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大要講記 · 序頌
甲一 歸敬頌
序分裡邊,第一個是「正明序分」,就是直接地講序。第二個是「隨難別解」,解釋那些問難的。正明序分裡邊,有「歸敬序」,「發起序」。歸敬序就是歸敬佛。發起序就是自己要發心造這個《俱舍論》。
頌:諸一切種諸冥滅
歸敬序裡邊「諸一切種諸冥滅」,是第一句,明佛的三德。看序分的表,歸敬序是歸敬有這三種功德的人。真正有這三種功德的,一定是佛,除佛之外,沒有其他的人能有這三個功德。我們就歸敬這三個功德,也就是歸敬佛。為什麼不直接說佛,而要說三個功德?因為外道也說他自己的教主是佛,也說他的教是至高無上的。我們假使直接說釋迦牟尼佛是最高無上的,那麼他們就說你們跟我們一樣,還是有偏見,說自己的好。一般說起來就是王婆賣瓜自吹自誇。所以不直接說釋迦牟尼佛,而是說有這三種功德的人是我們歸敬的。而實際上只有釋迦牟尼佛才有這三個功德,一切外道的教主,乃至哲學家、科學家都不能具備這三種功德。所以說歸敬三德也等於是歸敬佛。歸敬三德,有兩句,「諸一切種諸冥滅,拔眾生出生死泥」,這是最開始的一個頌,序分三頌里第一個頌。
諸,指佛世尊,諸佛非一,故稱為諸。
「諸」是一個代名詞,是多數。佛不單是釋迦牟尼佛,如東方有藥師佛、不動佛,西方有阿彌陀佛。我們念《阿彌陀經》,十方都有佛,上方有梵音佛等等,下方有達摩佛、名聞佛、名光佛等等。佛不止一尊,就用「諸」,表示這樣子的人,不是一位。
這個諸是有什麼功德的?一切種冥滅掉的,諸冥滅掉的,還有拔眾生出生死泥的。有這三種功德的人,我們歸敬。不直接說諸佛,而說有三種功德的人,是我們歸敬的。有這三個功德的就是佛,其他人沒有這三個功德。
「一切種冥滅」「諸冥滅」。簡單說,一切種冥就是習氣,諸冥就是煩惱。煩惱的根本是無明,染污的,就是不乾淨的。一切種冥,是不能夠完全了解一切法,它不是煩惱,不是不乾淨的,叫不染無知。無知就是不懂,科學的道理不懂、造原子能的道理不懂、太空的一些知識不懂,這些都不屬於煩惱,是不染無知,也叫習氣。對一切法不能夠完全理解的,一切種冥。這個一切種冥滅掉,就得一切智,一切智慧都圓滿,什麼東西都能知道,那就是佛的智德,智慧的功德圓滿,就是一切種冥滅。
「諸冥滅」,煩惱都斷完的:見道所斷的八十八種,修道所斷的十種,再加十個纏,共一百零八。一百零八個大大小小的煩惱,都是我們要滅掉的。修行的時候就針對要滅這一百零八個煩惱。這就是念珠一百零八顆的來由。消極的是斷一百零八個煩惱,積極的是修一百零八個三昧。所以念珠一百零八顆是兩層意思:在功德方面,要修一百零八個三昧;在過失方面,要斷除一百零八個煩惱。一百零八個煩惱斷完了,成阿羅漢;一百零八個三昧功德修圓滿了,也是成阿羅漢。一百零八的念珠有這麼大的意思。
諸冥,就是煩惱。煩惱又分幾種,見道所斷的分四種,就是見苦、見集、見滅、見道,這四種叫四部。修道所斷的,不分苦集滅道,合攏來是一部。見道所斷的四部,修道所斷的一部,所以說五部煩惱。這個煩惱是染污的。什麼叫染污?不乾淨的。
我們這個世間是煩惱造業而成的,因是不乾淨的,果也是不乾淨的,所以這個世間充滿了苦。我們凡夫的眼光是顛倒的,有四個顛倒:不淨的,認為是乾淨;苦的,認為是樂;沒有我的,認為有我;不是常的,認為是常。這四個顛倒,把我們全部搞反了。因為執著這個世間是常的,就拚命要造千秋萬代的大功事業;因為執著世間是樂的,就拚命追求一切幸福的理想;因為執著這個世間是乾淨的,就對一切男女的事情無厭地追求。古代的國王,秦始皇,宮娥婇女有三萬多個,你想這個欲望是多大?現在一般是一夫一妻制。他一個人要占三萬多,還不夠,死的時候還要三萬多個宮女殉葬,都要陪他死,這是很殘酷的。