了,記得前幾年,隆蓮師又把尼眾二部傳戒的法傳給了斯里蘭卡。這個要求蠻高的,「依眾發戒」。正學女也是要僧團發戒的。
還有一種是「從補特伽羅得」,不是從僧團得的,勤策、勤策女,從兩個師就夠了。現在漢地一般通行是三個師,實際上兩個就夠了。近事戒跟近住戒(八關齋戒),一個師就夠了,只要持戒的法師就可以授。
受戒的儀式,一定要有恭敬心,要頂禮。戒師坐的位子一定要比戒弟子的高。師對戒弟子當面說話,一定要都聽得到,不能太遠、聽不清楚。也不能顯神通在空中聽。八關齋戒清晨就要受,不能過了午……總之受戒條件很多。
頌:別解脫律儀 盡壽或晝夜
苾芻等七眾,要盡形壽,唯近住戒,一晝夜受。以戒時邊際,但有二種:一、壽命邊際,二、晝夜邊際。
別解脫戒的期限,只有兩種,一種是盡形壽受,一種是晝夜受。
「苾芻等七眾,要盡形壽」,受五戒的時候,「盡形壽不殺生,盡形壽不偷盜」,這都是一輩子的事情。只有八關齋戒是一天一夜受,就是一天一夜不殺生,一天一夜不偷盜等等。「以戒時邊際,但有二種」,一者「壽命邊際」,二者「晝夜邊際」。受戒的時間限制,只有兩種:一種是一輩子的,一種是一晝夜的。
有個疑問:「還俗了的比丘怎麼可以說盡形壽受?」他受戒的時候發的心是一輩子的,後來他自己心改動,心變化了,他不想出家了,後頭的改變是另外一回事。同樣,居士受了五戒之後,後來覺得五戒不好守,舍掉了,這時候不是「盡形壽」了。但他初受的時候是發願盡形壽的,後來退掉了,這是兩碼事。
頌:律從諸有情 支因說不定
論云:若人不作五種定限,方可受得別解律儀。若作五種定限受者,不得律儀,但得律儀相似妙行。
《俱舍論》裡邊說,「若人不作五種定限,方可受得別解律儀」,就是受別解脫戒,不能有五種限制。假使有五種限制的話,不得戒,「不得律儀,但得律儀相似妙行」,戒體得不到,但是妙行(好的品行)是有的。哪五種定限呢?
一種是「有情定」,「念我唯於某類有情,當離殺等」,假使有的人受不殺戒,他說「我對一切有情不殺可以,但是毒蛇猛虎我要殺的,這是害人的」,有這個限制的話,不得戒,殺戒這一條戒體得不到。盜戒也一樣的,「我什麼人的東西不偷可以的,某些極壞的貪官污吏,他們的東西我要偷的,我偷來去救濟大眾」,過去這些很講義氣的俠客,專門打抱不平的,這樣的人如果要受盜戒的話,不得戒。不偷盜,是不管什麼人的東西都不偷盜,哪怕動物的東西也不能偷盜,老鼠窩裡邊藏的米,你拿來了,還是算偷盜的。這很嚴格的。更不能說「某些人的東西我就是要偷的」。
「支定」,「念我唯於某律儀支,能持不犯」,比如受八關齋戒,「不殺、不盜、不婬都行,過午不食這一條我不受」,不行的,八關齋戒八條要全部受。五戒可以受其中一部分,殺、盜、婬、妄,這四條戒里可以受一條、二條、三條、四條,但酒戒不能不受。這是佛的特別慈悲,對那些暫時做不到的人,希望他們能夠得戒。但是比丘戒、比丘尼戒、沙彌戒、沙彌尼戒、式叉摩那戒跟八關齋戒,要受就全部受,要不受就不能受,不能說「我受哪幾條、不受哪幾條」。「支定」,說某一些戒能持、某一些戒不能持,那是不行的。
「處定」,「念我唯於某類方域,當離殺等」,他說,「我受了戒之後,在國內或有佛教的地方,我可以持。如果跑到非佛教的國家去,我就不持了」,這樣也不得戒,地方有限制也不行。
「時定」,時間限制,「念我唯於某日月等時,能離殺等」,他說,「我六齋日可以持,不是六齋日就不持了」,短期的,不行。漢傳的《四分律》里,沒有「短期」持戒的說法。
「緣定」,「念我唯除鬥戰等緣,能離殺等」。他就說:「受殺戒可以的,但是打仗我不能守了。」像這個情況,如果一定要你打仗,有個辦法——舍戒,那是可以的。但如果你說「我受是要受的,但是我心裡這麼想,平時是不殺,打仗起來我要殺的」,那你不得戒。受戒的時候,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能殺。假使真正打仗了,逼得你要去戰爭了,你把殺戒舍掉,那可以。如果是居士戒,你是個戰士可以受四條,不殺這一條不要受,這也是可以的。有的人,他的工作是捕魚的、殺牛殺羊的,或者是劊子手殺人的,這些人如果他想信佛、受戒,但是這一條殺戒他受不了,佛也慈悲容納。所以受戒的時候,可以受持四條: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這是允許的。
假使你要受,而心裡有這些限制的話,戒體是沒有的,不得戒。只有一個跟戒相似、相像的妙行,只有一個好的品行,戒體是得不到的。
別解脫的律儀、定共戒的律儀、道共戒的律儀,這三種善的律儀怎麼得,就是這樣子得的。
丙二 得不律儀
頌:諸得不律儀 由作及誓受
「不律儀」,就是惡律儀。惡律儀由作或者誓受得。第一「由作」,「謂生在不律儀家,初作殺等,起加行時,便發惡戒」,他從小生在殺豬、殺羊家裡,這是祖傳的工作。當他開始操那個工作,第一次開始殺的時候,惡律儀成就了。如果還沒有開始殺,沒有成就。因為他們是世家,家裡操這個殺業的,所以只要一動手,惡律儀成就了。這是「由作」,就得到不律儀。
第二「由誓」,就是自己要發願。「謂生余家」,他並不生在惡律儀家,並不是指定一定要做這個事情的,但是「為活命故,懷殺害心」,為了自己生活,有害眾生的心,自己發這個願,「我從今天開始一直到命終,這輩子就是操這個工作了」,或者殺豬、殺羊,或者捕魚,或者捉蛇,以此來養活生命。發這個誓言的時候,惡律儀成就,惡戒就得到了。
這兩種的區別,第一種,生在不律儀家裡,世世代代都是操殺業的,只要開始殺,不用發誓,馬上惡律儀生了。第二種,不生在這些家庭里,對這個工作從來沒有相干的,自己準備去做這個工作時,要鄭重地發願,「這輩子就以這個工作來維持生命」,發了願之後惡戒才産生。
從這裡我們看出,要得好的戒,困難很多。要得別解脫戒,有些要從僧伽得,要從十個人以上、二十人以上——清淨的比丘、比丘尼,才能得戒。在末法時期,要去找這個條件,簡直是難而又難。有些要從補特伽羅(少數人)得,那這個戒法師也是要持戒清淨的,還有授戒的儀式、問答詞都不錯的,自己沒有打瞌睡、沒有聽不清楚、沒有糊塗,這樣子才能得戒。
惡戒卻很容易得,生在殺豬殺羊家裡,你只要開始一殺,馬上惡戒就成功了。其他不生在那些家裡的,只要發個願,「我這一輩子就做這工作」,惡戒也成功了。壞事容易好事難,這是天經地義的,都是這樣子的。因為這是順了煩惱走的,走下坡嘛,隨著河水下流是很容易的,逆流而上那就困難得很。所以我們修行人一定要發心,不要順了這個世俗。我經常聽見有的人說:「隨順大眾嘛,大家都這樣。」做了比丘了,晚上不能吃東西,「他們都吃的,隨順大眾也吃一點。」還有些吃酒的,尤其是某些地方,對酒的戒不大嚴格。吃肉的也有,「隨順大眾嘛,大家都在吃,我不吃好像不好意思。」那就要問一句話了:「大家都到地獄去了,你也想去一下嗎?你不去是不是不好意思?」
丙三 得處中無表
頌:得所余無表 由田受重行
「所余無表」就是非律儀非不律儀(處中無表)。非律儀非不律儀由三個得:田、受、作。我們做事情的心比較強,能産生無表色。這個無表色,可以是善的,也可以是惡的。處中無表在律儀跟惡律儀中間,既不是律儀戒,也不是不律儀戒,是另外比較有力量的善、惡,引生的無表色。
如何得處中無表?第一「由田」,就是對境。在「福田所」,就是對三寶、父母這些對境,做點好事、壞事,就會産生無表色。「施園林等」,給孤獨長者,用黃金鋪地買下祇陀園來供養佛作精舍,這個福報極大,生無表色。這個無表不是受戒生的,是因為在福田裡邊做了好事而生的。給孤獨長者正在造園的時候,佛就告訴他,你天上的宮殿已經造好了。人間的精舍還沒造完,天上宮殿已經造好了。這是因為福田殊勝,這個施的無表色,一開始施的時候就生了。
第二「由受」,自己發誓言,自己發願。「我早上起來一定要先拜佛,否則早飯不吃」,發這個誓願的心強,就會産生無表色。或者「於其齋日,誓常施食,但起誓心,便發無表」,發願六齋日或十齋日時布施飲食,供養出家人。這個願一發,就起無表色。反過來,發願做壞事,也一樣發無表色。「這十天我要去打獵,碰到野獸都要打」,起惡的無表色。
第三「由作」,「謂起如是殷重作意,行善行惡」,做善事也好,做惡事也好,不是馬馬虎虎做的,起了個狠心去做的,因為心作意的力量強,這樣所做的善事、惡事都能發無表色。得不律儀戒,得非律儀非不律儀,怎麼得的方式講完了。
乙六 舍戒因緣
丙一 舍別解脫戒
頌:舍別解調伏 由故捨命終 及二形俱生 斷善根夜晝
有說由犯重 余說由法滅 迦濕彌羅說 犯二如負財
得戒之後,假使不舍(不破壞),會一直延續到命終。舍別解脫戒的方式,有以下幾種情況。「故舍」,安心舍了。出家人要還俗,就是故意舍,安了心舍的。「命終」,受戒的時候,發願是「盡形壽」,命沒了,戒的期限就到了,戒自然就舍掉了。「二形俱生」,由於過去的業報,受了戒之後,後來男女根變掉了,成了二形。二形人不是受戒的體,這個戒自然就舍掉了。「斷善根」,戒是善法,善根斷了,等於樹根斷掉了,這個樹也就完了,戒體也就沒有了。「夜盡」,八關齋戒,一天一夜期限過了,戒也舍掉了。「有說由犯重」,有的人說,犯了根本重戒,戒就舍掉了。「余說由法滅」,正法滅盡,戒體也就沒有了。「迦濕彌羅說,犯二如負財」,有部說,犯了戒之後,戒體沒有失掉,就像有錢的人借貸了一筆款,你說他有錢,他還是有錢,其他戒還在,但是這個戒破掉了,等於是欠了一筆債。
舍戒的因緣,前面的幾個說法是肯定的,後面的幾個說法是每一部都有不同的說法。先說一樣的。
第一種是「故舍」,是自己願意舍戒。要三個緣:第一,「由意樂,厭戒心故」,就是對戒不歡喜了,內心不想再守下去了,這是根本的條件;第二,「對有解人,相領解故」,要對能夠聽得懂你說話的人說;第三,「發有表業,謂陳舍辭,違受表故」,說要舍戒的話,跟受戒是相違背的。
受戒的條件很高。受比丘戒要十師,三個師要十夏以上,精通戒律的,還有七個尊證師,要五夏以上,要懂戒、清淨持戒的;然後要白四羯磨,羯磨白錯了,也不得戒體;如果戒和尚、羯磨師說的話不懂、沒有聽清楚,也不得戒;如果沒有出離心,也不得戒;受戒的時候,最多三個人一壇的,如果人多了,也不得戒;假使衣缽不具,也不得戒……條件多得很。
但是舍戒很容易,自己心裡想,不想再守戒了,只要對聽得懂話的人說要舍戒,很簡單就舍了。但是,假使對一個不懂漢話的洋人說,或者對一個動物說,那不成舍;如果你說得不清楚,也不算。不管他是什麼人,只要懂你話了,你自己心裡也有想舍戒的心,那就舍掉了。所以這事不能開玩笑,開玩笑把戒舍掉了,你要重受,很麻煩。
第二,「命終」,「戒依身得,所依舍時,戒隨舍故」,戒依了身體而得到的,這個身體舍掉,戒當然也舍掉了。受戒的時候,「盡形壽」,是這一輩子,這一輩子完了,戒所依的身體壞了,戒體當然也沒有了。所以比丘在世的時候,可以披三衣,死掉以後,是不能披三衣的,命終火化的時候,只能穿披單,因為戒體已經舍掉了,三衣就不能披了。
第三,「由二形俱生」,當初受戒的時候是正常的,受戒一段時間之後,由於過去的業報使得根形變,成二形了,二形人不是受戒的所依身,戒所依的身體變了,戒自然就舍掉了。男身女身都能修行持戒,二形、黃門之類的人不能修行,戒也不能受,出家也不行。泰國人妖,是人為地去毀滅他們正常的男根,我們感覺很不人道,這些事情應當廢止,不能讓他們這樣發展下去,這是殘酷的,毀滅人的形的。
第四,「由斷善根」,戒是善法,依善心而發的,善心斷掉了,就像樹根沒有了,戒樹當然不能存在了。所以善根一斷,戒也斷掉了。斷善根是上品的邪見,這種邪見是撥無因果——說因果是沒有的,這個心一生的話,善根就斷掉了。有些人受了很多戒,五戒、十戒、比丘戒、菩薩戒都受了,但是起了上品邪見之後,不僅比丘戒,連歸依體都沒有了。根本的善心也沒有了,一切都完了,等於說地基垮掉了,上面的高樓大廈全部都倒下來了。
第五,「由夜盡」,這是近住戒,八戒。八關齋戒是一天一夜的,即本來受戒時候的要期是一天一夜,戒的期限過了,戒體當然也就沒有了。
這是各宗共許舍別解脫戒的幾個因緣。另外一些有不同見解的。
經部師說,於四重禁,若隨犯一,亦舍勤策及苾芻戒。法密部說,正法滅時,舍別解脫戒。薩婆多宗,釋犯一邊,非遍舍一切律儀。然有二名,謂持犯戒。
「經部師說」,出家人只要犯了四根本戒之一,比丘戒、沙彌戒就全部都破掉,戒體沒有了,那就是要驅擯了,不能在僧團里住。
「法密部」說,正法滅盡的時候,別解脫戒也不存在了,因為法都沒有了,也談不上戒了。「薩婆多宗」,就是有部,它和經部的說法不同。有部認為,犯了的叫犯戒,其他沒有犯的叫持戒。等於一個有錢人,他的企業很大,他去貸了一大筆款。一方面,他是有錢的人,不能說他沒有錢;但是另一方面是背了債的人。
有部的出發點,就是鼓勵人家,不是說犯了個戒,就全犯完了,索性肆無忌憚亂幹了。有部是悲心出發,犯了戒還可以算一個比丘,但是,是犯戒比丘。這種說法有它的好處。一般我們都採取經部的說法,不管沙彌、比丘,根本戒一條犯了之後,整個的戒體都毀掉了。
有個公案21,佛在經上講過,不要因為犯了一條戒,就把整個的戒都犯完。有個放牛的人,放了二百五十頭牛到山上去。有頭牛被老虎吃掉了,他一想,一頭牛沒了,犯了過失了,回去主人要罵的,就不如把剩下的二百四十九頭牛全部趕到山谷里摔死,自己也逃掉算了。這個心是不好了,你損失一頭牛,畢竟還有二百四十九頭,你如果全部摔到山谷去,一頭也沒有了,那不是很愚痴?同樣,受了二百五十條戒的比丘,假使犯了戒,但其餘戒守住,畢竟還有二百四十九條戒的功德;如果說「反正是犯了戒了,那乾脆就犯完好了」,那非下地獄不可。什麼戒都沒有了,壞事都做透了,那還說什麼呢?
