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五十二章 續談《敕令》的奇事
巴汝奇說:儘管說得天花亂墜,我還是不願意相信。我過去在普瓦蒂埃同一些蘇格蘭學者在一起時,聽過一位研究《敕令》的教授講過其中的一段,過後我一連四五天便秘,只能拉出一小塊糞便來,如有半點虛假,讓魔鬼馬上把我帶走。你知道那是一塊什麼樣的糞便?那完全像卡圖盧斯對他的鄰居弗里烏斯所描述的那樣:
一年到頭難屙十塊屎,
你可以用雙手去摳它,
決不會弄髒你的手指,
它比蠶豆和石頭還硬。
「哈!哈!」奧莫納斯叫了起來,「聖約翰在上!我的朋友,你當時一定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巴汝奇說:「犯罪和這個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有一天,」約翰修士說道,「在塞野,我用我們當家神父讓·格里馬扔在院子裡的一張破《克雷芒敕令》擦屁股,結果我痔瘡流血,可憐的屁眼百孔千瘡,差一點當場喪命。」
「聖人在上,」奧莫納斯又叫起來。「顯然那是天主對你用聖書擦屁股的懲罰。那聖書是要受人尊敬的,它只可以親吻,至少來說,應該像敬畏天主或聖人一般。巴諾爾姆斯的主教就是這樣說的。」
包諾克拉特說道:「在蒙帕利埃,約翰·巴諾從聖奧拉里的修士那裡買到一套精美的《敕令》,是寫在朗巴勒結實的羊皮紙上的。他想用這些厚紙板打金片,可不知怎的,金片一片也沒打成,全都殘缺不全。」
奧莫納斯說:「這也是懲罰,是神的報復。」
愛庇斯特蒙說:「在芒城開藥店的弗朗索瓦·卡努曾用一套破舊的《敕令》來包裝東西,結果包在裡面的香料、胡椒、丁香、肉桂、藏紅花、蜂蠟、姜、山扁豆、大黃、羅望子等全部藥材立即腐爛變質了。」
「這是報復啊,」奧莫納斯說道,「這是神懲罰他用神聖的《敕令》去做瀆神的事!」
卡帕林說:「在巴黎有個裁縫師曾用一套舊的《克雷芒敕令》作為剪衣服的樣紙,結果發生了很奇怪的事。所有按照那個樣紙裁剪出來的袍子、披風、斗篷、法袍、裙子、皺領、外套、短裝、襯裙等等全都走了樣,沒一件是好的。比如說打算裁一條披肩,結果裁出來的是褲襠;或裁裙子,卻變成了禮帽;要裁法衣,結果卻裁成修士帽,他的車工把它縫好以後,下面再縫上月牙邊,看起來就像一個炒栗子的鍋。要剪一個衣領,反成了靴子;用襯裙的式樣來裁剪,卻成了頭巾;要做的是斗篷,剪出來的卻是瑞士軍帽。這怪事就這麼永無止境地發生,直到這個可憐的人被判還給顧客那些毀壞了的布料,他到現在還欠債呢。」
「這是懲罰,」奧莫納斯說道,「是神的報復!」
吉姆納斯特說:「在卡雨薩克,艾提薩克老爺和勞桑子爵之間進行射箭比賽。貝洛杜從拉卡爾特教長那兒拿來一部《敕令》,就撕下來糊了個箭靶。結果當地的那些最好的弓箭手(其實古耶納的弓箭手是天下最好的)沒有一個能射進靶子,全都射偏了。神聖的箭靶沒有一處遭到損壞。當時管靶子的老人聖索南曾經對天發過誓說,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見卡爾克林的箭就要射中靶心,可就在一剎那間,那箭就一下子外偏六英尺之遠,射到洗衣房那邊去了。」
「真是奇蹟啊!」奧莫納斯叫了起來,「奇蹟,奇蹟!侍童,來給我倒酒!我要敬諸位一杯!啊,你們看起來確實是真正的信徒啊!」
