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四十二章　巴布祭司帶我們觀看殿內的神泉

我們正出神地望著這座神奇的大殿和那盞光芒四射、令人流連忘返的神燈時，巴布祭司帶著她的隨從笑盈盈地迎接我們。她一看到我們渾身穿戴的都是葡萄，也沒難為我們，二話沒說就領我們到大殿神燈下面的一座奇異的水泉邊。那水泉是由最名貴的石材、最精巧的工藝建造而成的，比代達羅斯所幻想的還要精彩奇妙得多。 水泉的邊緣、石柱和地基全都是純淨透亮的白玉砌成，有一碼多高，成七邊形，每條邊的外部長度都相等，周圍還點綴著許多柱花、裝飾畫、線腳、波紋，是多利斯風格的裝飾。水泉的內部成正圓形。它外部每個角的正中央矗立一根圓形的柱子，形狀就如圓的黃楊木（現代建築學家稱之為「圓柱」），每個角各有一根，一共有七根。每根柱子約有七手長，或稍微不足點。從柱腳到柱頂，恰好是水泉內部圓形井口的直徑之長。 柱子的排列是這樣的，如果站在任何一根柱子的後面，不管選取哪一個角度向對面的柱子望去，就會發現我們視線的稜錐體正好落在一個中心上，這個中心和對面的兩根相對的柱子正好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三角形的兩邊是從我們所看到的這根柱子同時分出去的。這兩條線在距離兩邊兩根柱子的三分之一處便會形成它們的底線，這條線如果用虛線均勻地劃至中心，剛好是七根柱子之間的距離。這是因為從七條邊的任何一個鈍角划起，絕不會碰到對面的柱子，因為在任何一個角為奇數的圖形里，無論哪一個角，它的對面總是落在兩個角的正中。 由此，不言而喻，在幾何比例上，七條「半直徑線」的總長度約等於它們連成的那個環形圖案的圓周線。根據古時歐幾里德、亞里士多德、阿基米德等人的計算，三條「整直徑線」再加上一個半的八分之一，則嫌多了點，若加上一個半的七分之一，則又少了點。 第一個柱子，也就是剛進大殿正門處正對我們視線的那一根，它是藍寶石的。 第二根柱是天然的風信子紅鋯石，上面好幾處還看得見希臘字母A和I的形象，標誌著風信子就是埃阿斯憤怒的鮮血變成的455。 第三根柱子是避毒鑽石，發出閃電一般耀眼的光芒。 第四根柱子是雄性的紅寶石，裡面有紫水晶的紋路，會隱隱約約發出紫羅蘭色光亮。 第五根柱子是翡翠的，比埃及迷宮裡的塞拉皮斯神像還要壯觀五百倍。它光彩奪目，比赫米亞斯墳墓里那隻石獅子眼裡鑲嵌的寶石還要璀璨明亮。 第六根柱子是瑪瑙的，其紋理和顏色絢麗無比，遠遠超過被伊庇魯斯國王視為珍寶的那顆瑪瑙。 第七根柱子是清澈透明的花崗岩，也稱月長石，有如綠石般晶瑩，那色澤有如海邁圖斯蜂蜜的顏色，裡面就是月亮在空中運行的形象，有時圓，有時缺，有時上弦，有時下弦。 這七根柱子的名貴石頭，原來就是古時迦勒底的天文學家和術士所認為的構成天上七大行星的質料。因此，即使是最鄙俗、最愚蠢的人也能明白： 在第一根藍寶石柱子的柱頭下，正對著中心的垂直線上，懸掛著一尊用純淨和名貴的鉛做成的農神像，手裡握著鐮刀，腳邊有一隻金天鶴，按照這種農神鳥的天然色彩，塗上漂亮的琺瑯。 第二根風信子顏色的柱子上，有一尊用黑鉛造的朱庇特像，臉朝左邊望著，胸前有一隻鷹，表面加上一層真金； 第三根柱子上，有純金鑄造的太陽神福玻斯像，右手托著一隻白色公雞。 第四根柱子上，是一尊科林斯銅造的戰神像，腳邊有一隻獅子。 第五根柱子上，是銅質的維納斯像，用的質料同阿里斯多達尼斯塑造阿塔瑪斯456像一樣。