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 · 第十七章 劫匪大會

弗萊明 《金手指》
「諾克斯堡,」邦德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對於兩個男子和一個姑娘這級別太高了吧?」 金手指不耐煩地聳聳肩:「邦德先生,隨你怎麼笑,但這個禮拜請收起幽默感。我手下大約有一百號人,這些男男女女是從美國六個最兇悍的黑幫里挑出來的。這支力量是和平時期所能集結的最強悍、最精銳的戰鬥組織。」 「很好,那又有多少人守衛諾克斯堡的金庫?」 金手指慢慢搖搖頭,敲了敲後面的門,咔的一聲門開了。雜役警覺地蹲在門檻上,看到會談還算友好,便直起身繼續等。金手指說:「邦德先生,你有很多問題,所有問題都能在今天下午得到回答。會議2點半開,現在正好是12點。」邦德瞄了手錶一眼,調好時間,「你和瑪斯頓小姐將出席會議。我會向六個黑幫大佬提出動議。當然這些人也會問同樣的問題,我會解釋一切,你和瑪斯頓小姐稍後著手細節工作。需要什麼只管要,雜役負責你倆的福利,也是你倆的固定防衛。別不守規矩,也別浪費時間逃跑,或者和外界聯繫。你們受僱於我,就要全方位為我服務。這交易怎麼樣?」 邦德冷冷地說:「我一直想做百萬富翁。」 金手指沒睬他,而是看著自己的指甲蓋兒,又冷冷看了邦德一眼,關上門走了出去。 邦德坐著盯著門看,雙手猛地撓過頭髮,捂在臉上。他對著空屋子說:「行了,行了。」然後站起身,穿過浴室來到蒂麗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誰啊?」 「是我,你醒了嗎?」 「嗯。」聲音冷冷的,「進來。」 蒂麗坐在床邊正提溜著一隻鞋,穿著第一次見邦德時的衣服。她沉著冷靜,對周遭並不驚訝。她抬起頭,不屑地看著邦德,冷冷地拋出一句話:「你惹上的麻煩,你來解決。」 邦德和善地說道:「我應該能辦到,不是從墳墓里逃出來了嗎?」 「是在進了墳墓後。」 邦德望著姑娘,若有所思的樣子。她還空著肚子,現在就回擊似乎不夠爺們。他說:「這樣沒一點好處。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倆可是在一條船上。你吃早飯了嗎?中午吃些什麼?現在12點15分,我剛吃,我去給你叫飯,回頭再把情況告訴你。這兒只有一條出去的路,那個韓國猴子雜役正守著。好吧,你是用早餐還是午餐?」 蒂麗稍微讓了一步,說道:「多謝。請來一份炒雞蛋、咖啡、吐司麵包和果醬。」 「香菸呢?」 「我不吸菸,謝謝。」 邦德回到房間,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寸。 邦德說:「行了,雜役,我還不會殺你。」 門縫又大了些。雜役面無表情,邦德下了餐單,關上門,倒了一杯威士忌和蘇打水,坐在床邊尋思怎麼把姑娘爭取到他這邊來。打一開始,她就恨他,僅僅是因為她姐姐嗎?金手指為什麼詭秘地提到她的「愛好」?他為什麼覺得蒂麗冷漠甚至敵對呢?她是美的,體態很吸引人,但邦德沒法了解她冰冷的內心,行了,主要任務是和她和平共處,不然誰能忍受監獄的生活。 邦德回到她的房間,打開兩扇門,這樣有什麼動靜能聽到。蒂麗還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小心地注視著邦德。