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 · 第十八章 諸罪之罪
河面上傳來拖船的汽笛聲,此起彼伏,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邦德右手邊的傑得·米的奈特先生清清喉嚨,加重語氣說:「戈爾德先生,不管你叫什麼名字,不要在定義上糾纏。不管你換哪種方式,十億美元都是個大數目,接著講。」
娑羅先生慢慢抬起黑眼睛,望著桌對面的金手指,說道:「是啊,老大一筆錢。不過這爺們,你拿多少?」
「五十億。」
拉斯維加斯的傑克·斯坦布爆笑一聲:「聽著,夥計們,朋友們分個幾十億。如果這位先生能讓我賺十億美元,我願意當馬前卒,咱們也別在錢上太斤斤計較。」
赫穆特·斯普林格先生在金條上輕輕拍了拍單孔望遠鏡,說道:「啊,戈爾德——先生!」他用家庭律師嚴肅的口吻說道,「你提的可是些大數字。據我估算,總共大約是一百一十億美元。」
金手指更為精確地說:「確切的數額接近一百五十億美元。我只是指我們能搬運走的數目。」
比利·日格先生興奮地咯咯笑起來。
「的確如此,戈爾德先生。」斯普林格先生又舉起望遠鏡,觀察金手指的反應,「但是美國只有三個地方存有數目如此巨大的金錠或者鈔票,一個是華盛頓的聯邦造幣廠,一個是紐約市的聯儲銀行,還有一個是肯塔基的諾克斯堡,你想讓我們『摧毀』其中一個嗎?如果是,又是哪個?」
「諾克斯堡。」
在一片驚嘆聲中,米的奈特先生順著說道:「先生,除了好萊塢的神經病,我從沒遇過什麼人像您這樣有『遠見』。而先生,『遠見』是一種將眼前物體誤認為是奇特項目的能力。你應該跟精神科醫師好好談談,或者吃一片眠爾通。」米的奈特先生傷心地搖搖頭,「真不幸,如果真有那十億,摸著當然舒服。」
普西小姐語氣深沉,但又無聊地說:「對不起,先生,我的那套彎曲別針可沒法對付那個儲錢罐。」她打算站起來。
金手指和藹地說:「先生們,啊,還有這位女士,各位的反應如我所料,請聽我把話說完。這樣說吧,諾克斯堡跟其他銀行一樣,但這家銀行更大,所以其防衛設施相應更強、更獨特,要打入內部就需要相應的實力和天賦。這也是這個項目的獨到之處,也是重要之處,其餘都不打緊,諾克斯堡並非固若金湯。大家都覺得布林克保安押運公司牢不可破,直到一夥子人打定主意在1950年搶了它的一輛裝了一百萬美元的裝甲車。同樣大家都覺得沒人能從新客勞教所逃出來,但還是有人找到了逃生通道。先生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諾克斯堡是一個神話,跟其他神話一樣,是可以打破的。我能接著講這個計劃嗎?」
比利·日格像日本人一樣咻咻出了口氣,不客氣地說:「得了,聽我說,你大概不知道,第三裝甲師駐紮在諾克斯堡。如果那只是個傳說,那為什麼俄羅斯人不趁著他們下次打冰球時攻占美國呢?」
金手指微微一笑:「日格先生,恕我冒昧,但我要更正一下,目前駐紮在諾克斯堡軍事單位的等級是這樣的——你說的第三裝甲師只是先頭部隊,此外還有第六裝甲團、第十五裝甲騎兵大隊、第一百六十號工兵大隊,半數以上的兵力來自美國陸軍,並經過裝甲兵分配訓練中心和軍事人才研究一號中心的考核,還有相當數量的兵員跟第二大陸裝甲指揮所、陸軍後勤保障局和裝甲中心有緊密關係。此外還有一支武警,由二十名軍官和四百名左右的現役軍人組成。簡單來說,在六萬人口中,大概有兩萬是這樣或那樣的戰鬥部隊。」