聽了這些話,少女們都咯咯笑起來了。約翰修士皺皺他的鼻子尖,好像準備像牡馬一樣騎在她們身上,那如饑似渴的樣子就像饑荒,或我的老朋友艾爾包278恨不得把窮人壓垮一樣。
龐大固埃說道:「這麼看來,靶子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比從前戴奧真尼斯的靶子還安全。」
「這是為什麼?」奧莫納斯問道,「為什麼這樣說,難道他也相信《敕令》的神力嗎?」
這時,愛庇斯特蒙正巧出恭回來,說道:「真是出師不利啊!」
龐大固埃說道:「有一天,戴奧真尼斯想出去找點玩的,就去看弓箭手射箭。當時有一個人的射技實在糟糕,輪到他射的時候,在一旁觀看的人趕緊後退,生怕被射中。戴奧真尼斯看到他射一箭,那箭歪歪斜斜,偏離靶子一桿多遠。於是,當他再射的時候,其他人趕緊往兩邊退開,而戴奧真尼斯卻上前站在靶心的前面,說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這位弓箭手哪裡都能射到,就是射不到靶子,當然靶心就是最安全的了。」
吉姆納斯特繼續剛才的故事,說道:「後來艾提薩克老爺的一個叫查姆拉克的侍從悟出了這一符咒。他讓貝洛杜把糊上去的《敕令》取下來,改用普亞克的訴狀糊上去。結果全部弓箭手都能百發百中。」
里索陶墨說道:「在朗德路斯讓·德里夫的婚禮上,按照當時的風俗辦了豪華的筵席,席後還上演各種滑稽戲、喜劇和鬧劇,假面舞會和啞劇。那時候,我和我的同學花盡心思,想為這婚禮增添熱鬧(當天早晨,我們都收到了贈送的白色和紫色緞子)。我們決定來個熱鬧的化裝舞會,用了聖米歇爾279許多貝殼和蝸牛殼把自己裝扮起來。因為沒有像牛蒡或海竽那麼大片的葉子,手頭也沒有合適的厚紙,我們就把扔在一旁的一本舊的《六世敕令》拆下來做面具,在上面挖了幾個窟窿,恰好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可是,發生了令人難以相信的怪事啊。等我們跳完舞,取下假面具後,發現個個的臉看起來比杜埃上演的《耶穌受難記》中的魔鬼還更醜陋,更兇惡。凡是接觸《敕令》的地方沒有不被毀損的。有的長了天花,有的得了百日咳,有的得了梅毒,有的得了麻疹,還有的長了大癤。總之,我們當中那個牙齒全掉光的人算是最幸運的了。」
「奇蹟,」奧莫納斯叫起來,「奇蹟!」
「這還不是最好笑的,」里索陶墨說,「我的兩個姐姐凱瑟琳和勒娜拿《六世敕令》當作熨斗熨衣服(因為《敕令》的封面是硬木板,而且還用鎖鎖住),把洗得潔白、上好漿的頭巾、袖口和衣領壓在裡面。真是天主在上……」
「等等!」奧莫納斯說道,「你指的是哪一天主?」
「天主只有一個嘛。」里索陶墨回答。
奧莫納斯說道:「不錯,天上是只有一個,不過地上不也有一個嗎?」
「對,對!」里索陶墨說道,「我忘了,我以我的靈魂發誓,我忘了這一點!不管怎樣,地上的天主在上,她們的頭巾、領口、前胸假襯、領巾和其他內衣沒有一樣不比木炭還黑。」
「真是奇蹟,」奧莫納斯說道,「侍童,倒酒。別忘了把這些好聽的故事記下。」
約翰修士忽然問道:為什麼人們會說:
自從《敕令》添翅膀,
軍人行軍帶衣箱,
教士出門騎馬背,
這個世界便亂套。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奧莫納斯說道,「這就是新異端編造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