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四十四章　龐大固埃述說一件疑難訟案的離奇經過

龐大固埃說道：確實如此，在亞細亞當總督的塞內烏斯·多拉貝拉就碰到一件棘手的案子，情況是這樣的： 在士麥拉有個女人，前夫留給她一個兒子叫A·B·C。前夫死後一段時間，她又再婚，跟第二個丈夫又生了一個兒子叫E·F·G。你們也知道，繼父繼母一般不會疼愛前人的孩子，她後嫁的丈夫和自己所生的孩子密謀殺害了A·B·C。 這女人知道他們犯下的罪行之後，決定不輕易放過他們，要替前夫的兒子報仇。於是，她就謀殺了後夫和她與後夫所生的孩子。事後，她被拘捕，帶到多拉貝拉總督跟前。她當著總督的面，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並為自己辯護，說事出無奈，按法應一命償一命。 「總督覺得這案件有些棘手，不知該判哪一方有理。這女人謀殺後夫及與後夫所生的孩子，固然罪不可赦，但他認為也很自然，是符合人之常情的，因他們父子合謀殺死了她前夫的孩子，而前夫的孩子卻從未冒犯或傷害過他們。他們殺人唯一動機就是要獨霸家產。最後，怎麼判呢？總督就把案件移交雅典最高法院，看看那些聲名卓著的大法官如何裁決。」 最高法院做出的答覆如下：鑒於卷宗材料不齊全，只好把當事人親自帶到雅典最高法院審理，但必須等過一百年時間。也就是說，這案子對他們來說也是茫然費解，是非難辨，也是束手無策。 如果這一案件用擲骰子來處理，不管做出什麼裁定，都不會判錯。如果女人輸了，她理應受到懲罰，因她私自殺人復仇。這仇本應交給法庭處理，由法庭還給她公道。如果女人贏了。那是因為她飽受極大痛苦才復仇的，她有理由為自己辯解。 「布列德古斯用擲骰子斷案這麼多年不出差錯，確實令我吃驚。」 愛庇斯特蒙回答：我確實不知道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我猜，他的好運只是上天的恩惠和整個宇宙沿正道而行的結果。布列德古斯法官單純、誠實，不信任自己的學問和能力（同時他也清楚我們法律、敕令、條例和典章制度相互矛盾、互相牴觸），魔鬼撒旦也就乘機耍起詭計，經常裝作光明的天使212，利用他的使者，就是那些墮落的律師、法律顧問、檢察官和其他幫凶，顛倒黑白，讓另一方不可思議地相信法律真正維護他的利益（你們也知道不管多麼理虧，總能找到律師辯護，否則，這世上就沒有官司了）。於是，便有布列德古斯這樣的法官碰到棘手的案件時，便謙卑地把自己交給最偉大的裁判者天主手裡，願上天恩典能夠幫助他，讓神的意志來斷案。於是，就通過擲骰子尋求神的旨意（也就是法院的審判）。替天行道的力量會支配著骰子，使有理的一方獲勝，維護法律的公正。一些算卦的曾說，完全靠機緣來裁斷並沒有錯，因我們對人為的審判不信任，而這種做法體現了神的旨意。 我並不想多說些米爾蘭格最高法院如何罪大惡極，貪贓枉法。當然，我並不覺得用骰子斷案會比讓那些雙手沾滿血腥，心地變態的法官來斷案更不公正。而且，他們的司法指導全由特里波里安提供，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背信棄義、野蠻罪惡、貪婪卑鄙，他把法律敕令、條例、法規拿去賣給高價的人。他為這些人把法律肢解得支離破碎，也就是我們現在使用的片言隻語的法規。他把完整的法規廢止了，因為完整的法規和古代法學家的著作都是以摩西的十二律法和其傳道者和闡釋者做出的評註為根據的，如果它們被公諸於世，他的罪行就會馬上被人揭穿。 「因此，與其讓訴訟者為維護自己的利益尋求法律援助，倒不如讓他們在蒺藜上走（至少不至於更壞），加圖在當時就曾建議在法庭的地板上鋪上蒺藜會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