「是啊,誰還敢朝他們吹噓噓?」傑克·斯坦布吸著雪茄,極為不屑。還沒等人回答,他噁心地吐出爛糟糟的雪茄,在菸灰缸里揉碎。
一旁的普西·加羅和小姐像鸚鵡吐痰一樣,猛地嚼嚼牙齒,說道:「嘿,傑克老弟,買點好的菸葉,你這抽的像是摔跤手的冒煙樹幹。」
「普西,得了,關你鳥事!」斯坦布先生粗魯地回答。
加羅和小姐不依不饒,又冒出一句,甜甜地說:「傑克老弟,不知道了吧?你這樣的純爺們我還是喜歡的。其實前兩天,我還為你寫了首歌。想知道叫啥嗎?《如果有後來,我就試試你》。」
米的奈特先生呼哧呼哧大笑起來,日格則高聲尖笑。金手指輕拍手掌以求秩序,他耐心地說:「先生們,請聽我把話說完。」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鋪開一張地圖。這是諾克斯堡的詳細地形圖,包括高德曼陸軍飛行基地,還有進入城區的公路和鐵道線路。桌子右邊的委員們把椅子轉了過來,金手指指了指金錠存放處,它位於由迪斜公路、金錠大道和藤林路形成的三角地帶的左手拐角處。金手指說:「我一會兒給諸位看存放處的詳細平面圖。」他歇了一會兒,「先生們,這個小鎮布局還算一目了然,下面我來講講它的主要特點。」他的手指從地圖頂部的中央一直穿過小鎮,又越到金錠存放處以外的區域,「這兒是從北邊三十五英里的路易斯維爾開出來的伊利諾伊中央鐵路,這條線穿過小鎮,到達南邊十八英里的伊麗莎白小鎮。小鎮中央的布萊登堡車站跟我們沒關係,但是跟連接金庫的複雜旁軌網倒是很有關係,從華盛頓鑄幣廠運來的金錠就是在這些交通港上下貨。出於安全考慮,抵達金庫的其他交通方式是變化的,要麼是從迪斜公路開過來的護送大卡車,要麼是開到高德曼飛行基地的貨運飛機。大家都看到了,金庫是孤立的,並不同這些路相連。在這片大約五十公頃的草原上,沒有任何天然屏障。只有一條路通往金庫,一段長約五十碼的車道,這條路經過金錠大道上戒備森嚴的各道關卡。這些大卡車一進入裝甲防護欄,會沿著金庫外圍的環形道開到後面的入口,把金錠卸下來。先生們,這條環形道是用鋼盤或者鋼片製造的,鋼盤裝在鉸鏈上,在緊急情況下,這條路的整個鋼製表面能通過液壓豎立起來,形成第二個鋼製內柵欄。還有肉眼不易察覺的,但我知道在金錠大道和藤林路之間的平原地帶上有一條地下運送隧道,這是通過各扇鋼門直達金庫的另一方式,可以從隧道牆到達金庫的地下一樓。」
金手指歇了口氣,同地圖拉開一定距離,掃了圓桌一眼。「好了,先生們,金庫就在這裡,到達的主要方式就這些。還有一個例外,前門只是一個通往接待大廳和辦公室的入口。有問題嗎?」
沒人提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手指身上,等他說下去。他權威的言語再次吸引了大家,這傢伙似乎對諾克斯堡的秘密掌握得比已公布的多得多。
金手指轉過身,對著黑板拉下了第二張地圖,這是金庫的局部平面圖。金手指說:「瞧,先生們,這是一幢龐大而穩固的兩層建築,就像一個方形的兩層蛋糕。請注意,為了防止炸彈,樓頂設計成梯級。一樓的四個角有四個小碉堡,這是鋼製的,同大樓內部相連。金庫外部的尺寸是一百零五乘一百二十一英尺,地面以上的高度是四十二英尺,是用田納西大理石建造的,鋼筋加固。確切的數字是一萬六千立方尺的大理石,四千立方碼的混凝土、七百五十噸的加固鋼和七百六十噸的結構鋼。這幢大樓里有一個兩層的、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由很多小隔間組成的金庫。庫門重二十多噸,外殼是用鋼板、I型材和鋼製圓筒經環帶箍牢,再用混凝土密封起來。