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十八章 我們的船隻擱淺,得到「第五元素」367臣民的救援
我們啟了錨,解開了繩索,順著微微的西風繼續航行。大約行駛了兩百二十二英里,突然狂風大作,颶風呼嘯掠過海面,呼呼作響。我們趕緊放下吃風處的帆布,只保留前帆,儘量按照領航人的指點行事,小心翼翼地朝著一個方向航行。領航人告訴我們,這股陣風和旋風還不算太猛烈,只是風與風之間輕微搖曳而已。他說,天氣晴好,風平浪靜,既不要期待有什麼好事,也不要擔心大災難的發生,只要按照哲學家的告誡,要堅持和克制,伺機行事就行了。然而,旋風還是持續不斷,在我們的再三請求下,領航人竭力想衝出旋風,回到我們原來的航線上。於是,掛起後帆,對好羅盤的指針,船終於衝出了旋風區。可是,又一陣颶風接踵而至,航行不到兩英里,船隻便像遇上了聖·馬太的急流擱淺在海灘上,這就是剛躲避了卡律布狄斯漩渦,又遇上了錫拉岩礁。
船上的水手和槳手都焦急萬分,大風呼呼地刮過前桅,只有約翰修士不感到氣餒,他一會兒勸勸這個,一會兒勸勸那個,告訴大家很快就會得到上天的援助,說他已經看到桅杆頂上水手守護神聖埃爾莫的閃光了。
巴汝奇說道:「天主保佑,但願我此刻能登上陸地。你們這麼喜歡航海,就算給你們每人二十萬金幣我也不心疼。只要能回到陸地,我願意在雞舍里養一頭牛,在水裡泡上一百捆木柴給你們368。好吧,我這輩子不結婚也無所謂。只要有一匹馬送我回家,沒有僕從也不在乎,有僕從跟著反而日子不好過。普勞圖斯說得好,有多少僕從,就有多少苦刑,也就有困苦和憂慮,即使他們沒有舌頭,也是一樣,會給主人帶來痛苦、厭煩和氣惱。因為他們的舌頭是身上最危險、最邪惡的部位,世上有多少審問逼供、嚴刑拷打的刑具都是為它而設的。目前國外許多法學家雖各有各自的結論,但沒有一個是合乎邏輯,也就是沒有一個是合理的。」
這時,我們看見一條船徑直向我們駛來,船上滿載著大鼓、小鼓,鼓聲咚咚。我認出其中的好幾個都是好人,其中有老朋友亨利·科提拉爾,他的腰帶上繫著一條大驢鞭,就像女人佩戴念珠一樣,左手捏著一頂禿子戴的又大又油膩的破帽子,右手拿著一棵大白菜。一見到我,他便高興地大喊起來:
「我有了吧?你看,」他邊說邊把驢鞭展示給我看,說道,「這可是真正的水銀合金,瞧瞧這頂博士帽,這是我們獨一無二的水銀。再看這個,」他又指著右手拿的那棵大白菜,說,「這是十字科白菜,等你們回家也就可以用它造出第五元素,造出點金石了。」
「請問,你們從哪裡來?」我不禁問道,「你們要往何處去?你們船上載的是什麼?你們在海上很久了嗎?」
他回答道:
「從『第五元素』來,到都蘭省去,船上裝的煉丹用品,海水已浸入到我們的屁眼了。」
我又問道:「你們船上都些什麼人?」
他答道:「歌唱家、音樂家、詩人、占星家、文人、預言家、鍊金術士、槳工、鐘錶匠,他們全是來自『第五元素』的臣民,有完整、詳盡的文書為證。」
他的話還未講完,巴汝奇就暴跳如雷,大叫起來:
「你們這些人神通廣大,能一口氣吹出好天氣,生出小孩,為什麼就不能拉住我們的船首,把我們好好地再送回海上呢?」
「我正要這樣做呢,」亨利·科提拉爾說道,「我馬上就來,一會兒就能把你們拉出海灘。」
說罷,他叫人打破七百五十三萬兩千八百一十隻大鼓中的一面,把它們朝船尾擺起來,用纜繩捆好,再把我們的船頭拴在他們的船的木樁上,只輕輕一拉,便把我們的船輕而易舉地拉出海灘了,而且那鑼鼓的咚咚聲,沙子的沙沙聲和船工的吆喝聲,構成一曲和諧動聽的音樂,不亞於柏拉圖在晚上睡覺時所聽到的天籟之聲。
為了回報他們的大恩大德,我們把香腸分給他們,把這些東西塞滿他們的鼓,還把六十二桶葡萄酒搬到他們的船上。這時候兩條巨鯨朝他們的船噴射水柱,那噴出來的水簡直比維也納河從釃農流到索米爾的水還多,淹沒了所有的鼓,濺到了桅橫杆上,把他們從頭到腳都淋濕了。巴汝奇見狀,笑得前俯後仰,都快笑破肚皮,肚子還痛了兩個多小時。他說:
「我原本贈送給他們葡萄酒,誰知他們卻喝到水。反正他們並不在乎有沒有淡水,只要有水洗手就行了。這鹹鹹的海水在煉金房裡還可用作硼砂、硝酸和硇砂。」
我們無法同他們說更多的話,因為旋風又颳起了,我們無法控制船向。領航人告訴我們,從現在起只要讓大海給我們引路就行了,什麼也不用操心,儘管盡情地玩吧:那旋風是刮向「第五元素」的,我們只要順風航行,隨波順流就能平安抵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