個人慾望那麼大,生的時候要享受,死了還要她們陪著一起死,這都是煩惱。因為有這麼多煩惱,所以這個世間就是不安寧的,是痛苦的。沒有「我」的,執為有「我」。本來「我」是假的,卻為自己求這個,求那個,都是干一些空事。本來「我」都沒有,你為它去服務幹什麼?我們從小到大,一切的打算都是為自己。小孩子,要吃、要玩,為自己;長大一點,念書為自己前途,也是為自己;長大,書念好,畢業,幹事業了,也是為自己;甚至於做國王、做總統,要征服世界,也是為自己。一切都在為自己,或者為家屬,或者為自己的國家,為自己民族,都是為一個「我」。這個「我」大一點小一點,有差別,但是總離不開一個「我」。所以這樣世間不得安寧,到處鬥爭。從古以來,歷史上,戰爭不曉得多少次,受過的教訓也不曉得多少,但我們還是停不下來,還得要鬥爭,還要戰爭,還要不斷地發明新的武器。為什麼?為「我」。要把「我」的勢力充斥到整個宇宙上去,地球征服了,還要征服太空,這樣的心是不會停下來的。這就是煩惱,所以煩惱是不乾淨的。
我們學到這裡,知道煩惱是不乾淨的,知道世間是煩惱的果,也是不乾淨的,趕快要出離。出離就是出離心生起來,你在這個地方修道也好,到西方去修道也好,都是出離心的具體表現。出離心生起,對世間上並不是說什麼事情也不幹了,干還是要干,但是幹了不是為「我」,是為眾生。我們干很大的事業,都是為了利益眾生。看到眾生苦,我們把企業開起來,使眾生有職業做,賺工資,養活他們。我們賺的錢,捐給佛教,或者像台灣印經書送人,使大家得到佛法的薰陶,慢慢走上佛化的道路。這些都是利人的事情,並不是叫我們不要做。「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佛法就在世間上,但是跟世間上又有不同,一個是覺,一個是不覺。世間上是迷,他在世間裡邊搞得很有勁,迷的;佛法,也在世間上搞,但是覺的,知道沒有我的,知道是空的,知道是不淨的,知道是苦的。以這樣子的觀點來利益眾生,也在世間上干各式各樣的事情,這個就不一樣了,世間覺,普通眾生是沒有覺的。
由佛世尊斷一切種冥,獲一切智,能知一切種類法故,智德圓滿。由佛世尊斷煩惱冥,證不生法,名為擇滅,斷德圓滿。
一切種冥滅掉的,智慧圓滿了,這樣的功德叫「智德圓滿」。一切種冥滅是智德圓滿,智慧最高了,再也不能多了,圓滿了。那麼諸冥滅呢,是「斷德圓滿」,煩惱斷得乾乾淨淨的,習氣也斷掉了。
頌:拔眾生出生死泥
「拔眾生出生死泥」,恩德圓滿,或者是悲德圓滿。一切種冥滅掉,是智德圓滿;諸冥滅掉,斷煩惱、斷習氣功德圓滿,是斷德圓滿;再加上一個,「拔眾生出生死泥」,要把一切眾生從生死的泥坑裡邊救出來,這就是悲德,或者恩德圓滿。具足這三個圓滿功德的人,那就是佛。除了佛,誰都不可能具足這三個圓滿。哲學家、宗教家,他們對宇宙的真理也在探索,但是他們探索到的都是不圓滿的,有局限性的,甚至於錯誤的,所以他們立的宗教也不完全,也不是最高的。
我們那一天講聖殿教,他們的教義,叫他們的教徒在森林裡為了生天集體自殺,這是很殘酷的事情。把他的教徒,老的小的,全部集中起來,每人喝一杯毒藥水,毒死掉。那麼殘酷的事情,他們還說是好的。這是極其愚痴的事情,沒有智慧。他不知道生天的原因,只知道這一輩子生在世間上苦,他認為死掉就能消滅這個苦,是完全錯誤的。人死掉之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也不是死了一定生天的,死了之後是六道輪迴的。六道輪迴去哪一道,就看你造什麼業。殺了人,那些聖殿教的教徒要受刑,這是最重的罪了。在有些國家呢,殺人是要槍斃的,非死不可。你殺了人之後,決定下地獄受苦,這是整個因果的規律,不是佛定的規矩。