金庫的屋頂獨立於大樓屋頂,建築材料也是類似這樣的。一條雙層走廊圍繞著金庫,使其同大樓外牆上的辦公室和儲藏室相連。沒有一個人全面掌握金庫大門的總開關,金庫的各位高級官員只能分別打開各自知道的那部分。當然,這裡配備了最新、最尖端的防護裝置。大樓的守備力量雄厚,而一英里以內的裝甲中心的後援力量更為厲害。大家明白了嗎?我先前說過,金庫的實際庫存大概有價值一百五十億美元千足金鍛造的金條。每塊金條是各位面前金條的兩倍大,重約四百金衡制盎司,常衡重大約是二十七半磅。這些金條存放在金庫的小隔間裡。」金手指掃了圓桌一眼,「先生們,還有這位女士,對於諾克斯堡金錠存放處的特點和內容,我要講的就是這些,這也是我們需要知道的。如果目前沒有問題的話,我接下來會就如何潛入金庫獲取寶藏做簡單說明。」
一片沉默。桌子旁的眼睛都全神貫注、如痴如醉。傑克·斯坦布先生緊張地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支中號雪茄,塞在嘴的一角。
普西·加羅和小姐怒斥道:「如果你把煙點燃,我發誓用這塊金條要你的命。」她威脅著拿起金條。
「寶貝,別緊張。」斯坦布先生嘴裡吐出一句話。
傑得·米的奈特先生語氣果斷:「先生,如果你搶過這塊肥肉,就會獲得最高榮譽。請接著往下講,這次活動要麼一敗塗地,要麼是史上最牛的罪行。」
金手指不動聲色地說道:「很好,先生們,下面就是行動計劃。」他稍作停頓,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每個人的眼睛,「不過希望各位現在必須明白,這得完全保守機密。到目前為止我的話,可以看作是一個瘋子的嘮叨,但是我下面的話會使各位參與到美國和平歷史時期的最大陰謀。每個人都要發誓絕對保密,並受其約束,各位能做到嗎?」
邦德幾乎是本能地注意到底特律斯普林格先生的眼神。其他人都肯定地應和,唯獨斯普林格先生掩住眼睛,雖然他說了「我莊嚴發誓」,但顯然跟二手車銷售員一樣裝腔作勢。邦德在斯普林格名字旁隨便畫了一個減號。
「這樣好極了。」金手指回到桌邊的座位上,坐下來拿出鉛筆,若有所思地說道,「首要問題,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最難的,是如何處理運輸的問題。十億美元的金錠重約一千噸,這需要一百輛載重十噸的卡車,或者大約二十輛六輪重型運輸車。我提議後一種。我這裡有一個此類貨車的特許出租公司的清單,如果各位想做合伙人,我提議在這次會議後,立刻聯繫各自地盤上的相應公司。顯然大家都想用自己的司機,這個也交由各位處理。」金手指露出一絲詭秘的微笑,「毫無疑問,『卡車司機聯盟』應該是一個可靠的人力來源,諸位也可考慮從『黑人紅球快運』招募戰時在美國陸軍服役的司機。不過這些細節需要精確的安排與協調,同樣還有交通管理的問題,當然諸位可以就分享道路做適當安排。運輸飛機輔助交通運送,還得確保高德曼飛行基地上空的南北通道暢通。當然,隨後的金錠裝運是各位自己的事情。至於我呢,」金手指冷靜地看了一眼圓桌,「我要用鐵路,因為我運送的東西更為笨重,所以請為我保留這條外送通道。」金手指並沒停下來看大家的反應,繼續平靜地說,「跟這個交通問題相比,其他安排相對簡單些。首先,我建議在第一天讓整個諾克斯堡的所有文職和軍隊人員暫時失去戰鬥力,對此我已經做了具體的安排,只等我一聲令下。