受了別解脫戒之後,第一念就有七支的無表色生起。七支是身三、口四,凡是別解脫戒都是指身三、口四的。白羯磨白好了第一念,生七支無表色;第二剎那十四支;第三剎那,再加上七支……一個剎那是很短的時間,每一剎那、每一剎那地加上去。從受戒到命終,假使你活得很長,那你的無表色的增長是無量無邊的多,功德也就是無量無邊的大。受了戒之後,只要不壞戒、不舍戒,功德會不斷地增長的。我們自己不知道,即使睡在那裡,功德也是一剎那、一剎那地增長。如果舍掉就不增長了,全部都壞掉了。
這是說別解脫戒如何舍。下邊是定共戒、道共戒如何舍的問題了。
丙二 舍定共戒
頌:舍定生善法 由易地退等
「定生善法」,就是定共戒(靜慮律儀)。第一,「易地」,下地死了到上地,或者上地到下地。欲界生到初禪,或者初禪生到二禪,就舍當地的戒,得上地的戒。或者上地死了生到下地去,上地的戒體就沒有了。
第二,「得退」,「謂獲勝定,還退失時」,本來得了定,定共戒得到了,後來起了煩惱,定退掉了,定共戒也沒有了。
第三,「舍眾同分」,「殊勝善根」,是煖、頂、忍、世第一,就是四加行。「少分殊勝善根,謂煖等三」,指煖、頂、忍三個,其中忍是指中品、下品的忍。就是說假使修到煖、頂或忍的下中品,死掉之後,這些善根都會舍掉。「世第一及增上忍,無命終舍」,增上忍就是忍的上品,若修得上品忍或世第一,今生決定要見道的,所以無命終舍。這不是易地的情況,是在本地死了以後,一些定里的善根失掉的情況。接下來是舍道共戒(無漏律儀)的情況。
丙三 舍道共戒
頌:舍聖由得果 練根及退失
第一,「得果」,「若得後果,舍前果道及向果道」,假使本來是初果,或者初果向、二果向,得了二果之後,初果、二果向的道共戒就舍掉了,因為二果的道共戒有了。後邊高的得到之後,把前面低的就舍掉了。
第二,「練根」,「謂轉根時,舍鈍根道故」。修行的人,假使鈍根的,可以練成利根,有方法轉根的。鈍根、利根,就是見道時的隨信行、隨法行,修道時的信解、見至。鈍根的是有辦法練成利根的,當練根練成功之後,本來是鈍根的道共戒就舍掉了,得利根的道共戒。
第三,「退失」,就是退果,退失果道或者勝果道。「勝果道」,就是「向道」,得了初果之後,到二果向,就是超過初果了,叫「勝果道」。假使果退掉了,道共戒也就沒有了。
一般來說,得了無漏道,果是不會退的。有部的說法,預流果是不會退的,做了聖者了,不會再退成凡夫;但是二果、三果、四果都會退。經部的說法,初果、四果不會退,二、三果可能會退。上座部說四個果都不會退。說「退」,也不是真的退下來。《俱舍論》上說,所謂退果,是臨時退一下,在死前決定會恢復到原來的果。而且,退果前道共戒不做的事,退了之後,還是不會做的。總之,果之間的退,是臨時退一下,在退的時候也不會犯過失。
無漏律儀有三種方式舍:「得果」,那是舍了低的,得了高的;「練根」,舍了鈍的,得了利的;「退失」,把前面的果退掉了,道共戒也就退掉了。
丙四 舍不律儀
頌:舍惡戒由死 得戒二形生
舍惡戒,「由死、得戒、二形生」。
「由死」,本來這一輩子要靠殺豬為生的,人死了,惡戒所依的地方沒有了,要期結束了,惡戒也就舍掉了。
「得戒」,得了善戒「謂得別解脫戒」,或者得到定共戒,惡戒就舍掉了。有惡戒的人,要把惡戒斷掉,就趕快受歸依、受五戒,得了別解脫戒之後,惡戒自然就沒有了。另外,得了定共戒,惡戒也會舍。但得定共戒談何容易呢?要初禪以上。得別解脫戒就容易多了,只要把前面的過失懺悔了,再去找個師父歸依、受五戒,惡戒就斷掉了,以後受苦的事情就可以減輕了。
「二形生」,二形的人,做壞事也做不大,好事也做不來。惡戒的人如果形變了,成了二形,惡戒也就斷掉了,二形人不是惡戒的所依身。
這三種舍里,二形生一般是很少的。由死掉舍了,這一輩子就完了,也沒法挽救了,只有受報去了。最好就是勸那些有惡戒的得別解脫戒。惡戒,是殺豬殺羊的,還有受了其他宗教的戒條的。這不是佛教徒私心雜念、要擴大自己的信徒而這樣說的,這是從悲心出發而說的。有惡戒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勸他們信佛,受了戒之後,以前受的惡戒就可以取消了。這就要看他的善根有沒有了。你去做工作,他罵你一頓,不但沒有效果,還落個沒趣。我們要耐心地做工作,使他能夠真正地回過來。我們不是要佛教徒人多,要熱鬧,要錢多一些,而是可憐那些人,惡戒在身上或者邪見在身上,將來的果報是不好的。如果親戚朋友有這些人,儘量做工作。
丙五 舍處中無表
頌:舍中由受勢 作事壽根斷
處中律儀,就是非律儀非不律儀,有六種方式舍。
第一,「由受斷」,過去發心要受的心斷掉了。過去說:「我從現在開始,不先拜佛或者早課沒有做好,早飯不吃的。」現在他自己說:「我從現在開始不這樣了。」這個心舍掉了,當然産生的這個處中律儀也就沒有了。
第二,「由勢斷」,「謂由淨信、煩惱勢力所引無表」,用極大的信心或者大的煩惱引生的那些無表色,「彼二勢斷」。假使說,「我要一百天裡持齋,過午不食」,這一百天過了,這個淨信的勢力完了,所引的無表色也就沒有了。或者說「這一百天要殺很多的野獸,到山裡去打獵,儘量打,打得越多越好」,這一百天過了,惡處中也沒有了,這是勢力斷掉了。
第三,「由作業斷」,以前說每天要到寺院裡去拜佛,或者每天到寺院裡去做早晚課的,後來不做了,這個願産生的無表色也就沒有了。
第四,「由事物斷」,假使供養園林給三寶,後來這個園林壞掉了;或者造個殿供養佛的,這個殿垮下來了,以前起的善無表色也就沒有了。做壞事的人,做了很多的「罝網」(捕魚的網)、打野獸的弓箭之類,這些東西壞掉了,當時起的惡無表色也就沒有了。
第五,「由壽命斷」,命終的時候,無表色要舍。這是一樣的,不管是別解脫戒、惡律儀、處中律儀,命終都要舍。
第六,「由根斷」,善心發的無表,善根斷掉了,這個無表色也斷了;不善根發動的惡無表,不善根壞掉了,就是善心生起來了,這個惡無表色也就沒有了。「本因善根或不善根,發處中無表」,善根發動的善的處中無表,不善根發動的不善的處中無表。前面講善、惡的時候講過善根、不善根,貪、瞋、痴、無慚、無愧是不善根,無貪、無瞋、無痴就是善根。現在起加行,把善根壞掉了,或者把不善根壞掉了,那麼它們引發的無表色也就斷掉了。
處中無表,有六種方式可以舍掉。我們發了好的心,要做好事的,就有處中律儀。發願六齋日一定要持八關齋戒,或者發願一定過午不食的,這個心發起之後,不要舍掉。一舍掉,無表色也就沒有了。
律儀、不律儀、處中律儀如何得、如何舍,這些比較重要的選出來都講完了。
乙七 歸依三寶
頌:歸依成佛僧 無學二種法 及涅槃擇滅 是說具三歸
佛教徒歸依三寶,佛寶、法寶、僧寶是什麼為體的?這是個重要的事情。如果僅僅知道「歸依佛,歸依釋迦牟尼佛;歸依法,歸依三藏十二部經……」,這太簡單化了,知道得要深入一些。什麼是歸依三寶的體呢?「歸依成佛僧,無學二種法,及涅槃擇滅」,歸依佛,就是歸依成佛的無學法;歸依僧,就是歸依成僧的有學、無學法;歸依法是歸依最高的解脫涅槃。這是真正三歸的體。這是有部的說法。法是三藏十二部,說了三藏十二部是叫你證涅槃,真正最高的法是擇滅涅槃。我們一開始就說,法處包含最高的法,所以叫法處,其他的不叫法處。
歸依佛——不歸佛身,但歸依成佛無學法(盡、無生智)。一、由無學法,能成佛故。二、佛得無學法,是殊勝故。三、佛得無學法,能覺悟一切故。
歸依佛,並不是歸依佛的身,不是歸依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丈六金身,「但歸依成佛無學法」,成佛的無學法,才是我們歸依的體。有部是絶對理智、不重感情的。很多人說佛教是迷信,你從這個角度看,人的關係根本一點都沒有,一點也不講感情的,這是真正的理智了。什麼叫成佛的無學法?成佛要修的最高的無學法,就是佛的盡智、無生智,這個是最高的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這是我們所歸依的,佛的身體是附帶的,在有部是不歸依的,世親論主有另外的看法,這個後面再講。
為什麼歸依佛是歸依佛的無學法?三個理由。「由無學法,能成佛故」,佛偉大,因為他身上有無學法。如果他沒有這個法,單是三十二相的一個樣子,那怎麼度眾生?智慧也不夠,也並不見得偉大。所以說不是在外相上,而是在內涵的智慧——盡智、無生智,這是成佛的主要條件。「佛得無學法,是殊勝故」,佛之所以殊勝,因為得了無學法,我們才看到佛偉大。所以要歸依無學法。「佛得無學法,能夠覺悟一切故」,佛能度一切眾生,也是靠這個無學法。所以真正所歸依的佛的體,嚴格地說是佛的無學法。
歸依僧——謂歸依成僧二種法,所謂學法、無學法。
歸依僧,「謂歸依成僧二種法」,成僧的二種法就是有學法、無學法。阿羅漢是無學,初果、二果、三果是有學。能夠成僧的學、無學法,是真正歸依僧的體。歸依僧並不是歸依這個人,人身只是一個肉糰子,普通凡夫更是一個裝大糞的器具。因為他有無學法、學法,才歸依他,歸依的是他身上的無學法、學法——把人跟法分開來了,四依裡邊,依法不依人,就是這個。所以說,這不是從感情出發的,一點感情作用也沒有。所以從頭到尾都是歸依法。歸依佛也是歸依法,歸依僧也是歸依法,歸依法更是歸依法。這是非常理智的,一點迷信色彩也沒有,一點感情作用也沒有,這是有部的特色。
若依論主,歸依佛亦歸依佛身,歸依僧亦歸僧身。
世親菩薩的說法更擴大一點:固然說歸依佛是歸依成佛的無學法,但是佛的身體也是我們的歸依對象,因為這無學法就依託在佛的身體上。有個詞「貧女懷王」,一個很窮的女人,她肚子懷的胎將來是做國王的,雖然她窮,也成尊貴了。從這方面說,佛因為有無學法所以尊貴,不是一般的人,所以佛也是我們歸依的體。世親菩薩並提出了依據22,只要出一點點佛身血,就得五無間罪,可見佛是最尊貴的。這是世親菩薩的見解,把有部的絶對嚴格放寛了一點點。
佛身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是容易來的,「賢聖品」講到佛的三十二相,是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的六度萬行,舍頭目腦髓的苦行,然後要一百個大劫專門修相好(成住壞空是一個大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花了這麼多時間修來的。在《現觀莊嚴論》里講得很清楚,佛的每一個相好,分別是修哪些功德而得來的:佛的眼睛跟青蓮花一樣,是什麼什麼功德來的;佛的手是細長的,是什麼什麼功德來的;這個肉髻相又怎麼來的。這些都是長劫修大功德而來的,不是簡單的事情。
同樣的,歸依僧是歸依學、無學法。而學、無學法寄托在聖僧的身上,所以,聖僧也是我們歸依的對象。世親菩薩認為,歸依佛,也包含歸依佛身;歸依僧,也包含歸依僧身。假使對賢聖僧做損害的話,感的果報也很可怕。聖僧這個身體是不可輕視了,那就是說,僧的身也是我們歸依的對象。僧之所以可貴,也就是他有學、無學法。在這裡要簡別的是,這僧指的是聖僧,不是凡夫僧,凡夫沒有學、無學法。那凡夫僧我們是否不要歸依了?要歸依。聖僧是從凡夫僧來的,天生開了悟、見了道的聖僧,沒有的,都是經過凡夫而修來的。因地上是凡夫僧,果是賢聖僧。我們歸依賢聖僧,把因也包進去,凡夫僧也包含於其中了。
歸依法——唯歸涅槃(擇滅),一切眾生身中,所證擇滅,是善是常,寂滅一相,故通歸依。
