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 · 第六章 無人島

約卡伊·莫爾 《金人》
當天晚上,被甩在塞爾維亞岸上的那些馬夫,帶著他們的拉縴馬匹乘擺渡船過了多瑙河,來到了匈牙利岸上。他們隨身攜帶著船索,沿途到處散布說,這根船索是在危險的彼利格拉塔旋渦附近拉斷的,所拉的船已經整個沉沒了。 次日清晨,奧爾肖瓦早已沒有「聖芭爾芭拉」號的蹤跡。即使土耳其炮艇的艇長忽然心血來潮,下令順著鐵門中央的航道趕到奧爾肖瓦,在這裡也不可能發現他所要尋找的對象了。至於過了奧爾肖瓦,從多瑙河逆流而上,直到貝爾格勒,他的權力就只限於靠本國的一半河道;對於匈牙利那邊,他就無權發號施令了。不過新奧爾肖瓦島上的要塞,則仍舊屬於土耳其。 「聖芭爾芭拉」號在半夜兩點從奧爾肖瓦啟航。大風照例要在後半夜停一陣,必須抓住這個有利的時機。船員們領到雙倍的燒酒,以便精神十足地工作。過了奧爾肖瓦,在清晨的寂靜中,船號又開始發出它那如泣如訴的聲音。 船是悄悄啟航的。從新奧爾肖瓦島要塞的壁壘上,傳來了土耳其哨兵拖長的口令聲。直到阿利翁山的山尖消失在另外幾座大山後面,船號才發出第一次信號。 蒂美婭在艙房裡睡了幾個小時。她聽到號聲,披上白羊毛外衣出了艙,走到船頭去找父親。埃提姆通宵沒睡,甚至不曾跨進船艙一步。而最令人奇怪的是,他一夜連煙也沒抽。原來,為了避免引起新奧爾肖瓦島上哨兵的注意,夜間不許從船上露出任何火光。 蒂美婭也許覺得應該彌補一下自己的過錯,便主動和提瑪爾搭訕。她向他打聽兩岸有什麼名勝古蹟。童心的本能悄悄告訴她,她欠了這個人什麼情。 黎明時分,船已經趕到了奧格拉丁納地區。這時管事把蒂美婭的注意力引向一塊古代紀念碑。這個刻在峭壁上的圖拉真 [1] 石碑,已經有一千八百年的歷史。石碑上面雕有兩隻抓住碑身的飛禽,四角圍著一些海豚,碑文記述了這位神聖皇帝的德政。 提瑪爾把望遠鏡遞給蒂美婭,讓她念一念雕刻在岩石上的文字。 「這些字我不認識!」蒂美婭回答說。 「這是拉丁文。」 塞爾維亞岸邊的大斯特爾貝克山的山尖一消失,緊跟著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岩石長廊,把多瑙河夾在一個五百一十 寬的河床中。這個山巒構成的長廊名叫卡森,左右兩邊高聳著兩千到三千英尺的陡峭岩壁,岩壁迂迴曲折,隱隱約約地籠罩在白茫茫的霧靄中。一千英尺高處的岩洞中湧出一股瀑布,從懸崖上瀉下,宛如一道銀鏈,不等落到河面就飛散成了雲霧。兩道岩壁望不到盡頭,只有一處岩石斷開,露出一片如花似錦的高山峽谷美景,含笑迎人。遠處可以看到一座挺秀的白塔——杜布伐的尖塔,那裡就是匈牙利了。 蒂美婭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幅奇妙的景色,直到岩壁又在這迷人的景色前面合攏來,把深谷完全遮住,再也看不見了。 蒂美婭說:「我覺得我們好像正走過一條長長的牢獄過道,進入另一個國度,再也回不來啦。」 