簡單說,小鎮有兩處水源地,提供所有的飲用水和其他水供應,還有兩個淨化廠每天生產七百萬加侖的水,由專門的總工程師負責。這位先生將非常愉快地接見來訪的東京市政水務部副主管,此人希望在東京周邊的新郊區設計一個類似規模的水廠。這個要求讓總工程師先生非常得意,他會向日本先生展示所有設施。這兩位先生,當然已為我所用,會讓各自的人攜帶一種小劑量的高濃度鴉片催眠劑,這是戰時德國化學戰專家發明的。這種物質迅速通過一定量的水擴散,雖然高度稀釋,但是其藥效可以使任何喝了半杯污染水的人立刻昏迷。症狀是立刻進入深度睡眠,而受害者大約在三天後醒來,不過更為清醒。」金手指抬起一個手掌,「先生們,6月份我在肯塔基就想,一個居民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時內不喝半杯水。我希望我們進城時,整個城區人口即使站著都會進入深度睡眠。」
「這是怎樣的神話?」這樣的場景讓加羅和小姐兩眼放光。
「《穿靴子的普西》。」傑克·斯坦布不客氣地說道,「先生,請接著往下說,挺好的,我們怎麼進城呢?」
「我們呢,」金手指說道,「在第一天晚上坐一列離開紐約的特別列車。我們這一百來號人穿上紅十字的工作服。加羅和小姐,希望您能提供必要的護理小隊,這也是邀請您出席會議需要承擔的輔助但很重要的角色。」
加羅和小姐熱情高漲:「一定照辦,羅傑!我的姑娘們穿上制服可溫柔了。傑克老弟,怎麼樣?」她側到一邊,戳了戳斯坦布的肋骨。
「我看她們穿上水泥外套還好看點。」斯坦布先生不耐煩地說,「嘿,你怎麼老打岔呢?先生,請繼續。」
「在距離諾克斯堡三十五英里的路易斯維爾,我和助手配備精巧的工具,打算乘坐首節機車。當列車靠近諾克斯堡時,我們要進行空氣採樣。到那時當地居民遭受神秘災難的消息可能會傳出來,引發鄰近地區,甚至整個國家的恐慌。我們在黎明時分抵達後,救援飛機可能就來了。因此,最先的任務是控制高德曼飛行基地的塔台,宣布關閉機場,引導所有的飛機去路易斯維爾。我和助手一離開路市,會以儘量人道的方式處理司爐工和司機。幸好我對火車頭有必要的了解,到時我會駕駛這列火車穿過諾克斯堡,並開到金庫一側的鐵道線上。」金手指稍作停頓,嚴肅地慢慢掃視一圈,還算滿意後,接著用平緩的語氣說,「先生們和這位女士,到這個時候,各位的貨運大卡就該到了。交管人員會根據預案,將它們安排在金庫的鄰近地區。飛行人員將開著卡車進駐並接管機場。接著我們就進入金錠存放處,無須理會地面上到處可見的睡著的人。怎麼樣?」
桌對面娑羅先生的黑眼睛猛地一亮,他輕聲說:「到目前為止都很好。不過怎麼著,」他鼓起雙頰,吐了一口粗氣,「你以為二十噸重的大門會自動倒下來嗎?」
「沒錯,」金手指很是沉穩,「基本上就是這樣。」他站起身,走回黑板下方的桌子,取出一個粗笨的大紙盒,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看上去盒子挺重的。
他坐下來,繼續說:「我的十個專業助手會為打開金庫做準備,與此同時,擔架隊進入金錠存放處,儘量將所有發現的內部人員轉移到安全地點。」邦德覺察到金手指接下來說話時,發出邪惡的咕嚕聲,「先生們,還有這位女士,大家肯定都同意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諸位也應該注意到,到目前為止,除了伊利諾伊中央鐵路公司的兩名雇員頭部發麻外,並沒有死傷。」金手指沒停下來,伸出手放在大盒子上,接著說道,「先生們,當你和屬下需要武器時,除了那些常規小型武器,上哪兒去找?是到軍事機構,先生們。你們在附近的軍事基地找軍需商品的銷售店購買衝鋒鎗和其他重型武器,你們要麼是施壓,要麼是敲詐勒索,要麼是靠金錢賄賂。我的做法也是一樣。但是只有一種厲害的武器,其威力足以炸開諾克斯堡的金庫。我在多方尋找後,終於在德國的某盟軍軍事基地獲得了一枚,這恰好花了我一百萬美元。先生們,這是一枚原子核彈頭,專門為中程彈道導彈設計。」
