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二十五章　舞會上三十二人的交戰

對弈的雙方各就各位之後，樂師就開始奏起雄壯有力的軍樂，氣壯山河，聲音宏大激昂的號角聲。這時候，雙方的將士精神抖擻，進入作戰狀態，隨時準備應召出征。他們磨拳擦掌，總盼望自己被徵召，血戰沙場立奇功。突然，銀衣隊停止了奏樂，而金衣隊繼續演奏，這意味著金衣隊就要發動進攻。果然如此，因為樂調變換時，我們看見王后前面的一個兵卒向左轉身面對國王，似乎要請命出征，接著又向全營行個軍禮，這才往前跳兩格，謙恭有禮地向要進攻的敵方鞠躬。這時，金衣隊停止了奏樂，銀衣隊樂聲響了。我在這裡要特別交待的是剛才金衣隊的那名兵卒向國王和全營的將士致禮時，其他人也不能一動不動，都要向左轉身向她還禮，除了王后要向右轉身面對國王，在對弈的整個過程中，雙方都必須嚴格遵守這個禮節。 隨著銀衣隊的軍號奏起，銀衣隊里站在王后邊上的兵卒也開始出動了，向國王和全營的人致敬。像金衣隊一樣，營里的其餘將士也向她還禮，只不過是銀衣隊的人向右轉，而他們的王后向左轉。銀衣隊的兵卒往前跳兩格，向敵方鞠個躬，這就與金衣隊出場的第一名兵卒面對面，雙方之間零距離，戰鬥一觸即發，因兵卒只能斜著進攻，又錯過機會。雙方的將士尾隨其後，金衣隊和銀衣隊都一樣向對方挺進。接著，第一位到達戰場的金衣隊的兵卒往左手邊的銀衣隊的兵卒打了一下，就把她逐出棋盤，取代了她的位置，隨著音樂聲的改變，金衣隊的這名兵卒被銀衣隊的車除掉了。緊接著，金衣隊的另一個兵卒又把銀衣隊的這部車吃掉了。銀衣隊的馬沖了出來，金衣隊的王后迫於形勢，不得不走出來保護國王。 這時，銀衣隊的國王擔心金衣隊的王后會襲擊他，便躲到他右邊的象邊上，他覺得這裡有人守衛，安全了。 雙方的馬不甘示弱，也振髭奮蹄，猛衝過來，毫不留情吃掉對方許多來不及撤退的兵卒。金衣隊的那隻馬奮勇直前，全力以赴要消滅對方的兵卒，而銀衣隊的馬的戰略似乎更為秘密，巧於掩飾，為了不引起對方注意，偶爾能消滅金衣隊一個兵卒，有時也故意讓他溜走，然後直逼敵人的陣營，來到敵人的國王跟前向他行禮，說「願天主保佑您！」金衣隊的一聽到要援救國王的警報就全身發抖，並不是因為他們無法火速前往營救自己的國王，而是這樣做就會損失右手邊的象，這是不可避免的。接著，金衣隊的國王退到左邊去，而銀衣隊的馬一躍而吃掉金衣隊的象，這對金衣隊來說確實是個重大損失。就在這時候，金衣隊決定報仇，從四面八方把銀衣隊的馬團團圍住，使之無法逃走，也無法逃離他們的掌心。銀衣隊的馬千方百計設法逃脫，但金衣隊卻想盡各種詭計圍追堵截，終於被王后吃掉了。 金衣隊由於損失一員大將，便懷恨在心，不顧全大局，而是一味要報仇雪恨，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而銀衣隊卻沉著應戰，伺機報復。他們設下埋伏，特意用一個兵卒去吸引金衣隊的王后的注意力，金衣隊的王后果然上當，吃掉了銀衣隊的卒子，卻不知此時自己的車已陷入危急之中。金衣隊的馬想出風頭，一心一意要擒住銀衣隊的王后和國王，說道：「你好。」銀衣隊的馬趕來救駕，自己卻被金衣隊的一個兵卒抓走了，而這個兵卒反過來又被銀衣隊的一個兵卒吃掉了。 雙方交戰正酣。象離開自己的位置挺身而出，一聲混戰開始了，就連戰神也難決定孰勝孰負。有時候，銀衣隊直搗黃衣隊國王的陣營，又突然被抵擋回去。金衣隊的王后立下赫赫戰功，在一次出擊時擒住了銀衣隊的一隻馬，又調轉頭擒了一隻象。銀衣隊王后見狀趕緊衝出去給於強有力的回擊，把金衣隊的最後一隻象和一些兵卒也帶走了。 雙方王后進行了長時間的鏖戰，一會兒想突襲對方，一會兒想保護和拯救自己的國王。最後，金衣隊王后擄掠了銀衣隊王后，可最後自己卻遭銀衣隊的馬的暗算。這時，金衣隊國王只剩下三個兵卒和右邊的馬。由於雙方兵力銳減，作戰只好更緩慢、更謹慎進行。 雙方國王喪失心愛的王后之後，很是傷心，他們都竭盡全力，想從自己的兵卒中選拔一個王后，重新結婚。他們對自己的兵卒莊嚴宣稱：如果誰能深入到對方國王的那一條線上，誰就能被加冕為王后。