對峙的岩壁越來越高,銀帶般從中奔騰而過的河水也越來越暗。在北面的山腰上,出現了一個洞穴,打破了這幅荒涼的景色;洞口圍著一道胸牆,牆上有一些大炮的射擊孔。 「這是韋特拉尼洞,」管事對蒂美婭說,「一百四十年前,三百個士兵曾在這裡用五門大炮,抵抗了土耳其整整一個軍,堅守了四十天之久。」 蒂美婭搖了搖頭。 但是,關於這個洞穴的故事管事還知道很多。 「四十年前,我們匈牙利人抗擊土耳其人,在一次血戰中保衛了這個山洞。土耳其在岩壁下損失了兩千多人。」 蒂美婭蹙起一雙秀眉,目光冷冷地瞅著講故事的人,使他把下面的頌詞咽了回去。姑娘用外衣遮住嘴,轉身離開提瑪爾,走進船艙,直到晚上再也沒有露面。 她只是從艙房的小窗口向外望著。沿岸坍毀的碉堡,孤零零的牢固的古代哨所,克利蘇臘山谷遍布森林的岩壁,陸續從她身旁掠過;屹立在多瑙河心洶湧流水中的岩石巨人——造成激流的特雷茨科伐克岩石和三十 高且龜裂的巴巴加伊岩石,先後迎面出現。她連那座立在壁壘中的周圍有三個小塔樓的八角堡的歷史,也沒有問一問。不過,她後來還是聽說了關於美麗的克西莉·羅絲戈妮的命運,關於匈牙利國王日格蒙德所遭遇的危難和匈牙利戰敗的故事。因為那個廢墟是加拉姆博克的城堡。 兩邊的整個岩石河岸,是兩個民族的一部化石史書。這兩個民族選擇了要互相消滅的瘋狂命運,每次開戰都是先在這裡發生衝突。這真是一個埋葬著萬千英雄骸骨的老墓穴。 蒂美婭在這一天,甚至在第二天,也沒再走出船艙去和提瑪爾交談。她在自己的寫生本上畫了幾幅風景畫。船平穩地滑行著,因此她可以十分安適地把這番景色描繪下來。 三天過去了,船到了摩拉瓦河 [2] 注入多瑙河的地方,斯岑德勒就在此地。這個要塞有三十六個炮塔,炮塔上一個時期飄揚著帶聖母馬利亞像的旗子,一個時期又飄揚著帶月牙的旗子,要塞的褐色圍牆上濺滿了兩個民族的鮮血。 在摩拉瓦河的另一個入口處,僅僅矗立著古時庫利斯要塞的一些殘垣斷壁,一片淒涼景象;臘瑪城堡的廢墟,則屹立在奧茨特洛瓦島對面的一個山頂上。這些全可以說是墓碑。 可是,現在人們無暇去讚賞這些景物,眼下人人都懷著極大的憂慮,誰也顧不上去追懷往昔這些偉大民族的光榮業績。 當匈牙利平原展現在眼前的時候,北風猛烈地襲擊著船,拉縴的馬匹再也拖不動了。北風正把船拋向對岸。 船不能繼續行駛了! 提瑪爾和特里卡利斯悄悄商議了幾句,隨後就向舵手走去。 舵手發布拉用繩子牢牢拴住舵柄,然後離開了自己的崗位。 接著,他一面喚副船上的船員上大船,一面大聲招呼岸上的縴夫,叫他們停下來。划槳也好,拉縴也好,在這裡都是白費。 船在奧茨特洛瓦島前面停下了。這個島有一個又長又尖的地岬伸入多瑙河;地岬北面陡峭險峻,長滿了老柳樹。 眼前要做的是把「聖芭爾芭拉」號開到這個島的南面去,然後就可以在一個背風的安全地帶拋錨,同時也免得引起任何好奇者的注意。因為繞過這個島向塞爾維亞流去的較寬的一股河道,是不能行船的,那裡遍布著沙洲和淺灘。 現在需要解決的是如何繞到島南面去的問題。 這裡沒法拉縴,因為島上沒有可供纖馬行走的河岸。那種所謂「漂越」的方法在這裡也用不上,由於風的關係,船不能逆流行駛。