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二十章　暴風雨中領航人準備棄船

巴汝奇不停地喊著：「嗨，約翰修士，我的故友，你可做錯事了。我之所以稱你是『故友』，是因為現在你我都沒指望活命。雖然我也不願意這樣說，但是我覺得咒罵對脾臟有神奇的功效，就像劈柴人每劈一下就『蛖』地大喊一聲，覺得通體舒暢。或者像滾球手一樣，球扔不准，站在旁邊的一個機靈鬼斜斜身子，歪歪腦袋，讓扔出去的球正好把柱子擊中，感到異常驚喜一樣。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好朋友，你還是做錯了事。現在，我們先吃點烤羊肉，或許能躲過這場暴風雨。我讀過描述有關海上遇到風暴的書。在暴風雨中有個祭師像奧菲士、阿波羅尼烏斯、菲雷西德斯、斯特拉博、保薩尼阿斯、希羅多德那樣，虔誠讚頌卡比利教門，結果總是能化險為夷，安然無恙。」 約翰修士說道：「可憐的傢伙，你竟說些胡話。我讓上千、上百萬、上萬萬的魔鬼把你這個頭上長角的烏龜抓走吧！嗨，死老虎，快過來幫幫我們！來不來？快到左舷去！你的腦袋盡裝些聖人殘骸！你兩齒之間還在胡謅些什麼咒語？都是因為你這瘋子想出海尋寶瓶，我們才遇上了風暴，而整個艦隊只有你呼天喊地的。天主在上，如果我能逮著你，我一定像個風魔一樣好好抽你！水手們，我的好夥計，把繩子遞給我，讓我打個雙結。啊，這小傢伙還是很不錯的！願天主指派你當塔勒蒙修道院的院長，而把現在的院長派到卡勞萊去！包諾克拉特兄弟，小心點，別受傷的。愛庇斯特蒙，把好艙口，別讓海水衝進船艙里。」 「張帆吧！」 「就這樣，張帆，張帆，快張帆！我看見船開過來了，快張帆呀！天啊，那是什麼？船頭壞了。你們這些魔鬼，儘管咆哮吧，放屁吧，打嗝吧！到海里屙屎吧，天主在上，我差點葬身海底！見鬼，上百萬的魔鬼是不是聚集在這裡開年會，或者是正在競選大學的新校長。」 「到左舷去！」 「說得對。注意滑輪！嗨，小傢伙，真見鬼，到左舷去，到左舷去！」 「格格格、勃勃勃，」巴汝奇喊著，「我快凍僵了，快要被淹死了。怎麼我看不見天，也看不見地啊！天啊！如今四大元素只剩下火和水了。勃勃勃！願萬能的天主施恩，讓我現在就在塞野的教堂附近，或在伊諾桑的麵包房裡。我現在就要去釃農畫廊酒家，我要披上短衣親自去烘烤小麵包。善良的人，為何不把我送回陸地？我知道你們神通廣大。如果有誰能把我活著送回陸地，我將把薩馬甘蒂的所有一切，再加上賣蝸牛的全部收入都送給他。天啊！我快淹死了！主啊，我的好朋友，既然已經無法安然地回到陸地，那就隨便找個地方停船吧，什麼地方都行，我不在乎。把所有的錨都拋下吧，讓我們避開這場暴風雨。我求求你們了，我的好朋友，把測深錘放下去吧，讓我們測測水深，看看我們離海底多深。量一量吧，我的好朋友，以天主的名義，看看我們是不是能夠把船定下來，看看直著腰是不是就會嗆到水，我想會的。」 「嗨，轉好舵！」領航人喊著，「緊緊抓住！所有的手緊緊抓住吊索！拉好中桅帆，再轉舷，小心，帆！用力拉，改變航向，讓船自由行駛吧。放下航柄，把所有的帆篷都收起來吧！」 「我們到了這危急的地步了？」龐大固埃喊道，「天主啊，救救我們吧！」 主領航人雅麥特·布萊耶喊道：「嗨，收好帆篷，收好帆篷！大家都想著自己的靈魂祈禱吧，現在只有聖靈顯聖才能救得了我們！」 巴汝奇說道：「我們一定要好好地祈禱。天主啊，天主啊！勃勃勃，格格格！我們大家都一起捐錢，派一個人去聖地朝聖！來來來，每個人都把錢拿出來！」 「靠這邊，嗨！」約翰修士喊道，「真見鬼！右轉舵！收好帆篷吧，天主在上！讓舵自由轉動吧。嗨！收下帆篷，收下帆篷！我們現在喝酒吧！我說要拿出最好的，對我們的胃最舒服的酒。聽見了沒有，到那邊去！總管，把酒拿上來，要不就該讓那些魔鬼給喝了。喂！小酒保，把我的酒杯子拿來（這是他對經本的稱呼）。倒酒吧，朋友，就這樣倒！天啊，這是真的冰雹，又打響雷了！上邊的人，請你們一定堅持住！諸聖節是什麼時候？我猜今天是趕上倒霉的諸魔節了。」 巴汝奇說道：「哎，約翰修士又咒罵神靈了，該下地獄了。啊，我又失去了一個好朋友了！天啊，我們現在的情形比以前更糟糕了！我們真是處於錫拉岩礁和卡律布狄斯258大旋渦之間，進退兩難了。哎呀，我要淹死了！我要懺悔了，但我要留幾句話作遺囑，約翰修士，我的聖父，五元素提煉者，我的朋友，我的忠實朋友阿凱提斯，我的克塞諾瑪恩，我的一切，天啊，我就要淹死了。我就留兩句話作遺囑吧，就寫在這張墊子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