歸依法,只歸依「涅槃(擇滅)」。「一切眾生身中,所證擇滅,是善是常,寂滅一相」,一切眾生身上都有寂滅體,只是沒有證到。與「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一樣的說法,就是歸依這個。這個擇滅的涅槃是最高的法,是所歸依的對象。這也不僅是歸依某一個,而是一切眾生身上的都通通歸依。這是很理智的問題。
歸依法,是歸依擇滅涅槃;歸依僧,是歸依成聖僧的學、無學法;歸依佛,是歸依成佛的無學法。
歸依是救濟義。
最後,歸依是什麼意思?「救濟」的意思,求救。自己苦惱,求佛法僧來救我們。求救,是歸依的意思。
至此,我們對三歸依有進一層的明確認識了。那是跟普通宗教「你歸依我,我是什麼」的這種一般性的、庸俗的歸依方式完全不一樣的,全部是理智的。我們歸依的是那些殊勝的法,這些法可以使我們成賢聖僧,也可以使我們成佛。成佛也好,成聖也好,最後的歸宿,就是證到最高無上的、一切苦惱都沒有的無住涅槃。不但自己證到佛位,還要把一切眾生都度脫到永遠離開苦的極樂世界。極樂世界有四土,常寂光土,就是這個無住涅槃,極樂世界的另外三土是為了達到常寂光土的方便。
甲二 釋諸業名
乙一 三性業
頌:安不安非業 名善惡無記
經里講了很多種業,我們一個一個地介紹。三性業是善業、惡業、無記業。第一個是善業,大家都知道「善的業叫善業」。什麼叫善?那就要聯繫到佛教的善的標準,「安穩業,得可愛果,濟眾苦故」。使人得到安穩的——感的果是可愛的,可以救一切苦的,叫善業。這跟我們的想法不一樣,「做好事麼就是善業」,這是籠統的話。惡業反過來,「不安穩業,招非愛果」,招的果是不可愛的,「損有情故」,是損害有情的,就是惡業。佛教善惡的標準是客觀明確的。
什麼叫無記業?「非前二業」,既不是善業,又不是惡業,「不可記為善、不善故」,不可分別是善的還是不善的,叫無記業。
善惡業的標準,第一,本身這個業是不是安穩的,第二,它是要招苦果還是樂果,第三,是不是損害有情的。這個標準拿到之後,自己可以衡量。做的事情,對人家有損害的、於自己要感苦果的,都是惡業。不是說「三教一家,都是勸人為善,乃至一貫道都是勸人為善」,認為都是一樣的,那是糊塗思想。善惡的標準大大不一樣。我們已經提過佛教的標準,善有四種:勝義善、自性善、相應善和等起善。不善也有四種。
乙二 福等三業
頌:福非福不動 欲善業名福 不善名非福 上界善不動
約自地處所 業果無動故
「福等三業」:福業、非福業、不動業。經里說了很多種三業,我們都要介紹,以後看經就能知道了。欲界的善業叫「福」業,「招可愛果,益有情故」。前面說的善業是通三界的,這兒僅就欲界的善業叫福業。為什麼叫福業?「招可愛果」,感的果是可愛的樂果,對有情有益的,這是福業。
第二種「非福」業,不善業叫非福業。在前面講界地分別時說過,唯欲界有不善業。所以說「善業」前面要加「欲界」二字,區別於色界、無色界善,而不善業可以不加,因為上二界沒有不善業。不善業叫非福業,招的果是非可愛的苦果,是損害有情的。
還有一個「不動」業,「上二界善,名不動業」,善業分兩種,一是欲界的善業,一是色、無色界的善業。色、無色界的善業,叫「不動業」。「約處言之,業果不動」,得了初禪,將來是決定生初禪天;得了二禪的定,將來決定生到二禪天。所生的處所不會動的,業果是不會改變的。修了初禪業之後,絶對不會生欲界的人天。這個定的力量是很強的,只要修定修成功,下一輩子決定先感這個果。那其他的果有沒有?有,順後受業,後輩子再受。得了禪定的果決定要先受。所以得初禪決定生初禪天,二禪決定生二禪天,這個業,生的處所不會動的,業果不會動,所以叫不動業。
四禪叫「不動」,跟不動業不一樣,四禪是三災所達不到的地方,內災、外災都沒有,叫「不動」。這是業果,修什麼業,感什麼果,不會動搖。
乙三 三受業
頌:順樂苦非二 善至三順樂 諸不善順苦 上善順非二
余說下亦有 由中招異熟
還有「三受業」,順三受業。「順樂受」,從欲界開始到第三禪的所有的善業,都是順樂受業。因為第三禪還有樂受,初禪、二禪都有喜樂,欲界有欲界的樂,所以從欲界起到第三禪所有的善業都叫順樂受業。欲界的不善業,是「順苦受」業,感的是苦果。還有一種,「順不苦不樂受」業,第四禪開始到有頂(非想非非想天),所有的善業都叫順不苦不樂受業,因為它們感的果都是舍受(不苦不樂受)。第四禪以上都是舍受,因為他們感到樂受固然比苦受好,但也是不安穩的,最好是不動的中受——不苦不樂受。
「有餘師說,由中定業招異熟故,證知下地亦有順非二業」,中間定,就是無尋有伺地定,這個定所招的異熟果也是不苦不樂受(舍受)。所以有些人認為,不但是第四禪到有頂有順不苦不樂受業,第三禪以下,也有順不苦不樂受業。這是一個例外的情況——中間定。
這兒講了很多種三業,這些名相(包括《俱舍》里提到的很多名相)字典里根本就沒有。很多現在南傳新翻譯過來的名相,你去查字典,也是查不到的。日本是漢語系的佛教,是從漢地學的,這些新翻譯過來的,日本也沒有。因為這些新翻過來的,還沒有人去整理、把名相歸類收集起來。《佛光大辭典》據說是目前録詞最全的,估計很多名相還是查不到的。所以學了《俱舍》,很多名相記住之後,以後看經、看其他的佛書,都會占便宜。
乙四 三時業
丙一 四種業
頌:此有定不定 定三順現等 或說業有五 余師說四句
四種業,是三種定業加上不定業,三種定業是順現受、順生受、順後受。不定業又分為果定時不定、果時俱不定,就成為上表的五業。
定業不可逃,不定業可以轉。定業是決定要受的,分三種:一種是「順現受業」,現生受,這一輩子要受的,現報;「順生受業」,來生受,第二輩子受的;「順後受業」,第三生以後受,即過了第二輩子,第三、第四、第五……第三生以後受的都叫順後受。雖然時間有差異,但這是必定要受的業,叫定業。一般說定業不可轉,就是指不管來早或來遲,將來決定要受的。
不定業有兩種。第一種,「果定時不定」。果報是必定要受的,但是時間不一定,或者現在受,或者來生受,或者再推到後頭受。現在有很多人就通過修行、求菩薩加持,把果報推遲,這一輩子不要受、下輩子不要受……等自己成就了再受就不害怕了——這也可以,等你通達空性以後再受也可以,「果定時不定」的業可以這樣做。還有一種,「果時俱不定」。果受不受也不一定,什麼時候受也不一定。這種業,你只要好好懺悔,馬上就消掉了,這是比較輕的業。
定業到底能不能轉?這要簡別。在高層次的佛教里,什麼業都能轉,就看自己的懺悔力多少。力量大,可以轉沒有;力量弱些,轉大變小。這個懺悔力,固然需要自己發心,還要有方法。
想跑得快,要有工具。自行車固然比走路快一些,畢竟還是不太快;汽車、摩托車更快一點,跟飛機比還慢得多。問題就在你能不能得到這個飛機。你發心倒是要快,但飛機能不能得到?我們要求懺悔業障,但懺悔的方法有沒有?有了方法,發猛利的心懺,可以把它懺掉。如果方法沒得到,還是懺不掉。
簡別的方法,就是對某種人來說,要和他說定業不可轉,叫他不要造業,業造好之後決定要受的,逃也逃不了;但是對真正懺悔心猛利的、想修行的人來說,又可以跟他說能夠懺悔的。大家都知道,殺人是定業。央掘魔羅現世殺了九百九十九個人,多厲害的業!當他成阿羅漢之後,就再也不受了,懺悔掉了。他的心猛利,佛傳他的殊勝的懺悔法一修,不但罪懺掉了,阿羅漢也成就了。阿羅漢成就之後,三界就再不來了,這九百九十九個人要找怨家就找不到了。
這個公案要聯繫他以前因地上的事情了,當時這九百九十九人是害他的,所以這次也受報。最後他自己修成就阿羅漢,把那些人給超度了,也就算了。所以說,方法是有的,並不是犯了大的罪,就沒有辦法了。殺一個人,要受報,起碼五百世被人家殺。那九百九十九個人,依最少的五百世來算,要還好多債,但是成就阿羅漢之後,一個債也沒有還就走掉了。這就是有懺悔法的殊勝。
關於中陰身能不能轉的問題。根據《俱舍》說,人的中有假使已經起了,那是不能轉了,決定投人胎。這是《俱舍論》的結論。
但是,從唯識的角度來看,這是不了義的說法,是僅僅對某一些根機的人說的。如果再高一層來看,中有是可以轉的。可以把狗的中有超度到人的中有,甚至於到更高級的——天上去。就看來超度的人是誰,決定要跟被超度的有密切關係的,他才接受超度。如果跟他不相干,他就不接受,白白超度。再一個,他本身生前培過福的,利用這個福德因緣,給他一把力推上去。如果他本身毫無福德,你再費勁,他也很困難,逃不了惡道。
所以鼓勵大家在生的時候,要多培福,你們也去鼓勵其他人多培福,這樣以後被超度的時候才有幫助。如果自己本身一點福也沒有,超度就沒有辦法了。世間上也有這種情況的,托人家找工作,你總要有點才能,才能給你個崗位;而你什麼都干不來,要幫也幫不了。那就是說自己要有點福氣,中有才可以轉過去。
唯識講阿賴耶識的,狗的中有里,有人中有的種子,以它的福氣,用修法超度的力量,只要把這個種子激發出來,成了現行了,馬上這個狗的中有可以滅掉,新起一個人的中有,投人身去。後世的超度,就是根據這個原理來的。
再一個,超度的時間越快越好,中有身七天一生滅,如果碰到投生的緣,它投了生,異熟果來了,就不好變了。
異熟果能不能變?一般說已經成了異熟果,是不可能改變了。但是在佛世也有改變的例子。波斯匿王的公主長得非常丑,國王很慚愧,從來不讓她跟人家見面。後來要招女婿了,因為公主只能嫁貴族,不能嫁平民,而貴族都是很體面的,十八丑的女人哪個要呢?波斯匿王只好去找一個破落貴族的青年,他雖然族望很高,但是窮得不堪言。「我有個丑公主嫁給你,幫你升官,錢也有,願不願意?」青年因為窮,就接受了。
他做了駙馬後,家裡條件很好了,就把公主用七道門鎖起來,絶對不讓她跟人家見面,只有侍奉她的人才能看到。每逢貴族聚會,人家都帶夫人,他總是一個人。時間久了,那些貴族就猜測,大概夫人長得太漂亮,不敢帶出來,怕人家看了動念頭。「這個女人必定要看她一看」,於是有一次就把駙馬灌得爛醉,把他口袋裡的七把鑰匙全部拿去一道一道開,去看看公主到底是什麼樣。
正在這個時候,公主心裡愁悶得不得了,「每一次有什麼宴會,我都去不成,一天到晚關在七道門裡,鎖得跟監獄一樣。這都是過去業障深重!」她心裡感到非常難過,就拚命地拜佛,求佛慈悲加持她能夠脫離過去的宿業,改變她的命運。就這樣誠心地拜求,因為心誠,佛就現身了。她看到佛現身了,高興至極!她仔細地看佛的眼睛,自己眼睛就變成跟佛差不多了——青蓮花眼;看佛的鼻子,自己鼻子也變了……等到把佛身觀好之後,自己相貌也全部變掉了。這時門打開了,那些人一看,「公主果然是這麼漂亮,難怪不敢給人家看!」
這個故事就是說異熟果也可以轉,不過這是很難的。以前在因地,公主是一位大長者的女兒,長者全家經常供養一位辟支佛。辟支佛沒有三十二相,她就說他長得那麼丑。後來她向辟支佛誠意懺悔,辟支佛也接受她懺悔。過去毀罵辟支佛的因,使她感了好多世醜陋的報。也因為她誠意懺悔,能夠在這一輩子懺悔感到佛現身,把她的報改掉23。
在民間的傳說里也有這些說法。有這麼一個傳說,一個媳婦很潑,對婆婆很殘酷,有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她突然感到不舒服,丈夫看著她兩隻腳就變成豬蹄。後來她難過地叫喊、地上打滾,幾個滾一打,成了個豬——現生變豬。還有雲南的一種邪道,叫蠱毒,其中一種蠱,比如有人要報仇,而法律不准殺人,他就放蠱,自己可以變老虎,變老虎去把仇人吃掉報仇。這也是異熟果可以變的例子。
丙二 定業
頌:由重惑淨心 及是恆所造 於功德田起 害父母業定
「定業」,我們千萬不要造惡的定業,定業改起來,困難至極。即使有辦法,這個辦法你能不能得到?得不到,還是轉不了。哪些業造了是決定要受的呢?
