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 · 第十二章 跟蹤「銀魂」

弗萊明 《金手指》
第二天早上9點整,邦德準時同辦公室主任通了電話:「我是詹姆斯,那處地產已經看過,轉了一整圈,昨晚同房主共進晚餐。經理看得沒錯,這處產業的確有問題,不過手上證據還不充分,暫時無法提交房產鑑定報告。房主明天出國,從菲里菲爾德起飛。我想知道他起飛時間,再看一眼勞斯萊斯車,順便裝一部便攜式無線裝置。我稍後過來,請彭松貝小姐給我訂機票。暫時還不知道目的地,保持聯絡。您那邊怎樣?」 「高爾夫球賽怎麼樣?」 「我贏了。」 電話那頭傳來咯咯的笑聲:「我猜就是你,籌碼很大吧?」 「你怎麼知道的?」 「昨晚一個蘇格蘭場的人接到舉報電話說,一個叫你這個名字的人有一筆錢沒有申報,他問你是不是我們的人。那夥計級別不高,沒聽說過環球。我讓他跟專員談談。今早你的秘書發現了一個裝了一萬美元的大信封,與此同時,他道歉了。這人很狡猾,對吧?」 邦德笑了笑,金手指想給他找點麻煩。這人就是這樣,說不定比賽剛結束就給蘇格蘭場打了電話。他想讓邦德看看,你如果打了我一拳,那你的手至少也要被扎一下。還好環球出口公司的幌子還沒露餡。邦德說:「真刺激!這人真難纏!這次你跟經理說,錢是給白十字會的。其他事情能解決嗎?」 「當然,過幾分鐘我再回電話。不過你在國外,可要步步當心,如果感到孤單無聊,馬上打電話過來。後會有期。」 「再見。」邦德放下話筒,起身收拾行李。可以想見,辦公室主任一邊回放電話錄音,一邊把電話信息轉述給莫尼潘妮小姐。「他認為金手指是條大魚,但還不能確定是哪方面。金手指帶著勞斯萊斯車,今早從菲里菲爾德起飛。007想跟上去。(讓金手指晚起飛兩個小時,請給007定個位子)他希望遞個話給海關,這樣他能再看一眼勞斯萊斯車,好在後備廂里裝個『荷馬』無線電傳感器。(這個也請安排一下)他一旦求助,會通過電台跟我們聯繫。」 如此等等。那台機器很高效,邦德收拾好行李,正好接到倫敦的電話,各種通關證都辦好了。他下了樓,付了賬單,急匆匆地從坎特伯雷路離開了拉姆茲蓋特。 倫敦方面說,金手指已經定了12點的特別航班。邦德11點到菲里菲爾德,到護照通關總處和海關官員處報到,把車開到沒人能看見的飛機庫,一邊坐著抽菸,一邊同管護照的人說點工作瑣事。他們以為他是蘇格蘭場的人,他也沒多說什麼。「不是,金手指還好,是他的一個僕人想走私點東西,很秘密。我還能單獨在車裡待上十分鐘嗎?我想看看工具箱。海關還能讓勞斯萊斯車走A級秘密車廂?」海關表示願意配合。 11點45分,一個海關的人頭靠在車門上,對邦德眨眨眼:「人到了。司機已經登機了,我們叫兩個人先上飛機,汽車再上,這樣好平衡重量。這樣好打馬虎眼。這輛老古董,我們知道,還是裝甲防彈車,有三噸重。等我們搞好了,給你電話。」 「多謝啊!」屋裡沒人,邦德從口袋裡取出易碎的小包裹。裡面有塊乾電池跟真空小管連在一起。他看了一眼線圈,又把小裝置放回衣袋裡,等著。 11點55分,門開了,有個軍官揮揮手:「沒事了,他們都在飛機上。」 