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卷索」。 船在多瑙河心拋錨了。人們把曳索從馬身上解下,拖到船上來。 接著,把第二個錨拴在曳索頭上。幾個船員帶上這個錨,乘舢板朝奧茨特洛瓦島方向划去,直到曳索放完為止。隨後,他們拋下錨,返回大船。 這時,又把第一個錨提起來,把在前面拋下去的第二個錨的繩頭牢結在十字絞盤上,然後由四個人開始絞這根曳索。 絞盤慢慢轉動,捲起繩索,船便開始朝扔進河床的第二個錨的方向移動。這真是一樁辛苦的工作! 船一到那個拋下的錨跟前,船員立刻又帶上另一個錨乘舢板劃到前頭去,然後把錨拋入水裡,繼續絞曳索。他們就這樣用盡一切力氣,逆水迎風,一點點往前挪。這就叫作「卷索」。 費了老半天的勁兒,船員才完全靠人力把這隻大貨船從多瑙河心拖到大島的尖端。 這樣忙上一天,幹活的人已疲憊不堪,而那些旁觀者卻感到百無聊賴。這時候貨船上真箇是寂寞透頂。 「聖芭爾芭拉」號離開了可以行船的那一股河道。在那股河道上,至少可以經過一些古蹟,也可以遇到別的船,或者從咕嚕咕嚕作響的一連串的磨坊前面駛過。它現在航行在一條幾乎不通航的支流中,正向一個河灣中駛去。河灣的右側擋著一個長長的、平淡無奇的小島,島上似乎只長著白楊和垂柳,岸邊連一間房屋也不見。左側,多瑙河水流消失在一片黑壓壓的蘆葦里;蘆葦叢中只有一處長著樹木——一片高聳的白楊,說明那裡有一塊乾地。 「聖芭爾芭拉」號在這寂靜的、渺無人煙的地方拋了錨。 這時又出現了另一件不幸的事:所有食物都吃完了。在加拉茨啟航時,預計照通常習慣在奧爾肖瓦停泊較長時間,在那兒可以買到新鮮的食物。可這次到那兒是夜裡,接著又匆匆忙忙起了碇。所以到了奧茨特洛瓦島時,船上除了些咖啡和糖,以及蒂美婭個人所有的一盒土耳其蜜餞以外,再也沒有別的吃食了;蒂美婭不想把她這盒蜜餞打開,因為她已決定把它送給什麼人。 「這地方不錯,」提瑪爾說,「岸上一定有人住著。到處都有山羊或綿羊;在這兒有錢就什麼都能買到。」 可是禍不單行:暴風掀起的波濤把拴在錨上的船打得來回搖盪,使蒂美婭真的暈起船來。她感到很不舒服,心裡非常害怕。 說不定在這裡什麼地方可以找到一所茅屋,讓蒂美婭父女安歇一夜。提瑪爾銳利的眼睛看到聳立在蘆葦叢中的白楊樹梢上升起一縷輕煙。那裡有人家。 「我去看看那兒住著什麼人。」 船上有一隻小舢板,是管事出去打獵用的;每當他們在什麼地方拋錨,無所事事地等待啟航的時候,他總喜歡到蓑衣草中間去打野鴨子。 提瑪爾吩咐把舢板放入水中,帶上獵槍、獵囊和一面漁網(因為他不知道可以弄到野味還是魚),就獨自一人出發了。他用一支槳劃著舢板,直奔蘆葦叢而去。 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和船員,很快就找到了一條路,鑽進了蘆葦叢中,並根據草木生長情況隨時隨地辨認著方向。在睡蓮碩大的葉子和像鬱金香一般盛開的淡綠色花朵在水面上發出微光的地方水很深,漂著許多亂糟糟的殘枝敗葉。另一個地方,沼澤植物在水面上形成一塊綠色絨毯。