「由重惑及重淨(善)心所造業」,用極大的煩惱或者極大的善心所造的業,決定感報。極大的好心做的事,決定感好報。當瞋心極大的時候,最好什麼事也不要做,等瞋心停下來之後,再來決斷事情。我們看歷史,經常有奸臣要害忠臣,奸臣把皇帝灌醉之後說一些挑撥的話,皇帝一生氣,「把他殺掉!」等醒過來,來不及了。儒家有格言,「盛怒中勿答人書」,等瞋心息下去再說。發大脾氣時,不要作決定。小時候看到鄰居夫婦吵架,把茶杯等等拚命丟,脾氣發好了,損失一筆錢,再去買新的,這是划不來。
「雖不重心」,雖然不是極大的煩惱或者極大的清淨心,但經常造,「恆所造」。這就聯繫到念佛了,即使念的心不那麼誠懇,只要肯天天念,臨終往生是有希望的,這是有習慣勢力的。為什麼早晚課要每天做、每天念一樣的?天天這樣做,滴水可以穿石,就是這個道理。每天念、每天念,成了習慣勢力,力量極大,臨終的時候,就可以靠這個力量生善趣或者生淨土。
第三種,「於功德田」,功德田就是殊勝的福田——「三寶」、證了「聖果」的僧寶、還有「勝定者」。勝定,是指得了殊勝定,就是獲四無量心、無諍定等。在得了勝定的人面前培福,決定受報;造罪也決定受報。
功德田千萬不要錯過,碰到三寶、聖者或者得了殊勝禪定的人,好好供養、禮拜、恭敬。如果沒有錢,給他做事情,也是供養;聽他的話,也是供養。對三寶真正、最大的供養是法供養,如說修行供養。拍馬屁、送點東西,在世間上也不是高雅的行為,在佛面前,更沒必要了。人間東西再好,比起天上甘露差得遠了,佛難道要吃你的東西嗎?我們把最好的東西供養在佛面前,這個供養心當然是好的,但是最大的供養,佛教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比拿錢供養福報還要大。
講個公案,幫助供養的福報,不在東西貴賤多少。佛在世的時候,有個國王請佛應供,房間裡金碧輝煌,供養著燈、燭、香,吃的供的是最好的飲食。這時,一個老乞丐看到國王在供養,而自己很窮,沒錢來供養。想了半天,自己有一件衣服,這是夫婦倆輪流穿了去要飯的衣服,一個穿著出去時,另一個就光著身子在住的洞裡等。結果他們就決定把這件兩人合穿的衣服賣掉,借了麻布袋包著身體,買了一點油、一盞小燈去供佛。老乞丐的燈拿來之後,佛就把國王的燈放到旁邊,把這盞燈擺在中間。大家都奇怪,窮乞丐供的一盞小燈擺在中間幹什麼?佛說:「你們供的東西雖然多,但是發心是他最大。」他只有一件衣服都賣掉來供養,國王是不是把全部東西都賣掉用來供養呢?只用了倉庫里一點點,東西雖然很多,但發的心並不大,比老乞丐差得遠。他為了供佛都把唯一的一套衣服都犧牲了,要飯都成問題了,所以老乞丐的功德大,把他供養的燈擺在中間。因此供養不在於有錢沒有錢。有的人說「我沒有錢,沒有福氣,不能供養」——不是那回事。
「於父母所,隨輕重心,行損害事」,決定受報。對三寶恭敬,一般佛教徒都會。對父母恭敬,很多人卻做不到,這個要特別警惕。目犍連在因地對他母親不耐煩的時候,罵了一句「你這樣子該被人打成肉醬」,結果感得幾百世的給人家打成肉醬,乃至成阿羅漢,還是給人家打成肉醬死的。這很可怕。
還有一個公案24。有一個年輕人,和母親相依為命。他去做生意,第一次做生意賺了錢,供養母親多少錢;第二次又供養母親多少錢;第三次再供養母親。後來小生意不想做,想和一些青年人結伴到海里采寶。他母親對孩子疼愛,怕采寶有危險,阻攔他去。他就發脾氣,掙著去,把母親頭髮扯斷了數十根,就出海去采寶去了。
采寶的船半途碰到海浪,漂到一個島上,他就上了島。往前進,第一次進了一個大城,非常漂亮,有兩個仙女來迎接他。他福報很好,住一陣子厭煩了,又往前走。走入一個城,更好,有四個仙女接他,非常優待他。住了一陣,又厭煩,又離開。走到第三個城,有十六個天女接待他,裡面福報更好。一城比一城好。這是因為過去他賺了錢,先是供養母親兩錢,然後供養母親四錢,後來供養母親十六錢,而感得的福報。
他就想既然越來越好,我再往前走。人的貪心就重了,那麼好的地方還不滿意,他覺得肯定越走越好,更好的地方還在後面。再走,走到一個鐵城,想逃也來不及,頭上被戴了火輪。這是什麼報?他掙著要去采寶時,把母親頭髮扯斷了數十根,就受這個報。這就是說在父母身邊造一點點小的罪會感極大的苦報。造罪感苦報,行孝當然就感極大的樂報。所以在父母面前不能隨便行損害事。有的人,他以為三寶是最要恭敬的,對父母卻不重視,「你們又不懂三寶,什麼都不知道,我比你們懂得多」,對父母這樣的態度,將來果報很可怕。
有些人要出家,父母不太同意,結果大吵大鬧,最後自己偷跑出家。對現生父母的痛苦都不顧,說出家的目的是為犧牲自己、為一切眾生利益、度一切眾生,你騙哪個?當下養大你的現生父母的恩還不知道報,使他們痛苦。
真正要出家,是報父母恩,第一個要報現世的父母恩。我們佛教徒七月十五都辦盂蘭盆會,就是報父母恩。出家人不能像在家一樣孝養父母,平時不能伺候父母了,那麼一年至少盂蘭盆會有七天專門修持,功德回向給父母。佛也說的,佛弟子都要這樣子做。我們應當這樣做,我們道場每年七月十五都要做佛事報父母恩。這七天,我們出家人自己要報恩,要做佛事,其他的人要報恩的,也可以參加,這是公開可以接受一切佛事的時候。報恩是應當做的,一年的時間中花七天報父母恩,這個再不做,怎麼叫度眾生呢?那等於什麼都是空喊口號,不兌現。
我是再三強調,在家的,千萬要對父母盡孝道。出家的,七月十五好好地念《盂蘭盆經》為父母回向。溫州有個居士,她的婆婆凶得不得了,她是實在忍不住了來跟我訴苦,不曉得訴了幾次。我說:「你要忍耐,她畢竟是七八十歲了,你再忍一段時間,她總是要走的,何必跟她過不去呢?」當時她自己也六十左右了,婆婆大概快八十了。她說:「她身體很好,會活到九十幾歲。」「九十歲就九十歲嘛,沒關係,你培福。她對你越是凶,你對她好,你的福氣越大。」這樣,每一次訴苦,勸她一遍;受不了,又來訴苦,又勸一遍。幾遍之後,她的婆婆也有點感動了,對她也好起來,後來就沒事了。
另外還有一對母女倆,也是談不攏,好像冤家對頭。這個女兒年紀比較輕,我說:「你學佛教嘛,佛教導過,在家人,孝順父母是第一位的。」後來她們關係搞得非常好。這都是佛教徒要做到的事情。信佛之後,家庭關係搞好了,人家說佛教好。如果信佛之後,家庭關係搞得更僵了,「你看信佛的人這樣子的」,大家都不要信了。
「於父母所」,功與罪都很厲害。我們學佛的人,這方面要注意,父母面前造了罪,臨終的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丙三 現法果業
頌:由田意殊勝 及定招異熟 得永離地業 定招現法果
「現法果業」,前面講定業決定要受報的,但是可以現受,也可以生受,也可以以後受。「現法果業」是更重一點,決定現生受的。
第一種,「由田殊勝」,在三寶這個殊勝的田裡造的業,現世受。不但一定受,而且是現世受。有位大德,開始的時候很窮,只能用草香(最差的香)來供養佛。後來供的香,是最名貴的檀香。幫助什麼問題?就是雖然窮,但還是供養三寶,就越供越富、越供越富,現在已經富到用最珍貴的檀香來供養了。供養三寶就能感現報,現世就富起來、福報就大起來了。三寶田,只要發殊勝心去供養,決定現世受報。
第二種,「意殊勝」,發心殊勝。即便供養三寶很多,如果目的是為了自己發財,這樣福報不會大。「意殊勝」,發心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一切眾生離苦,希望佛加持他們,也希望自己能夠修行早點成就來度眾生。這樣殊勝的發心感現報。
第三種,「報定時不定業,得永離地業,定招現法果」,「報定時不定業」,有的業,是決定要受報的,但時間不一定,可以現世受,可以後世受。「永離地業」,上品忍是永離三惡道,不還果永離欲界,阿羅漢果永離三界,要永離的這個地方,報定時不定的業這輩子一定要受掉。否則,證不到果。
忍是四加行「煖頂忍世第一」的「忍」,分上中下,得上品忍的時候,三惡道不會去了,以前造的三惡道的業,必定這一輩子要受。因為你是欠債的人,現在要離開這個地方,債主決定要把你抓住,還了債才能走。這些業,本來現世不一定受的,但是現在得了上品忍,三惡道不去了,所以三惡道的業必定要受完才能證到這個果。
在小說里經常看到的,封建時代京城趕考,考場裡一人關一個小房間,經常有妖魔鬼怪出現。就是說你要登高位的時候,過去的債主都要來找你,這是民間的一個說法。證果一樣的,得了忍的時候,惡道不去了,那麼惡道的業要先受夠才能證到這個果。
得到不還果,欲界的業一定要把你抓住,因為不還果得到之後,以後第二輩子欲界就再也不來了。在欲界欠的債這一生要受掉,不然證不到不還果。
阿羅漢是三界不來了,三界的業都要還清。不還果是把欲界的業都償清了,但還有色、無色界的業,一定要受夠。如果不受夠,被擋住的,阿羅漢果證不到。所以說這種業要現世受的。
本來是「報定時不定」,報是要受的,可以下輩子受,但是要證到上品忍、證到不還果,或者證阿羅漢果的時候,這輩子一定要受掉。否則,證不到果。這是「業障」,「業」受掉了之後,那這個「障」去掉了,就可以證果。
這是「現法果業」,這一輩子非受果不可的業。前面定業是哪一輩子受還不一定,這個不但是決定要受,而且是現輩子受。
丙四 定即受業
頌:於佛上首僧 及滅定無諍 慈見修道出 損益業即受
「定即受業」,比現法果業更厲害了,是馬上就受的業。
「於佛上首僧」做的事情,好的或者壞的,這個業當下就受。對以佛為首的僧團所造的業——供養,馬上就感福報;破壞,馬上就受苦報。
「從滅定出」,從滅盡定出來的人,他身上滅盡定的功德還在,對他供養也好,毀謗也好,馬上受報。「從無諍定出」,「無諍」就是沒有煩惱,阿羅漢修無諍定,可以使其他一切眾生對自己不起煩惱。對阿羅漢起了煩惱要下地獄、惡道去受報的,阿羅漢從悲心出發修這個定,入這個定之後,眾生對他的一切煩惱心都息下去,不會起貪瞋煩惱。從無諍定出來的人功德也極大。
「從慈定出」,慈定就是四無量心的慈心觀,從四無量心的慈心觀出來,功德也極大。「從見道出」,見道是把一切八十八使的見所斷的煩惱斷完的,從這個定里出來的人功德極大。供養他或者毀謗他,當下受報。
「從修道出」,修道是斷修惑,把修所斷的煩惱全部斷完得阿羅漢果。這樣的人功德極大,他從這個定出來的時候,供養他也好,誹謗他也好,當下感果。
佛在世的時候,提婆達多害佛,總害不成,後來他生病了還不甘心,就把手指甲留得很長,要求見佛,說自己要死了,請佛慈悲。佛當然慈悲應允。提婆達多卻是不懷好心,他指甲里沾了很多的毒藥,跟《王子復仇記》里的毒劍一樣,只要皮一破,毒馬上全身充滿,要死掉的。他計劃在佛來了之後,裝作把佛抓住,抓破皮讓毒進去。自己要死了,也讓佛一起死,懷著這個心,佛也知道他這個心。但佛是害不了的,佛一切果報都償完了,不會受害的。提婆達多還沒有撲到佛身上,地下火來了,下地獄去,馬上受報了。
對福田,不能起不好的心。反過來,如果在福田裡起極大的好心,果報也是很快,馬上就來。這種業是決定要受的,而且是當下就受的,就六種。以佛為上首的僧團,從滅盡定出來的人,從無諍定出來的人,從四無量心慈無量心觀出定的人,從見道出定的人,從修道出定的人,對這些人「若行損益,其業即受」,假使對他們做好事或者做壞事,這個業當下要受的。
對這些掌握好之後,改變命運就有辦法了。對這些對境多做好事,現世就改變;怕受定業的苦報,對這些對境壞事就不要做。佛教眾生避免苦,就是教你方法。他告訴你哪些業不能做,哪些業做了要感什麼報。你聽佛的話,好的就儘量做,壞的儘量不要做,自然不會受苦,而會得安樂。這是佛的教義,真正的教義就在這裡,不是迷信。拜拜佛、供養一點東西,求保佑不受苦,這和求神一樣,是迷信。信了佛要依佛所教而行,這才是真正佛教的度脫眾生的涵義。
眾生有苦,要求佛的法來救。佛以「正教手」拔我們出生死泥,生死泥就是業、煩惱、果。佛是以「正教」來救我們,「手」比喻「正教」,依佛的教才能出生死泥。單是靠佛救度,「你把手伸出來,我把你救出來」,這沒有辦法的。
生死泥是不是真實的呢?沒有自性的。等於做夢一樣,做了一個惡夢在地獄裡受苦,你說佛伸手把你從地獄拉出來——根本沒有地獄,怎麼把你拉出來呢?再說你這個人,補特伽羅也是空的,怎麼拉呢?這樣的幼稚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真正的方法就是依佛的教去修,等到證空性之後,地獄本空,眾生也是空,哪個在受苦?受什麼苦?三輪體空,根本就沒有苦。這就是出苦了。所以一定要照佛這個辦法做才行。
我們信了佛之後,就不要再像一般迷信的人那樣去搞那些,求了拜、拜了求,一天到晚為自己的利益到處拜、到處求,結果真正佛教的利益沒得到,歸依體都喪失了,而自己脫苦的辦法一點也沒有。真正信了佛之後,就要深入佛的經藏,把脫苦的辦法學到,照這個辦法去行,沒有不脫苦的。小處說,受三歸五戒,十惡業道不犯,三惡道苦決定脫得掉,下一輩子可以保證,上品的,可以生欲界天;下品的,生人間,不會到惡道去。
如果不聽佛的話,一邊「信」佛,一邊壞事照樣做,是得不到佛教的好處的。有一個諷刺畫,一個老太太拿個念珠,「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到一半,「丫頭,今天的童子鷄煮得嫩一點。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一面在念阿彌陀佛,一面叫殺一個童子鷄來吃,跟佛的教導完全背道而馳。佛教你不要殺,你要殺,不聽佛的話,不但殺,還要殺童子鷄,要吃鮮的、要吃活的,這樣的話,你怎麼能得佛教的好處呢?
