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資本 · 第四篇

希法亭 《金融資本》
1 撇開特別是在農民經濟中所保留的以前自給經濟的殘餘不論,自給生產在資本主義社會裡也起某種作用。在這裡,企業產品本身又成為再生產的一個要素,例如,作為種子的穀物,煤礦所使用的煤等等。這種自給生產的範圍隨著企業聯合的發展而增大。它之所以是自給生產,因為商品不是為了市場,而是作為本企業的不變資本要素來使用的。但是,它同以前社會形態的旨在滿足需要的自給生產根本不同,因為它不是為消費服務的,而是為商品生產服務的。 2 「認為危機是由於缺少有支付能力的消費或缺少有支付能力的消費者引起的,這純粹是同義反覆。除了需要救濟的貧民的消費或『盜賊』的消費以外,資本主義制度只知道進行支付的消費。商品賣不出去,無非是找不到有支付能力的買者,也就是找不到消費者(因為購買商品歸根結底是為了生產消費或個人消費)。但是,如果有人想使這個同義反覆具有更深刻論據的假象,說什麼工人階級從他們自己的產品中得到的那一部分太小了,只要他們從中得到較大的部分,即提高他們的工資,弊端就可以消除,那麼,我們只須指出,危機每一次都恰好有這樣一個時期作準備,在這個時期,工資會普遍提高,工人階級實際上也會從供消費用的那部分年產品中得到較大的一份。按照這些具有健全而『簡單』(!)的人類常識的騎士們的觀點,這個時期反而把危機消除了。因此,看起來,資本主義生產包含著各種與善意或惡意無關的條件,這些條件只不過讓工人階級暫時享受一下相對的繁榮,而這種繁榮往往只是危機風暴的預兆。」恩格斯對此加了一個註:」供可能出現的洛貝爾圖斯危機學說的信徒們參考。」(馬克思:《資本論》第2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456—457頁。) 3 《資本論》第3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272—273頁。 4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要徹底考察潛在的危機的進一步發展(現實危機只能從資本主義生產的現實運動、競爭和信用中引出),要就危機來自作為資本的資本所特有的,而不是僅僅在資本作為商品和貨幣的存在中包含的資本的各種形式規定,來徹底考察潛在的危機的進一步發展。」(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第2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冊第585頁。) 5 杜岡-巴拉諾夫斯基的貢獻是:他在他著名的《關於英國商業危機的理論和歷史研究》中,指出對危機問題的這種研究的意義。值得注意的僅僅是需要有這樣一個提示。 6 《資本論》第2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526—527頁。 7 進一步的例子參見馬克思《資本論》第2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576頁以下。 8 《資本論》第2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556—557頁。 9 同上書,第557—558頁。 10 同上書,第561頁。 11 同上書,第561—562頁。 12 同上書,第562頁。 13 馬克思:《資本論》第2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206—207頁。 14 乍一看來,繁榮時期的特徵似乎是價格的普遍和一致的上漲,而蕭條時期的特徵是價格的普遍和一致的下降。這就是人們如此長期不懈地在貨幣價值的變動中尋找危機根源的原因。對貨幣數量論的迷信也在這裡找到自己最堅強的支柱。 15 「毫無疑問,正是在洛林-盧森堡地區,採礦業和冶鐵業的經濟發展極其迅速,其影響十分顯著,一些新工廠後來開始營建,因此在高漲時期長時間地促進了需求的增長。但是,在1899年底和1900年春,當這些新工廠開始投產時,發展的高峰已經過去,以致它們現在只是促進供給的增加……由於它們退出消費者的行列和帶著自己的產品出現在市場上,生產能力日益提高,生產過剩也就不可避免了。」(《1900年以後德國經濟生活的紛擾》第2卷,見《礦業和制鐵業》第48頁。) 16 馬克思:《資本論》第3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134—136頁。另參見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第Ⅱ冊,《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Ⅱ冊第588頁以下。 