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五十章　奧莫納斯讓我們瞻仰教皇像

彌撒做完之後，奧莫納斯主教從大祭壇邊的一個柜子里拿出一大串鑰匙，一連開了三十二把大鎖和十四把掛鎖之後，才把祭壇上一扇被鐵柵欄嚴嚴實實封住的窗戶打開了，而後他又神秘莫測地用一塊濕麻布罩在自己的頭上，這才拉開一幅紅緞子窗簾，讓我們看一幅畫。這幅畫在我們看來畫得並不是很好。奧莫納斯主教用一根細長的棍子輕輕彈過灰塵，然後讓我們每個人親吻畫像，最後才問我們： 「你們覺得這幅像是誰呢？」 龐大固埃說道：「這是教皇的畫像。從他戴的三重冕、披的斗篷，穿的袍子和禮鞋，就可以看出來。」 奧莫納斯說道：「你說的沒錯，這是我們心目中的世上天主的畫像，我們虔誠地期待他的光臨，希望有一天能在我們的國土上看到他。啊，那將是多麼幸福，多麼令人渴望的一天啊！你真幸運，有福氣，上天如此眷顧，能有幸當面瞻仰世間天主。我們只要瞥一眼他的畫像，就能赦免我們以前犯過的一切罪過，就連已經忘掉的三分之一又十八個四十分之一的罪過也一併得到赦免！告訴你們吧，我們只有在一年一度的大瞻禮的日子才能瞻仰到他的畫像。」 這時，龐大固埃不禁想起這幅畫頗具有代達羅斯的藝術風格。雖畫得不太逼真，有點粗糙，但畫中確實蘊藏著某種神秘的能赦罪的神性力量。 約翰修士說道：「有一天，在塞野的修道院，教化子們都聚集在濟貧院裡過節。吃過晚飯後，大家聚在一起閒扯，吹噓自己的本事。有人說他在一天裡討到六塊小銀幣，那個說討到了兩個『蘇』，另一個說他討到了七塊『卡洛路斯』，還有一個胖胖的說他討到了三塊『代斯通』。他的夥伴們說道，『那是因為你有一條天主的腿啊。』沒想到一條腐爛、化膿的腿還有如此大的功效。」 龐大固埃說：「我的朋友，下次你再跟我們講這些故事時，別忘了順便拿個便盆子過來，我差一點就要吐出來了。怎麼能濫用天主的聖名講這種骯髒污穢的事！呸！呸！如果你們修道院裡確實允許你這樣的話，那就留在修道院裡說吧，千萬不要把褻瀆神靈的話擴散出來。」 愛庇斯特蒙說：「醫生也說過，某種疾病里確實含有特別的成分。尼祿對蘑菇大為稱讚，他引用希臘人的說法，稱之為『神的食物』，因為他用蘑菇毒死了他前任的羅馬皇帝克勞狄。」 巴汝奇說：「我覺得這張畫像不像如今的教皇。當今的教皇不披斗篷，而是頭上戴盔，外罩波斯冠。其實當時整個基督教的世界是和平安寧的，而他們卻挑起邪惡殘酷的戰爭。」 奧莫納斯主教說：「發動戰爭是不得已的，那是為了鎮壓那些不順從地上天主的叛徒異端以及所有違抗天命的人。這樣做法，不僅是合法的，也是神聖《敕令》所允許的。任何皇帝、國王、公爵、貴族或共和黨人，只要一點兒不遵行他的誡命，他就有權懲罰殺死他們，沒收他們的財產，剝奪他們的王位，並開除他們的教藉。不僅處死他們，還要誅殺九族，並把他們的靈魂打入十八層地獄，萬劫不復。」 巴汝奇叫道：「魔鬼在上！你們可不像穿貓皮的異端，也不像德國人和英國人。你們可都是忠心耿耿、久經考驗的虔誠的天主信徒啊。」 「不錯，」奧莫納斯說道，「我們都要懺悔。我們現在就去蘸點聖水，再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