以前有個官太太,經常念「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她丈夫不信佛,就想個辦法讓她不要念。有一天,他一直叫她名字,她說:「幹什麼?」他不理,繼續叫。時間久了,夫人生氣了:「你盡喊我幹啥?」他說:「你盡念觀世音菩薩,菩薩不要發脾氣啊?」這一來就把她騙倒了,就不念了。這就搞錯了,菩薩跟凡夫不一樣的。你念菩薩的名,是把觀世音菩薩的慈悲放在心裡邊,要學觀世音菩薩一樣,這樣觀世音菩薩就能加持到你。一個凡夫有什麼加持力?她是煩惱都沒有斷的,盡叫她,當然要發脾氣了。像這一類所謂破除迷信之類的話,真正懂佛教的人士是安不上的,是兩碼事。
「業品」開頭講了什麼叫業,業的體是什麼。業的體,講的方式有三種——二業,三業,五業,分三個講。每一種業,又講了有部跟經部的差異,這是業的體。第二,造業當然是善業、惡業,什麼叫善,什麼叫惡,我們詳細地分析了一下。善有四種:勝義善、自性善、相應善、等起善。惡也有四種:勝義不善、自性不善、相應不善、等起不善。講到三性,當然還有無記,無記只有兩種,勝義無記跟自性無記。這個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善、惡。
一般人都說,什麼宗教、什麼教義都是「勸人為善」。「勸人為善」這句話是沒有錯,但是什麼叫善,什麼叫不善?這個標準就是千差萬別。這裡就把佛教的所謂善、不善的標準拿出來了,其他的宗教也好、哲學也好,他們的善如果符合我們的善,我們也承認是善。如果他們的善跟我們的善不符合,那我們說不是善,甚至於是不善,這都有可能性。佛教最大的善就是涅槃,勝義善是涅槃。佛教的不善,最大的勝義不善就是生死。其他宗教、哲學都沒有達到這個要求。所以有人說,佛教跟其他的哲學、宗教都是一樣的,這話是不正確的。
業里有表業、無表業。表業就是身口兩個,能表現於五官的。無表業,強烈的表業留下的痕跡,是不能夠表現於身口、五官的,但是力量很大。所以在講業的時候一定要把無表業講進去。
表業好懂。無表業細分一下,有三種:一種是律儀的,善的無表;一種是不律儀的,不善的無表;一種是既不是律儀又不是不律儀的無表,也分善惡。律儀的無表又分別解脫戒、定共戒、道共戒,別解脫戒有八種。不善的無表,就是惡律儀。非律儀非不律儀的無表,既不是前面律儀的無表又不是惡律儀的無表,是強的善或者惡能夠産生的一些影響,叫非律儀非不律儀的無表。
律儀、不律儀、非律儀非不律儀,它們怎麼得的,怎麼舍的,講了很多。定共戒如何得,道共戒如何得,別解脫戒如何得?定共戒,得了定之後自然有防止做壞事的能力;得道共戒,這個力量更強烈。別解脫戒,都是要靠師,從師那裡受得來的,要有儀式。有的是從僧伽受,要僧團里受的。比丘戒十個僧,比丘尼戒二十僧,式叉摩那戒也從僧伽受。還有一種,從補特伽羅受,不要成僧的。居士,八關齋戒、五戒,一個出家人就可以授。勤策女、勤策(沙彌),兩個出家人就可以授。另外一個,受別解脫戒的期限只有兩種,一種是盡形壽,就是一般的;一種是晝夜,八關齋戒,一晝一夜。不律儀如何受,處中律儀如何受,表上都有。
最後是舍,怎麼舍?別解脫戒的舍有幾種。一種是安心地自己要舍戒。這要三個緣:一是內有意樂心,心裡不想守戒;二,對能夠懂他話的人講;三是要說舍戒的話,對方聽懂了,戒就舍掉了。另外一種是命終。因為發願的時候是盡形壽,戒依身體得到的,命終了,所依的色沒有了,當然戒就沒有了。第三種是二形身。這不是戒之所依,戒所依的是要正規的男女,二形是不能生戒的。如果身形變了之後,不是戒所依,戒也就沒有了,就舍了。第四種是斷善根。那更不要說了。戒是從善心生的,善心都沒有,根子沒有,戒也沒有。另外八關齋戒,一天一夜過了之後就沒有了,這是特殊的。這是別解脫戒的舍。定共戒、道共戒的舍,「易地」,或者「退」,或者「得果」,下邊的舍掉,上邊的拿到。或者「練根」,鈍根的去掉,得利根的。惡戒舍只有三種。一種是死掉,盡形壽,也是一輩子的。第二是得戒。得善的戒——別解脫戒、靜慮戒,惡戒就會舍掉。第三是二形身。同樣的,如果二形身,既不能做極大的好事,也不能做極大的壞事,所以二形一生,律儀戒固然沒有了,不律儀戒也沒有了。處中律儀的舍一般是他自己發的願,願力過了,或者是退了,或者是事情做完了,或者是他供的東西用壞了,或者是他命斷了,或者是發動無表的善根退掉,就舍了。別解脫戒、不律儀、處中律儀,怎麼得、怎麼舍都講過了。
再一個重要的,我們說歸依三寶是佛教徒。歸依三寶,歸依,到底是歸依什麼?歸依三寶的體,歸依佛,是歸依成佛的無學法;歸依僧,歸依成聖者僧的學無學法;歸依法,歸依涅槃,最高的法——涅槃。有部是這樣講,世親菩薩的意思,歸依佛不但是歸依佛身上的法,也要歸依佛的身,因為佛的身有那個法,身也是尊貴的;歸依僧不但是歸依僧寶里的學、無學法,也要歸依僧寶的身,因為這個身不是一般的身,是有學無學法的身,身是尊貴的,所以也要歸依。歸依最準確的意義,就是「救濟義」。自己沒有把握,所以要歸投、救濟,求三寶,歸投三寶,求他來救濟。這就是歸依的意思。如果你泛泛地歸依,沒有求救的意思,那就是歸依的心沒有生起來。
歸依體如何生?第一個是內心的歸依心生起。就是感到世間的苦惱,自己沒有辦法解決,其他的宗教哲學也沒有辦法解決,唯一可靠的,能解決苦惱的人,就是佛陀,解決的方法就是法——達摩,幫助我們解決的人就是僧伽。這三個是我們求脫離一切苦惱所不可少的,缺一不可的三個要素。這就是歸依的心。有歸依心之後,要有歸依的對象,就是引導我們進入歸依的如法的法師,還要如法的儀式。歸依時問答的詞不能錯,不能超前或滯後:在授歸依的時候,法師說歸依佛,我們要跟在後面說,不能在法師說的時候,也一起說歸依佛,超前、滯後都不得歸依。要法師說一句,跟著說一句,清清楚楚,法師說的聽清楚,自己說得清楚,意思明白清楚。羯磨白了之後,歸依體就成就,否則的話,都不成就。還有法師的語言一定要大家聽得懂,也要人在面前,不能拿個録音機,簡單化。「這裡沒有法師,拿個録音機録好,受一下歸依」,不行的。人要現前的,法師跟受歸依的人,要面對面現前的。這就是如何得歸依體,如何得歸依。
受了歸依之後能得什麼好處?第一是能夠脫離惡道,很多的災難可以避掉。三寶的力量來了,當然可以解脫很多苦惱的事情。得歸依的效果,經上講得很多,我們就不重複了。
下面,解釋各式各樣的業。好幾種三業:善的、惡的、無記的;福的、非福的、不動的;順苦的、順樂的、順不苦不樂的。還有最重要的,要掌握命運。世間上很多人歡喜算命,佛教徒里也很多人歡喜算命。命到底要不要算?我們說不要算。命在自己手裡掌握的,自己心裡準備要怎麼做,命就會怎麼變。如果心裡盡力傾向善的,還要方便。如果知道哪些善力量大,可以改變命運的,就照此儘量做,當下命會改好。如果你不掌握這個規則,儘量造惡事,那麼這個惡分量夠了,就會把你現世的命改壞。所以不要請人家算,人家也算不准。一般我們聽到世間上都這樣說:和尚的命是算不準的。因為和尚已經把世間上有漏的東西都舍掉了,他傾向最高的善,所以他的善業可以把命改掉。袁了凡的四訓里也有這個話,大善大惡的人命是算不準的,因為做了大善,就會把命改好,反過來,做了大惡,命也就當下改壞掉了。所以算不準的。中庸的人才死在命下,算好之後,一動也動不得,就跟著命運走。還要看算的人到底算得對不對,最糟糕的,算錯了,聽了他之後,就會做很多愚痴的事情。
我們聽到有這樣一個事情,有個父親聽算命的說兒子克他,就千方百計地虐待那個孩子,總想把他搞死。但孩子的命也比較大,各式各樣的虐待,都死不了。後來就是讓他挨餓了,然後,活活打死。犯了一個人命案。在佛教看起來,殺人之後當然感的果報是地獄,沒有話說。算命的說把克星除掉,命會好。這不是顛倒嗎?所以我們千萬不要去相信那些烏七八糟的算命,算到後來把人引導到地獄去了。這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他一定要把他孩子搞死,結果孩子死不掉,就直接一面餓他一面打他,搞死了,犯了殺人的罪。這很危險。所以世間上的算命,有的時候搞得不好,使人造大惡,我們絶對不要上當。
掌握命運,注意一下造業:哪些是定業?重煩惱的,或者極大善心的,造的業決定感報。經常做的事情,雖然不是發大心,但是經常做,習慣勢力,也一定要受報的。在福田、功德田裡,三寶,證了聖者的人面前,造的罪或者造的功德,培的福,決定感報。在世俗上,父母面前,不管做好的、做壞的,乃至輕微的,都要受報,決定逃不了。定業難逃,就是造了罪或者是造了善,報是一定要來的。
什麼時候來?決定現生會受的有三種。第一種是在三寶、父母等田裡做的事情,好的惡的,假使做得厲害的,決定這輩子要受。另外是「意殊勝」,發的心殊勝,發極大的好心,菩提心,要利益一切眾生的;或者起大的噁心,要殺盡一切的,這些心決定現世感報。還有一種就是「永離地業」,證果證道的。忍位是三惡道不去的,要證忍的時候,惡道的業必須現世受掉,然後才能證到。或者證不還果的,欲界的業必須這輩子受,否則你再也不來了,就受不了了。證阿羅漢,三界裡色無色界的業,得阿羅漢果之前一定要還掉,不還的話果證不到的,因為你一證果就再不來了,再不受報了。你在證了果之後,現生也是要受。像目犍連,他雖然證了阿羅漢果,因為過去的業報,還是被人家打死的,還得要再死一次,這是定業。假使要避免現世的惡報,就反過來,在這個裡邊儘量做好事。
上海一個居士,六十多歲得癌症,他就每個月組織居士放生,自己也求懺悔,結果到七十多歲去檢查,癌症沒有了,現在八十多了還在。所以,改變命運,他就掌握得很牢。我們把這些業報掌握之後,就是現世可以改變命運。
還有更厲害的,不但現世受,當下就要受,有六種。「於佛上首僧」,以佛為上首的僧團,從滅盡定才出定的,從無諍定才出定的,從四無量心的慈無量心出定的,見道之後出定的,修道出定的。在這些人面前造罪、培福,當下就要受報。
乙五 二受業
頌:諸善無尋業 許唯感心受 惡唯感身受 是感受業異
「二受業」,一種「唯感心受」,心受的憂喜;一種是「唯感身受」,身受的苦樂。只感心受的業,「從中定以上,乃至有頂善」,「中定」即中間定,是無尋有伺地定,從中定以上到有頂沒有尋業。前五識都是有尋伺的,沒有尋的都是意界、意識裡邊的事情,都是心受。只感身受的是惡業。惡業是感苦受的,這個苦在五識裡邊,屬於身受。這是兩種,一種業專門感身受,一種業專門感心受。
甲三 雜明諸業
乙一 引滿業
頌:一業引一生 多業能圓滿
「引滿業」,引業、滿業,是比較重要的。「一業引一生,多業能圓滿」,「引」,就是引你到哪一趣去投生的業,引業只需一個。到了那一趣之後,以人趣為例,是聰明、笨、長壽、短命、端正,還是醜陋、具根、殘缺,這些由滿業來支配。滿業是多種,不是一種。「一業」是引業,引到哪一趣;滿業,在這一趣里的各式各樣的報。
