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資本 · 第十一章 利潤率平均化的障礙及其克服
資本主義的生產旨在獲取利潤。獲得最大利潤是每個資本家的動機,也是他們在資本主義競爭條件下必然產生出來的經濟行為的指導原則。每個資本家只有在不斷跟上並且超過他的競爭對手時,才能生存;而只有在成功地把自己的利潤提高到平均水平以上,並由此而獲得超額利潤時,才能做到這一點。
然而,刺激各個資本家去獲得最大利潤的主觀努力所達到的客觀結果,卻是為一切資本創造相同的平均利潤率的趨勢。
要達到這種結果,必須通過爭取投資領域的競爭,通過資本不斷流向那些高於平均利潤率的領域和離開那些低於平均利潤率的領域。然而,資本的這種不停流動卻遇到了障礙,這種障礙隨資本主義的發展而增加。
勞動生產率的增長,技術的進步,表現為等量活勞動所推動的生產資料量的日益增加。在經濟上,這個過程反映為資本有機構成的增加,反映為總資本中不變資本額比可變資本額的增長。 C∶V比例中的這一變化表現了從工場手工業和早期資本主義工廠到現代工廠的情景變化:前者是處於狹小的勞動空間和擁擠在幾台小機器周圍的工人:後者是在龐大的自動化機器後面的少量的、有時幾乎看不到的工人,而且他們似乎越來越少見了。
但是,技術的發展同時也帶來了不變資本組成部分內部的變化。固定資本組成部分比流動資本組成部分增長更迅速。下列情況說明了這一點:
「冶煉過程的技術進步,必然造成企業規模的日益擴大和資本積聚的日益加強。據呂爾曼(《50年來高爐生產的發展》,杜塞道夫1902年版)說,自1852年以來高爐的容積增長48倍,每個高爐的生產能力增長333倍,高爐容積每噸的生產能力增長7倍。1750年,西里西亞14個燒木炭的高爐共生產12 500噸生鐵;1799年,柯尼希許特爾的兩個燒焦炭的高爐的設計年產量為2 000噸生鐵。1852年,厄切爾霍伊澤爾誇口它每日生產50 000到60 000普魯士磅。每個高爐每日生產的最新記錄是:德意志帝國礦業聯合公司(蒂森)達518噸;俄亥俄鋼鐵公司第三號爐達806噸。換句話說,美國每個高爐大約30小時的生產量與以前一個西里西亞高爐一年的生產量相等,美國每個高爐36小時的產量相當於150年前14個個西里西亞高爐每年的產量。
然而,每個高爐的建設費用大大地提高了。上述的柯尼希許特爾高爐總造價估計達4萬塔勒。這使日產1噸的投資達2萬馬克左右。根據韋丁的計算,1887年,在每座高爐的建設費用差不多100萬馬克的條件下,日產1噸的投資額下降到5 400和6 000馬克之間。然而,最近由於使用許多新設備和徹底排除手工勞動,日產1噸的費用又上升到大約1萬馬克。這就是說,現在在魯爾區,建一座250噸的高爐要花費250萬馬克,而巨大的美國高爐的造價估計已經達到600萬馬克。
除了在西格蘭德和上西里西亞以外,德國現在幾乎沒有日產能力低於100噸的高爐。一個要新建的高爐最低年產量至少在3萬到4萬噸之間,但是,擁有多座高爐的企業具有很大優越性,因此出現各冶煉企業不斷增加高爐數量的努力。正像一般費用(管理、實驗室、工程師)一樣,必要的後備機器的費用(鼓風機、熱風爐)分攤在更多的產品上。然後,人們才能在多座高爐相結合的情況下,用一座高爐年年生產同一種生鐵。因此,首先,高爐從生產一種生鐵轉換為生產另一種生鐵的這一棘手問題就不再存在了。其次,使高爐的構造按所要生產的生鐵種類實行專門化成為可能。最後,只有在高額生產指標和許多高爐的情況下,利用現代發明(合理地運送原料、鑄造機、攪拌機、高爐煤氣機)才能在經濟上成為合理的。」(海曼:《德國大鋼鐵工業中的混合工廠》第13頁以下)
拿一個使用機器同樣達到很高程度但由於技術條件不同而有機構成相當低的產業領域,與這個有機構成最高的領域相比較,是頗為有趣的。「製鞋業所需的資本量,可以舉一個日產量為600—800雙鞋子(這些鞋子一半是縫的,一半是釘的)的工廠為例:
廠房 10萬馬克
場地 5萬馬克
蒸汽機(50馬力) 2.1萬馬克
電力設備 2萬馬克
製鞋機器和其他設備 8萬馬克
楦子 2.5萬馬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
固定資本 29.6萬馬克
如果我們假定流動(經營)資本一年周轉兩次,我們就會得到下列數字:
6個月的原料 35萬馬克
6個月的工資 10萬馬克
6個月的其他費用 9萬馬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
流動資本 54萬馬克
因此,我們可以說,除了大約3萬馬克的固定資本外,還需要5萬馬克的流動資本,即是說,對這個雇用180到200個工人的工廠來說,需要大約8萬馬克的總資本。」(卡爾·雷埃:《德國製鞋大工業》,耶拿1908年版,第54頁)
相反地,「例如,一個按托馬斯法進行生產並具有3萬~4萬噸生產能力的大型聯合工廠,應在西部德國新建起來,並且必須購買礦山和土地。現在,它的總費用至少需要:
鐵礦山1 000公頃 1 000萬馬克
魯爾區的6個煤田 300萬馬克
包括煉焦廠在內的具有100萬噸開採量的煤礦 1 200萬馬克
高爐設備 1 000萬馬克
煉鋼和軋鋼廠 1 500萬馬克
鋼鐵廠的場地、鐵路支線、工人住房等 500萬馬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
總計 5 500萬馬克
此外,需要1萬個工人。在美國,對具有兩倍於這樣生產能力(日產2 500噸)的鋼鐵廠來說,投資2 000萬~3 000萬美元,被認為是必要的。」相反,1852年,投在整個拿騷鋼鐵工業中的資本是123.5萬佛羅林。(海曼:《德國大鋼鐵工業中的混合工廠》第26頁)
然而,固定資本的這種巨大膨脹意味著:資本一旦投放出去,其轉移就變得日益困難了。流動資本在每一次周轉期間結束之後再轉化為貨幣,以便能投入其他生產部門;而固定資本在一連串更長的周轉期間裡都被固定在生產過程中。它的價值逐漸地轉移到產品中去,逐漸地以貨幣形式流回。總資本的周轉時間延長了。固定資本越大,它的數額越多,它在投資中的比重也就越大,占總資本的份額也就越大,不遭受巨大損失而實現其中包含的價值,並在以後把這一資本轉移到更為有利的領域中去,也就越困難。爭奪投資場所的資本競爭因此而發生變化。代替中世紀監護的古老的法律限制,阻礙資本自由轉移的新的經濟限制產生了。當然,這種限制只涉及已經轉化為生產資本的資本,而不涉及新投資的資本。第二個限制在於,技術的發展同時擴大了生產規模;不變資本特別是固定資本的量的膨脹,要求一個絕對的越來越大的資本額,以便能夠相應地擴大生產或建立新的企業。由剩餘價值逐漸積累起來的數額,在長時期內不足以轉化為獨立的資本。由此可以想像,新資本的流入是不充足的或遲緩的。然而,資本的自由轉移是形成平均利潤率的一個條件。如果資本的流進流出不能暢通無阻地進行,這種平均化就會受到破壞。既然利潤平均化的趨勢首先是個別資本家對儘可能高的利潤的追求,那麼,這個阻礙也必須首先由個別資本家來消除。這是通過資本動員來實現的。
創造資本結合,就足以使資本集中。但是,資本動員也同時擴大了能夠結合的資本的範圍,因為它使產業資本(包括固定資本在內)向貨幣資本的不斷再轉化而最大限度地獨立起來,不受固定資本應執行職能的周轉期間之後實際回流的束縛。當然,這種再轉化在社會規模上是不可能的,而僅僅適用於一定數量的不斷換位的資本家。但是,這種向貨幣的不斷再轉化的能力,賦予了資本以借貸資本的回收方式。借貸資本是這樣一種貨幣資本,它在一段時間內被預付出去,然後作為增加了利息的貨幣額收回。這樣,它使貨幣額適合於產業投資領域;否則,這一貨幣額就不能執行產業資本的職能。
對所有者來說,這些貨幣額必須在或長或短的時間內閒置起來,或者作為純粹的借貸資本暫時投放出去。這些貨幣額不斷變換自己的構成,進行收縮和膨脹,但是一定數量暫時閒置的貨幣額總是存在的。這些貨幣額可以轉化為產業資本,從而被固定下來。這種貨幣額的不斷變換,在股票所有權的不斷變換中表現出來。當然,向產業資本的轉化,僅僅發生一次,並且是徹底完成的。閒置資本最終轉化為貨幣資本,貨幣資本又轉化為生產資本。由這種閒置的貨幣基金中匯流而成的新的貨幣額,執行股票購買手段的職能,現在僅僅充當股票交易的流通手段。但是,這些新的貨幣額盡力為最初轉化為產業資本的貨幣的所有者收回他們的貨幣。這些貨幣在此期間為他們執行資本職能之後,現在又可以被他們用於其他目的。應該附帶說明,隨著股票市價的提高,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ceteris paribus),股票交易所必要的貨幣必須增加,這時比原來轉化為產業資本的更多的貨幣可以進入流通。這裡應該注意,股票市價通常要比由貨幣轉化而來的產業資本的價值高。當然,資本的動員同生產過程無關。它僅僅涉及所有權,僅僅創造執行職能的資本主義所有權的轉移形式,即作為資本、作為產生利潤的貨幣額的資本的轉移形式。既然資本的動員不牽涉生產,那麼,這種轉移實際上只不過是對利潤的所有權證書的轉移。資本家關心的僅僅是利潤。至於利潤是從哪個領域裡生產出來,對他是無關緊要的。資本家不為生產商品,而是為從商品中謀取利潤。
因此,在其他情況不變的條件下,如果一張股票同另一張股票帶來相同的利潤,那麼,它們也就一樣。因此,每一種股票的價值都是根據它帶來的利潤進行估價的。購買股票的資本家,用同任何其他資本家同樣的貨幣額,購買了同樣大小的利潤份額。因此,對個人來說,資本的動員為每個個別資本家實現了利潤率的平等。但是,這也僅僅對個人才是這樣,因為對他來說,在他購買股票時,實際存在的不平等被消除了。事實上,這種不平等依然存在,就像它的平均化趨勢依然存在一樣。