你跟閻羅王說,我給你幾萬塊澳幣,你讓我不要到地獄去,行不行?沒有用的,澳幣在地獄裡不用的。而且你死了之後,澳幣帶不走的,無論哪個人死了,澳幣都還在那裡,一分錢也沒有動。走是一個人光光地走,衣服也帶不走,什麼也帶不走,就把造的業帶走了。世間上的人沒有佛教的指導,愚蠢,太可憐了。我們不但自己要學佛教,還要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夠以佛的教來行動,這樣不會走上錯誤的道路,這是悲心。我們要讓眾生都超出生死大海,當然我們現在的功德不如佛,差得也很遠,只能夠使眾生知道佛教的好,讓他們跟著佛的道路走,這是我們要做的。至於說要他們完全超出生死,那我們自己要趕快成佛,才能做這個事情。
大家都知道瞎子摸象的公案。這個公案出自佛經6。很多個瞎子在摸一個大象,摸到耳朵的,說象就是一把扇子一樣的;摸到尾巴的,說象是一根繩子一樣的;摸到身體的,說象像個牆壁一樣的,很厚、很堅實的;摸到腿的,他說象就是圓筒筒,像柱頭一樣的。
這樣的人,你說他什麼真理都不知道嘛,他也知道一些。當時佛在世的時候,印度的外道,他也修禪定,也有神通,也看到一些天上、人間的事情,就是說他也對宇宙真理做觀察,某些地方是觀察到的,但是他觀察到的是局部的。整個的大象不是一把扇子,也不是一根繩子,也不是一個牆壁,也不是一個圓的柱頭,是整個加起來的一個東西,這叫象。碰到一個,把局限的東西擴大成全體的就錯了,沒有一個是對的。你說他全部錯完了?他沒有。摸到耳朵的,是像扇子一樣的。但是象是不是就是個耳朵?還有很多部分。把象用一個耳朵來包完,把局部的耳朵說是整個的象,那不是全部錯了嗎?所以不能說他一點真理也沒有,但是把局部的真理擴大到全體宇宙真理的話,就沒有一個不錯的,而且錯得很嚴重。你雖然得到一點禪定,也得到一些宇宙的真理,但是以局部的認知擴大為一個宗教的全部教義,那就是沒有一個不引人入迷途去受苦的。所以儘管他們下了很多功夫,包括現在的科學、哲學也是這樣子,他們所探討的宇宙真理,僅僅只是局部的,不完整。以這個不完整、局部的統括一切,那都是把人導入迷途去的。
真正要脫離迷的境界,只有依靠佛陀。所以我們一開始要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這非常重要。歸依三寶看起來是最初的,其實修行到最後也是歸依三寶。最後的歸依佛,就是自己要成佛;歸依法,自己要把一切宇宙萬法都搞明白;歸依僧,自己要成就一切智,跟這個真理要和合起來,就是把道理跟智慧全部弄通,一切身口的動作全部是梵行——清淨的行動,沒有一點過失。所以我們從歸依三寶開始進入佛門,一直到最後都沒有離開歸依三寶。自己成就三寶,是最後的目的,也是最高的目的。
把一切種冥、諸冥都滅掉之後,是智德、斷德圓滿;把一切眾生都拔出生死泥,恩德圓滿。這樣的人是我們要歸敬的。這也是說我們歸敬的就是釋迦牟尼佛。在現在這個世間上,真正能夠達到這三個要求的,只有釋迦牟尼佛。因為我們這個教化是釋迦牟尼佛教化的時候,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現在是末法開頭的一千年。雖然說是歸敬三德,實際上就是歸敬佛,因為我們佛教徒,最高的就是佛。但是不直接標出佛,就是怕外道說閒話。那麼這三德,是依在哪個人身上的呢?諸,就是代名詞,「那些」,那些什麼呢?就是佛。這個所依的人身上有什麼功德?分兩種,自利方面的,智慧的功德,斷煩惱、斷習氣的功德。智慧的功德就是一切種冥滅,斷煩惱的功德就是諸冥滅。這是自利方面的。另外一個利他的,「拔眾生出生死泥」。這三個功德具全的,就是佛。
頌:敬禮如是如理師