在這塊蕩漾不定的天鵝絨上,有一種形似蕪菁、顏色碧藍的圓蓬蓬的水蘑菇,仿佛一位巫師在那兒蹲著,它所含的毒汁能毒死所有動物。每當提瑪爾的槳打碎這樣一個植物,它立刻就噴出一股藍火苗似的有毒的芽孢粉;這種毒蘑菇紮根在臭氣難聞、人和動物陷進去就會沒頂的爛泥里。大自然給這種植物界的巫師安排了一個最好的藏身之處。還有一個地方,牽牛花順著稈莖往上爬,水芹菜美麗的傘形花搖擺在蔥綠的燈芯草之間,在這裡已是石礫底,時而露出水面。最後,結滿曼納 [3] 果的蓼草形成一片草的海洋;當提瑪爾從中穿過的時候,帽檐上掛滿了小小的果實。這是窮人的食物,是荒野中的曼納。這裡的地勢隆起,因此只有植物的根部還在水下。 要是駕著舢板的人不認識這些植物路標,他就會迷失在蘆葦叢中,一整天也出不來。 一叢叢的肉色蘆花構成一座迷宮,提瑪爾駕著舢板從中穿過,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島,這正是他要尋找的。 這個小島顯然最近才由河水沖積而成,就是在最新的地圖上也找不到它。 自古以來在多瑙河右邊這股支流中就有一塊大岩石,沿著這塊岩石緩緩流動的河水在它旁邊淤積成一片沙洲。有一年冬天突然爆發凌汛,一直衝到了奧茨特洛瓦島那兒,把島的一角連土帶石和一片樹林都一股腦兒沖走了。後來,洪水衝來的冰塊、岩石和樹幹統統被阻塞在緊靠大岩石的沙洲上,就形成了這塊土地。以後幾十年之久,洪水每年給它帶來新的石礫沉積物。像新世界的一個自然創造物似的,從爛樹幹的腐殖質中迅速發芽長出了一個原始植物界,於是便在多瑙河這塊地方出現了一個無名島。這個島不屬於任何人,島上沒有地主,沒有國王,沒有官廳,也沒有僧侶。它不屬於任何國家、任何郡縣和任何教區。在土耳其和塞爾維亞的邊境上,有許多這樣的樂園。這些地方沒有人耕耘和收割,也沒有人把它當作牧場。那裡只是野生植物和野獸的家園;除此而外,誰知道島上還有什麼呢? 島的北岸清楚地說明了它的產生情況。亂石圍繞著它堆成一道完整的壁壘,石塊有的像人頭那麼大,有的像大桶那麼大,蘆葦根和爛樹枝夾雜其間。在島的低凹處,布滿了綠色和棕色的多瑙河貝殼;而在沿岸泥濘地段,卻有很多盆形的洞穴,幾百隻烏龜一聽到走近的腳步聲,就急忙爬進這些洞裡躲藏起來。 沿岸滿覆著矮小的紅柳叢;每當凌汛到來,紅柳就會被浮冰齊根切斷。 提瑪爾在這裡靠了岸,把舢板系牢在一棵柳樹上。 他繼續深入島內,不得不穿過一座柳樹和白楊的密林;在這座密林中,有不少地方的樹木被狂風連根拔起,堆成了小丘。那裡果實纍纍的黑莓藤蔓密密層層,刺多且利;而從腐朽的土壤中迅速長起來的纈草則馥郁芬芳,與白楊能治病的香氣混合在一起。 在一塊既沒有大樹也沒有灌木的低洼地上,有一片覆蓋著水草的泥沼,長著許多香葉芹和茂盛的傘形花植物以及散發肉桂氣味的白豆蔻;而其中一人多高的黑藜蘆卻像孤芳自賞的植物貴族似的,卓爾不群地獨自炫耀著它那火紅色的花朵。青草中間,茂密地生長著勿忘草,以及那可以入藥的花紅而富有蜜汁的紫草,難怪腐朽的柳樹窟窿里,居住著一群群的野蜂!