引業就是「總報業」,「但由一業,唯引一生」,不能混亂。如果有兩個業同時引,一個引做人的、一個引做狗的,那糟糕了,人做了一半做狗去了,不會的。所以說引哪一趣的業只是一個。「此一生言,顯一同分」,「一同分」,或人的同分,或天的同分,或畜生的同分。這就是說引你到哪一趣去投生的業只有一個。生人間的就是人間的引業;生天上的,天上的引業;畜生道,生狗是狗的引業、生豬是豬的引業。各是各的不同,但是只能一個,不能混淆的。
「滿業」,是「別報業」。這一生,生活得好不好、環境好不好、長得好不好、命長不長,這是滿業決定的。同樣是人,有人非常圓滿,長得又好,又聰明又能幹,地位、財富、眷屬都圓滿,這是他福報大。有的也做了個人,但是長得很難看,「十八丑」。我小時候有一個鄰居就是很糟糕,駝背,又愚痴……總之各式各樣不完全的,別人給他起個綽號「十不全」,養了這樣的孩子,是父母一個很大的負擔。雖然是投了人身,卻是不好的滿業,感得其他一切都不圓滿。他長到十一二歲,稱呼人還稱不來,管小孩子叫「阿姨」,看見老人叫「叔叔」,人家教他叫什麼就叫什麼,糊裡糊塗一個人。這樣就很苦惱,這是滿業不好。
下邊兩個比喻。引業等於是畫一個圖,先用毛筆或者鉛筆將整個圖形畫好,是素色的;滿業就是根據這個圖形填彩,填各式各樣的顔色,最後好不好看,就完全看滿業了。如果塗得亂七八糟,圖就沒值價;塗得非常好看,圖的價值就很高。引業是總的規定好去哪一趣,至於這一趣好不好就看滿業。
乙二 三障
頌:三障無間業 及數行煩惱 並一切惡趣 北洲無想天
三洲有無間 非余扇搋等 少恩少羞恥 余障通五趣
「三障」,這也很重要。我們經常說業障重、煩惱重等等,就是這三個障。
第一個是業障,五無間罪是業障。很多人要誤會,「我業障重得很」。你殺過父親母親沒有?沒有。那不能叫業障重。真正造了業障的,這輩子不但不能夠證果證道,連出家的資格都沒有。五無間罪是什麼?第一個是害母親,殺害母親的;第二個是害父親;第三是殺阿羅漢;第四是破和合僧,五是出佛身血。
破和合僧有兩種:破轉法輪僧、破羯磨僧。破轉法輪僧的,只有佛在世有。五無間裡最重的是破轉法輪僧的罪。在後世,破和合僧就是指破羯磨僧。一個如法羯磨的僧團,把它破壞成兩邊,互相鬥爭,這就是破僧。破僧罪很大,我們要非常注意,現代一般的寺院裡最歡喜搞的是拉山頭。拉山頭就是破僧團,兩個人斗,下邊各有各的同黨,分兩黨或三黨,互相搞鬥爭,這是破僧。破僧的罪非常大,屬於五無間罪。
出佛身的血的動機是害心、不好的心。假使你給佛剃頭,不注意,破了皮,這不能算五無間罪。以前就有人聽到出佛身血是犯五無間的,佛的頭都沒人敢剃了。你剃好了,這個你不要害怕的,以噁心出佛身血,那是無間罪。
這五種罪障聖道及聖道加行,而且不能證聖果。出家的時候要問的,如果有這些罪不許出家,也不給你授大戒,恐怕受五戒也成問題。所謂業障就指這個。
第二是煩惱障,煩惱就是障,持業釋。煩惱障的意思不是障煩惱,把煩惱障住是好事。煩惱障障的是聖道。「謂數行煩惱,通上下品」,經常起的煩惱,不管上品或者下品,不管厲害的、不厲害的,都是煩惱障。偶爾一次大發雷霆,事後知過能悔改的,不算障。假使經常犯的,哪怕是小小的煩惱,也不行,要對自己有障的。「上品煩惱非數行者,雖復猛利,非恆起故,易可伏除,不說為障」,很厲害的煩惱,一次很兇,但不是經常犯,自己知道它的過失,能夠把它降伏,不經常犯,力量不是那麼大,不算障。
數行煩惱,就是習慣勢力,習慣勢力是最難降伏的。社會上的有些習慣勢力都要尊重,否則會「造反」;煩惱也是,一定要你聽它話,否則弄得身體不調,或者幹什麼都不上路。這個東西最討厭,比如吸菸、喝酒,天天習慣之後就麻煩了,斷是不好斷的。如果偶爾喝一次酒,喝醉了,覺得不對,以後絶對不喝了,很簡單就斷掉了。「數行煩惱」跟酒癮一樣,要斷很難。不斷有什麼危害性?障。障什麼?下面要講。
第三是報障,就是生的地方(受的異熟報)障礙修行的。「三惡趣全」,三惡趣不能修行,全部都是障。人間的北俱盧洲,因為太舒服,不想修行。這裡福報太好了,對修行有障礙。《四十二章經》云:「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北俱盧洲衣食自然,不要勞動,身體健康,不會害病,壽命一千歲,不會中夭,死了以後生欲界天,不用害怕來世,所以沒有辦法教他修行。我們經常聽到東南亞的人不出家,就是生活太好。現在看看也不一定,東南亞出家的人也有,因為畢竟不是北俱盧洲。有善根的,看到人家的苦,反省到自己也在苦裡,這樣發心出家的也有。至於北俱盧洲則不行,看來看去都是好的,看不到苦,就沒有辦法修行。「無想天」是外道修的天,在這裡,思想也沒有,給你說法根本就不起效果,沒有辦法去修行。那裡不但障聖道,連修行都障的,不動腦筋,還修什麼行呢?
以前在三門有個出家人,他說歡喜學禪宗參禪。他來了之後,不要學,也不想修,一天到晚眼睛閉了腿盤起來,不思善、不思惡,什麼都不想。他說:「這樣子我比你們好,你們一輩子精通一部論就了不得了。我只要閉了眼睛,開悟之後,三藏十二部都在我心裡。」想得很天真,但是做不做得到呢?開悟是要因緣的,由於以前多聞、多思惟,薰習的種子在裡面,今生由定的薰習而發芽結果,就開悟了。如果種子沒有,守著一塊田澆肥料、澆水、太陽曬,長的不是稻,是稗草,沒有好的苗長出來的。沒有過去世聞思的積累,怎麼會開悟呢?這些話講得很天真,也是極端的錯誤。
這些人,不但不能證果證道,而且還有極大的危害性。哪怕得了定,心能夠止下來,下工夫很深,很刻苦,但結果是愚痴,腦筋停下來,機器不開動,銹掉了。愚痴的報是畜生道。就像佛在世的外道一樣,持牛戒、狗戒,辛辛苦苦一輩子,最後得到的果報,做一頭牛。這是愚痴。
沒有佛的教導,會吃力不討好,花很多的辛苦,卻得不到好的果。只有佛陀才有正確的辦法使我們離苦,沒有佛陀,我們亂乾的話,不但離不了苦,還可能苦上加苦。
障:謂障聖道及聖道加行(七方便也)。
論云:此三障中,煩惱與業,二障皆重。以有此者,第二生內,亦不得聖。由造重業必生地獄,或煩惱障,定墮惡趣。若異熟障,至第二生,容可入聖,名輕。
這三障,障什麼?「障」者,「謂障聖道及聖道加行」,要證道證果,給你障住,修不起來。「聖道加行」,證道證果之前需要的加行(用功方法)。聖道加行是七方便25,「賢聖品」要講,是七種見道之前的加行。第一是修五停心觀;第二是修四念住的別相念住,第三是修四念住的總相念住,這三個是資糧道,接著四個是加行道的四加行。「障聖道及聖道加行」,就是障住達到聖道的方法。
「論云:此三障中,煩惱與業,二障皆重」,三障裡邊煩惱障、業障比較重。為什麼說這兩個重?「以有此者,第二生內,亦不得聖。由造重業必生地獄,或煩惱障,定墮惡趣」。因為這兩個障不僅使得這輩子不能得聖道、不能修聖道加行,而且使得第二輩子也不能得聖果。因為業障是五無間罪,下輩子必定是阿鼻地獄,那是沒有話說的。煩惱障雖然下輩子不一定到無間地獄,三惡道是一定要去的。有這兩個障的,現世造的業是定業,定好了去惡趣受苦的,今生來世都沒有辦法證聖道。第三個「報障」稍微輕一點,這輩子聖道、聖道加行不行,第二輩子投生,可能做人,也可以登入聖者。
佛經上經常有說「得人身難」「值佛世難」,就是叫我們珍惜人身。三惡道去了之後,是沒有辦法修行的。有的畜生雖然很有靈性,我們可以教八哥或鸚鵡念「南無阿彌陀佛」,但它們心裡根本不會知道「過十萬億國土」有西方極樂世界,「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你教它怎麼念,它僅僅跟著念而已,真正叫它修行,不行的。當然它念了之後也有好處,但最大的好處是得不到的。其他的畜生更不行了,那些牛、馬,你給它說了半天,它什麼都不知道。餓鬼、地獄更不要說了,一天到晚受苦。即便是人,在受苦的人,你給他講道理,他也是聽不進的,「哎呀不要說了,我難過死了!」所以學道是需要身體好的,佛教並不是強調苦行,好像不要照顧身體了,不是那一回事。當然也不是強調要太舒服,像老太爺,睡在那裡修行。修行要中道,不能太刻苦,也不能太舒服。太刻苦,身體不好,沒有辦法修;太舒服,用不上功,也不行。
乙三 布施
頌:由主財田異 故施果差別
布施感的福報的大小差別,其因素主要有三個:「主、財、田」。第一個「主」,就是能布施的人,他是有功德的,或者是沒有功德的;是發菩提心還是單為自己個人利益,這個差別很大。第二個「財」,布施的東西,其多少好壞所感的果報又不同。第三個「田」,布施的對象是三寶,或者是教你的師父、師長,或者是父母,福報很大。假使布施的對象是一個普通人,或者是一個破戒的人,功德要小。布施螞蟻,也有功德,不過不大,如果布施很多的螞蟻,功德也會很大。《四十二章經》《金剛經》都有校量福德的內容,這裡也是校量福德。這裡原則性地講了布施的功德差別,因「主、財、田」的不同而決定果報的大小差別。
丙一 布施主異
頌:主異由信等 行敬重等施 得尊重廣愛 應時難奪果
主異由信等者,謂施主異,由有信等七種聖財,差別功德也。一深信,二持戒,三多聞,四智慧,五舍施,六慚,七愧。或有具七,或有不具,故名主異。由主異故,施之與果,俱有差別。
第一個因素,「主異」,「主」就是布施的人,布施的人不一樣,感的果也就不一樣。首先,假使施主有七聖財,「信」,堅定地、深深地信三寶,這是第一要緊。「信為道源功德母」,一切功德的根源從信根上生,沒有信根,做再大的好事,力量不大的。第二個,「持戒」。信三寶之後,最重要的一個標準,持戒。第三個,「多聞」,能夠多聞的。第四是有「智慧」。第五是「舍施」,有布施心的。還有兩個:「慚」「愧」,一切善心都離不開這兩個心。施主如果全具七聖財,布施的功德就極大;如果有一個、兩個、三個,功德就中等;如果一個也沒有,功德就小。所以,同樣的布施,聽過戒、學過《俱舍》等經論的,功德自然就會大起來,多聞嘛。如果什麼都不知道,戒也沒有受,智慧也小,慚愧心不大,功德自然就小。你要功德大,很簡單,這七個好好做起來,尤其信心是最重要。這七個做得越多,功德就越大。
行敬重等施者,等取自手、應時、無損三施也。若有施主,具七聖財,行敬重等四施,能招尊重等四果。謂若施主,行敬重施,感他尊重;若自手施,感廣大財,愛樂受用;若應時施,感應時財,所須應時故;若無損施,感難奪財,不被偷劫,及火等壞。
其次,布施的時候還有不同的方式。敬重施。施主供養的時候,恭恭敬敬,很慎重的,那麼感的果報,不但是大富,而且還有人家尊重你。要得到人家尊重,你就要尊重人家。這很客觀、很現實的。自己不尊重人家,叫人家一定要尊重你,那是非常難,因為不合因果。
自手施。自己有錢,「哎,拿點去」,叫人家拿點去,這個功德不大。心是恭恭敬敬,使人家受益。自己親自布施,得「廣大財」,財富極大,「愛樂受用」,受用的時候非常之自在、快樂。