實際上,資本的動員並不影響資本的利潤率平均化的實際運動。資本家追求儘可能大的利潤的努力依然如故。這種利潤現在表現為更大的股息和更加提高的股票市場價格。這樣,便為新投的資本指明了道路。所獲得利潤的水平,從前是個別企業的經營秘密,現在卻或多或少地在股息水平上適當表現出來,從而易於為尋求投資場所的資本決定應轉向哪些生產部門。例如,如果在具有10億資本的鋼鐵工業中獲得2億利潤,而在具有同量資本的另一工業中只獲得1億利潤,那麼,在假定5%的資本化的條件下,鋼鐵股票的市場價格就是40億,而另一種股票的市場價格就是20億。因此,對個別所有者來說,差別就消失了。但是,這並不妨礙新的資本在鋼鐵工業中尋求投資,在那裡它能獲得平均水平以上的利潤。正是股份制度使資本流入這些部門變得容易了。正像我們已經指出的,這不僅因為由資本量所產生的障礙因此而比較容易被克服,而且還因為這個部門的超額利潤的資本化約定了特別高的創業利潤,刺激銀行參與這個生產部門。在這裡,利潤率的差別表現為創業利潤的不同水平;這種利潤率的差別,由於新積累的剩餘價值量流到那些具有最高創業利潤的領域而平均化了。
同樣,資本的動員也不影響那些阻礙利潤率平均化的困難。相反地,與資本的動員同時發展的資本結合,消除了由新投的資本量中產生的限制。隨著資本主義社會財富的增長,由於貨幣額的集結,企業的規模不再是企業經營的障礙。因此,只有使新的資本進入那些利潤率高於平均水平的領域,利潤率的平均化才日益成為可能,而要從那些有大量固定資本的生產部門移出資本卻是極其困難的。這裡,資本的減少只能通過舊設備的逐漸磨損或通過在破產情況下的資本的消滅而實現。
同時,隨著生產規模的擴大,還產生了另一個困難。在高度發展的資本主義領域中,新建企業必須從一開始就有一個巨大的規模,它的建立會立刻大大增加這個領域的生產。技術的規則不允許那種也許是市場的吸收能力所要求的生產提高的漸進性。生產的顯著增加綽綽有餘地抵償了對利潤率的影響。如果說利潤率以前高於平均水平,那麼,它現在卻降到平均水平以下。
因此,利潤率平均化趨勢的障礙就出現了,這些障礙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而增加。這些障礙按資本的構成,特別是按固定資本在總資本中所占份額的大小,對不同領域發生不同強度的影響。在資本主義生產最發達的領域中,即在重工業中,這種影響最強。這裡,固定資本起著極大的作用,資本一經投入,流出便十分困難。
那麼,上述因素對這些領域中的利潤率產生什麼影響呢?下述論證是可以想像的:在這些產業中,極大的創辦資本是必要的,而占有如此巨大的創辦資本的人是有限的,因此,在這些領域中,競爭較小,利潤較高。這種論證忽略了,這只是在資本還是執行個別資本職能的時期才是正確的。資本結合的可能性輕易地克服了這種障礙。資本量大並不是籌措它的障礙。相反地,通過資本流出實現平均化在這裡幾乎被排除了,消滅資本在這裡也同樣十分困難。這些發達的產業同時也是這樣的產業,在這些產業中,競爭極為迅速地淘汰了小企業,或這種小企業根本就不存在(如在許多電力工業部門中)。不僅大企業占統治地位,而且這些資本強大的企業也彼此越來越勢均力敵,因為那些給它們中的某些企業提供競爭優勢的技術的和經濟的差別越來越小。這裡不是強者和弱者之間的鬥爭——在這種鬥爭中,弱者被摧毀,從而該領域中的資本過剩被消除——而是勢均力敵者之間的鬥爭,這種鬥爭長期不能決定勝負,鬥爭各方都遭到同樣的犧牲。所有這些企業都不得不努力堅持鬥爭,否則,滲透到每個個別企業中的全部巨大資本便發生貶值。因此,通過消滅資本來減輕該領域的負擔是極其困難的。同時,在這裡,每一個新的企業由於它從一開始就必須具有很大的生產能力,所以對供給產生很大影響。正是在這些領域,很容易形成利潤率較長時間地處於平均水平以下的情況。平均利潤率越低,這種情況就越危險。隨著伴同資本主義生產發展的利潤率的降低,生產在其中還有利可圖的餘地越來越窄。如果現在利潤率只有20%,而從前曾一度是40%,那麼,由價格產生的細微壓力就已經足以使利潤完全消失,使資本主義生產的目的落空。因此,正是這些擁有自己大量固定資本的產業,對競爭和由此而造成的利潤率下降越來越敏感;而同時,對它們來說,改變已經作出的資本配置也越來越困難。因此,正是在這些產業中,可以很容易產生低於平均水平的利潤率。這種利潤率只有通過停止新資本流入和通過隨人口而增長的消費逐漸提高,才能漸漸地平均化。這種趨勢還可以由下述事實而加強:新的資本(股份資本)從一開始就能以低於平均水平的利潤來計算。
另一方面,低於平均水平的利潤率,在那些個別資本仍然占優勢和資本的需要量相對較小的領域中,占統治地位。那些在發達的領域中不再有競爭能力、而其較小的量不允許其所有者把它們當作帶來利息或股息的資本來投資的資本,便湧向這裡。它們是些零售商業和小規模的資本主義生產(在這裡競爭激烈,其舊資本不斷毀滅並立即又為新資本所代替)的領域。在這些領域中,充滿了總有一隻腳踩在無產階級中的分子,對他們來說,破產是經常的現象;其中只有很少一些人才漸漸發展成大資本家。這些生產部門以極不相同的形式,日益陷入對大資本的間接隸屬之中。
