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三十章　我們怎樣遊歷絲綢國

我們愉悅地參觀了「半音修士」這個新教派以後，又在海上航行了兩天。到了第三天，領航人帶我們來到了一座世界上風景最秀麗、最心曠神怡的島嶼，這座島就叫做「粗呢島」，因為所有的道路都是粗呢鋪就的。我們還在這裡遇到了赫赫有名的「絲綢國」，因為絲綢是侍從服飾的最愛。在這片國土裡不見落葉。也不見落花，因它們都是大馬士革花緞和絲絨做成的。所有的飛禽走獸也都是絨織品。 我們還見到了許多動物、飛禽和樹木，它們的形狀、大小、高矮和顏色都和我們國家的差不多，只不過它們不吃東西，不像我們那裡的鳥會唱歌，也不像我們這裡的禽獸會咬人。 還有一些我們以前從未見過的，其中就有許多同種類的大象，尤其是看到了羅馬皇帝提比略之侄傑馬尼庫斯404時期，馴獸者在羅馬鬥獸場上展示的六隻公象和六隻母象，這些象有的知識淵博、有的懂音樂、懂哲學、擅長舞蹈，會跳西班牙舞，還有的會演滑稽戲。它們就像修道院裡那些享清福的修士一樣井然有序圍坐餐桌旁，一聲不吭地又吃又喝。它們的鼻子（也就是我們稱為大象鼻）足有兩碼長，可用來汲水，捲走樹葉，摘下蘋果和李子吃，還可以像手一樣用於防衛和進攻，可以把人狠狠地拋向空中，在笑聲中摔得粉身碎骨。它們的耳朵又大又美觀，就像風車的葉片，腿有關節屈伸，有些人卻不是這樣認為，因他只在繪畫中見過大象。它們在牙齒中間還長兩隻長角，朱巴就是這樣稱呼的，保薩尼阿斯也稱之為角，只有菲洛斯特說這是牙不是角，這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只要知道這是真正的象牙就行了，足有三四碼長，是長在上顎骨上，而不是下顎骨就行了。如果你們相信與此不符的記載，那麼你們就上了那騙子艾理安的當。普林尼正是在這座島上，而不是在別處看見掛著鈴鐺跳繩的大象，它們能在擺滿酒菜的飯桌上跳過來跳過去，也不會騷擾那些饕餮之徒。 我還見過一頭犀牛，看起來很像汗斯·克雷貝格從前指給我見過的那一頭，同我過去在里摩日見過的大公豬差不多，不同的是鼻子上長了一隻角，有一碼長，很鋒利，它敢用這隻角與一隻大象搏鬥。只需用這隻犄角刺向象肚（那是大象身上最軟弱、最易被攻破的部位），大象就被開膛破肚、倒地而死。 我還看見三十二隻獨角獸，都是些習性頑劣的動物，樣子同我見過的一種良種馬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它們長著鹿頭、象腳、野豬的尾巴，前額中央長著黑顏色的尖角。有六七英尺長，平常就像火雞的雞冠耷拉著，遇上作戰或緊急情況便堅硬地豎立起來。我曾見過一隻獨角獸同其他許多走獸在一起，用它們的犄角清洗一處水泉。巴汝奇告訴我，它的那隻犄角（當然並不是長在前額上的）雖然在長度上不及獨角獸的那一隻，可是發揮的功用都是一樣。正像獨角獸能用它們的犄角把惡臭的池子和水泉的污穢和毒物都清除出去，別的走獸隨後過來飲水就絕對安全了。同樣地，別人在它用犄角清洗之後，隨意調情尋歡也不會有患膿瘡、花柳、尿路感染、梅毒和其他性病，因為潛伏在那有毒裂縫的任何病毒都會被它那敏感的犄角清除乾淨。 約翰修士說道：「你結婚的時候，我們就拿你的妻子作實驗。這是看在天主的份上，何況你還給我們說了這麼有用的信息。」 巴汝奇說道：「不好了？！