「我的老天!」傑得·米的奈特伸出手,抓住桌子邊。
坐在桌邊的人的臉煞白煞白的。邦德感覺下巴以上的皮膚緊繃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契斯特菲爾德香菸,想緩解一下緊張情緒。他點燃煙,滅了火,把打火機放回口袋。萬能的主啊!他這是惹了什麼麻煩?他的大腦回放著同金手指交往的歷次圖景:第一次是在佛羅里達卡巴那俱樂部屋頂上,那個赤條條的褐色身體。接著是同M的會談,會面只是討論追蹤一個黃金走私者的問題,這當然是條大魚,而且為俄羅斯人工作,但還是一個人的作惡,邦德至少還能在高爾夫球上對付他,並且冷靜迅捷地跟蹤他,像挖其他罪犯一樣能夠把他挖出來。但看看現在!這可不是狡兔三窟中的兔子,甚至不是狐狸,而是一條眼鏡王蛇,地球上最致命的生物!邦德疲倦地嘆口氣,夥伴們,又撞進毒穴了。這次是真正的聖喬治和惡龍之戰,而聖喬治最好搶先一步,在惡龍孵出小龍蛋之前採取行動。邦德不禁苦笑,他能做什麼?看在上帝分上,他在這兒能做什麼?
金手指舉起手:「先生們,還有這位女士,請相信我,這個物體就是件無害的器械,沒裝上武器,即使用斧子砍,也不會爆炸。不到行動當天,不裝上導彈,它是不會爆炸的。」
比利·日格慘白的臉上汗津津的,一句顫抖的話從假笑的嘴中蹦了出來:「先生,那什麼、什麼是……那些人說的核泄漏?」
「日格先生,只有微量的核泄漏,絕對限定在當地。這是最新款的核炸彈,據說是『乾淨』的核炸彈。不過,我會給第一支進入大樓廢墟的小隊發放防護服。他們會形成第一道人鏈,把金條轉移到等候的卡車上。」
「先生,到處亂飛的爆炸碎片怎麼辦?我是說鋼筋混凝土之類的東西。」米的奈特先生的聲音像是從胃裡發出來的。
「米的奈特先生,金錠存放處的外圍鋼製柵欄會保護我們,卡車大概會有一些損壞,但這個風險可以接受。」
「那、那些睡著的傢伙呢?」娑羅先生的目光很貪婪,「還、還能讓他們多睡一會兒嗎?」顯然這傢伙並不是真的擔心他們。
「我們儘量多安排些人到安全之處,但小鎮還是會遭受輕微損失。據我估計,死傷人數大約是諾克斯堡三天內的交通事故人數,行動只是保持交通事故的常規水平。」
「我們也真他媽夠好了!」米的奈特先生的神經稍稍緩和了些。
「還有問題嗎?」金手指平淡地問。數字念完了,也預估了前景,投票的時刻到了。「還必須敲定具體的細節。這方面……」他先是對邦德,接著對瑪斯頓小姐說道,「這裡的員工能協助我。這個房間是我們的調度室,大家白天晚上都能進來,項目的代號是『大猛攻行動』,請一直使用這個代號。我建議,想參加的人員請提名你們最信賴的行動助手,其他人員按照通常的銀行搶劫接受訓練就行了。先生們,還有這位女士,如果你們決定參與此次計劃,我相信大家會把整個項目看作是戰時行動,因此必須果斷處理低效或不安全的狀況。好了,諸位,我要求你們代表各自的團體進行回復。哪些人願意參加這次賭博?米的奈特先生?」金手指的頭向右微微一偏,眼睛如X光吞噬了所有人,「來,」他稍作停頓,「還是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