除了這些生產部門的充斥之外,還有另一個使這裡的利潤率降低的情況。到處都在進行爭奪銷路的殘酷競爭,而為了打贏這場競爭,不惜耗費巨額開支以加速周轉和擴大銷路。進行大量的廣告宣傳和派出大批推銷員。十個推銷員為了每一個顧客而相爭。所有這些都需要貨幣,而貨幣又使這些領域中的資本膨脹。但是,由於貨幣不被生產性地使用,因而也就不增加利潤,而利潤率由於現在必須以這種增大的資本來計算而下降了。
因此,我們看到,在資本主義發展的兩極上,利潤率下降到平均水平以下的趨勢是怎樣由完全不同的原因產生出來。在資本力量足夠強大的地方,這種趨勢現在又喚起克服自己的相反趨勢。這種相反的趨勢最終導致自由競爭的消除,從而導致長期形成利潤率不平均的趨勢,直至最後這種不平均本身由於生產領域分離的消除而消除。
在產業資本內部,恰恰是在它的發達的領域中所產生的趨勢,受到銀行資本利益的促進。
我們已經看到,產業的積聚同時造成了銀行的積聚,而銀行的積聚還由於銀行業務自身的發展條件而加強。我們還看到,銀行資本如何通過股份制度來擴大產業信用,如何受創業利潤的前景所引導,對金融化產生越來越大的利益。但是,在其他情況相同的條件下,創業利潤依賴於利潤水平。因此,銀行資本對利潤水平有直接的利益關係。但是,隨著銀行的積聚,銀行作為信用提供者和金融機構參與的產業企業的範圍也同時擴大了。
享有技術或經濟優勢的產業企業,有希望在競爭戰勝利之後,保持住市場,擴大自己的銷售,以及在排擠對手之後較長時期地獲得超額利潤(這一超額利潤綽綽有餘地補償了競爭戰的損失)。但是,銀行的考慮不同。這個企業的勝利就是其他企業的失敗,而銀行對後者同樣有利益關係。這些其他企業曾占用大量信用,被借貸的資本現在遇到了危險。競爭本身給所有的企業帶來損失。在這一時期,銀行不得不削減自己的信用,放棄有利可圖的金融業務。一個企業的勝利絕不可能補償銀行的這些損失。這樣一個強大的企業是一個對手,銀行從這一對手身上不能獲取很多。只要進行競爭的工廠是銀行的顧客,銀行從它們的競爭中所能期待的就只不過是損失。因此,銀行對排除它所參與的那些工廠之間的競爭所作的努力是絕對的。但是,每個銀行也都對儘可能高的利潤有利益關係。在其他情況相同的條件下,在一個產業部門內的競爭被完全排除時,這種利潤又達到頂點。這就是銀行力求建立壟斷的原因。在這種情況下,銀行資本和產業資本消除競爭的趨勢是一致的。同時,銀行資本也獲得了實現這一目的的越來越大的力量,即使違背了個別憑藉自己特別有利的設備有時還寧願進行競爭的企業的意志。因此,如果在沒有銀行資本參與而自由競爭還繼續存在的經濟發展階段上便排除了競爭,產業資本應該為此而感謝銀行資本的支持。
除了這些限制競爭的一般趨勢之外,由產業周期的一定階段中產生的趨勢也在發揮作用。首先應該指出,在蕭條時期,增加利潤的動機特彆強烈。在繁榮時期,需求超過供給。這一點從下述事實中已經可以看出:在這一時期,產品在它生產出來以前很久就被銷售出去。
應當順便指出,在這一時期,需求往往具有投機的性質。人們在預期價格還將繼續上漲時進行購買。限制消費需求的價格上漲,相反地卻刺激了投機需求。但是,如果需求超過供給,市場價格就由那些在最差條件下進行生產的企業所決定。那些在較好的條件下進行生產的企業實現了超額利潤。即使沒有締結協定,企業家們也是一個完整的統一體。相反地,在蕭條時期,每個人都力求靠自己拯救還可以拯救的東西,每個人都無情地進行反對其他人的活動。「在競爭中一時處於劣勢的一方,同時就是這樣一方,在這一方中,個人不顧自己那群競爭者,而且常常直接反對這群競爭者而行動,並且正因為如此,使人可以感覺出一個競爭者對其他競爭者的依賴,而處於優勢的一方,則或多或少地始終作為一個團結的統一體來同對方相抗衡。如果對這種商品來說,需求超過了供給,那麼,在一定限度內,一個買者就會比另一個買者出更高的價錢,這樣就使這種商品對全體買者來說都昂貴起來,提高到市場價值以上;另一方面,賣者卻會共同努力,力圖按照高昂的市場價格來出售。相反,如果供給超過了需求,那麼,一個人開始廉價拋售,其他人不得不跟著干,而買者卻會共同努力,力圖把市場價格壓到儘量低於市場價值。只有各方通過共同行動比沒有共同行動可以得到更多好處,他們才會關心共同行動。只要自己這一方變成劣勢的一方,而每個人都力圖找到最好的出路,共同行動就會停止。其次,只要一個人用較便宜的費用進行生產,用低於現有市場價格或市場價值出售商品的辦法,能售出更多的商品,在市場上奪取一個更大的地盤,他就會這樣去做,並且開始起這樣的作用,即逐漸迫使別人也採用更便宜的生產方法,把社會必要勞動減少到新的更低的標準。如果一方占了優勢,每一個屬於這一方的人就都會得到好處;好像他們實現了一種共同的壟斷一樣。如果一方處於劣勢,每個人就企圖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取得優勢(例如用更少的生產費用來進行生產),或者至少也要儘量擺脫這種劣勢;這時,他就根本不顧他周圍的人了,儘管他的做法,不僅影響他自己,而且也影響到他所有的同夥。」
