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三十七章　龐大固埃勸巴汝奇向瘋子求教

龐大固埃回宮時，看到巴汝奇仍呆在走廊里，神情恍惚，垂頭喪氣，便對他說： 看起來你像被夾子夾住的老鼠，越掙扎，夾得越緊。你想擺脫困境，卻越陷越深。我看除了這個辦法再也無計可施了。聽好，我經常聽說瘋子也能開導智者。既然尋些博學的人不能給你一個真正令人滿意的答覆，就去向瘋子求教吧，也許他會給你更滿意的答覆。多虧有了瘋子的預言和忠告，才有多少王子、國王和執政官獲救，多少戰役獲勝，多少難題得以解決。我無需舉出具體實例。你想想看就會覺得這是有道理：那些關注自己個人的私事，小家庭的利益，不錯失任何為自己斂財的機會，想方設法擺脫窘境的這種人，雖然從上天的慧眼來看，是平庸無奇的，但世人即稱之為智者。我把上天視為智者的人才稱為智者的，他們因受上天的啟示，能夠承受預測未來的恩惠，我尊之為先知。這樣的人會忘記自己，使自己擺脫世俗的種種欲望，淨化自己的精神，把人世間的一切都看得無關緊要，因此這種人常被一般人認為是瘋子。 偉大的預言家，拉丁姆人的國王皮庫斯的兒子福納斯被凡人恥笑為瘋子，就是這個緣故。 再想想看巡迴演出的劇團，在分配角色時，總是由團里最有才華、最有經驗的演員扮演瘋子、弄臣的角色。 星相學家說國王和瘋子同屬一個星座。他們舉的例子是埃涅阿斯和瘋子克洛比斯（優弗利翁稱之為瘋子）的星座是一樣的。 再給你提提下面幾件事，也不算偏離正題。像喬·安德利亞關於教皇寫給拉·洛舍爾地方官的教廷通諭所說的話，像巴諾米頓人尼古拉斯·特德斯科關於同一教廷通諭所發表的言論，像巴巴里亞斯210在他的《論查士丁尼法典》所說的話，還有新近傑森·德·梅奴斯在《法理集錦》里提到的巴黎遠近聞名的瘋子——約翰老爺，他也是一流的瘋子卡萊特的曾祖父。下面是有關約翰老爺的故事： 在巴黎一小城堡附近的烤肉店前，一位搬運工正一邊聞著烤肉飄出來的香味，一邊吃著他的麵包。他覺得在烤肉的繚繞煙霧中，麵包吃得更香。那店老闆一開始沒阻止他，但最後當這搬運工把麵包吃光時，那位店老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要他付烤肉香氣的錢。搬運工據理力爭，說他既沒有損壞店主的食物，也沒有拿走任何東西，不該付錢。那烤肉的香氣自然而然會隨風飄走的，在巴黎從沒有聽說過烤肉的香氣能賣錢。但店老闆卻回答說，這烤肉的香氣不是給他這樣的搬運工聞的，如果他不付錢，就要他的搬運工具來抵賬。 那搬運工抽出棍棒，隨時準備與店老闆拚命。兩人的爭執越來越激烈，巴黎人紛紛走出街頭巷尾趕來看熱鬧，其中就有瘋子約翰老爺。店老闆一看見他便對搬運工說，『你同意讓約翰老爺來調解我們的爭端嗎？』搬運工回答，『天主在上，可以。』 約翰老爺聽完雙方爭執的原因，叫搬運工從袋裡掏出一枚硬幣。搬運工給了他一塊金幣。約翰老爺拿來後就放在左肩上，似乎要掂量它的重量，接著又用左手掌拍拍金幣，想聽聽是否足金，然後他用右眼仔細瞄準金幣，仔細看看上面的印章是否真實。圍觀者都看得目瞪口呆，那店老闆也一聲不吭地看著，一臉的傲慢，只有那搬運工站在那裡，悲傷無助。最後，約翰老爺拿著金幣對著烤肉店的牆敲著，發出叮噹聲，然後做出法官的威嚴姿態，像拿起權杖似的舉起手杖，把那有紙耳朵的猴頭貂皮子帽戴在頭上，那紙耳朵就像風琴管一樣，他又咳嗽兩三聲，清了清嗓子後，便大聲宣布： 『法庭現在裁決，就著烤肉香氣吃麵包的搬運工用金幣的叮噹聲付給店老闆肉香錢。雙方各自回家，免付訴訟費，這樁訴訟就此了結。』 「巴黎這位弄臣做出的裁決太公正了，那些飽學法典的法學士也相信，即使交由法國最高法院，羅馬天主教最高法庭，或古雅典城邦的最高法院來審判，他們也未必能做出比這個更為公正的判決了。由於這個原因，你必須向瘋子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