他靠在門柱上,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瞅著她說道:「最好跟你說我是蘇格蘭場的人。」這話應該有用,「我們在追捕這個金手指。他似乎無所謂,以為至少一個禮拜內沒人能找到我們。他或許沒錯,他沒殺我們是因為要我倆協同他犯罪。這是樁大買賣,挺費神的,有大量的文案籌劃工作要我們處理。你能速記和打字嗎?」 「是的。」她的眼睛一亮,「是什麼犯罪活動?」 邦德把情況告訴她,然後說:「這當然很荒謬。我敢說,這些黑幫只要問些問題,得到的回答就能說明整個計劃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拿不定,據我對他的了解,金手指是個不同尋常的傢伙,除非穩操勝算,他不會輕舉妄動。或許他並不瘋狂,至少不比其他類型的天才狂,比如科學家之類,但毫無疑問,他是這一特殊領域的天才。」 「那我們能做什麼?」 邦德放低聲音,說道:「你是說我倆該幹些什麼,我倆陪著玩,最大限度的。不要消極怠工,不要嬉皮笑臉。我們貪婪地追求金錢,提供最上乘的服務。對他來說救我們的命不算什麼,但是除此之外,這是唯一的希望,至少我的所在國會有機會挫敗他的企圖。」 「你打算怎麼幹?」 「我心裡一點譜都沒有,要看局勢的發展。」 「你是想讓我跟你一塊幹嗎?」 「當然了,還有其他建議嗎?」 蒂麗倔強地嘟起嘴:「為什麼我就該聽你的?」 邦德嘆了口氣:「在這檔子事上,做一個女權參政者沒有意義,要麼是聽我的,要麼早餐後自殺,都取決於你。」 蒂麗反感地撇撇嘴、聳聳肩,不領情地說道:「行啊,那就這樣。」她的眼睛猛地一閃,「只是別碰我,否則我要你的命。」 邦德臥室的門咔的一聲開了,他垂著頭,和顏悅色地對蒂麗·瑪斯頓說:「挑戰你極富魅力。別擔心,我不會接受它。」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出房間。 一個韓國人端著姑娘的早餐從他身邊走過。另外一個韓國人給他的屋送了一套打字桌椅和一部雷明頓便攜打字機。他放在床頭,雜役站在過道上,遞來一張紙,邦德走過去接過來。 這是一張大頁備忘錄,圓珠筆的字跡整潔清晰,但沒什麼顯著特點。上面寫的是: 準備十份議事日程。 戈爾德先生擔任大會主席,並主持大會。 秘書:詹姆斯·邦德蒂麗·瑪斯頓 參會人員 赫穆特·M.普林格紫色幫底特律 傑得·米的奈特            影子辛迪加邁阿密和哈瓦那 比利·日格              機器幫芝加哥 傑克·斯坦布             閃爍幫拉斯維加斯 娑羅               西西里聯邦 普西·加羅和           水泥攪拌機哈萊姆區紐約市 議程 項目代號「大猛攻行動」。 (點心茶歇) 頁面末尾寫著:「2點20分來接您和瑪斯頓小姐。請做好筆錄準備,穿正裝」。 邦德笑了,兩個韓國人離開房間。他在桌邊坐下,將紙張和墨條插進打字機調好,至少要讓這姑娘看看他如何準備這份工作。老天!一群怎樣的烏合之眾!就連黑手黨都來了。金手指怎麼勸說他們來的,看在上帝分上,這個普西·加羅和小姐又是誰? 2點鐘,邦德完成了抄錄工作,進了蒂麗房間,連同速記本和鉛筆交給她,還把金手指的便條念給她聽,然後說:「你最好把名字記住,這幫人大概不難辨認,如果卡住了,也能問。我去換上正裝。」