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一章 龐大固埃出海尋找神瓶的啟示

拉伯雷 《巨人傳》
在六月祭祀女灶神維斯太237的那一天,恰好也是布普圖征服西班牙、奴役西班牙人的時候。這一天,正是貪得無厭的克拉蘇238被帕提亞239人擊敗的日子。龐大固埃向他慈愛的父親高康大辭行,帶領其他隊員出海遠航。他父親高康大按著原始的基督教的禮儀祈禱兒子出海平安,凱旋而歸。爾後,龐大固埃一行就從塔拉斯港出發了,隨行的有巴汝奇、約翰修士、愛庇斯特蒙、吉姆納斯特、優斯登、里索陶墨、卡帕林和其他忠誠可靠的侍從。和他們同行的還有那位在歷經千難萬險,征程萬里的大旅行家和探險家克塞諾馬恩,幾天前他應巴汝奇的邀請,立即動身趕到這裡,一同出海。這位旅行家經驗豐富,又絕頂聰明,他曾經把一張仔細標有尋找神瓶航線的地圖送給高康大。 船隻的數目我在第三部已經交待過了,這裡不再重複。這次遠航比上次隆重得多,還配備了同樣數目的三層槳戰船、大划船、大帆船和利布尼亞快船。所有的船隻都已經捻好縫,設備精良,供給充裕,還貯存大量的「龐大固埃草」。所有的官員、翻譯、正駕駛、副駕駛、船長、船員、槳手、水手全都被召到龐大固埃的旗艦集合。這艘主艦與其他船隻的主要區別是,沒有懸掛龐大固埃顏色的旗幟,而是在船的尾部用一個巨大的酒瓶子做為標誌。這酒瓶一半是璀璨奪目的銀色,另一半金碧輝煌,上面鑲嵌紅色的瓷釉。紅白相映襯,格外分明,象徵旅行者的高貴身份和顯示出海尋找神瓶的神聖目的。 第二隻船的尾部,高高掛起一盞古式的燈籠,用光潔雪白的寶石和透明的雲母精工細作的,暗示船隊要經過燈籠國。 第三隻船的標誌是一隻巨大的、富麗堂皇的瓷酒杯。 第四隻船懸掛一隻雙柄金壺,那形狀就如一隻古瓮。 第五隻船的標誌是一隻晶瑩剔透的綠翡翠酒壺。 第六隻船上有一隻修道院中常見的大爵器,是用金、銀、鋼、銅四種金屬做成的。 第七隻船有個烏木做成的漏斗,全部用金線和其他金屬相互鑲嵌。 第八隻船的標誌是一個非常珍貴的藤酒杯,上面飾有大馬士革的波形花紋。 第九隻船上有一隻祝酒杯,是純金的。 第十隻船上有沉香木做成的酒杯,有賽普勒斯的金子鑲邊,是那種大馬士革的鑲花工藝。 第十一隻船上有一隻黃金做的大籃子,鑲有馬賽克花邊。 第十二隻船上有一隻金桶,是無花罩面漆的那一種,邊緣鑲嵌著印度進口的大珍珠,這些大珍珠都被雕刻成各種栩栩如生的動物。 凡是看過船隊龐大陣容和這些特殊標誌,他們不管內心多麼憂鬱、憤慨,或酸楚、悲哀,甚至連那悲天憫人、憤世嫉俗的赫拉克利特都會喜笑顏開,樂得前俯後仰。他們都會說船上的這些旅行者一定是豪放不羈的酒徒,毫無疑問,他們的旅途往返都會心情愉快,個個心寬體胖。 在旗艦上,龐大固埃對所有的船員做了簡短有力、激奮人心的動員令,在報告中引用了《聖經》中有關航海的經文。演說結束後,他以洪亮有力的聲音向天主祈禱,他的祈禱感人肺腑,催人奮進,以至於塔拉斯港的商人和居民都聽得清清楚楚,深受震撼,傾城出動,紛紛涌到港口前的防波堤,浩浩蕩蕩仰首翹望他們離岸上船的壯觀景象,並祝福船隊一路順風。 祈禱結束後,全體船員又一起高唱頌揚大衛王的頌歌,那歌詞的第一句是「以色列出了埃及」240,歌聲悠揚動聽,岸上送行的人群也同聲歌唱,歌聲在茫茫海面上激盪。頌歌唱完之後,船員們在甲板上迅速地搭起長台,擺出豐盛的酒席。而岸上送行的人們連忙叫人從家裡拿來大量佳肴和美酒送給船員。他們共同舉杯,祝願船隊一帆風順。由於他們開懷暢飲,船員們出海之後,沒有人有一點點不適應,既沒有胃不舒服,也沒有頭痛的。假如他們出海之前聽了那些愚蠢醫生的建議,上船幾天前就喝鹽水,不管直接喝或摻到酒里喝,或是吃榲桲、檸檬皮,或喝苦澀的石榴汁,或禁食幾天,用紙蓋住胃,就是醫生為出海人開的藥方都沒有這麼好的效果。 一遍又一遍祝酒之後,船員才回到各自的船上。此時天色未晚,正刮東風,船隊便乘著東風離岸起航。主要的領航員叫雅麥特·布萊耶,他操縱著羅盤,把握好航線。按照他和大旅行家克塞諾馬恩的意見,都一致認為神瓶在印度北邊靠近中國區域,他們不沿襲葡萄牙人走過的航線,即穿過赤道向南航行,繞過非洲南端的好望角,這樣離二分點太遠,航線太長,不能以北極作為導航。他們想儘量不偏離印度所在的緯線航行,從北極的西面繞一大彎,保持與奧隆納港所在的緯線一致,船隊不會再靠近北極行駛,否則船隻將有被凍結在北冰洋的危險。沿著這一緯線調轉方向之後,仍然朝東航行,只不過船隊的位置有所變化,起航時在左邊的船隻就被調到右邊了,沿著這樣的路線航行,會帶來許多好處,不用擔心船隊失事,也不會遇上任何危險造成人員傷亡(除了要用一整天時間繞過麥克里恩島時比較驚心動魄之外)。他們會平安無事地抵達印度的北部,而且這樣的航線只需四個月時間,而按葡萄牙人的航線則要花上三年時間,並且路上還會遇上許多艱難險阻。除非有更充足的理由糾正我的說法,否則我認定這條理想航線肯定是古時候的印度人從海路到達德意志,並受到蘇威維241國王盛情款待時走的線路,那時昆特斯·麥特盧斯·塞勒正任高盧總督,這一切在古羅馬作家科爾奈留斯·奈波斯、地理學家彭包紐斯·米拉以及後來的古羅馬作家普林尼的著作都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