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一:鄭三發子 · 第卅七回  欲擒故縱馮玉祥上當 以退為進蔣介石下野

卻說蔣介石在南京成立了國民政府之後,用老親美派伍廷芳的兒子伍朝樞為第一任外交部長,經過孔、宋刪改,伍朝樞發表了閃爍其詞的外交政策:一、不取暴動政策,二、於相當時期提議度止不平等條約,三、打倒帝國主義並非排外性質。蔣介石在這方面的成功,也就是美國利用中國革命,反過來又絞殺這個革命的初步成功。 但美國人要以蔣介石作為統治中國的代表這一計劃,那當兒還不能完全實現,因為日本同蔣介石也有同樣的瓜葛。民國十五年冬天蔣介石派戴季陶秘密訪日,之後日本代表又到中國訪蔣,這些情形美國人都知道,因此也發生了疑慮,對蔣不敢放手。尤其蔣的南京政府成立之後,武漢政府未垮,半中間又殺出一個馮玉祥來,美國還要多方探討,看看行情,對蔣不願積極支持。 在這情形之下,蔣介石感到煩躁,宋子文也感到微妙。那當兒武漢和南京兩個政府都需要宋去理財,但宋子文卻消失在政治舞台。他在上海家裡讀古典文學。門鈴經常在響,兩個政府都要他出任財長,但他拒絕了,他必須等待美國人最後決定,也要看看時間究竟帶來什麼變化。 蔣介石一方面焦急地等待美國的態度,同時進行「統一中國」的準備。「不管張三李四,美國也好,日本也好,只要是我們統一中國,外國關係反正跑不掉!」張靜江和孔、宋諸人一再安慰他,並且為這個目標而忙碌著。孔祥熙奔波的給果是把馮玉祥拉出來調解,表面上對馮極度尊重,骨子裡僅僅是利用:「你只要不反蔣,肯做和事老,什麼問題也解決了。」馮玉祥不知是計,六月十日當真在鄭州召開會議。武漢方面的汪精衛、孫科、唐生智、于右任、顧孟余、徐謙、譚延闓、張發奎、王法勤等到會,向馮玉祥展開了一個大包圍,最可恥的是陳獨秀,他對這個會還舉行過盛大的歡迎會。 馮玉祥慷慨激昂地演說:「今夭是六月十日,美國帝國主義在三天前增兵華北,說是根據辛丑條約,以及日本出兵青島的前例,要保護僑民。美國還說凡是英國和日本能到達的中國地方,他們美國兵也可以前往駐防,各位想想,帝國主義這樣在明目張胆的侵略我們,我們還要自己人打自己人麼?所以我希望寧漢方面好好合作,千萬不要分裂。」 「這不是分裂不分裂的問題,」會上有人發表意見:「問題在蔣介石太獨裁!你們想想,六月五日那天孫中由先生請來的鮑羅廷竟被解除顧問合同,你們以為這是武漢方面的意思麼?還不是蔣介石搞的!」 「各位說話要負責任,」汪精衛慢吞吞立起來,一字一頓,拚命斟酌字句:「武漢有武漢的做法,蔣先生是不能解除鮑羅廷合同的。今天馮先生召集這個會,目的是調解寧漢關係,不是破裂寧漢關係,兄弟以為,在這個會上大家應該和和氣氣,否則辜負了馮先生一番好意。」 「是啊,」孫科附和:「無論如何我們自己不能再打了。」他弦外有音:「再說,武漢也沒有錢,打也打不起來。」 「你們都在替姓蔣的說話,」有人反對道:「不把蔣介石打倒,什麼話都是空的!寧漢之間有什麼可以調解的呢?國民致府和國民黨中央都在武漢,蔣介石竟不聽指揮,自己成立南京政府。姓蔣的不折不扣是個孬種,你們不去攻擊他,反而婆婆媽媽說要調解,這太沒道理了!」 「各位,」汪精衛連忙發言:「這種說法,充滿了兵戾之氣,非國家之福。再說,調解寧漢關係是馮先生自動出馬擔任的,這種說法,對馮先生簡直是侮辱!」 馮玉祥滿肚子氣,「今天請大家來,目的是打倒軍閥,你們不能說我有成見。