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五十一章　「龐大固埃草」名字的由來和它的神奇功效

「龐大固埃草」就是以其發現者龐大固埃的名字來命名的（這絕不是虛構的，天主不喜歡我在這真真實實的歷史故事中加入虛構）。這確實是龐大固埃發現的，當然我指的並不是這植物本身，而是它的一些功用。對於這種功用，小偷與它有著不共戴天之仇。這種仇恨比起雜草和菟絲子對亞麻的怨恨，蘆葦對蕨類植物的怨恨，杉葉藻對割草人鐮刀的怨恨，金雀花對青豆的怨恨，莠草對大麥的怨恨，斧草對扁豆，稗子對麥子，爬藤對石牆的仇恨都沒有小偷對於「龐大固埃草」的仇恨來得厲害。這種作用超過睡蓮之對風流教士的作用，超過了戒尺和木板對於那伐爾學校的學生的作用，超過白菜對於葡萄酒的作用，超過大蒜對於磁鐵的作用，超過洋蔥對於視力的作用，超過了羊齒草籽對於孕婦的作用，超過了柳絮對於不守清規的修女的作用，超過了水松樹蔭對於樹下睡覺人的作用，超過了烏頭對於豹子和狼的作用，超過了無花果和氣味對於野性公牛的作用，超過毒芹對於小鵝的作用，超過了馬齒莧對於牙齒的作用，超過油脂對於樹木的作用，我們還見過不少壞人使用「龐大固埃草」吊著脖子結束了自己的性命。他們效法色雷斯女王菲莉斯、羅馬皇帝波諾蘇斯、拉提努斯的皇后阿瑪塔，還有菲斯、奧托麗卡、利康伯斯、阿拉克、法德拉、麗達、利底亞國王阿凱烏斯等等。他們之所以對「龐大固埃草」深惡痛絕，並不是因為身體有病，而是「龐大固埃草」突然勒住了他們說好聽的話、進好吃東西的喉管，比喉頭髮炎和嚴重的氣管炎難過得多。 我們常常聽到一些人當命運之神掐斷他們的生命線時，痛苦地抱怨是龐大固埃掐住了他們的喉嚨。善良的天主在上，這絕不會是龐大固埃乾的，他從不是執行絞刑的劊子手。這是「龐大固埃草」發揮絞刑架的作用。他們這樣說有失偏頗，是罪不可赦的，雖然我們可以說他們用了舉隅法而原諒他們。他們是用發明者的名字代替這項發明。比如用穀物女神刻瑞斯代替麵包，酒神巴克斯代替酒。我莊嚴地向你們發誓，以冰鎮在桶內的酒瓶子所蘊含的箴言發誓，龐大固埃從來不掐人的脖子。 「龐大固埃草」與龐大固埃有很多共同之處。龐大固埃一出世時就和這種草一般高。要量出他的高度並不難，因為龐大固埃生於旱季，是這種草的收穫時節。伊卡羅斯的狗向太陽的狂吠使全人類都成了穴居人，每個人被迫在地底下生活。 「龐大固埃草」名字的由來還緣於它獨特的功效。因為龐大固埃代表了最快樂的意志、最完美的樂觀精神（酒客們，你們都一致贊同吧），我從「龐大固埃草」身上也看到如此巨大的潛能，同樣的能量，如此完美的、令人稱讚的功效。假如在古時選舉樹木之王的時候，如果「龐大固埃草」的這些神奇功效能被人們所知曉，那麼它肯定能獲得最多的選票。 我還用再說下去嗎？如果奧里烏斯的兒子奧克西盧斯同他妹妹哈瑪瑞亞德的結合能生出這種「龐大固埃草」，那麼奧克西盧斯對這種草的珍惜和寵愛會超過對自己生的八個孩子的疼愛。要知道，這八個孩子全是神話王國里赫赫有名的樹神。最大的女兒是「葡萄樹」，第二個孩子是「無花果樹」，接下來的是「胡桃樹」，「栗子樹」，「蘋果樹」，「腀樹」，「楊樹」，最小的一個是「榆樹」，也是當時名聞遐邇的外科醫生225。 我還要再接下去告訴你們，把這種神草的汁液擠出來滴在耳朵里，能夠殺死在裡面滋生的，或是爬到裡面去的害人蟲。把這種汁液滴入水桶，你會看到水馬上凝結起來，就像成塊的牛奶，就是這麼神奇，這種凝結物可是醫治馬匹患急腹痛或氣短的良藥。 這種草的根在開水裡煮過，可以舒活筋骨，治風濕痛和痛風病。 