應時施。什麼時候該要布施什麼的,就送什麼。夏天布施的東西跟冬天的不一樣。如果這個人很餓,給他糧食是最應時的,如果給一把扇子,即便是很名貴、是古董,作用也不大。「感應時財,所須應時故」,人家正需要什麼,就布施什麼,同樣會感得自己正缺什麼的時候,什麼就來了。假使你要學佛法,缺少一本書,很巧,這本書就會送到你手裡。修行缺少道糧,自然而然人家就送錢來,道糧就幫你解決了。
無損施。就是給的時候恭恭敬敬,不傷害對方的,也不是通過傷害了其他人來達到你的目的。我們最怕做一件好事,卻跟人家搞起很大的鬥爭。把那邊的東西取過來,這邊做好事,那邊氣得不得了,乃至於家庭里鬧糾紛。假使父母有一個不同意的,你大吵一場把錢拿過來布施,這就不是無損施了。「無損施」感「難奪財」,你的東西,人家偷也偷不走,搶也搶不到,火也燒不壞,水也漂不掉。
佛經上有一個公案26,一個老太太,她的手環很昂貴。她說,「我是不會掉東西的」,因為她對因果的信心很強,從來不慳貪,布施也是做到無損施。兒子故意把她的手環丟到河裡邊,被河裡的魚吃掉了,但是魚又被她買回來,結果還是戴在她手上。這是「難奪財」的公案。我們要得到布施的好處,那就要看自己了,對自己的要求高,布施的效果自然就好,「主」是就自己方面的。
丙二 布施財異
頌:財異由色等 得妙色好名 眾愛柔軟身 有隨時樂觸
財異由色等者,謂所施財,或闕或具色香味觸,故名財異。謂所施財,色具足故,便感妙色;香具足故,便感好名,如香芬馥,遍諸方故;味具足故,便感眾愛;觸具足故,感柔軟身,及有隨時生樂受觸,如女寶等。果有減者,由因闕故。
第二個因素,「財異」,布施的東西好不好,感的果報也不一樣。假使布施的東西顔色好,感的果報就是妙色,自己長得好。如果布施的東西是非常香的,感的果報是好名聲。假使布施的東西味道很好,感的果報,大家對你愛護、愛戴。因為好的東西大家愛吃,供養好的東西,就感到大家對你有愛護、愛戴的心。假使布施的東西碰上去很柔軟的,那將來感得的身體就不是粗硬的,是柔軟身,而且夏天感到很涼,冬天又不冷,總之會感得這些好的果報。
丙三 布施田異
頌:田異由趣苦 恩德有差別
第三個因素,「田異」,對象、布施的田不同,就是要將種子下在什麼田裡?如是鹽鹼田,那再大、再好的優品種子,下再大的功夫,施肥、澆水,果報也只有一點點;如是良田,那種子下去收穫就大了。「田異由趣苦,恩德有差別」,趣有差別、苦有差別、恩有差別、功德有差別,感的果都有差別。
由趣別者,若施傍生,受百倍果;施犯戒人,受千倍果,是名趣異。
犯戒人以是人趣故,勝畜千倍,非為有德。(《寶疏》卷十八)
「趣」的差別,布施畜生,感一百倍的果。一塊錢,利息就是一百塊,這也不算小了。銀行利息哪有那麼高,高利貸也不見得有那麼高。真正的存款,存在布施的銀行里最好。布施進去,哪怕布施畜生都有一百倍的利息,銀行里哪有一百倍的利息呢?有人說:「破戒的人,絶對不要布施給他,布施了反倒造罪。」不是的,布施犯戒的人也有千倍的果。因為你的心是好心。如果他破了戒,你贊同,「你這樣做很好,我幫助你」,幫了很多錢,那當然糟糕了,你跟他下地獄去了。雖然他破了戒,你布施錢是想著幫助他修行的,這個果報一千倍,利息更高。
由苦別者,謂七有依福,濟他苦故,福不可量:一施行路人,二施羈旅客,三施病者,四施看病人,五施寺園林,六施常食,西國信士,於遠絶處,恐行侶飢餓,造舍置財,多貯飲食,通施一切,或有但標供出家者,常施食故,名施常食,七隨時施者,於寒熱風,隨時施彼故。
受苦的人,布施他,救他的苦,感的福報極大。第一,「施行路人」,過去走路是靠兩條腿,最多不過是一匹馬,不像現在有飛機、火車,行路人很辛苦。這樣的人沒有吃的、也沒有休息的,你給他地方休息,給他吃一點,那福報就極大。
第二,「施羈旅客」,長期寄居他鄉的人,孤單單的到處沒有依靠,布施他、幫助他,功德也極大。
第三,「施病者」,有病的人四大不調,苦惱。布施這樣的人,功德也極大。
第四,「施看病人」,布施照顧病人的人,同樣福德大,功德也很大。
第五,「施寺園林」,三寶的地方,布施寺院、園林,功德當然更大。
第六,「施常食」,這是印度的風俗,「西國信士」,就是印度信佛的人。「於遠絶處」,在沒人煙的很荒涼的地方,「恐行侶飢餓」,恐怕走路的人飢餓,造了驛站,裡面擺點飲料、食物給大家吃。「施一切」,不管哪個人經過,都給他休息、給他吃喝。或者「但標供出家者」,財力不夠,就只供養出家的。「常施食故」,因為沒有時間限制的經常施,所以「名施常食」。這跟煩惱一樣,有習慣性的煩惱、經常起的煩惱,那是很不好的;而經常做的好事,功德就極大。
第七,「隨時施者」,冷天施寒衣,熱天施涼風、冷飲等,這樣做感的福報大。
這是「由苦別」,各式各樣受苦的人,你解他的苦惱,這個功德就很大。
由恩別者,如父母等,得萬億倍。
「恩」,父母恩很大,對父母恩田的供養布施,「萬億倍」。這個便宜了,如果做生意,即使一本萬利也沒有萬億倍,所以在父母面前做好事是最大的生意。大家不要錯過機會,在父母面前好好孝順,得萬億倍的福報,而且現報,現世受。
恩田是對我們有恩的,在父母面前報恩有極大的果報,所以在家的人,有父母的佛弟子一定要做到在父母那裡儘量地培福,這樣就會得極大的果報,以後修行也可以很順利。如果在父母面前不培福,反而造業,那修行障礙就很大,自己也損失很大的福報。從小忤逆不孝、對父母造成極大損害的人,即使他命很好,到後半輩子也會壞下去,命長的會短命,命富貴的會貧窮。這可以從現實中去體會,我們看得很多,仔細體會可以發現這個規律。
恩別如父母等者,等取師及余有恩者,如熊鹿等。本生經說,菩薩本生曾為一熊,在深山中,爾時有人入山採薪,遇雪飢寒,熊將收養,余命得存。天晴路通,其人下山,遇見獵師,示彼熊處,共來加害,分取肉時,兩手便墮。(《麟記》卷十八)
不但是父母,凡是對自己有恩的,不管是誰,乃至畜生也好,這個恩田裡邊果報也極大。舉兩個公案,都是佛經上的。有一個砍柴的樵夫,他到山上去砍柴,碰到一次大風雪,山全都封道了。他在山上又餓又冷,倒在地上動不了,快死了。山上有一隻熊,很慈悲,它看到樵夫倒在雪地上快死了,就把他背到洞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煖他,再拿東西給他吃,慢慢地使他恢復知覺。這樣調養了十來天后,天晴雪化了,樵夫也康復了,熊就送他回去,給他指路下山。臨別叮囑他,碰到打獵的,千萬不要提起到過山洞見過大熊。樵夫應允後下山了。下山之後,碰到打獵的人問:「你有沒有看到大的野獸,告訴我,我們可以給你錢。」樵夫貪財利而忘恩負義。他說山洞裡有隻大熊,比世間上一般的熊要大得多。獵人們根據樵夫的引導獵殺了熊,烤了吃並分給樵夫一塊肉,當樵夫伸手去拿肉的時候,兩隻手就斷下來了——馬上感報應,現世就報。
還有一個公案,一個人掉到水裡,快淹死了。有一頭九色鹿,毛有九種顔色,一對角是白色的,極好看。這頭鹿拼盡全身的氣力,把他從水裡送到岸上。溺水的人當然很感謝,因為鹿長得不尋常,恐怕打獵的人要捕它,鹿就請他不要說出自己在哪裡。後來王妃夢見九色鹿,希望得到它的皮和角,就託病請求國王找到這隻鹿,國王就下令在全國重價徵求九色鹿。溺水的人貪重賞忘恩負義,就向國王匯報自己知道九色鹿在哪裡,當時他臉上就長了癩瘡。當他帶領著國王的部隊找到九色鹿,正要射殺時,鹿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國王聽到之後,大為慚愧,下令從此不得傷害九色鹿(參見《九色鹿經》)。
畜生里對自己有恩的,也不能忘恩負義,否則是很重的現報,這還僅僅是花報,第二輩子的報還更重。畜生道如此,人間也一樣。人間對我們有恩的,如果忘恩負義,不報或恩將仇報,果報也是極大的,反之亦然。
我們掌握這些原則,就不會做錯事,要改命就在這些地方自己改,不要去算命,算命不一定算得准,而佛說的事情,決定可靠。
由德別者,施持戒人,得億倍果,乃至施佛,得無量果。
「施持戒人,得億倍果」,施持戒的人,一億倍的果報。「乃至施佛,得無量果」,佛的功德最高,施佛是無量、不可數倍的果報。
丙四 施福最勝
頌:脫於脫菩薩 第八施最勝
最勝有三:一、解脫人施解脫人,其福最勝。二、若諸菩薩,所行惠施,是普利樂諸有情因,亦為最勝。三、八種施中,第八最勝。一、隨至施,隨近已至,方能施與。二、怖畏施,見財欲壞,寧施不失。三、報恩施。四、求報施。五、習先施,謂習先父祖所行惠施。六、希天施,謂欲生天也。七、要名施。八、為莊嚴心,為除慳吝,為得瑜伽定也,為得上義涅槃樂也,而行惠施,名莊嚴心。
哪一種施福報最勝?第一種,「脫於脫」。兩方面,能布施的跟受布施的都是最高級的,「脫於脫」,已經解脫的,那就是無學,阿羅漢對阿羅漢供養。或者是三果,離開欲界的,供養三果以上的人,這個福報就最大。阿羅漢對阿羅漢,是無學對無學,那是最高的。佛與佛之間的供養,那是不可思議的。
第二種,「菩薩」,對菩薩供養。菩薩功德大,他修六度萬行,他的「惠施」是「普利樂」諸眾生,因為菩薩做的一切不是為自己,是為利益一切眾生的,即使他還沒有解脫,對他做供養,功德也極大。釋迦牟尼佛行菩薩道的時候並沒有成阿羅漢果,太子身的時候還是凡夫的相,雖然沒有解脫,布施他,功德也極大。
還有一種,「第八施最勝」。印度有八種布施,最後一種最勝。第一種,「隨至施」。「隨近已至,方能施與」,你跑到我面前來,我才布施你,是「隨至施」。第二種,「怖畏施」。害怕,看到財要壞掉,快被國家沒收了等等,趕快布施掉,或者是人家逼你,害怕了就布施。這是「怖畏施」。「寧施不失」,情願布施,不要損壞了,白白給了,布施畢竟還有功德,總算還是好。第三種「報恩施」,是好的,報人家的恩布施。第四種,「求報施」,差一點,要求福報等等的布施,但也能得到一定的效果。第五種「習先施」,過去祖先傳下來的方式,他也根據這樣的方式去做。也是好的,也屬於布施之一。第六種,「希天施」,希望生到天上去而布施。第七種,「要名施」,布施是為了要抬高自己的名氣、名譽,是求世間福報的,這也能得一點果報,但是不太大。第八種「為莊嚴心」布施,為使自己心除掉慳貪,「為得瑜伽」,為得定,為得涅槃。這樣的布施,是為了使自己的心成為最莊嚴的。第八施就是指這一種。
布施功德最大的有三種:一種是解脫的人對解脫的人,能布施的是無學,受布施的人也是無學,當然最大。第二種,菩薩雖然沒有解脫,但是發了菩提心,普利一切眾生,布施他功德也極大。還有第八施,是為莊嚴自心,為了使心離開煩惱、慳貪,為了得定來莊嚴自己,為了達到涅槃。總之,這類布施福報最勝。
丙五 施福無量
論云:如契經說,施預流向,其果無量,施預流果,果量更增,乃至廣說。頗有施非聖,果亦無量耶?
這一科還是校量布施功德。經里說布施預流向得「果無量」,預流向是見道的。布施預流果,果報更大,布施一來、不還、阿羅漢,果報越來越大,一層一層校量上去。有沒有布施非聖者,也能得無量的果報?
