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十九章 巴汝奇用手勢讓同他辯論的英國人出洋相
於是，全場鴉雀無聲，靜靜地觀看這場用手勢展開的辯論。只見那個英國人一先一後將左右兩手高高舉起，十個手指捏成在釃農那裡稱做「雞屁股」的樣子，用一隻手的指甲敲擊另一手的指甲四次，然後攤開雙手相互擊掌，發出「啪」的一聲。接著，又如前合上兩手擊掌兩下，連續把手掌開合四次，最後他又合掌，把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上，像是虔誠地向天主祈禱。
巴汝奇突然舉起右手，將大拇指塞入鼻孔，其他四指平伸貼在鼻尖上。他閉上左眼，眯著右眼，眉毛和眼皮都深深凹陷下去。然後他舉起左手，四個手指完全伸直，翹起大拇指，與右手掌平行貼著，兩手之間隔著半個鼻子的距離。他把兩手徐徐放下，放到胸部就停住了，好像對準英國人的鼻子。
「如果水星——」英國人發話了。
巴汝奇一下子打斷他：
「你說話了。請安靜。」
英國人又做出下面的手勢：攤開左手，高高舉起，四個手指捏成拳頭，大拇指貼緊鼻樑。接著又突然舉起右手，攤開手掌，又放下來，讓右手的大拇指緊靠著左手的小拇指，上下擺動其他的四個手指。隨後，他又反過來，讓右手做剛才左手的動作，而左手做右手剛才做的動作。
巴汝奇不慌不忙用左手拉開自己的大褲襠，左手從褲襠里掏出一根白色的牛肋條和兩塊同牛肋條形狀一樣的木塊，一塊是烏木，另一塊是巴西紅木。他把這三樣東西整齊地夾在右手的手指間，然後相互撞擊，就像布列塔尼的麻風病人手執拍板發出聲響，讓人聞聲避開，只不過更響亮、更和諧。接著，他慢慢地把舌頭往後卷，站在那裡愉快地哼著小曲，眼睛直瞪那個英國人。
神學家、內外科醫生看了這個手勢，都想巴汝奇意指英國人是個麻風病人。
而法律顧問、法學家和宗教法律師則認為，這是指麻風病人也有他的樂趣，正如天主說過的那樣。
那位英國人不慌不忙舉起雙手，最大的三個手指合攏，讓大拇指從食指後中指間穿出去，小指筆直伸出。他把這兩隻手對準巴汝奇，然後讓右手的大拇指貼住左手的大拇指，其他四指也相互貼緊。
看了這個手勢，巴汝奇也一聲不吭比出下面手勢：他用左邊食指的指甲貼近大拇指的指甲，圍成一個圓圈狀，又把右手除食指之外的手指捏成拳頭狀，再將食指插進又拔出左手的那個圓圈，然後他伸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儘可能分得開開的，讓叉口對準多瑪斯特。他又把右手大拇指頂住左眼角，整隻手伸展成像鳥的翅膀或魚的脊骨，上上下下優雅地擺動著。右手也按同樣的動作做了一遍。
這時，多瑪斯特臉色開始蒼白、腿如篩糠，比了下面的手勢：他用右手的中指敲打大拇指下方的手掌肌肉，然後像巴汝奇那樣用左手的兩指握成個圓圈，用右手的食指穿過那個圓圈，只不過他並不像巴汝奇那樣從上面插進去，而是從下面插進去。
巴汝奇做了下面的反應：他立即握住雙手，向手掌中吹氣，接著，他又把右手的食指一遍又一遍插入左手兩指形成的那個圈。最後他伸出下頦，跨著馬步，兩眼盯著多瑪斯特。
在場的人雖然不明白這些手勢的意思，但巴汝奇的問題卻不言而喻：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多瑪斯特開始大汗淋漓，那表情就像沉思默想而神情恍惚。他盯著巴汝奇，把左手的指甲同右手的指甲一一貼緊，用手指做個半圓形，然後儘量將雙手高高擎起，向眾人展示這個手勢。
巴汝奇見狀立刻用右手大拇指頂住下顎，小拇指放進左手兩指形成的圈中，使勁地用上顎的牙齒咬住下顎的牙齒，發出和諧的咯咯聲。
多瑪斯特痛苦不已地站起來，放了一個響屁，屁滾尿流渾身發臭，臭得像地獄的魔鬼。大家都捂住鼻子，很清楚知道這位英國學士還真給嚇得一屁股屎。接著，他又舉起右手，五指併攏，伸開左手，平貼在胸口上。
巴汝奇拽了一下褲襠的流蘇，拉出一英尺半長，用左手提起，右手掏出藏在褲襠里的橘子，拋向空中，連拋七次，到第八次時用右手掌心接住，一聲不吭托在頭上，然後開始搖動他那寬大的褲襠，向多瑪斯特炫耀著。
多瑪斯特見狀，便像吹風笛似的鼓起腮幫，使勁地鼓著，好像在吹豬尿泡一樣。
巴汝奇做了如下反應：他把左手的一個手指塞進肛門，嘴巴則像吮殼中的牡蠣或喝湯時那樣吸氣；接著他微微張著嘴巴，用右手手掌對準嘴巴叭叭打著，發出巨大的聲響，那聲音仿佛是從膈膜下邊通過氣管傳出來的，他這樣打了十六下。
多瑪斯特只能像鵝一樣喘著氣。
這時，巴汝奇將右手的食指伸進嘴裡，緊緊夾住，接著又拔出來，發出巨大的響聲，就像小孩子把蘿蔔塞進接骨木做的大炮發出的劈啪聲，他一連這樣反覆九次。
多瑪斯特大叫起來：
「啊，先生們！這真是個天大的秘密！他把手塞進胳膊肘里了。」他隨手抽出一把匕首，讓刀尖朝下。
巴汝奇抓住他的大褲襠，使勁地搖晃著，然後，他把雙手做成梳子狀，放在頭上，舌頭伸得長長的，眼睛就像一隻快死的山羊那樣吊著。
「哦，我明白了，」多瑪斯特說道，「不過，他是幹什麼呢？」接著他用匕首的把手對準自己的胸口，手掌按住刀尖，指尖輕握住刀身。
巴汝奇則把頭歪向左邊，將中指插進左耳朵里，大拇指翹起來。接著兩臂交叉放在胸前，連咳五聲，咳第五聲時他右腳跺地。他又舉起左手臂，手指握拳，大拇指對準自己的額頭，右手也握拳，捶了六次胸。
但是多瑪斯特似乎不太滿意，把左手的大拇指放在鼻尖上，其他的手指握緊。
巴汝奇把兩手的食指放在嘴角的兩邊，拚命向兩邊拉，齜牙咧嘴，又用大拇指拚命把下眼角往下拉，做出特別難看的鬼臉，在場觀看的人都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