於是,便出現一個矛盾:當最沒必要限制競爭的時候(因為協定僅僅認可現存狀態),即在繁榮時期,限制競爭最容易達到。相反,在蕭條時期,當限制競爭最必不可少時,締結協定卻最困難。這種情況說明,為什麼卡特爾在繁榮時期或至少在蕭條時期被克服之後更容易形成,而在蕭條時期(特別是在它沒有緊密組織起來的時候)卻常常崩潰。
壟斷聯合對市場的控制在景氣時期比在蕭條時期要有效得多,這一點也是很清楚的。
除了造成利潤率及其平均水平長期下降並且只有通過消除其原因即競爭才能加以克服的趨勢外,還有一個產業部門的利潤率由於另一個產業部門的利潤上升而造成的下降。如果說前者是由長期發生作用的原因產生的,那麼,後者則是由產業周期的條件產生的。如果說前者最終出現於所有發達的資本主義生產部門,那麼,後者卻僅僅影響一定的生產部門。最後,如果說前者是由一個產業部門內的競爭引起的,那麼,後者則產生於一個為另一個提供原料的諸產業部門的關係之中。
在繁榮時期,生產擴張了。在資本比較小、生產擴張能在較短時間裡和在許多方面進行的地方,這種擴張最迅速。在某種程度上,生產的迅速提高抑制了價格的上漲。大部分製造成品的產業中的情形就是如此。相反地,在採掘工業中,生產卻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擴張。打好一口新的礦井,安裝新的高爐,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在繁榮的最初階段,需求的增長由更集約地使用原有生產能力而得到滿足。但是,在高度繁榮時期,製造成品的工業的需求比採掘工業的生產增長得更迅速。因此,原料價格比那些成品的價格上升得更迅速。所以,採掘工業的利潤率是以犧牲加工工業而提高的,而加工工業在利用景氣時期方面,可能還要受到原料短缺的阻礙。
在蕭條時期,情況卻相反。在供給原料的一些部門中,資本的外流和生產的縮減比在生產成品的領域中更困難,虧損也更大。因此,在供給原料的一些部門中,利潤率在一個很長時期內仍然低於平均水平;這一因素有助於使加工工業的利潤率恢復到正常水平,而原料生產部門中的蕭條卻更持久、更嚴重。
在1874~1878年之間,美國的鋼鐵工業的危機表明:在自由競爭條件下,這種蕭條的情況會是多麼嚴重和持久。在1873年以後,費拉德爾非亞的生鐵價格從42.75美元最後下降到1878年的17.36美元。
在產業周期過程中,價格的巨大波動也可以通過下列數字來說明(這裡應該指出的是,一般來說,這一時期的生鐵生產成本是下跌的):
貝氏煉鋼爐用的一號赤鐵礦石的價格,從1890年的6美元逐年下降到1895年的2.90美元。1894年,貝氏煉鋼爐用的鐵礦石的售價為2.25美元,而非貝氏煉鋼爐用的鐵礦石的售價為1.85美元。後來,出現了鋼鐵工業的一個短暫的高漲時期……上述鐵礦石的價格立即分別地上升為4美元、3.25美元和2.40美元。 在匹茲堡,貝氏爐用的生鐵按美元計價為:1887年為2.37,1897年為10.13,1902年為20.67,1904年為13.76。英國最好的生鐵,1888年為10.86,1895年為11.30,1900年為20.13,1903年為13.02。
列維 為經濟周期下降時期的原料和製成品生鐵的價格關係的形成提供了下列具有啟發性的「圖表:
年份 2 240磅貝氏爐生鐵的價格(美元) 2 240磅萊克優質礦石的價格(美元) 2 000磅焦炭的價格(美元) 41 22磅礦石加2 423磅焦炭的價格(美元) 生鐵價格與礦石加焦炭費用之間的差額(美元)
1890 18.872 5 6.00 2.083 3 13.56 5.31
1891 15.950 0 4.75 1.875 0 11.01 4.94
1892 14.3666 7 4.50 1.808 3 10.47 3.90
1893 12.869 2 4.00 1.479 2 9.15 3.72
1894 11.377 5 2.75 1.058 3 6.34 5.04
1895 12.716 7 2.90 1.325 0 6.94 5.78
1896 12.140 0 4.00 1.8750 9.63 2.51
1897 10.125 8 2.65 1.616 7 6.84 3.29
我們從這些數字中可以看出,1890年以後,那些完全依靠購買煤炭和礦石的企業已經陷入何等境地。1890年以後,原料價格雖然大大下降,但原料費用和成品價格之間的差額下降更大,以致原料使用者的狀況極大地惡化了。生鐵價格比原料價格更快和更大地下降的趨勢,如我們已經闡明的,導致企業實行聯合制。」
這種利潤率的差別必須加以克服,也只能通過採掘工業和加工工業的聯合即通過聯合制來加以克服。
按經濟周期的不同階段,實行聯合制的動因也是不同的。在繁榮時期,這種動因來自加工工廠,加工工廠以此克服原料的高價甚或短缺。在蕭條時期,原料生產者為了避免原料以低於生產價格出售,而把加工工廠建入自己的企業之中。自己對原料進行加工,在成品上實現較高的利潤。概括來說,存在著這樣一種趨勢,即盈利較差的生產部門將盈利較多的生產部門併入自身之中。