17 馬克思:《資本論》第3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138頁。 18 當然,我們這裡只考察交易所危機,這種危機作為一般商業危機的一個因素而出現。交易所危機和投機危機,也可以孤立地發生。例如,交易所危機常常出現在產業繁榮的最初階段,當投機在高漲開始出現之前實現的時候。1895年維也納的情況就是如此。 19 例如,在最近的美國貨幣危機時期,向歐洲的棉花和穀物出口便全力加速進行,以期能夠從歐洲賺得黃金。 20 當然,這是陳舊的經驗。一位匿名的大陸商人對著名的金條委員會(1810年)成員說了這樣的話:「事實上,我只知道清償貿易收支逆差的兩種方法,即或者付黃金或者破產。」 21 這是在皮爾時期;當今無準備的銀行券數額約為1 850萬英鎊。 22 「當貨幣外流時,法蘭西銀行經常加算一份貼水;在國外需求增強時,貼水提高到千分之八,甚至到千分之十。因為外國只能使用黃金,所以貼現者必須把這一數額加算於國內貼現率。一般說來,可以肯定,在外國貼現率高而巴黎的貼現率很低時,就會使用黃金貼水。它使一張千分之五利息的為期三個月的票據,提高到年息為2%。」(薩爾托里烏斯:《國外投資的國民經濟制度》第263頁。) 23 不僅杜岡-巴拉諾夫斯基,而且奧托·鮑威爾也在他的對馬克思危機理論作了如此敏銳和令人興奮的論述中(《新時代》第23卷第1期第133頁以下),被這個由經濟現象本身所產生的誘惑所矇騙。 24 例如,1890年以後的蕭條時期,情況就是這樣。整個1893年是一個具有異常充裕的貨幣供給和利息低微的年頭。1894年2月底,倫敦銀行的貼現率為2%;而3月中旬,私人貼現率為1%。1895年1月中旬,倫敦的私人貼現率在0.5%至0.875%之間。儘管在長時間內存有異常大的閒散貨幣,但高漲期只是從1895年下半年才開始。 25 近來,一般地說,由於忽視理論考察方法,一種惡習大大流行起來:根據短短几年間的一些觀察中便推導出一般結論,把一個產業周期某部分階段的現象,充其量是一定特殊周期的現象,提高為普遍「規律」。由於這種原因,其他人便拒絕任何一般的認識,並以等著瞧(qui vivra verra)的處世之道來寬慰自己。他們故意把政治經濟學的認識貶低到低級趣味的笑話的水平。 26 杜岡-巴拉諾夫斯基的危機理論中的這種混淆達到了極點。這種理論只看到資本主義生產的特殊經濟的形式規定性,而忽略了一切生產(不管它們的歷史形式如何)共有的自然條件;因此,便得出僅僅為生產而存在生產的奇怪概念,消費則僅僅成為一種累贅的附屬物。如果說這已經是「荒唐的想法」,那它卻有「方法論」,而且是馬克思主義的方法論,因為這種對資本主義生產的歷史的形式規定性的分析正是特殊的馬克思主義的。這是瘋狂的馬克思主義,但卻是馬克思主義。它使杜岡的理論如此奇特而同時又如此令人振奮。此外,杜岡本人也感覺到這一點,雖然他不了解它。他對自己論敵的「健全的理智」展開如此激烈的攻擊,即是由此而來。 27 這不僅是自今日始。「政治經濟學的淺薄也表現在,它把信用的膨脹和收縮,把工業周期各個時期更替這種單純的徵兆,看作是造成這種更替的原因。」(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694頁。) 28 下述例子證明,高利息率並不造成危機:1864年,英國的國際收支出現逆差。由於美國內戰,棉花供給中斷。因此,由東部印度和埃及供給的棉花增加,從這兩個國家的進口迅速膨脹起來:從東印度的進口額由1860年的1 500萬英鎊增加到1864年的5 200萬英鎊;從埃及的進口額由1 000萬英鎊增加到差不多2 000萬英鎊。於是,銀行提高自己的貼現率以阻礙黃金外流。在1864年間,貼現率在6%至9%之間波動。儘管如此,危機仍僅僅限於貨幣市場。商品市場上,價格提高不大。」儘管存在著過去只是在貨幣奇缺時才碰到的高貼現率,商業和工業卻沒有受到重大的震動。」「雖然發生持續的棉荒,英國貿易在這整個時期內絲毫也沒有受到壓抑。」(杜岡-巴拉諾夫斯基:《英國商業危機的理論和歷史研究》第139頁。) 29 順便提一下,杜岡-巴拉諾夫斯基僅僅從他關於英國危機史的卓越的和令人信服的論述中得出自己的結論,看來總也避免不了犯這種錯誤。 30 「1857年的危機在冶鐵業襲擊了一大批企業,1873年的危機則對這些企業的影響更嚴重,這些企業的生產能力彼此並無很大差別。因此,在普遍崩潰之中,許多本身從純技術上來看是有生存能力和有生存價值的工廠倒閉了。1900年的危機,除了觸及基本產業的大企業之外,還觸及眾多的按今天的概念看已屬過時組織的企業,這些『單純』的工廠過去曾被高漲的浪潮卷上高峰。價格降低和需求減少使這些『單純』工廠陷入困境,而聯合的大企業有時根本未陷於困境,有時出現這種情況也只是很短的時間。因此,最近的危機以與以前的危機完全不同的程度導致產業的集中。例如,1873年的危機,儘管它作了淘汰,但在技術狀況方面卻沒有達到使勝利者企業形成壟斷的程度。