他沖她笑笑,「還有二十分鐘。」 她點點頭。 邦德跟在雜役後面穿過長廊,聽到河水拍打倉庫下面的木樁,一艘輪渡哀號著穿過水麵,遠處的柴油機轟鳴著。在他腳下某個地方一輛卡車發動加速,大概朝西頭公路那邊呼嘯而去。他們大概是在一幢兩層長形樓宇的頂層。走廊的灰色油漆像是新刷的,沒有側門,天花板上的燈罩亮著燈。到了走廊盡頭,雜役敲敲門,裡面響起鑰匙的轉動聲,拔開兩個門閂,兩人進入一大間明亮的陽光房。房間是在庫房的頂頭,對面牆上有一扇寬敞的圖畫窗戶,突出了遠處的河流和澤西市黃澄澄的場景。房間因為大會被裝飾一番,金手指背對著背景窗,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桌子上蒙了綠呢絨布,放著玻璃水瓶、黃色便簽本和鉛筆。桌旁放了九把舒服的扶手椅,其中六把椅子上放了便簽本和用紅蠟封口的長方形小包裹。右邊靠牆放著一張長長的冷餐檯,上面是閃亮的銀質餐具、精緻的玻璃器皿和一長串的其他酒瓶。銀質冷卻杯里放著香檳。各種食物中,邦德注意到兩份五磅的聽裝白鯨魚子醬和幾盤肥鵝肝,冷餐檯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張黑板,下面的桌台上放著紙張和一個長方形大紙盒。 金手指看著他們走過厚厚的酒紅色地毯,做個手勢讓蒂麗坐在左側的椅子上,邦德坐在右側。兩人坐下。 「議程呢?」金手指拿過紙頁,念了最上面的一頁,交還給那姑娘。他的手揮了個圓弧狀,她於是站起來順著桌子分發議程。金手指把手放在桌下,按了一下隱蔽的鈴鐺,屋子的後門開了,一個韓國人走進來,站著待命,「都安排妥當了嗎?」那人點點頭,「除了名單上的人誰都不准進入房間,懂嗎?很好。他們中的有些人帶了伴侶來,也可能都帶了。伴侶們就待在前廳,想要什麼都可以。橋牌和骰子都備了嗎,雜役?」金手指看了一眼還站在邦德椅子後面的韓國人,「去站好崗,暗號是什麼?」金手指舉起兩個手指,「沒錯,門鈴響兩下。你可以走了,要保證所有員工完美地履行職責。」 邦德隨口一問:「你這兒有多少員工?」 「二十個,其中十個韓國人,十個德國人,都非常優秀,我親自挑的。這幢大樓里的事很多,就像戰時甲板下面忙碌的人。」金手指雙手平放在面前的桌上,「該說你倆的職責了。瑪斯頓小姐負責記錄實際要點,任何可能需要我採取行動的要點。不要爭論,也不要聊天。明白嗎?」 邦德見蒂麗·瑪斯頓一副聰明能幹的模樣,挺高興的。她乾脆地點點頭:「當然!」 「還有邦德先生,我想知道你對發言人的任何看法。這些人我都很熟,他們都是各自地盤上的最高長官,他們能來僅僅是因為我花錢打點。他們對我一無所知,而我要讓他們相信我說的一切,相信這能成功,剩下的事就讓貪婪去管。但可能會有一兩個想要退出,可能會表明態度,不過有些人比較可疑,對於這些人我有特別安排。在會談中,你用鉛筆在這張議程上做些記號,你在這些名字旁隨便打個正負號,表示他們是贊同還是反對這個行動,這個記號我要能看到,你的看法會有用,但是邦德先生,千萬別忘了,他們中只要出了一個叛徒,或者中間跑掉一個,我們要麼馬上沒命,要麼終身監禁。」 「這個哈萊姆的普西·加羅和小姐是什麼人?」 「她是美國唯一的女黑幫頭目,這個幫派全是女人。這次活動需要一些女的,她完全可靠。她是個鞦韆高手,有一個團隊,叫作『普西·加羅和與她的愛車貓們』。」金手指沒有笑,「這個團隊並不成功,於是她把貓訓練成小偷,結果慢慢成了一個極為殘忍的黑幫,現在這個女同性戀團體定名為『水泥攪拌機』。