因此,可以根據聯合制形成的方式和方法,作如下的區分:向上的聯合制,例如軋鋼廠將高爐和煤礦併入自身;向下的聯合制,例如煤礦購進高爐和軋鋼廠;混合的聯合制,例如鋼廠將煤礦和軋鋼廠併入自身。
因此,利潤率的差別引起了聯合制。對實行聯合制的工廠來說,利潤率的波動被消除了,而單獨的工廠卻由於其他工廠而減少了自己的利潤。
聯合制的另一個優點來自商業利潤的節約。商業利潤可以消除,而產業利潤增加了與商業利潤相應的數額。
積聚的發展使商業利潤的消除成為可能。商業把分散於各個資本主義企業中的職能集中起來並因此而能夠使其他產業資本家按照他們相應的數量來滿足他們的需要的職能,現在已不再是必要的了。一個織布業者寧可從紗線商那裡滿足具有不同質和量的各種規格的紗線,也不願同一大批紡紗業者締結交易。同樣,紡紗者也寧可把全部產品一次賣給一個商人,而不願賣給一大批織布業者。因此,流通時間和流通費用節省了,準備資本也減少了。
在涉及生產同種商品(批量商品)的巨大集中的企業以及在一個企業的生產滿足另一個企業需要的場合,情況就不同了。這裡,商業變成多餘的了。商人及其利潤可以被消除,並且商人也實際因這些企業實行聯合制而被消除了。商業利潤的這種消除是聯合制的固有特點,它與同類企業的聯合不同,在那裡,當然不存在商業關係。然而,商業利潤只不過是總利潤的一部分。因此,商業利潤的消失相應地提高了產業利潤。只要聯合制工廠同單獨的工廠進行競爭,提高了的利潤就會給聯合制工廠以競爭上的優勢。
如果兩個工廠的利潤率相同,而且等於平均利潤率,那麼,聯合制最初並不意味著有什麼優勢,因為總是只能實現平均利潤率。但是,第一,聯合制使行情差異持平,從而為聯合制工廠提供了更為穩定的利潤率。第二,聯合制導致商業的消除。第三,聯合製造成技術進步的可能性,從而與單純工廠相比獲得超額利潤。第四,在嚴重的蕭條時期,當原料價格降低與成品價格降低不同步時,聯合制加強了聯合制工廠對單純工廠競爭中的地位。
聯合制意味著對社會分工的限制,同時又給新的總企業內部的分工(也越來越包括管理勞動)以新的刺激。聯合制從一開始就伴隨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最後,正如工場手工業部分地由不同手工業結合而成一樣,工場手工業又能發展為不同的工場手工業的結合。例如,英國的大玻璃工場自己製造土製坩堝,因為產品的優劣主要取決於坩堝的質量。在這裡,製造生產資料的工場手工業同製造產品的工場手工業聯合起來了。反過來,製造產品的工場手工業,也可以同那些又把它的產品當作原料的工場手工業,或者同那些把它的產品與自己的產品結成一體的工場手工業結合起來。例如,我們看到製造燧石玻璃的工場手工業同磨玻璃業和鑄鋼業(為各種玻璃製品鑲嵌金屬)結合在一起。在這種場合,不同的結合的工場手工業成了一個總工場手工業在空間上多少分離的部門,同時又是各有分工的、互不依賴的生產過程。結合的工場手工業雖有某些優點,但它不能在自己的基礎上達到真正的技術上的統一。這種統一隻有在工場手工業轉化為機器生產時才能產生。」
在資本主義發展的最近階段,聯合制的巨大進展歸因於由經濟原因特別是由卡特爾化所產生的強大推動力。而這同時又包括,由經濟原因產生的聯合制很快便為生產過程中的技術改良提供了機會。例如,可以想像,只有高爐和加工的結合才能合理地利用高爐廢氣作為動力。這些技術的利益一經產生,就會在單純的經濟原因還不能造成聯合制的地方,反過來成為實現聯合制的一種動機。
因此,我們所說的聯合制,是指一個為另一個提供原材料的資本主義企業的結合;我們還把由不同產業領域中利潤率的差別引起的這種結合,和同一產業部門的企業聯合區別開來。後者是以通過消除競爭來提高該產業部門的低於平均水平的利潤率為目的而形成的。在第一種情況下,企業聯合之前所屬的產業部門的利潤率不發生變化。利潤率的差別繼續存在,僅僅對聯合制企業消失了。在第二種情況下,可以期待利潤率在該產業部門中由於競爭的減少而提高。從理論上來說,這種情況在兩個企業聯合的時候已經發生,不管是由於競爭的消除只對這兩個企業有效,還是由於聯合的企業大到足以在市場上占統治地位,並以此來抬高價格,從而也縮小競爭對其他企業的影響。當然,也可能產生這種情況:聯合的企業首先利用它們的強大地位擊敗競爭對手,在這一目的達到之後,利潤率的提高才出現。
企業的聯合可以通過兩種形式發生。企業可以保持自己形式上的獨立性,而只是通過協定來規定它們的共同行動。我們這時涉及的是利益共同體。而如果各企業融合為一個新的企業,這就叫做兼併。
利益共同體和兼併既可以是局部的(這時自由競爭在有關產業部門中繼續存在),也可以是壟斷的。
儘可能地囊括所有企業、旨在通過儘可能完全地排除競爭來提高價格從而提高利潤的利益共同體,就是卡特爾。因此,卡特爾是一種壟斷的利益共同體。
通過同樣的手段來達到同樣目的的兼併,就是托拉斯。因此,托拉斯是一種壟斷的兼併。