如果我們革命軍自己打起來,張作霖、吳佩孚、孫傳芳白天沒有空,晚上做夢也得笑出聲來,……」 「馮總司令你錯了!」反對者越來越多,紛紛發言:「張作霖這幫老軍閥一打就垮,咱們不在乎!蔣介石這個新軍閥花招可多,不易打垮。今天你出面調解,取得短期安寧,趕明兒姓蔣的羽毛豐滿,刀子就向你馮總司令殺來啦!」 「我不怕!」馮玉祥大聲說:「姓蔣的將來真有這一著,我姓馮的不同他干我是兔崽子!」 「馮總司冷,」有人叫道:「到那時太晚了!」 「馮總司令,」有人痛哭:「你這樣做,把革命害了!」 「各位!」馮玉祥聲音顫抖,把粗大的手掌在胸脯上拍得蓬蓬響:「如果我姓馮的出賣革命,你們把我宰了!我實在不願見革命軍自己廝殺。剛才有人告訴我,美國兵增防天津已經增加了一千八百名,各位想想,我們這時候自己打起來,那還成話嗎?」 「諸位,」汪精衛高聲發言;「別讓馮先生太下不了台,記著他是一番好心!」 「去你的!」有人邊罵邊走:「你這好心連狗都不吃!」 「你們去調解吧!」離席的人越來越多:「咱們不能等著挨刀子,你他媽跟豺狼虎豹講信義,倒媚的日子在後頭!」 「馮總司令!」人們邊走邊掉淚:「你不是給豬油蒙了心竅,就是同姓蔣的勾搭上了!」 「慢慢走,」馮玉祥悲愴地留住他們:「好兄弟聽我說……」但除了汪精衛他們,沒有人願意聽他的話了。鄭州會議結果,通過了不利武漢的決議:一、唐生智部全部由河南回歸武漢,事實上是鎮壓工農革命運動;二、河南的軍事全部由西北軍擔任。蔣介石的高興是無法形容,函電致意一番之外,順便取消了「嚴防右傾分子」、「打倒西山會議派」、「打倒國家主義派」的口號。他極力想達到「統一」局面,不管彼此之間矛盾有多深,意見有多少不同,「我有武力!」然而武漢方面並沒有氣餒。六月十四日唐生智回到武漢,武漢群眾三十萬人集會示成,以反對他的鎮壓工農運動。因此武漢如何加一把勁使之垮台,蔣介五倒有點焦急起來,他假裝不安派人去找馮玉祥,首先向他調解寧漢關係的努力而致意,然後請教他有什麼辦法可以使這個局面得到安寧。 跌進圈套的馮玉祥還以為蔣介石真是一片好心,派出李鳴鐘到南京與蔣接洽。言談間蔣知道武漢政府為了拉攏馮玉祥,任命馮為河南省主席、與豫甘陝三省政治委員會主席。李鳴鐘告訴他:「馮先生披肝瀝膽願為革命做點成績,他希望你同武漢之間不要分裂,大家有話好說。」蔣介石一方面敷衍他,一方面召集親信舉行會議,認為對付馮玉祥,蔣介石本人非親自出馬不可了。於是六月十六那天蔣同李自寧抵達徐州,與李宗仁、白崇禧開徐州會議。要李鳴鐘請馮玉祥從開封到徐州來,商談大計。蔣介石免不了恭恭敬敬寫了封親筆信要李帶給馮玉祥,函中措辭,備極仰慕之忱。六月十九,蔣介石專車開到距離徐州二十里地的黃口車站迎接馮玉祥,然後把他接到頭等車廂同赴徐州,包下花園飯店,蔣介石用最大的禮節款待這位初次見面的西北軍領袖。馮玉祥原本懷著滿肚子疑慮去的,但見他客客氣氣,明知這不過是外表,也對他不無好感。休息時間中他的部下問他對蔣印象如何,馮玉祥說:「我第一次同他碰頭,以為他穿的很挺,不料他穿了套黃軍服,戴一頂大沿軍帽,約莫四十歲年紀。五尺多高,身材瘦削,兩個眼睛凹了進去,說起話來先笑笑,接著就是哼哼哼,我看這個人存不了好心眼兒,但也沒什麼大了不起,不過要小心才是。」 