這個女人可了不得,即使美國的大黑幫都敬她三分。」 桌下的蜂鳴器輕輕響了一下,金手指直起身,房間頂頭的門開了,進來五個男子。金手指站起身,歡迎地點頭,說道:「我是戈爾德,諸位請坐。」 一陣小心的竊竊私語。這些人悄悄地在桌旁聚攏,拉出椅子,坐了下來。五雙冷冷的眼睛謹慎地打量著金手指。金手指坐下來,輕聲說:「先生們,在您面前的包裹里有一塊二十四克拉的金條,價值一萬五千美元,這是對你們誠摯出席的答謝。議程一清二楚。加羅和小姐還沒到,趁著等她的工夫,我向兩位秘書——邦德先生和瑪斯頓小姐——介紹一下各位。邦德先生,你右邊的是傑得·米的奈特先生,他是活動在邁阿密和哈瓦那的影子辛迪加的首領。」 米的奈特先生是個大塊頭,日子過得不錯,樂呵呵的,不過目光有些遲鈍,很小心。他穿一件白色絲質襯衣,上面有小棕櫚樹的圖案,外面是一件淡藍色的熱帶外套。他手腕上複雜的金表差不多有半磅重,他繃著臉對邦德笑笑:「你好!」 「接下來這位是芝加哥機器幫的比利·日格先生。」 邦德覺得從沒見過這麼「比利」的傢伙了。一張噩夢般的臉龐,轉過來觀察邦德的反應。此人一張灰白色的梨子臉,嬰兒般鬆軟的皮膚,一撮頭髮髒亂得像稻草。通常的「比利眼」是淡藍色,他卻是黃褐色。繞著眼珠一圈都是眼白,眼神冷冷的,挺有些催眠的效果,右邊的眼瞼隨著心跳一抽一抽的,倒顯得眼神有些深意。日格先生剛入道時可能太能說了,下嘴唇被劃了一刀,這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虛假微笑,有點像萬聖節咧著嘴的大南瓜。他約莫四十歲,邦德將他歸到無情殺手之類。邦德開心地對著日格冷漠的左眼笑笑,繞了過去,接下來金手指向他介紹底特律紫色幫的赫穆特·M.斯普林格。 斯普林格先生目光呆滯,這樣的人要麼很有錢,要麼如行屍走肉。他的眼睛是淡藍色,像不透明的玻璃大理石,他掃了邦德一眼,目光內轉,陷入自我的沉思。斯普林格先生的其餘部分則體現出他是一個「特別之人」,他穿著細條紋的哈撒威休閒襯衫,散發著雅柯須後水的味道。他給人一種錯位的印象,像是拿著一等艙的票卻落到了三等艙,抑或本該坐在劇院的小包間卻給錯帶到大廳後排的座位上。 米的奈特先生遮住嘴,好心地輕聲提醒邦德:「可別上公爵的當,我的朋友赫穆特是那種用挺括布料搭配兜帽的人。他把女兒送到瓦瑟學院,她的曲棍球桿卻是用保護費買的。」邦德點點頭表示感謝。 「這是西西里聯邦的娑羅先生。」 娑羅先生的臉黑乎乎的,顯得很穩重,因對罪孽的了解而悶悶不樂,厚厚的角質眼鏡朝邦德這邊反了一下光,又低著頭繼續用小刀修理指甲。他可是個大塊頭,一半是拳擊手,一半是大堂領班,猜不准他在想什麼,他的長處又在哪。不過邦德心想,美國只有一個義大利黑手黨,如果娑羅先生是老大,也是憑藉恐怖的力量獲取並保住位子。 「嘿,」閃爍幫的傑克·斯坦布先生具有拉斯維加斯賭場出面人的虛幻魅力,不過邦德猜他同樣具有已逝斯龐兄弟的特點。他大概五十歲,穿得松垮垮的,很花哨。他的一根雪茄快吸完了,吸菸像是在吃煙,飢餓地咀嚼菸葉,他不時地把頭扭到一邊,小心地吐出一點到背後的地毯上,他借強迫自己吸菸掩蓋了不少緊張的情緒。斯坦布先生有一雙如魔術師般迅捷的眼睛,他似乎知道自己很嚇人,大概不想嚇唬邦德,於是沖大家眨巴眨巴眼睛。 房間的後門開了,一個身著男士黑色外套的女子站在門口,她穿一件高領的咖啡色蕾絲衫,無所謂地穿過房間,走到空椅子後面。