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四十四章　小雨如何平大風

龐大固埃對島上的管理方式和生活方式大加讚賞，他對當地的官員希波內米安（希臘語多風的意思）說道： 「伊壁鳩魯說過人生最大福氣是安逸（我覺得是那種恬靜安適，無需辛苦的幸福），如果你同意這種看法，那麼我覺得你們是有福之人。因為你們是靠風生活的，而風又是不值一文的，或者說，風可以毫不費勁地得到，只需吹口氣就行了。」 那個官員回答：「你說的一點沒錯，不過在現世生活里，盡善盡美的幸福是沒有的。常常在我們進餐時，就像教堂里的神父一樣無憂無慮、舒舒服服地品嘗美味時，時常會突然下了一陣小雨，就把送給我們的風趕跑了。因此我們什麼也沒得吃了，好幾頓飯經常這樣被糟蹋了。」 巴汝奇說道：這好像是甘格奈的熱南，他對他老婆克洛的屁眼撒尿，就是為了澆滅從裡面放出來的臭屁。他老婆的屁眼好像是埃奧魯斯的屁眼。不久前，我剛為此作了一首小詩： 傍晚時分，熱南想喝新釀的酒， 可酒還未熟，酒性確實太濃烈， 便叫老婆克洛為他煮些大蕪青， 準備晚飯時夫妻倆盡情地享受。 兩人共享，心滿意足， 吃罷上床，閉眼睡覺。 翻來覆去熱南睡不著， 只因克洛噗噗放臭屁。 他朝她的屁眼撒泡尿， 大聲地喊道：你看看， 小雨可以壓過大風了。 那官員又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們每年還要經歷一場毀滅性的災難。在混沌島上有個巨人叫布蘭格納里伊，他聽從醫生的建議，每年春天都會光顧這裡，大吃一番，就像吞藥丸似的吞下我們許多風磨和風箱，這對他來說就是美味佳肴。這可把我們害慘了，每年就得進行三四次封齋節，此外還要進行禱告儀式和讚頌天主。」 龐大固埃問道：「你們對此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這位官員說道：「當然有了，我們的醫學大師教我們在他每年到我們這裡之前，在風磨里放些公雞和母雞。他第一次吞下它們時，那些公雞和母雞在他的胃裡不停地亂啼亂跳，使他痛苦不堪，最後由於心絞痛和痙攣而停止心跳，那樣子就像蛇從他的嘴裡爬進去，鑽進他的胃裡。」 約翰修士說道：「這個比喻可不合適。我曾聽說如果蛇鑽進胃裡，只需把這個人倒提起來，並在他的嘴邊放一盆熱騰騰的牛奶，就能把蛇引出來了，一點痛苦也沒有。」 龐大固埃說道：「的確有人這樣說過。但誰也沒親眼看到。希波克拉底在《論時疫病》里記下當時發生過的這種病例，不過那個人很快就痙攣抽搐死掉了。」 那位官員還說道：「還有呢，布蘭格納里伊連磨帶雞吞吃下去後，全島所有的狐狸都追著那些雞鑽進他的胃裡，他痛得哭爹喊娘。後來有個魔術師給他出了個主意，建議一發作時就讓他嘔吐，可以解毒和抗毒。後來，有人想出了更好的辦法，為他配製了一服穀子、麥子和小麥的藥劑讓他喝下去，雞馬上就飛出來了，隨後再吃一些鵝肝，把狐狸也吸引出來。此外，他還口服了一些由大獵犬和小獵犬做成的藥丸。你看，我們是多麼不幸啊！」 龐大固埃說道：「善良的人們，你們不用再擔心了。那吞吃風磨的巨人已經死了很久。這消息千真萬確。他是遵照醫囑，吃了一塊放在熱爐上的鮮奶酪給噎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