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五十三章　《教皇敕令》如何巧妙地使黃金從法國流入羅馬

愛庇斯特蒙說道：「我願意出一桶香腸，看誰能把《敕令》里那些可惡的章節和原文對照一下，比如《應受詛咒》、《懲罰》、《遇有數種……》、《一年收入稅》、《二人受審》、《有關親屬》、《委令》等條款，每年至少要從法國流走四十萬達克特到羅馬去，也許還會更多。」 「這不算什麼，」奧莫納斯說道，這在我看來並不算多。你們可以想想看，虔誠信奉天主教的法蘭西正是羅馬教宗唯一的養護者。在這個世界上，你們還能找到其他書，不管是哲學、醫學、法學、數學、文學、甚至是《聖經》，能有《敕令》這樣巨大的感召力嗎？我敢起誓，絕對沒有。不過有些受魔鬼驅使的異端不願意承認它，不去信奉它。對於他們，我們要置之於死地，燒死他們，鉗死他們，剪死他們，淹死他們，吊死他們，捅死他們，把他們的肩膀砍下來，剁掉四肢，開膛剖腹，五馬分屍。砍死他們，燒焦他們，切碎他們，釘死他們，放在油里煎、火里烤、水裡煮、炭火燒，再把他們磨成粉。這些厭惡、扼殺《敕令》的異端分子，比殺人犯和弒父者還要卑劣，他們全是魔鬼派來毀滅《敕令》的劊子手。 善良的人啊，如果你們希望被稱作虔誠的信徒，我向你們拱手作揖，懇求你們，除了神聖的《敕令》和它們的增補本——《六世敕令》，《克雷芒敕令》和《特別敕令》以及《敕令》的注釋之外，其他的什麼也不要信，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世上只有《敕令》才是上天制定的經典！只有《敕令》才能讓你們享有榮耀、聲譽、尊貴、財富、尊嚴、特權，成為這世上的寵兒，人們敬畏你們，個個向你們頂禮膜拜，你們將是被天主選中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那些特別受神青睞的人之外，只有那些潛心鑽研神聖《敕令》的學者才足以稱得上全才的。 「你們想找勇武的國王、威武的將軍嗎？什麼人才能率兵出征、運籌帷幄，排除艱險，進可攻，退可守，不冒險行事，獲勝而不損一兵一卒？那些『法令家』行嗎？否，否！絕對不行。只有『敕令家』才能舉重若輕，運用自如。」 「混賬東西！」愛庇斯特蒙罵道。 在太平時期，誰能治理好一個共和國政體，或王國、帝國、君主國、教會、貴族和元老會，使其人民的財富得到保護，安居樂業，和睦相處，聰明穎達呢？唯有『敕令家』。 誰能在短時間內，不用窮兵黷武而能征服巴勒斯坦，並使那些異教徒，包括土耳其人、猶太人、韃靼人、莫斯科人、埃及人都皈依聖教呢？非『敕令家』莫屬。 在一些國家裡，為什麼會有暴民造反，官員貪婪腐敗，學者愚昧無知呢？因為他們的國王，他們的官員、學者都不是『敕令家』。 憑心而論，是什麼才能創立和形成諸多會派，並像天上璀璨的星星，使聖教會光彩奪目，光芒四射，那唯有神聖的《敕令》。 是什麼才能使世間每天都能吐故納新，孕育新的肉體、靈魂和創造財富呢？當仁不讓只有神聖的《敕令》。 是什麼創立了羅馬教宗的聖座，不管願意不願意，為全宇宙望而生畏呢？是什麼使得所有的國王、皇帝、統治者和公侯，都要仰仗他，效忠他，由他來加冕，批准和賦予權力呢？是什麼使得他們能匍匐於你們所看到的神聖畫像的禮鞋前，而且去親吻它？就是上天頒布的神聖的《敕令》。 「讓我告訴你們一個重大秘密吧。在你們大學的徽章和印戳上常有一本書，這本書有時候是打開著，有時候是關閉著，你說這是什麼書呢！」 龐大固埃說道：「我哪裡知道，因我從來沒有見過。」 奧莫納斯說道：「告訴你們吧，這就是神聖《敕令》。如果沒有它，所有大學的權力和特權都不存在。多虧了我，你們才知道這一點！哈，哈，哈！」 說到這裡，奧莫納斯又是打嗝，又是放屁，又是笑，又是噴口水，汗流滿面。他摘下那頂又高又大，有四個角的修士帽，遞給旁邊的一位少女，那位女孩子幸福地把它握在手裡，深情地親吻著它，好像拿到了她能第一個嫁給如意郎君的保證。 「萬歲！」愛庇斯特蒙喊道，「萬歲，萬歲！烏拉，呼啦！乾杯！這真是個玄奧的秘密啊！」 「侍童，」奧莫納斯叫道，「侍童，給這裡倒酒，來個雙盞。上水果吧，我的小甜心！諸位先生，告訴你們吧，在這個世界上，你如果潛心鑽研神聖《敕令》，你必然享受榮華富貴。由此可知，你也一定能夠獲救，登上幸福的天堂，因為天堂的鑰匙已經交給《敕令》的作者——至高無上的教皇了。啊，我所崇拜而又從未謀面的仁慈的羅馬天主，請賜給我們特殊的恩惠，至少在死亡即將到來時，能為我們敞開天堂的大門吧。你是我們教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你是它的保護者、保管者、監護者和施與者！求求你在我們需要的時候，能賜給我們這些珍貴的祈禱書，這些美妙的赦罪符，不要讓魔鬼的牙齒深深咬住我們可憐的靈魂，別讓地獄張開血盆大口吞噬我們！假如需要在煉獄磨難，也求你賜予我們忍耐！你作為最高審判者，何時解救我們，全順從你的安排。」 說到此處，奧莫納斯熱淚盈眶，捶胸頓足，把兩個大拇指交叉成十字，狂熱地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