金手指站起身,她仔細地打量他,掃了桌子一眼,無聊地沖大家嗨了一聲,便坐下來。斯坦布先生說了句「嗨,普西」,斯普林格先生只是點點頭,其他人都小心地表示歡迎。 金手指說道:「加羅和小姐,下午好。我們還在走相互介紹的程序,議程就在你面前。還有我請你收下一塊價值一萬五千美元的金條,以此補償你出席會議的花銷和種種不便。」 加羅和小姐伸出手打開包裹,掂了掂這塊黃燦燦的金條,懷疑地看了金手指一眼:「流程走完了嗎?」 「走完了。」 加羅和小姐緊盯著他的眼睛,惡狠狠地說了聲「不客氣地說一句」,聲調像打折季兇狠的女顧客。 邦德喜歡她的樣子,漂亮的女同性戀者對於男性都有一種性刺激。她對滿屋子人毫不客氣的樣子也挺逗的。「男人統統是渾蛋騙子,別跟我使男人的花招,我不吃這一套,我跟你們可不是一夥的。」她三十歲左右,白皙的皮膚,類似英國美男子魯伯特·布魯克的英俊外貌,高高的顴骨,迷人的下巴。邦德還從沒見過紫色的雙眼,而且是真正的三色紫羅蘭的紫色,她的眼睛從黑黑的劍眉下直率地打量世界。她的頭髮和蒂麗·瑪斯頓一樣黑,不過像淘氣男童一樣剪得亂糟糟的。一張深紅的嘴,看起來極富決斷力。邦德覺得她超凡脫俗,還注意到蒂麗也翕著嘴崇拜地注視她,立馬就知道瑪斯頓是怎樣的人了。 金手指說:「現在該介紹我自己了。我不叫戈爾德,下面給大家講講我的經歷。通過多次行動,大部分是非法的,我在二十年里賺了很大一筆錢,現在數額達到六千萬美元。(桌邊響起一圈敬重的嗯嗯聲)我大部分活動都局限在歐洲,不過我創立並在香港運行了『金罌粟分銷站』。(傑克·斯坦布輕輕吹了一聲口哨)在緊急情況下,你們有些人應該雇用『快樂著陸旅行社』的服務,這也是我掌管的,直到最後解散。(赫穆特·M.斯普林格先生旋出一個單孔望遠鏡,對著一隻黯淡的眼睛,非常仔細地打量著金手指)我提這些小企業,是想說明,雖然你不了解我,但是過去我替諸位掃除了不少障礙。先生們,還有這位女士,正是通過這些經歷,我對各位有所了解,所以今晚才邀請美國犯罪界的上流人物——你們。」 金手指僅在三分鐘內就讓自己掌握了會議的主動,這給邦德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現在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金手指,就連普西·加羅和小姐都聽得入迷。邦德沒聽說過金罌粟分銷站和快樂著陸旅行社,但是從這些老主顧的表情來看,肯定是像鐘錶一樣精密的組織,現在每個人都不敢漏掉金手指的每一個字,仿佛他就是愛因斯坦。 金手指還是面無表情,他揮了揮右手,直截了當地說:「我提了兩個還算成功的項目,是小項目,還有其他許多更高級別的項目,沒有一個失敗的。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沒有哪個國家的警察檔案里有我的名字。我是想說明對於我的、我們的職業我了解得很透徹。好了,先生們,還有這位女士,我打算向各位提供一份共同事業的合夥身份,這次運作肯定會使各位的財產在一周內達到one billion美元。」金手指先生舉起手,「數學表達billion在歐洲和美國有不同的含義,我這兒指的是一千個百萬,就是十億。諸位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