當時的這位藝術家就是用這種銅表現阿塔瑪斯看到自己兒子摔死時既驚愕臉又發白，既羞愧臉又漲得通紅的複雜神情。 第七根柱子上有一尊銀質的魯娜457，她的腳前邊就是她那隻兔子。 這些神像看起來十分巨大，幾乎占據了柱子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一點。雕刻的工藝如此精良，勻稱協調，就連被譽為經典的雕塑家波利克里托斯458精湛的藝術品都無法與之相比。 至於柱根、華麗的柱頭、柱緣、雕帶以及飛檐全都是弗里吉亞樣式，宏偉壯觀，所用的黃金比蒙彼利埃的萊茨河、印度的恆河、義大利的波河、色雷斯的希布魯斯河、西班牙的塔霍河、呂底亞的帕克托魯斯河459所產的金子還要更純正、含金量更高。 柱子與柱子之間的拱形結構用的質料就同下一根柱子一樣，也就是說從藍寶石柱子到風信子石柱之間的拱形結構用的是風信子寶石，而從風信子石柱到鑽石柱子之間用的就是鑽石，就這樣以此類推。 拱形結構與柱頭上面，向內造成一個穹頂，遮蓋住水泉。穹頂的邊上全是雕像，這些雕像一開始排成七邊形，後來逐漸成為圓形，穹頂是純淨透亮的水晶，每一處都是光滑剔透，任何一個邊角都找不到瑕疵或刮痕，就是古希臘鑑別水晶的權威色諾克拉底也從沒見過比這質量更優良的了。 穹頂的內部雕刻有黃道十二宮圖，雕刻精巧，按順序依次排列，再加上一年的十二個月以及二十四節氣，夏至、冬至、春分、秋分、黃道線，還有在南極周圍最引人注目的恆星，工藝精巧，惟妙惟肖，我真的相信這是尼凱普索斯王或是古代大數學家貝托西里斯的傑作。 在穹頂上，正對著水泉中心，它上面有三顆一模一樣的珍珠，滾圓滾圓的，就像淚珠一樣，這三顆珍珠的樣式完全相同，精巧地合併成一大朵百合花，精緻極了。花的大小，直徑超過一手寬，刻成七邊形（七是自然最喜愛的數字），它是一粒紅寶石做成的，有駝鳥蛋那麼大。紅寶石做的花托那麼的繽紛絢麗，光芒四射，直視時太刺目了，幾乎會弄瞎我們的眼睛，即使太陽或閃電也沒有如此明亮耀眼。確實，任何正確的估算都不難算出這座水泉和前面所描述的那盞神燈所蘊藏的財富大大超過亞細亞、阿非利加和歐羅巴所有財富的總和。同大殿內的這些珍寶相比，印度術士雅爾伽斯所擁有的那塊紅寶石也就黯然無光，就像正午的太陽遮掩了星星一樣。 埃及皇后克婁巴特拉曾當著尊貴羅馬執政官安東尼烏斯的面，把耳朵上戴的那兩隻珍珠耳環浸在醋里溶解掉，據說價值一千萬塞斯特斯460，讓她去自我吹噓好了。 龐培亞·普羅蒂娜曾穿著用珍珠和翡翠交替鑲嵌的袍子贏得了羅馬城裡全體人民的羨慕，然而到頭來她也只不過被說成是搶奪全世界的征服者的玩物，她愛炫耀就讓她去誇耀好了。 水泉的水是從三根熒光石管子裡流出來的，這三根管子就安裝在上述那個等邊三角形的三個邊上，以雙螺旋的形狀伸展出來。 我們仔仔細細地賞玩殿內的這些奇觀之後，正想回頭向別處看，巴布祭司卻叫我們聽聽水流出來的聲音。我們聽到了清越和諧的汩汩水聲，雖然不是很清晰，又斷斷續續，像是來自遠方，又像是來自地下，但是這種飄渺的聲音聽起來比在身邊更有動人之處。剛才我們所看到的一切真是賞心悅目，而這和諧的曲調又能悅耳。 巴布祭司對我們說道： 「你們這些哲學家否認運用形狀的排列可以產生動力，而你們在這裡所看見和所聽到的恰恰相反。這神泉的水正是從這分開的雙螺旋管子流出來的，因為管子內部的每個彎曲處有五個活動葉片，就像進入右心室的靜脈一樣。這樣，水一流出來就發出了你們聽到的和諧美妙的曲調，一直流入你們那個世界的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