頌:父母病法師 最後身菩薩 設非證聖者 施果亦無量
釋曰:一父,二母,三病人,四法師,五最後身菩薩,謂王宮生身,住最後有也。
這五類的人,雖沒有證到聖果,布施他們,果報同樣無量。哪五種?一個是父,一個是母,一個是病人,一個是法師,一個是最後身菩薩(就是釋迦牟尼的太子身)。在父母面前的供養福報極大。父母是長養我們色身的,當然孝養他們功德無量。所以我們儘量勸在家的佛教徒,一定要孝養父母。出家的也不要忘恩負義,既然離開父母了,就要經常給他們回向,心裡總要憶念到父母。我們每年七月十五都要舉辦盂蘭盆會,目的也是要出家人孝養父母。希望出家人在這七天裡好好念經,不要應付了事;不要為了法會的紅包而念。否則是自己放棄培福的機會。在這七天,自己儘量以孝順的心來誦經,報父母恩。這樣做了,在生的父母能夠壽命延長、福智增長,過世的父母由你回向的功德而得到超度。這些都是自己培福的最好機會,如果錯過了,很可惜。
第三個是病人,病人是苦惱的,你解決他的困難,功德無量。
第四個是法師。法師說法,長養我們法身。說法要如法地說。如果亂說,法師自己的罪很大,你供養他功德也就不大。依佛的法如法的、沒有改變的、真正為度眾生苦、不為名聞利養的動機來說法,這樣的法師,供養他功德極大。
(法師)為諸世間大善友故;無明所盲者,能施慧眼故;開示世間安危事故;令有情生起無漏法身故。以要說者,善說法師,乃至能為佛所作事。(《俱舍論》卷十八)
《俱舍論》里說,法師是我們最大的善友。世間一般的善友教我們做生意,教我們一些技術、經驗,固然對我們有好處,但是修行成佛的那些事情、那些道理,卻一定要法師才對我們講。我們現在對佛法的道理一點都不知道,等於瞎子一樣,無明把我們眼睛遮掉了,而法師可以布施我們慧眼,令我們開慧眼。世間的、出世間的,怎麼樣達到安樂,怎麼避免危險,法師都可以告訴我們。甚至於使我們生起無漏法身,得到法身慧命。如果擴大一點地說,法師做的事情就是代佛宣化,佛的事業他已經負擔起來了,所以供養這樣的人當然就功德大。
最後一種就是最後身菩薩,是這一輩子要成佛的菩薩,釋迦牟尼佛在去菩提道場之前,沒有證果,是最後身菩薩,雖然還沒有證果,你恭敬這樣的人,福報同樣無量。別說是最後身菩薩了,只要是發了菩提心的人,你對他造一個罪或者培一個福,果報都極大。因為他的心無量無邊,一切眾生都是他要度的,你對他造罪,果報也同樣無量無邊。我們都是凡夫肉眼,看不到哪個人發了菩提心,所以我們情願克制一下,對任何人都謙虛、謹慎、恭敬,不要我慢貢高,不要對某些人表現得刻薄,瞋心大,或者是捉弄人、譏笑毀謗人……他假使是一個菩薩,那你糟糕了,罪就造得很大很大,那個債還也還不清。所以我們寧可小心一點,我們畢竟是肉眼,對方是什麼人還不知道,他是不是發了菩提心也不知道,發菩提心的人不會臉上貼個標籤的。
如是五種,設是異生,但施亦能招無量福。
即使是凡夫,有這五種人,如果供養他,果報跟供養聖者一樣,是無量的。這是我們改造命運的方法。改造命運也好,培福也好,原則性的要點都講了。
乙四 戒修
丙一 戒
頌:離犯戒及遮 名戒各有二 非犯戒因壞 依治滅淨等
身三口四,諸不善色,是名性罪,以性罪故,名為犯戒。言遮罪者,非時食等。離犯戒及遮,俱說名戒。
經里有說到「施戒修」,「施」講了很多,下面說「戒」跟「修」。
這是說持戒的,什麼叫犯戒,什麼叫遮。身三口四的殺、盜、婬、妄語、惡口、綺語、兩舌,是性罪。什麼叫性罪?不管佛制也好、不制也好,跟你說了也好、沒跟你說過也好,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犯了它,客觀的規律——將來必定感惡道果(重則地獄,輕則傍生),這是性罪。性戒不要人制的,你說「我不信佛的,我造這個,不會去」,不行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是佛教徒也好、非佛教徒也好,你殺了人,決定下地獄,這是客觀的規律。就像拿東西放在火里燒,決定要燒掉的,沒有話說的。一個火坑跳下去要燒死的,你不相信,說燒不死,跳下去,一樣死。這是性戒。頌文「離犯戒」,就是離開犯性戒的身三口四。
「及遮」,遮就是遮戒。為了護持性戒,佛慈悲教我們這些不要做、那些不要做,以幫助防止犯性戒的罪。比如不要跟女人太接近,握手、擁抱之類的,這不是性戒,但是這個事情做了,就會引起你犯根本罪婬戒,所以叫你不要做。出家人最好是不看女人,《法華經》「安樂行品」有說,在女人面前,眼睛不要隨便去看她,笑的時候要注意不要露出牙齒來。那都是在女人面前的一個界限,防止生起貪婪的心。這樣做,並不是搞得不自由,是保護自己不會犯性罪。又如非時食也是遮罪,也是防止犯性罪的。持好遮戒,就不會犯性罪。
「離犯戒及遮,俱說名戒」,不做身三口四的性罪,也不做那些遮罪,叫戒。
明戒四德:一、非犯戒壞,離前犯戒也。二、不為犯戒因壞,因者,謂貪等煩惱也。三、依治者,治謂四念住等,治前犯戒及彼因故。四、依滅者,滅謂涅槃,回向涅槃,非勝生故人天生也。頌言淨者,具上四德,戒名清淨,與此相違,名不清淨。
「明戒四德」,幫助具有四德的人,才叫持戒清淨。第一,「非犯戒壞」,沒有犯性罪、沒有犯遮罪。
第二,「不為犯戒因壞」,犯戒的因是煩惱心。犯戒的因也沒有很厲害地起來,不為煩惱因壞,沒有起極大的煩惱心。雖然事情沒有做,但是一天到晚心裡煩惱重得很,都想做,也是戒不清淨。戒清淨才有功德,戒不清淨沒有功德。
第三,「依治」,「謂四念住等,治前犯戒及彼因故」,經常修四念住來對治犯戒的因——煩惱,這樣就保證不會犯。如果不對治,有的時候忍不住會做,經常對治把它壓下去,不容易犯。不但是沒有做,沒有起煩惱,而且要修對治法。
第四,「依滅」,最後「回向涅槃」,不是回向世間福報的。
戒四德:一,性罪也沒有做,遮罪也沒有做。二,不但身口沒有做,心裡也是乾淨的,沒有動煩惱。三,不但不動煩惱,而且在修對治法把煩惱對治下去。因為凡夫煩惱根子沒有斷,需要對治道;聖人斷掉了煩惱,對治道就不需要了。對治就像警察經常在旁邊監督,如果警察不在,靠不住又做壞事。四,所修的戒功德回向將來解脫涅槃,持戒的目的是求解脫,不是為人天福報。具四德的叫持戒清淨。我們經常說具德師父的第一個條件就是持戒清淨,這就是四條標準。
丙二 修
頌:等引善名修 極能薰心故
此定地善,極能薰心,令成德類,故獨名修。
從定里來的智慧叫修慧,因為改變心、淨化心的力量,定最大,沒有定,單是靠聞、思,力量不夠的。什麼叫定?等引叫定。什麼叫等引?「離沉掉」叫「等」,心裡沒有昏沉,又沒有掉舉,平等持心,是「等」。「等」就會「引生功德」,把心定下來之後,功德就能夠生出來,靠定能生很多功德,叫「等引」。「等引」就是定的異名,定中的善,叫修。如果沒有得到定的善法,嚴格的講不能叫修。
那我們現在沒有得定的,不是修行?也不是。聞思是得修、得定的前階段,從戒慢慢到入定。這是朝得定、得修的路上走,寛泛的說,在聞思階段、持戒的階段也叫修。嚴格的修,是得了定以後,這是法相的界限。等於說真正的僧寶是賢聖僧,證果證道的,但是凡夫僧是賢聖僧的因,沒有凡夫僧,賢聖僧哪裡來呢?所以廣泛地說凡夫僧也屬於僧寶。修行真正地能夠轉化我們的身心的是定。
「等引善」為什麼叫修?「極能薰心故」,一切功德就靠定的力量培養起來,如果沒有定的培養,功德是不牢固的。我們經常講,「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泥坯子的菩薩,雖然看起來很像菩薩,但一經水就化成泥巴了。要窯里燒一下,成了陶器、瓷器了,泡在水裡才不會化。定火一燒,化不掉了,所以定很要緊。
我常鼓勵年輕人多修習不淨觀。初修的會看很多不淨的書,看很多白骨的照片,乃至看死人腐爛的樣子,當時看的時候很噁心、想嘔吐。但時間久了,看到好看的,又忘掉了。這是因為沒有得到定,如果得定之後,效果就很厲害了,只要作意一觀,嘔吐的現象都會現出來。再漂亮,裡面一模一樣的都是尿、大糞、痰、鼻涕、膿、血,人的氣味包了一層皮就聞不到,其實臟腑里的氣味是很不好聞、令人作嘔的。如果真正觀想得成就了,得了定之後,那馬上見效了。
我們講過,一個比丘,一個漂亮女人有心要勾引他,對他笑笑,牙齒露出來,好像很漂亮。比丘一看——白骨,再一觀——整個身體是白骨,可怕。一修,阿羅漢果都證到了。不但沒有受害,還幫助他證阿羅漢果。所以利根的人不在乎。
阿羅漢有兩種,一種是時解脫,一種不時解脫。不時解脫的人,哪裡都不害怕,什麼因緣都可以引起他證果。時解脫就不行,沒有好的飲食,肚子餓得慌,證不到;生活不好,也不好證;住的環境太吵鬧了,也不行;沒有善友、具德師父開導,也不行。要等好的機會才能證道。這是利根鈍根的差別。我們自己可以觀察自己是鈍根還是利根:如果自己信佛是感到佛教道理非常好才信的,那是利根;如果是聽了人家說好就信的,是鈍根。
利根不是天生的,一切法都沒有自性,都是自己的宿習造成的。鈍根可以通過練根成為利根。如果是鈍根,趕快想辦法練根,向利根發展,那要多學教。利根的,則要趕緊好好修行把它鞏固起來,不要退下去,因為我們還是凡夫,會退的。
丙三 戒修果報
頌:戒修勝如次 感生天解脫
戒感生天,就勝為言。理實布施,亦感生天,不如戒也。修感解脫,就勝為言,理實持戒,亦感解脫,不如修也。
什麼叫持戒,什麼叫修行都講了,修是定。什麼叫修呢?「等引善」,定中所修的善法叫修,最能改變我們的心。那麼「戒」和「修」有什麼果報?「戒修」的果報,從殊勝的方面說,戒是感生天,修是感解脫。但是從一般的說,都會有。
「戒感生天,就勝為言」,就力量最大的來說,持戒感的果報是生天。「理實布施,亦感生天,不如戒也」,照實際說,布施也可以生天,但是力量沒有持戒的力量大。布施感的是大富,持戒感的是尊貴,天是比人更尊貴,所以持戒能生天。
「修」,定中的修善法,得到的果報,從殊勝的說,得解脫、涅槃。但是依實際的來說,持戒也能得解脫,但是力量不如修大。
我們以前說過持戒能證解脫,戒叫解脫,是有財釋,持戒能得到解脫的果。但是戒要得解脫的果,中間兩個東西不能少,一個是定,一個是慧。沒有定慧,單靠戒是得不到解脫的。但是不能說它不能得解脫,有戒的基礎,加上定、慧兩個條件,就能得解脫。所以戒也可以叫解脫,但是力量不如修大。
修慧是從定裡邊出的慧。修慧會引生無漏智慧,無漏智慧是定中的,沒有定,絶對不會生無漏的智慧。無漏智慧一生,那才是斷煩惱,才能感解脫的果。真正的解脫要從定中來的,沒有定,解脫是得不到的。但是泛泛地講,戒也是能夠感到解脫果的因素之一,不能說它不能感解脫果,但是力量沒有定那麼厲害。戒要通過定的階段才能生無漏慧。定跟慧的關係最近,戒跟慧的關係差一點。
持戒的人固然清淨,但要求解脫,還得要智慧,持戒不能離開智慧。將來講「隨眠品」的時候要講到戒禁取。外道不如法的戒條,條條框框固然是戒禁取,佛教里如果固執僅僅持戒就夠了,不要修其他的方法了,這也屬於戒禁取。因為持戒固然能得到解脫,但是單是持戒,後頭的定、慧不修,也不行。說得嚴格,這也是戒禁取了,所以戒禁取的範圍包含內道、外道。但是不要執著這一點,「持戒是戒禁取,我不要持戒了」,那更糟糕,成佛的基礎都給挖掉了,成佛就沒有希望了。戒是要,但是單憑戒是不夠的。戒的範圍很多,這個戒就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上面也有道共戒、定共戒。道共戒是跟道同時的,如果依道共戒的高度來說,成佛就是靠它,哪怕成佛都離不開道共戒的。這是因為道共戒是含智慧的,不要執著單是別解脫戒,所以說不要死在戒下。這話我們經常說。
有人把整個戒的一個整體的概念丟掉,就執著一個小的,緊緊地鑽在牛角尖里出不來,那就是戒禁取。所以要看戒是為什麼而設的,戒的目的是生定,定的目的是開智慧,這個道理通了,戒順著這個道理走,不會錯。如果執死了,把後頭的事情忘掉,那就自誤,鑽牛角尖或者走死胡同,那就成了戒禁取。我們學法不要學死了,也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