金衣隊一馬當先，率先在自己的兵卒里產生一個新的王后，為她戴上桂冠，披上新的王后服。 銀衣隊也步其後塵，只差一步就能選出一名新的王后，但是銀衣隊的象死守在那條線上，使得銀衣隊的兵卒無法通過。 金衣隊的王后被加冕以後想展示自己英勇善戰，要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但是銀衣隊的馬卻把金衣隊鎮守邊關的象吃掉了，這樣一來，銀衣隊也能產生一名新的王后，她也想無愧於自己的身份好好表現一番。於是戰鬥又繼續了，而且更為激烈。雙方都各顯神通，使出渾身解數，直到最後，銀衣隊的王后潛進金衣隊國王的營帳，說道：「願天主保佑您！」這時候，只有新王后才能回來救他，只見她奮不顧身奔赴過來搭救。 這時候銀衣隊的馬橫衝直撞，與王后齊心協力，使黃衣隊國王擔驚受怕，一旦這匹馬同他打招呼，他就得損失自己的新王后。儘管如此，金衣隊剩下的一車和兩卒奮力保護自己的國王，但最終他們全被擒走逐出戰場，只剩國王一人孤軍奮戰。 銀衣隊的全體將士向他深深鞠了躬，說道：「您好，陛下，」這就說明銀衣隊的國王勝利了。這句話一說完，雙方樂隊同時奏起凱歌。第一場舞會就在這歡樂的氣氛中結束。雙方都那麼謙恭有禮、溫文爾雅，在一旁觀看的人都心醉神迷，不，說得確切些，我們仿佛被帶入奧林匹斯山，享受著極樂世界的幸福和快樂。 第一場對弈之後，雙方又重新站好原來的位置，和剛開局的時候一樣，又開始了第二聲比賽，只是節奏比原先快了半拍，整場戰鬥也就大不一樣了。我看見黃衣隊的王后因第一次的潰敗而氣惱，一聽到音樂聲便精神抖擻，率領一車一馬發動進攻，差一點殲滅穩坐軍帳的銀衣隊國王和他的將士，但後來看到自己的計謀被識破，便改變策略，在銀衣隊里左沖右殺，使對方的兵卒和其他將士損失慘重，那情景真令人心驚膽戰。你會以為那就是亞馬孫人之女王彭忒西勒亞在世，橫掃希臘軍隊。然而這場戰鬥未能持續太久，因為銀衣隊為自己損兵折將感到悲痛萬分，決定化悲痛為力量，派一車一馬設下埋伏，結果擒住了王后，把她逐出了戰場，這樣銀衣隊輕而易舉地擊敗了金衣隊的殘餘將士。金衣隊的王后原本想留在國王身邊，不離他太遠，只是必要時才衝殺出去，並且也要有隨行保護。銀衣隊這次又跟前一次一樣大獲全勝。 到了第三場舞會，也就是最後一場了。雙方都跟前兩次一樣各就各位。我看他們顯得更精神飽滿，考慮更周到了。音樂的速度比原先快了五分之一，像是古時馬爾西亞斯387所創作的弗里吉亞的戰歌。接著他們便開始身手矯健，速度非常迅速，樂曲一拍，他們就要走四步，而且還要包括我們前面所描述的轉身和鞠躬，所以整場戰鬥就是蹦蹦跳跳、歡呼雀躍和翻筋斗。看到他們行了禮，用一隻腳旋轉著，就像小孩子用鞭抽打的陀螺，由於快速旋轉，好像是靜止了，或是在睡覺（正如他們所說的）。如果在頭上做個記號，看起來就不是一個點，而是一條連續不斷的線，紅衣主教尼古拉·德·古薩奴斯在他的神學論著中就有關於這一現象的精闢論斷。 在雙方任何一方前進時，我們只聽見從兩個陣營傳來的鼓掌聲和歡呼聲。看到這些年輕的將士、王后和兵卒變換著五百多種不同的腳步，又蹦又跳、旋轉轉圈，動作嫻熟，從不你碰我人我碰你，就連嚴肅的加圖、不苟言笑的克拉蘇，厭惡人類的雅典的提蒙388、遠離人類天性——也就是笑——的赫拉克利特也會忍不住笑起來，特別是當戰場上的人越來越少，我們會更饒有興致地觀看他們如何隨著音樂的拍子，想出各種妙計突襲對方。如果說戰場上精彩的表演使我們神思恍惚，心神不定，神魂顛倒，那雄壯的軍樂更令我們震憾和激動。我完全相信伊斯馬尼亞就是用這種音樂使穩坐飯桌前用餐的亞歷山大情緒激昂，一躍而起地拿起武器投入戰鬥。最後金衣隊國王在第三局中獲勝。 在這些對弈跳舞中王后悄然不見了，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她的御廚和部下按照王后的吩咐帶我們去做了登記。後來，我們就來到了幻術港口上了船，海面上正好是順風，我們決不能錯過這樣的好時機，一旦錯過了，可能得再等上三個多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