我們要歸依的是怎樣子的人呢?先把三個功德標出來,再說「敬禮如是如理師」,我們要歸敬的就是這樣如理的師。「如是」,就是指有前面三個功德的:智德圓滿、斷德圓滿、恩德圓滿的。「如理師」,依如法的教誡來度眾生出苦的師。這樣的師,是我們所歸敬的。三句歸敬頌就是這個意思。歸敬,就是造論之前求佛加持,求魔障消除。
頌:對法藏論我當說
歸敬之後,「對法藏論我當說」,要造論了,我馬上就要說《俱舍論》了。
甲二 隨難別解
乙一 出對法體
頌:淨慧隨行名對法 及能得此諸慧論
下邊要解答幾個問題,就是「隨難別解」了。什麼叫對法?對法的體是什麼?「淨慧隨行名對法」,淨慧跟隨行叫對法(見前表一–一)。「淨慧」,無漏慧,它就是真正的對法——自性對法。「隨行」,跟了無漏慧一起走的那些無漏的心王、心所、不相應行,還有道共戒,都是無漏的。凡是無漏慧生起來,決定還有這一些東西跟它一起生起的,叫隨行,等於國王的隨員一樣。國王要到外國去訪問的話,他有一批隨員,決定跟著他跑的,絶對不可能國王一個人跑的。這些隨行也是無漏法。「淨慧隨行名對法」,這是勝義對法。
淨慧者,謂無漏慧。如是淨慧,及與隨行,通攝五藴,名為勝義阿毗達磨。
淨慧就是無漏慧,無漏慧沒有煩惱的,是乾淨的,叫淨。隨行,是跟著淨慧一起生起的法。哪一些?隨行有二十八個法(見前表一–二),是全部屬於五藴的。
勝義阿毗達磨,無漏五藴(淨慧隨行)
色藴——道共無表。
受藴——隨行中受心所。
想藴——隨行中想心所。
行藴——除受想外,諸餘隨行心所,四相及得。
識藴——淨慧相應心王。(《表釋》序分)
色藴,就是道共戒。證了聖道以後,自然有能力不做壞事,這叫道共戒。證預流果(初果)之後,任何情況之下不會犯五戒的,叫他偷東西、殺人,或者殺鷄、殺羊,或者是叫他做邪婬,或者叫他打妄語,你把他頭砍掉,他也不會犯那些過失的,絶對保證不會犯的,這就是道共戒。淨慧出來之後,聖道有了,聖道有了之後,跟聖道一起生起來的道共戒,就是與聖道共同生起來的那個戒,也決定生起的,某些壞事不會做的。道共戒越是高,做的壞事越少。成佛之後,一點點不威儀的事情都沒有了,不要說壞事,行動威儀都是如法的,一點過失也沒有。像我們有的時候,說話談吐有粗魯的樣子,或者在大場面有一些不適合的行動,佛是一點也不會有的,這是道共戒最圓滿的。道共戒是色藴,屬於色法的,這叫無表色,不能表示給人家看的色,這個將來要講。
色有很多,顯色、形色或者聲音,色聲香味觸,都屬於色藴,這都是可以表現的,給我們知道的。形色,眼睛能看;聲音,耳朵能聽;香,鼻子能聞。都能夠表示給我們知道,是五官能夠接觸的。無表色,五官接觸不到,心裡也想不到,是聖者才知道的事情,不能表示給我們知道的。
心王就是第六意識。心所法:大地法、大善地法、不定地法。
我們後面要講七十五法。整個宇宙的萬法分成五大類:色法、心王、心所、不相應行,還有無為法。一共是五類,每一類各有多少法,這在七十五法的表裡邊都有。現在跟淨慧一共生起來的法,只有二十八個。色法里只有道共戒無表色;心王是第六意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都不在裡邊,因為定中只有第六意識,定里不看東西,也不聽聲音的;心所法裡,大地法十個、大善地法十個、不定地法兩個;不相應行法,得跟生住異滅。這是隨行的二十八法。
「淨慧」也好,「隨行」也好,都是叫勝義對法,都是無漏的,叫勝義對法。
還有「世俗對法」,要生起無漏慧的前方便,就是由「諸慧」「諸論」(見前表一–四)。