巨大的勞斯萊斯轎車停在海關灣區,閃閃發光,這裡看不到飛機。另外還有一輛灰白色的凱旋敞篷轎車。邦德走到勞斯萊斯車的後部,海關的人擰下工具金屬盤,邦德抽出工具盤,仔細查看一番。他雙膝著地,翻開工具箱兩側的蓋子,把電池和管子插入後部,把工具盤替換下來,正好合適。他站起身,搓著雙手。「負極。」他對海關官員說。 這個官員裝上金屬盤,用圓鍵鎖住,站了起來:「汽車底座或者車身都沒法子,車門和車內裝飾倒是有不少空間,但要下大功夫。現在行嗎?」 「好了,多謝!」邦德走回辦公室,聽見老式自動開關迅速的嗚嗚聲。過了一分鐘,汽車從灣口裡慢悠悠地開出來,穩當地上了裝載梯。邦德站在辦公室後牆,看著車子從活動梯上下來。布里斯托貨運機的巨大入口砰地關上了,墊木被抽走,調度員舉起大拇指。兩個引擎重重喘了一口氣,點火,這隻巨大的銀色蜻蜓朝機場跑道慢慢滾了過去。 飛機在跑道上停穩,邦德走到車邊,鑽到駕駛座位上。他按下電台開關,先是片刻的寂靜,接著隱蔽擴音機傳來一陣刺耳的號叫聲。邦德轉動旋鈕,把音量調成低沉的嗡嗡聲。邦德一直等到布里斯托號起飛,隨著飛機飛上高空,朝海岸方向飛去,嗡嗡聲越來越小,五分鐘後消失了。邦德調了一下台,又搜到頻率,跟了五分鐘,飛機飛過英吉利海峽,他關掉裝置。他把車開到海關交通灣,跟人說他1點半回來趕2點的飛機,然後朝萊爾的一家酒吧慢慢開過去。從現在起,只要能與勞斯萊斯車保持一百英里的距離,勞斯萊斯車工具箱裡的無線電傳感器「荷馬」就能同邦德的接收器保持聯繫。他只要留心分貝,不讓聲音消失。這是一種簡單的方向測定,一輛車可以跟蹤另一輛車,而不會冒被發現的風險。等過了海峽,先看看金手指走哪條路離開勒圖凱海岸,與他保持一定距離,在靠近大城鎮的地方,或者大岔路口尾隨跟進。邦德有時會判斷失誤,這時他便會開快些,趕上來。他覺得,開著阿斯頓·馬丁DBIII車在歐陸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還挺好玩。太陽在晴朗的天空上光芒四射,剎那間,邦德極為興奮。他不覺露出冷峻而強硬的笑容:「金手指,你平生第一次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勒圖凱安靜的三十八號公路和喧鬧而髒兮兮的一號公路的岔路口很危險,不過總有一位交通警察在那兒。是的,他的確看到了勞斯萊斯車,怎麼會看不到?真正的老爺車。 邦德剛在機場驗過證件,「荷馬」就接收到勞斯萊斯車的嗡嗡聲,但是無法確定金手指是往北邊的低地國家——奧地利和德國開,還是朝南邊去。要搞清楚這個,還需要兩輛配置了無線電接收器的轎車。邦德加大了油門,必須儘快趕上。金手指可能過了阿貝維拉,已經從一號公路的一個路口開往巴黎,也可能從二十八號公路到魯昂去了。但如果猜錯了,就會浪費許多時間,走不少冤枉路。 邦德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疾馳,他沒抄近路,但只用了一刻鐘便跑完了四十五英里,到了阿貝維拉。「荷馬」的嗡嗡聲又大了,金手指可能就在前方二十英里處,但不知是往那個岔路去。