然而,由於自己的複雜技術、巨大的組織和資本力量,當今的冶鐵、電氣工業的大工廠在很大程度上建立了長期壟斷;機器製造業和某些金屬、交通以及其他產業的大工廠,在較小的程度上建立了這種壟斷。如果這種情況不適用於某些『輕』工業部門,危機對這些產業部門的影響同以前並沒有根本的變化,那麼,由此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銀行業的最新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受上述其他產業的影響。」(耶德爾斯:《德國大銀行同產業的關係》第108頁。) 31 只需這一個條件就足以造成貨幣危機,儘管還有一些更深刻的原因。在關於1773年阿姆斯特丹交易所崩潰的記述中,對一次大破產的後果作了如下描述:「沒有人知道這次破產的全部損失有多大,也不知道哪些其他廠家由於這次崩潰而毀滅。普遍的混沌狀態使信用消失,一時間再也找不到現金。某些人害怕看到他們的票據被退還,另一些人擔心收不回他們有權要求的債款,還有一些人試圖利用普遍的困境從中牟利。因此,每個人都在尋求機會以最低價格購買,每個人又害怕付出自己的現金,於是流通幾乎完全中斷。」(《荷蘭的財富》,譯自法文,1877年萊比錫版,第2卷第444頁以下,引自薩爾托里烏斯·馮·瓦爾特斯豪森:《國外投資的國民經濟制度》第377頁。) 試將這一點與下列1870年戰爭爆發之際德國交易所情況的描述比較一下:1870年7月4日,柏林交易所的氣氛極佳,而以後幾天出現動亂,7月8日變得很不安寧,7月11日失去控制。恐慌持續了8—10天,隨後恢復自信,下跌的運動停止……好像魔杖一揮,貨幣便從交易所消失不見了。普魯士銀行的貼現率提高到9%,萊比錫的抵押貸款利息率上升到10%。盧貝克上升到9%,不萊梅上升到8%。那些在幾天前以3%或3.5%的利息就能得到的綽綽有餘的貨幣,現在到哪兒去了呢?國家為動員的目的吸收了貨幣的說法,已經為下述事實所排除:當時德國的發行銀行業是分散化的,此外,一定貨幣貯藏在許多非發行銀行和私人銀行家手裡。大部分貨幣仍然待在它原來所在的地方,但沒有從錢櫃裡拿出來。誰能收取貨幣,誰就能把它放歸別處。例如,來自慕尼黑的報道說:「曾經有一段時間,以最佳證券和最大的抵押都不能籌措500盾。相反地,甚至連私人都認為必須設立一筆現金儲備,以備萬一,儘管這樣做會有很大犧牲。」在法蘭克福,「銀行家們一心想收回他們的債權,因為公眾也迫不及待地索還存款。銀行清算債權的迅速增加表明,銀行家和公眾雙方都試圖籌措較大的現金儲備,以應付一切偶然的事件。」 下面是來自漢諾威的關於現金貼水的報告:「每一個銀行家,首先是漢諾威銀行,只為自己打算……德國私人銀行的票據和銀行券被貶斥,持有通用證券和普魯士證券的富有人物不得不蒙受5%的損失,而那些害怕以隨意的價格進行銷售的農民也不得不支付10%,甚至更多。」 這種情況以縮的程度反映了最近美國貨幣危機的所有典型特徵,克服的方法也是同樣的。在7月下半月貨幣困難時期,人們試圖通過各種措施以自救。在不萊梅,參議院和市民會議通過關於賦予某些外國金幣以法定支付手段的決議,但這並沒有多大幫助,因為這種貨幣如同該城市的本位貨幣一樣被貯藏起來。在斯圖加特,成立了一個銀行同盟,該同盟發行了自己的3%利息和6個月償還期的面值為50—500盾的證券。在慕尼黑,抵押銀行和匯兌銀行也把類似的債券投入流通。在美茵河畔的法蘭克福,為當地的發行銀行提供了集體擔保。只要有可能,貴金屬就被從外國輸入。截止到七月底,不萊梅銀行和進口公司便擁有大量索維林。法蘭克福從英國獲得了黃金,從維也納獲得了白銀。這些措施表明,它們在應付支付交易中的貨幣短缺上還算是有效的,但卻不能給借貸市場提供資本以滿足國家的需要。」(薩爾托里烏斯·馮·瓦爾特斯豪森,同上書,第323頁以下。) 32 就這方面來說,針對目前的情況,馬克思的下列論述應當加以限制:」在現代信用制度下,商人資本支配著社會總貨幣資本的一個很大部分,因此,它在已買物品最終賣掉以前可以再進行購買。……除了由於商品性質造成的W-G和G-W的分離以外,這裡將會產生一種虛假的需求……因此,在危機中可以看到這樣的現象:危機最初不是在和直接消費有關的零售商業中暴露和爆發的,而是在批發商業和向它提供社會貨幣資本的銀行中暴露和爆發的。」(《資本論》第3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340頁。) 33 在銀行和企業之間間或插入一個獨特的創業公司(信託公司),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因為後者仍然直接依賴銀行。 34 以上所述通過鋼狄托拉斯的行為得到說明。這個托拉斯1907—1908年把自己的生產縮減到極限,以便維持價格。一年以後,生鐵市場出現市價暴跌,所有其他金屬市場也都被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