慧有四種。生得慧,生下來就有的分別能力。有能夠看經的能力。有了這個能力之後,聽人家講,生起聞慧,「聞教成故」。聽了經之後,我們的智慧會升高一層。聽了一個星期,智慧比沒有聽之前肯定要提高了,提高的那一部分就是聞慧。如果接下去,能夠慢慢地用心去思惟考慮問題的,那還能夠增加一種更高的智慧,叫思慧,「因思起故」,因為思惟才起的,單是聞還不能得到這個慧,要自己的思考力,慢慢地體會,才能生起的。這些事情都不能代替的,你說:我求佛加持智慧生起來,你如果不去聞教,你聞慧就生不起來;如果不去思惟,思慧就生不起來;不修定,修慧就生不起來。
求佛加持,有沒有用?有用。求加持之後,生起聞慧的緣給你,給你身體好,給你記憶力增強,然後給你有機會聽法,當然聞慧就生起來了。假使你要思慧,他也給你各式各樣思慧的緣,你可以有時間去深深地考慮問題,慢慢地去體會佛的經教的道理,思慧也生起來了。修慧,他給你能夠修定的緣,修定的緣很多,我們將來講戒定慧的時候會講。這些緣都有了,果,這個定,自然會生出來。有了定之後,修慧當然會生出來。所以說求佛的加持,是佛幫助我們具足這些因緣,但還要自己努力去把真的果修出來,單是自己躺在床上「佛加持我智慧開,佛加持我快快成就,佛加持我成佛」,一動也不動,那不可能的。佛教,要靠自己努力的。當然,佛的幫助也很大。但是如果自己不努力,單靠佛的幫助就能成佛,釋迦牟尼佛以前無量無邊的十方世界的佛,早該把我們度成佛了,為什麼我們現在還都是老眾生,還在這裡受苦?我們受的苦還好一點,地獄裡邊的苦,苦得不得了,一天一夜萬死萬生的,他們自己願意受嗎?當然不願意受。佛出了那麼多,每一尊佛的神通又那麼大,就是因為你自己不修,沒有辦法救你。一定要自己接受佛教,依了佛的道理去修,才能達到一定的效果。佛教是要靠自己的,不是迷信。迷信的人,以為去神廟拜拜,燒幾支香,供一點東西,就會發財,就會得長壽,就會成仙,這都是迷信。我們說,你要發財,要靠做生意。你不做生意,單是拜佛,一天拜到黑,你發什麼財?發不了財的。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要得無漏慧,要有這四個智慧。從生得的智慧,慢慢進入聞慧,慢慢進入思慧,慢慢進入修慧。修慧生起來了,然後用這個智慧去簡擇四諦,苦集滅道四個諦的道理,就會生起無漏的智慧,這是見道,也是開悟。修慧之後就會生起無漏慧,所以說諸慧是生起無漏慧的一個方便。
這個智慧的所緣是什麼?用這個智慧去考慮什麼問題,聽什麼東西呢?要聽論——「資糧對法」,「諸論」(見前表一–四),包括《發智論》「六足論」。作為資糧對法的諸論,是不是僅這幾部論?實際上這幾部論把佛的意思都包在裡邊了,從某一個側面來講佛的教理。《發智論》是比較完整的,「六足論」是側重於某一方面的,這些總納加起來就是佛的教。緣這些論,再用四個智慧,慢慢地就會生起無漏慧,這是生起無漏慧的方便、資糧。雖然這些法是有漏的,還沒有到無漏的淨慧,但它們是無漏淨慧生起的方便和資糧,所以也叫對法。資糧對法用六離合釋來解釋是有財釋,能夠生起對法的,也叫對法。諸慧諸論本來不是對法,因為它能生起對法,所以也叫對法。但這個對法是世俗對法,是有漏的,跟前面無漏的勝義對法有層次的高下,不一樣,不過都叫對法。
「淨慧隨行名對法,及能得此諸慧論」,回答了隨難別解裡邊第一個問題:什麼叫對法。
乙二 釋藏名
頌:攝彼勝義依彼故 此立對法俱舍名
第二個問題,什麼是「藏」?「俱舍」叫藏(見前表一–五)。「俱舍」是印度話,翻成中國話就是藏。藏有兩個意思:攝彼勝義故、依彼故,因為這兩個原因叫藏,合起來叫「阿毗達磨俱舍」,這個名字是這麼安的。先看什麼叫藏,攝彼勝義故,這是說包含叫藏,藏有包含的能力。簡單說是一個箱子,能夠藏東西的,叫藏。《俱舍》就是一個箱子,它能藏、能包含《發智》、「六足」那些對法的道理,所以《俱舍》叫藏。藏第二個意思:「依彼故」,依靠它,也叫藏,就是所依的意思。《俱舍論》是依《發智》、「六足」造的,《發智》、「六足」是所依,《發智》、「六足」叫藏。