如果燙著了，不管是被熱水或是大火燙傷，只要把新鮮的「龐大固埃草」塗在傷口上就行了，你就無需其他治療，只要注意敷料乾的時候換上新的。 沒有「龐大固埃草」，我們的廚房會一片狼藉，桌子也會令人作嘔，即使上面擺滿了美味佳肴。我們的床鋪即使飾以黃金、白金、白銀、象牙或是斑岩，也不會使我們舒適。沒有「龐大固埃草」，磨工就不能把麥子扛到磨坊，也不能把磨好的麵粉再帶回來。沒有「龐大固埃草」，律師怎麼能把案情摘要帶到法庭呢？沒有它，怎麼能把石膏運到加工廠，又怎麼能把水從井裡汲出來呢？沒有「龐大固埃草」，法庭的書記員會終日無所事事，抄寫員、秘書和其他文人也都要失業。沒有這種草，文書和契約就會絕跡，偉大的印刷技術也會隨之消失。沒有這種草，我們用什麼擋窗戶呢，又如何敲響教堂的鐘？伊希斯的祭司們用這種草遮蓋身體，其他祭司們也是由於這種草才顯得衣冠楚楚，所有的人類呱呱墜地時也要用這種草遮羞。印度的全部羊毛樹，波斯灣泰羅斯、阿拉伯和馬爾他的棉花樹等合起來都比不上這種草能夠滿足這麼多人的穿衣。這種草能夠遮風擋雨，比以前使用獸皮來得舒服；這種草能為戲院、劇院遮陽；這種草能夠把樹木圈起來，為方便獵人打獵；這種草能灑進淡水或鹹水里，為漁民捕魚。它還可以做各種各樣的靴子，如中統靴、高統防水靴、短統靴、便靴、輕靴、舞靴和輕底靴。「龐大固埃草」可做弓箭、弩、彈弓的弦。它還是一種神草，就像亡靈敬重的馬鞭草一樣，屍體必須裹上它才能入斂。 我還可以告訴你更多用途。用這種草能夠捕獲一切無形的東西，使它顯形，像被關在牢里一樣。有了這種草，那沉重的石磨可以輕鬆地被推動，大大改善了人類的生活。我因此感到震驚，在過去漫長的世紀裡，為什麼古代的學者就沒充分考慮到這種機械的功效，沒有它，那勞動強度會是多麼令我難以忍受。 用了這種草可以駕馭海上的風浪，船可以順著航行者的旨意開往任何地方，不單是貨船、客船、大帆船，還有運載整個艦隊的戰船都可以劈波斬浪。 多虧了這種草，那些被大自然隱藏起來，鮮為人知，難以接近的國度現在與我們靠近了，我們也可以了解他們了，這是鳥類都無法做到的，不管它們的羽毛有多輕盈，不管大自然賦予它們多麼超強的飛行本領。錫蘭能和拉普蘭接觸，爪哇上的人也能看見錫西厄高山，阿拉伯人也知道特樂美，冰島人和格陵蘭島人也能看見幼發拉底河。「龐大固埃草」使北風能到南風的王國做客，東風能拜訪西風的國度。有了「龐大固埃草」，南極人看到北極人跨躍大西洋，穿越兩條回歸線，躍過熱帶地區，經過整個黃道帶，在晝夜平分地歡躍嬉戲，而地球的兩極就在他們的眼界裡跳著舞。天上的神靈看到這一切著實大驚失色，那些驚恐萬分的奧林匹斯山上的神仙喊叫著： 「龐大固埃運用這種草的神奇攻效，給我們製造出新的煩惱，這比過去那些企圖爬上奧林匹斯山的巨人更可怕。龐大固埃不久便會結婚生子，龐大固埃會日漸繁榮昌盛，我們無力阻攔，因為這是命運三姐妹用她們的雙手和紡綞紡出來的命運，是命中注定的。他的孩子們可能還會發現另一種具有同樣功力的草。人類就可以利用這種草上天偷窺製作冰雹的作坊，傾瀉雨水的水閘門，煅造閃電雷霹的車間。他們可以侵入月球，還會到黃道的各個星座旅行，並居住在那兒，有的會占據『金鷹』座，有的占據『白羊座』，有的占據『王冠座』，有的占據『天琴座』，還有的占據『銀獅座』。他們會跟我們平起平坐，還會娶我們的女神為妻，因為這是他們成仙的唯一辦法。」 最後，神仙們決定在天庭召開一次諸神會議，商議如何應付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