這些花兒中間,還點綴著極美的綠色、褐色和紅色小圓球。這些小圓球並非人人都認識,它們是春季開花的球莖植物成熟了的果實。 過了這塊花圃,跟著又是一片樹林。在柳樹和白楊樹中間,夾雜有野蘋果樹,樹底下還繁生著山楂。現在島的地勢越來越高了。 提瑪爾停下來,諦聽了一會兒。一點動靜也沒有。 原來這個島上沒有哺乳動物,洪水使它們很難在這裡生存。只有鳥類、飛蟲和爬蟲類動物棲居在島上。 可是飛到這兒來的鳥類中沒有雲雀,也沒有野鴿。它們在島上活不下去;這兩種鳥都需要在有人居住和播種穀物的地方生活。 然而,這個島上還是有兩種動物表明附近有人,那就是黃蜂和黃鶯。它們都特別愛吃人工栽培的植物的花果。 在樹上掛著大黃蜂窩的地方,在穿過密林傳來嚦嚦鶯聲的地方,一定有果子。提瑪爾循著黃鶯的啼聲走去。他費勁兒地穿過紅茱萸絲和刺人的山楂叢,荊刺扎透了他的衣服。突然,他像著了魔似的怔住了。 這時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樂園: 一座二百五十到三百畝大的果園,果樹不是一行一行,而是按類分片栽培,甜滋滋的果實壓得樹枝都耷拉到了地上;各種各類的蘋果樹、梨樹和李子樹掛滿了金黃和紅光閃閃的果實,看上去煞是可愛,真好像玫瑰花和百合花的花束……果子多得有的都掉到了地上,躺在青草中無人過問,覆盆子、紅醋栗和圓醋栗樹在園中形成一大片密林;空隙中間種著克里特島各種蘋果樹,果實纍纍的樹枝都低垂著頭。 在這座果樹的迷宮中,沒有一條小徑,樹下鋪滿了青草。 但是從果樹間望過去,可以看到一個花園,裡面開滿普通花園中罕見的美麗野花,招引他向前走去。那裡有成簇的深藍色鐘形花,有藤蘿類絢麗的絨毛狀蒴果,還有帶斑點的百合花,血紅色的漿果,以及蝴蝶一樣的無名花——這一切都是精心培育的,證明附近有人。最後,那炊煙繚繞的房舍,也在證明這一點。 映入提瑪爾眼帘的是一所奇特的、夢幻般的小住宅。住宅背後,聳立著一塊大岩石,岩石上可以看到一個大坑。爐灶一定在那裡;從那裡下去還有一個洞穴,是倉房所在。岩石頂端有一個煙囪,正在冒煙。住宅靠著岩石,是用石頭和土坯砌成的,有兩個窗戶和兩間小房。兩個窗戶一大一小,兩個房間一高一低,屋頂都是蘆葦蓋的。房前連接著一個敞廳,形似露天陽台,上面有各種富於想像的裝飾,全由形形色色的木塊鑲嵌而成。 可是,無法分清房子哪裡用的是石塊,哪裡用的是磚木,因為小屋南面爬滿了葡萄藤,千萬顆葡萄露出在帶著一層白霜的簇葉中間,紅紅綠綠,笑意迎人。小屋北面則蓋滿了忽布花,成熟的球果像一層綠色金子,高高的岩頂也給遮住了。因此可以說,綠色覆蓋著一切,籠罩著一切,甚至最貧瘠的地段也栽種了長生草。 這裡住的是女人。 * * * [1] 圖拉真(53—117),九八至一一七年當政的古羅馬帝國皇帝。 [2] 摩拉瓦河,在南斯拉夫境內東部。 [3] 曼納,上帝為了拯救荒野中飢餓的以色列人,撒下一種白色的食物,名字就叫曼納。見《聖經·出埃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