這兩個意思,具體的內涵不一樣,包含叫藏的時候,《俱舍論》叫藏,《俱舍》能包《發智》、「六足」;所依叫藏的時候,《發智》、「六足」叫藏,因為《俱舍論》是依《發智》、「六足」來造的,所依的《發智》、「六足」就叫藏。藏的意思明白以後,就可以解釋「阿毗達磨俱舍」這個名字了。對法藏——「阿毗達磨俱舍」,也是兩種方式安的名(見前表一–六):
一,「謂此論者,攝彼對法,《發智論》等諸勝義言,故名為藏。」《俱舍論》能夠包含《發智》、「六足」中那些殊勝的教義,所以《俱舍論》叫藏。《俱舍》是個箱子,這個箱子是裝《發智》、「六足」的,這個藏是放《發智》、「六足」的藏,「對法之藏」。對法是《發智》、「六足」,藏《發智》、「六足」的箱子叫對法藏。這是「阿毗達磨俱舍」的第一個解釋,「對法之藏,名對法藏,依主釋」。
二,《發智》、「六足」是對法,又是此論的所依,因為《俱舍論》是依它造的,所以《發智》、「六足」又叫藏。《發智》、「六足」是對法,也是藏,現在把對法跟藏兩個不同的概念合一個複合名詞,叫對法藏。《發智》、「六足」叫對法藏,是持業釋——兩個概念是同一個體的。這個是《發智》、「六足」的名詞,我們現在要問的是《俱舍》的名詞,那還不夠,還得要說下去。「今此論者」,這個論為什麼叫對法藏?《發智》、「六足」是對法藏,這個《俱舍》不是《發智》、「六足」,不能叫對法藏。但是《俱舍論》是依《發智》、「六足」造的,它講的東西就是《發智》、「六足」,《俱舍論》里有《發智》、「六足」,有財釋。《發智》、「六足」叫對法藏,《俱舍》有它的內涵,《俱舍》也就叫對法藏。這是有財釋。所以《俱舍》叫對法藏的第二個解釋是有財釋。而在有財釋之前,《發智》、「六足」叫對法藏是持業釋,要兩層意思才能夠到達《俱舍論》叫對法藏的層次。
以上回答了隨難別解的兩個問題。什麼叫對法?「淨慧隨行名對法,及能得此諸慧論」。什麼叫藏?「攝彼勝義依彼故,此立對法俱舍名」。為什麼這個論叫對法藏?對法有對法的涵義,世俗對法跟勝義對法。藏是兩個意思,一個是包含,一個是所依。把對法跟藏合攏來,叫對法藏,也是兩個意思。
乙三 明說意說人
頌:若離擇法定無餘 能滅諸惑勝方便
由惑世間漂有海 因此傳佛說對法
下邊第三個問題,「明說意說人」。為什麼要說《俱舍》?什麼人說的《俱舍》?(哪個人傳下來的《俱舍》?)這個頌是序頌的最後一個頌,前面三句就是理由,第四句是結論,「因此傳佛說對法」。這兩個問題都解決了。「因此說對法」回答了「說意」——為什麼要說對法;頌文「傳佛說對法」回答了「說人」——什麼人說的《俱舍》?是從佛那裡傳過來的。
為什麼要說對法?擇法,就是慧,慧就是對法。離開了能夠擇法的慧,決定沒有其他的能夠滅除煩惱的殊勝的方便。只有慧來擇法,就是阿毗達磨,才能夠滅煩惱。滅煩惱,非對法不可。不學對法,就不能滅煩惱。煩惱不滅掉(惑就是煩惱),有什麼害處?「由惑世間漂有海」,煩惱不滅的話,在世間,就漂流三有大海,在三有大海裡邊頭出頭沒的。而沉在底下的時候多,頭冒出來的時候極少。這樣的苦我們不想受,那得斷煩惱,要斷煩惱,就得學阿毗達磨——擇法。所以要說阿毗達磨,如果不說的話就不能滅煩惱,不滅煩惱就不能出生死大海,這是為什麼要說阿毗達磨的原因。
是什麼人說的?「傳佛說」。佛在經裡邊,十二分教里有論議這一種,論議就是阿毗達磨。佛經裡邊說的阿毗達磨很多,迦多衍尼子把它們集中起來,作一本《發智論》,這是從佛那裡傳過來的,所以說「傳佛說對法」。最早說對法的還是釋迦牟尼佛,對法的源流,是釋迦牟尼佛那裡傳下來的。序頌到此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