我不馬上在你的肚子放進一粒打發你去見天主的藥丸（就是愷撒被刺死的二十二刀）405才怪呢？！」 約翰修士說道：「我更想喝一杯清涼的美酒。」 我在那裡還見過伊阿宋覓到的金羊毛。有人根據希臘語melon既指蘋果，也指羊，就說那不是金羊毛，而是蘋果，這都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正遊歷過絲綢國。 我還見過一條變色蜥蜴，這同亞里士多德描述的一模一樣，也同那位居住在羅納河畔大都市裡昂的名醫——查爾斯·馬雷拿給我看的差不多。這種動物只靠空氣生活。 我還見過三條七頭蛇，這和我以前見過的一樣，每條蛇都長著七個不同的頭。 我還見過十四隻不死鳥。我曾讀過不同的作者記載著：在同一個時間，世上只存在一隻不死鳥。但是根據我卑微的理解力，我認為這麼寫的人只在畫毯上見過不死鳥。菲爾米奧姆406附近的拉克唐修斯407也就是這麼一個人。 我還看見阿普列烏斯408金驢的皮。 我還看見三百零九隻鵜鶘和六千零一十六隻天堂鳥，排著整齊的隊伍，在麥地里吃蝗蟲。此外還有阿拉伯鳥、白鵝鳥、奶羊鳥、護鴿鷹、驢鳴馬、我指的是粗喉管的塘鵝，還有女頭鷹身鳥、黑豹、瞪羚、羚羊、獐子、半人半羊怪獸、麒麟、獨角鯨、麋鹿、野牛、水牛、飛鳥、猿猴、奈阿德斯409怪獸、蟒蛇、長尾猴、麝牛、綿羊、葡萄蟲、吸血大蝙蝠和獅身鷹首怪獸。 我還看見騎在馬背上的半齋（八月中旬和三月中旬為它扶馬鐙），還有狼人、半人半馬怪物、老虎、豹、鬣狗、長頸鹿等等。 我還看見一種小小的，頭頂有吸盤的鯽魚，希臘人稱為「伊克內斯」魚。這條魚吸附在一艘大船上，即使它的帆全張開，風猛烈吹著，這艘船仍紋絲不動。我敢肯定這一定是暴君佩里安德410那條在風中被小魚吸住不能前進的船隻。姆提亞奴斯正是在絲綢國，而不是在別處見過鯽魚的。約翰修士告訴我們法庭曾經受到兩種魚的控制，這兩種魚都會把所有打官司的人，不論是貴族或平民、窮人，還是富人、大人物或是小人物的肉體拖垮，靈魂逼瘋。這兩種魚有一種就叫「撒謊魚」，也就是鯖魚。另一種就是有毒的鯽魚，它能使一場官司漫無休止打下去而看不到最終判決的希望。 我還看見斯芬克斯、胡狼、猞猁、人妖（人妖的前腿就如人的手，後腿才像人的腳使用）、半狼半獅動物（這種動物體形大如河馬，尾巴像大象一樣，顎部像野豬、一對會移動的犄角就如驢的耳朵），還有狼狗混生動物，這種動物跑得快，有米爾巴萊的驢那麼大，胸部、脖子和尾部像只獅子，腿像鹿，嘴巴一直到耳朵邊上，只長兩顆牙，一隻上牙，一隻下牙，說話的聲音跟人差不多，但是我們還沒聽見它們講過一句話。 也許你們會說沒人能見過猛禽的巢穴，老實說，我倒見過十一處，而且看了個究竟。 我還看見左手使用的槍鉞，這以前可沒見過。 我還看見一種龍，這是一種非常奇異的動物，長著獅身、紅毛、人的臉和耳朵、有三排相互交叉的牙齒，就像人的手指頭相互交叉一樣，尾部長著刺，可以像蠍子一樣刺人，它們的聲音倒是優美動聽。 還有一種爬蟲，身子不大，但很兇猛，頭大得出奇，簡直無法從地上抬起來。它們的眼睛很毒，人一觸其目光即死，就像見了蛇怪一樣。 還看見一種雙背的動物，這種動物快活極了，那尾部比搖尾巴還靈活，屁股總是搖個不停。 我還看見一種能被擠出奶的龍蝦，這種動物我從沒見過。它們列隊整齊地行進，樣子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