邦德猜是往巴黎去了,於是快馬加鞭。有那麼一會兒「荷馬」的音量沒什麼變化,邦德不知對錯,但嗡嗡聲不知不覺地消失了。真見鬼!是掉轉頭,還是加速趕上,抄一條輔道到魯昂,在那兒趕上他呢?邦德不想走回頭路。在離博威十英里處,他往右轉,起先不好走,不過等上了三十號公路的快車道,有前方的引導,邦德一陣風似的到了魯昂。他在小鎮邊上停了下來,一邊用耳朵聽著,一邊翻看地圖。嗡嗡聲越來越大,他應該趕到金手指前面去。不過現在又有一個大岔路口,如果估計不對,邦德可就沒那麼容易扭頭了。金手指可能沿著阿郎松—勒芒—圖爾一線向南開,也可能往東南方向開,不走巴黎,而是經過埃夫勒、沙特爾和奧爾良。邦德來不及靠近魯昂市中心,可能也沒法看一眼勞斯萊斯車和它的路線,只能等到「荷馬」音量變小,他再推測。 等了一刻鐘,邦德才確定勞斯萊斯車早開走了,這次他走了左邊的岔路。他把踏板踩到底,向前疾馳。對了,這次嗡嗡聲幾乎是咆哮,邦德跟上了。他把速度降到四十,調低接收器的音量,慢悠悠地開著。金手指到底往哪兒開呢? 5點,6點,7點。駕駛鏡里的太陽已經落山了,勞斯萊斯車還在快速前進。他們過了德勒和沙特爾,經過長長的五十英里支路開往奧爾良。如果晚上停在那裡,那麼勞斯萊斯車還算不錯,六個小時差不多走了兩百五十英里左右。在開車這事上,金手指絕對不含糊,肯定讓勞斯萊斯在城外保持最高時速。 前面車的尾燈閃著微弱的光,邦德打開霧燈,前面是輛小型運動轎車。他仔細觀察著,是MG、凱旋,還是奧斯丁·西利?這是一輛灰白色雙座凱旋轎車,拉上了敞篷。邦德閃了閃車燈,迅速穿過,前面還有一輛車射出強光。邦德熄滅車前燈,只亮著霧燈往前開。邦德悄悄跟了上去,在四分之一英里處,他迅速打開前燈,瞄了一眼,又關掉。沒錯,是勞斯萊斯車。邦德減慢速度,把距離拉長到一英里,待在車裡留意著凱旋車逐漸黯淡的燈光。在奧爾良的外圍,邦德把車停在路邊,凱旋轎車咆哮而過。 邦德對奧爾良從沒有好感。這個小鎮靠聖女貞德的故事養活自己,充斥著神父和傳說,一邊收著鈔票,一邊擺出一副死板面孔假裝神聖,毫無魅力可言。邦德查了查地圖,估計金手指會住在五星級酒店,吃著鮭魚片和烤雞,可能是阿可德,也可能是摩登內。邦德想住在城外羅亞爾河旁的蒙特斯潘客棧,用烤魚丸把肚子塞滿,可他不得不盯緊那隻老狐狸,於是他決定待在車站旅館,在車站的快餐店用晚餐。 邦德拿不定主意時,總待在車站旅館。這種地方還行,停車地方很大,車站的快餐館相當不錯。一個人在車站能聽到鎮子的心跳,夜間火車的聲響充滿了悲劇和浪漫的氣息。 有十分鐘時間,接收器的音量保持穩定。邦德觀察了到三家旅店的路線,小心翼翼地開進城。他開到河邊,沿著亮著燈的河岸走著。他猜得沒錯,勞斯萊斯車果然停在阿可德旅館外面。邦德進到城裡,朝車站走去。 車站旅館很符合他的預期:便宜、舊式,非常舒服。邦德沖了個熱水澡,回到車裡,見勞斯萊斯車還在原地,便到車站餐廳吃了份自己最喜歡的晚餐:兩份法式小蛋糕、一大份香煎龍利魚佐牛油汁(奧爾良離海很近,羅亞爾河的魚有一股土腥氣)和一份還湊合的卡蒙貝爾奶酪。他喝了一品脫的冰鎮安茹桃紅酒,就著咖啡來了杯軒尼詩三星白蘭地。