而且,利益共同體和兼併,既可以是同種的即包括同一生產部門的企業,也可以是聯合制式的即包括互相銜接的生產部門的企業。因此,我們說局部的、同種的或聯合制式的兼併和利益共同體,同種的或聯合制式的卡特爾和托拉斯。這裡應該注意,利益共同體現在往往不是通過正式的協定產生的,而是通過通常表現了資本主義依賴關係的個人聯合而產生的。兼併和利益共同體不僅在工業領域中是可能的,而且在商業、銀行中也同樣是可能的。所有這些結合發生在同一領域內,我們把它們稱作同質聯合。但是,例如一個商業企業同一家銀行結成的聯合,也可以建立起來。在銀行建立商品銷售部或在百貨公司開設儲蓄銀行時,情況也是這樣。同樣,工業企業也可以建立商業企業;例如,製鞋廠常常在大城市建立鞋店,直接向最終消費者銷售。這時,我們所說的就是異質聯合。
這裡應當注意的是,正像自然界中的物種一樣,產業中的不同部門也不是某種固定不變的。一般所想像的聯合制,只是由以前被分開的部門結合成一個綜合的產業部門。很容易設想,鋼鐵工業將形成為一個唯一的產業部門,這個部門也包括煤炭和鐵礦石的開採,正像包括鋼軌和鋼絲的製造一樣。因為每個鋼鐵廠都包括所有這些種類的生產,單一的工廠消失了。於是,在這樣的產業部門中,從利益共同體到托拉斯的所有削弱競爭的方式都是可能的。
無論是在利益共同體形式中還是在兼併形式中,局部聯合制都不限制競爭,而僅僅加強了聯合制工廠對單獨工廠的競爭力量。相反地,同種的聯合,在它是局部聯合時,總是導致競爭的削弱;在它是完全聯合時,總是導致競爭的消除。除了提供經濟上的好處之外,聯合制、兼併和托拉斯也提供與小企業相比大企業所固有的技術上的好處。這些好處按照企業和產業部門的性質而有所不同。
僅僅這種技術上的好處本身就足以導致聯合制和兼併,而利益共同體和卡特爾則只能由純粹經濟上的好處而產生。
產業企業的所有這些聯合,通常都是由把銀行同企業連結在一起的共同利益所促成的。例如,對一個煤礦有強大的利益關係的銀行,就會利用它對鐵廠的影響使之成為這個煤礦的顧客。這是聯合制的萌芽。或者銀行對兩個在不同市場上進行劇烈競爭的同類企業的利益關係,促使銀行進行使兩者達成諒解的嘗試。這就為同種的利益共同體和兼併鋪平了道路。
這種銀行的干預加快和促進了向產業集中方向的發展過程。但是,銀行的干預是通過不同的手段來實現這一點的。競爭的結果是事先就料到的。因此,一方面,生產力有害的破壞和浪費現象被避免了;而另一方面,作為競爭鬥爭結果的最初的財產集中就不會發生了。其他工廠的所有者沒有被剝奪。這是沒有財產集中的生產集中或企業集中。正像交易所里發生的是沒有生產集中的純粹財產集中一樣,產業中現在所發生的是沒有財產集中的生產集中;這是下述事實的顯著表現:所有權職能同生產職能日益分離。
相反地,對於銀行來說,中介上述過程意味著:首先,它所貸出的資本有了更大的保證;其次,是進行有利可圖的交易即股票買賣和發行新股票等等的機會。實際上,這些企業的聯合意味著它們利潤的提高。這種被提高的利潤中的一部分,被銀行資本化和占有。因此,銀行不僅作為信用機構,而且首先作為金融機構,對聯合過程有了利益關係。
增長的集中同時也成為自己進一步發展的障礙。一些企業越大、越強和越是同種類型的,一個企業能夠通過在競爭中擊敗其他企業而擴大自己的希望也就越小。同時,低利潤率水平,對由於生產增加而使本來就被壓低的價格再進一步降低的擔心,阻止了一般出於技術上考慮也許是值得追求的擴大。但是,在受壓抑的市場狀況下,生產擴大的好處是不可缺少的。這裡的出路在於,通過以前被分開的企業的聯合即兼併,創造更大規模的企業。
為了能夠控制市場價格,壟斷聯合占全部生產的份額必須多大呢?關於這個問題,不可能有適合於一切生產部門的一般答案。但是,如果我們回顧一下前面提到的競爭者在景氣和不景氣時期的不同行為的話,便為尋求答案獲得了一個支點。在景氣時,需求超過供給,產品價格原是儘可能高的;在這一時期,局外企業賣價高於而不是低於卡特爾的價格。在供給超過需求的不景氣時期,情況就不同了。這時,壟斷聯合是否控制了市場,必然會顯示出來。只有在它的生產對市場供應是絕對必要的時候,它才控制了市場。只有在它的價格被接受時,它才能賣得出去;這種價格之所以必須被接受,是因為卡特爾的供給恰恰是市場所必不可少的。卡特爾可以按這種價格賣掉市場上所缺少的商品量。但是,它這時必須大大縮減生產,達到不使市場負擔過重,而局外企業也能夠賣掉他們的全部產品。這樣一種價格政策在以下兩種場合是極為可能的。首先是在那些生產的縮減沒有招致過於嚴重犧牲的生產部門裡,特別是在那些活勞動構成主要款項而不變資本的損耗不起太大作用的生產部門裡。在採掘工業中,兩者的情況就是如此。礦石和煤炭不損毀,活勞動起很大作用。其次是在那些不景氣時期消費的縮減很小的生產部門裡。
然而,在上述兩種場合都不存在時,卡特爾要維持自己的銷路,就不得不對局外企業作出價格上的讓步。於是,這樣的時刻便到來了:不再支配整個生產的卡特爾失去了對市場的控制,自由競爭又重新發生。