10點半,他離開餐館,又看了一眼勞斯萊斯車的情況,在奧爾良的大道上走了一個鐘頭,見勞斯萊斯車原地不動,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6點,勞斯萊斯車還在那裡。邦德付了賬,在火車站喝了一大杯咖啡,往碼頭開去,在側路上倒好車,他想著這一次可不能犯錯。金手指可能會過河,從七號公路朝南部的里維埃拉開去,或者沿著里瓦爾河的北岸朝里維埃拉開,也可能是往瑞士和義大利開。邦德鑽出汽車,沿著河岸的護堤溜達,不時地打量著懸鈴木之間的空當。8點半,兩個小個子從阿可德旅館出來,勞斯萊斯車開走了,它沿著碼頭慢慢駛出邦德的視線,於是他坐到阿斯頓·馬丁DBIII車的駕駛座上面,跟了上去。 邦德愜意地沿著羅亞爾河,在初夏的陽光下開著車。這是世界上他最喜歡的一個地方。5月,果樹染上雪白,寬闊的河面翻騰著冬天的雨水,山谷間披上年輕的翠綠,充滿了對美好愛情的期盼。他浮想聯翩。快到新堡時,突然傳來一對汽車喇叭刺耳的尖叫聲,一輛凱旋車呼嘯而過。透過放下來的敞篷,邦德能隱約見到一張漂亮臉蛋,隱藏在白色駕駛護目鏡下面,而鏡片是深藍色的。紅色的嘴唇、黑色的頭髮、粉白花的手帕,一晃而過。雖然只看到側面,但從她抬頭的樣子,就知道是個漂亮姑娘。這樣的人習慣他人的仰慕,有一種自然的威嚴,再加上是個獨自開車的女孩,還超過了一個潮流轎車裡的男人。 「今天註定有戲了!」邦德喜不自禁。羅亞爾河像穿上戀愛的衣裳,熱情地翻起浪花。邦德覺得可以一直跟著女孩到午餐時間:河邊空蕩蕩的餐廳,葡萄藤架下的小花園,油炸魚,冰鎮武弗雷葡萄酒……兩人小心翼翼,兩輛車相伴同行直到天黑。兩人一路南下,到了午餐時說好的地點,橄欖樹下,蟋蟀在深藍色的黃昏中歌唱,彼此間的好感在心中涌動,也就不用著急去目的地。於是,第二天(一般來說,第一晚的台詞是「今晚不行,我跟你還不是很熟,況且我也累了」)就把她的車放在旅店車庫,直接開他的車出去。慢慢地,兩個人知道完全不用著急,避開大路朝西邊開去。那個僅僅因為名字,便吸引他一直想去的地方叫什麼。對了,叫「兩者間」,是靠近雷堡的一個鄉村,不過那兒可能連一個小酒館都沒有,那就開到雷堡(在卡馬爾格邊上的羅納河口省阿爾勒)。他倆會在很棒的巴曼尼爾旅店選兩個相連的房間(不是雙人房,太早了),這是法國唯一一家得到米其林最高褒獎的酒店餐廳。他倆會來一份烘烤龍蝦,這樣傳統的夜晚,再喝點香檳,接著…… 多美好的故事,到此結束,邦德笑了。今天不行,今天你在工作,今天要對付金手指,不能獻給愛情。今天你唯一聞到的香味是金手指昂貴的須後水,不是……她會用什麼呢?英國女孩他把握不好香味。他希望是淡淡的清香,可能是巴爾曼的綠風香水,要麼就是卡郎的鈴蘭香水。邦德調高接收器的音量,確保還跟著金手指,然後又調成靜音,鬆口氣,繼續開,琢磨著女孩的各種細節。她可能也在奧爾良過了一夜,是在哪兒?浪費了一晚上。等等!邦德突然從白日夢中驚醒,敞篷蓋放下來了,他之前見過那輛凱旋。是在菲里菲爾德,可能是在金手指之後坐了飛機。他的確沒見過這女孩,也沒注意車牌號,但車是一樣的。如果是這樣,跑了三百英里之後還跟著金手指就不僅僅是巧合了,而且前一晚上,她是打著暗燈開著車! 邦德踩大油門,快到納韋爾了,無論如何在下一個大轉彎之前一定要留心觀察,這叫一石擊二鳥,也好摸清女孩的舉動。如果她是插在他和金手指中間,那可就討厭了,可別火上澆油。跟上金手指已經夠難了,如果又有一條尾巴塞了進來,那可真見鬼。 她還在那個位置,大概在勞斯萊斯車後面兩英里,跟得很緊。看到她的車屁股燈一閃一閃,邦德放慢了速度。好吧!好吧!她是誰?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邦德繼續往前開,悶悶不樂地想了很多。 寬大的七號公路如同一條粗大而危險的神經橫穿法蘭西的心臟,小轎車隨著它黑色的光芒一路向前。不過到磨坊時,邦德差點沒跟上。他馬上折回去,上了七十三號公路。金手指來了個垂直的轉彎,朝里昂和義大利方向開去,也可能是朝馬松和日內瓦開。邦德只能開快點,免得惹上麻煩。他懶得管「荷馬」的音量,倒是看了一眼凱旋車,便放慢速度,嗡嗡聲突然變成了咆哮聲。他如果不是猛剎車,從九十碼降下來,應該可以趕在勞斯萊斯車前面了。他正慢慢往前開,這時前面是個小坡,那輛大黃車在前方一英里的路邊停了下來。幸好這兒有一條小車道,邦德猛地轉個彎,在一截樹籬笆下面隱藏起來。他從儀錶盤上面取出一副小望遠鏡,出了車,又往回走。真該死!金手指穿一件白風衣,戴一頂德國樣式的白色亞麻頭盔,正坐在溪岸旁一架小橋下面野餐呢!邦德看著很嘴饞,想著自己午飯吃什麼好。他打量著勞斯萊斯車,從後窗能看到前座韓國人的後腦勺。凱旋轎車不見了蹤影。如果那姑娘還跟著金手指,應該不會預先發現什麼。她可能正低著頭,踩著油門,或許埋伏在前方,等著勞斯萊斯車經過。會是這樣嗎?各種想像已把邦德的魂帶走了。說不定她正趕往義大利湖泊,去見一位姑姑、一些朋友,或者一個情人。 金手指站了起來,他挺愛乾淨。沒錯,他撿起一些紙片,在橋底下仔細收拾好。為什麼不扔在溪流里?邦德繃緊了下巴。金手指的舉動讓他想起什麼?是邦德在編故事嗎,還是這座橋是個信箱呢?是有人指使金手指留些東西,比如一塊金條,放在這座橋下嗎?法國、瑞士、義大利。這對他們都很方便,比如里昂的共產黨支部是法國最強的一支。這裡視野開闊,就在路邊,用來傳遞信息當然不錯。 金手指走上堤岸,邦德往旁一閃,後退一步,遠處傳來老式發動機自動打火的打磨聲。他很小心,勞斯萊斯車消失不見了。 美麗的小溪上有一座漂亮小橋,橋拱上嵌了一個里程號:79/6,是七十九號公路上某個小鎮出來的第六座橋。很好找。邦德迅速從車裡出來,溜到淺淺的堤岸旁。橋拱下溪水潺潺,陰暗涼爽,鵝卵石躺在水底,清澈得能看到魚兒的影子。邦德在靠近草叢的石瓦邊上搜了一圈,就在正中央,路下方,靠近牆的地方是一塊草甸。邦德撥開草叢,是一點兒新翻的泥土,他將十指挖下去。 只有一條,摸著很光滑,得用點力才能拿起來。邦德拂開暗黃色金屬上的泥土,用手絹包好,放進外套口袋裡,走上堤岸,到了空蕩蕩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