因此,縮減生產從而提高被減少的產品的生產成本和降低利潤率的必然性,便抑制了反映對市場控制的維持蕭條期間的價格的趨勢。不過,如果卡特爾僅僅滿足平均需求,並把滿足隨周期而變化的需求留給局外企業,那麼,它能夠避免這種對生產的縮減。但是,這隻有在下述場合才是可能的:首先,局外企業的生產不能超過景氣時期追加的需求所要求的水平(否則就會出現限制卡特爾銷售的危險);其次,這些局外企業按高於卡特爾的費用進行生產。因為只有這時,對卡特爾仍然有利可圖的價格構成才能把這些競爭對手驅出市場,並保證卡特爾的銷售。換句話說,由行情波動產生的全部負擔基本上轉嫁到局外企業身上。卡特爾在高漲時期,實現了大量的超額利潤;在蕭條時期,實現了正常利潤,而競爭者被排除了。在這樣的條件下,不完全阻止局外企業的存在,是完全符合壟斷聯合的利益的,儘管壟斷聯合由於自己的優勢常常有力量這樣做。
但是,局外企業在不利條件下進行生產所必要的條件何時能夠出現呢?當壟斷聯合的規模和技術設備確保了它的這種優勢時,這些條件可能就已經出現。但是,這種優勢往往是暫時的或者不夠強大。而當有關的卡特爾支配了更有利的自然生產條件,從而在經濟壟斷之外又擁有自然壟斷時,情況就不同了。例如,當卡特爾為自己保證了特別有利的煤礦和鐵礦或瀑布時就是這樣,而局外企業就處於不利條件之中。這時,第一,局外企業擴大生產一般不能達到使卡特爾無法銷售自己產品的程度;第二,只有在高度繁榮時期的高價格使局外企業能夠按較高的成本進行生產時,它們才能進行生產。
鋼狄托拉斯的政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例子。公司能夠輕易地提高自己的生產。但為了不致在蕭條時期必須承擔生產過剩的重擔,它沒有這樣做。「在生鐵工業中的聯合制大企業看來,有一個總是能找到銷路的生產基本額是值得追求的。為了達到這一點,在需求活躍時期,它們允許非聯合制的、生產成本高的局外企業穩步地擴大生產,甚至還通過增加購買幫助它們。現在,落後企業又由於提高價格變得有利可圖了,投機熱導致了新的非聯合制企業的建立,簡言之,生產以同先前最低水平相比的較高生產成本進行擴大。這一直持續到增加了的需求得到滿足而價格又下降時為止。現在,在高度繁榮時期投入生產的高爐,就它們在生產成本高的條件下進行生產而言,它們作為賣者便從市場上消滅了,因為它們很快就不能獲得利潤。只有那些以最低生產成本進行生產的企業存留下來,因為它們的生產還能夠有些利潤;這些企業首先是托拉斯、大聯合企業和具有某種特別有利的『精密』高爐的企業。
因此,那些由於自己的巨大規模而能在不景氣時期也像景氣時期一樣獲得利潤並找到銷路的大企業,首先是公司,構成生產的基本額。在景氣時期,局外企業競爭的加強並不會使公司受到傷害,因為它能滿足增長了的需求本身;在需求減退時,它固然會更強烈地感受到生產過剩的切膚之痛,而這時首先遭到打擊的卻是局外企業。」
例如,萊茵—威斯特伐倫煤業辛迪加的情況就有些不同。這裡,局外企業沒有多大意義。1900年,在多特蒙德礦山管理局地區,辛迪加煤礦占總生產的份額為87%,非辛迪加煤礦的份額為13%。因此,辛迪加控制了市場和價格。這就是它寧可在1901年危機期間維持1900年高度繁榮時期的價格並縮減生產的原因。結果,局外企業在1901年和1902年多少還能夠增加自己的開採量,而更重視維持高價格的辛迪加的開採量卻減少了。
但是,在生產的擴大不受自然壟斷的限制、從而生產能遠遠超過景氣時期追加的需求量而擴大以及這種擴大在成本相同甚至更低時也能進行的場合,壟斷聯合政策的形成必然不同。當然,這時對市場的控制基本上取決於壟斷聯合是否控制了生產的絕大部分;否則,不景氣就會使卡特爾對它的參與者無益,或許會摧毀卡特爾。
因此,自然壟斷存在與否,對價格的形成和生產成本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因而也對壟斷聯合的存續以及對市場控制力量的大小具有決定性的影響。這也從根本上決定了壟斷聯合為了能夠統治市場而必須掌握的生產份額。
保持對市場控制的可靠程度可以是不同的。在經濟壟斷可以通過自然壟斷成功地加以保證的場合,可靠程度更大。同時,一經形成壟斷聯合,便會具有強大的優勢,因為它的巨大資本力量使它能夠把異常巨大的資金較長時間地固定下來。生產原料的辛迪加的加強,主要是建立在它們對生產的自然條件壟斷的基礎上;此外,礦山法規也極大地促進了這些辛迪加的壟斷。
專利權的占有為壟斷聯合提供了作為經濟壟斷支柱的法律壟斷。這裡,壟斷聯合由於自己較大的資本力量,也就能比單獨競爭者更容易獲得新的專利,從而加強自己的壟斷地位。
自然的、法律的壟斷和純粹經濟的壟斷之間的中間階段,是對運輸手段的壟斷。因此,托拉斯努力要獲得對陸路和水路運輸的控制。運輸手段的國有化削弱了壟斷的穩定性,從而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企業和財產集中的緩慢化。
為建立一個新企業所必要的資本越大,銀行和壟斷聯合的聯繫越緊密(因為如果沒有銀行的幫助或者甚至違反銀行的意志,大產業企業現在就幾乎沒有生存的能力),經濟壟斷本身也就越鞏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