胡僅民、李烈鈞、吳稚暉、李石曾等也紛紛趕到,蔣介石大擺筵席,為古老寧靜的徐州城平添了一番熱鬧,當夜便舉行了一個會議,蔣介石無論如何要馮玉祥先講話,兩人推辭一番,還是馮玉祥心直口快,抹了抹嘴,站了起來,只見他雙手穩重地支撐著大圓桌面,爽朗地開了口:「今天我們在這裡商量繼續北伐,」馮玉樣瞅一眼蔣介石:「槍口向軍閥,自己不打自己人,咱們干一杯!」接著馮玉祥恭維幾句第一集團軍北伐勞苦,繼續說道:「如果我們自己打起來,無以對中山先生,無以對中國同胞,槍口向軍閥那是最好!各位都知道,張作霖和吳佩孚他們在說:南方赤化的頭子是蔣介石,北方的赤化頭子是馮玉祥。那麼,今天南赤北赤在這裡集合了,我們那裡赤呢?我們是真真實實地赤心赤面要流赤血,保護中華民族的赤子,決不象張吳兩個樣子,他們只要殺誰就給誰一頂赤帽子戴,各位想想,那成了什麼樣子?」 馮玉祥講完後蔣介石咧著嘴「哼哼哼」似笑非笑,不肯講話,冷場了兩三分鐘,吳稚暉估計蔣介石沒有準備好演講稿子,便立起來說道:「今天南北兩位集團軍總司令在這裡見面,真是紫氣東來,大家也應該休息了,反正這個會要開三天,有話明天再說罷。」 以馮、蔣、季、白為主,三天後這個會產生了三個決議:寧漢合作、北伐、以後必要時國共分家。馮玉祥只看到了北伐的重要性,忽略了「寧漢合作」的真實內情,從而低估了國共分裂的意義。他只要求蔣草擬繼續北伐的通電,讓蔣介石簽字,然後自己也簽上姓名。會期完畢後蔣回南京,馮回開封。但蔣已「先入為主』,使馮獲得這麼一個印象:武漢對他毫不重視,北伐的阻礙乃是武漢。於是扣車調兵,積極告袱,想用武力迫使武漢」投入北伐「。 蔣介石著急地打軍閥,希望迅速統一中國,取得美國方面的信賴,不再踟躕不前,討價還價。不料他的軍隊自從取消了黨代表制度以後,已經談不上什麼軍風紀與戰鬥力。第十軍軍長王天培的部隊在徐州被孫傳芳一打就垮,蔣一直住南邊退卻,過了蚌埠眼看要退到長江。蔣介石又氣又急,惱羞成怒,立刻下個命令,軍長王天培給槍斃了。這件事使蔣的將領人人自危,第一軍軍長何應欽、第七軍軍長李宗仁,總司令部參謀長白崇禧私下開會,都為王天培叫屈。」天培之死,老蔣既沒有宣布罪狀,也沒有軍事會審裁判,這種倒楣事情輪到我們頭上,那怎麼辦?「李宗仁大發牢騷:」再說王天培從貴州出來,連年在前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樣子殺一個人太使人寒心!「 」老蔣的脾氣是這樣,「何應欽憤憤不平:」他怎樣爬起來瞞不過我,而且王天培是由他指揮行事的,這種人難以共事,我看乾脆同他鬧翻算了!「 」明天起我告病假,「白崇禧拍拍大腿:」王天培怎樣死的連我也不知道,他媽的我這個參謀長實在幹不了!「……蔣介石發現將領們告假的告假,抗命的抗命,心裡又慌又惱,可是沒有辦法,再加上美國方面沒有肯定的消息,急得他睡覺也睡不著。特別是他已把四十軍自山東騰縣撤回徐州,準備配合馮玉祥從東面進攻武漢政府,但由於孫傳芳都乘機反攻,奪取鎮口,而何應欽等又按兵不動,形勢陡地逆轉,簡直使他日子也沒法過了。 」犯不著這樣緊張,「張靜江勸他道:」船到橋頭自會直,這個局勢無論如何對我們是有利的,我們目前最大的成功,是把老馮同武漢之間活生生分開了,只要馮玉祥同武漢之間有了彆扭,事情就好辦,何況他已經準備對武漢用兵啦!「 」是的,「蔣介石頻頻點頭:」對於他,我已經低聲下氣,要我叫他爺叔也干。老馮是北方性格,給他耍軟的,我看不會有什麼差錯。「 」我同TV、老孔他們常談起老馮。「張靜江放低聲音:」就象你剛才講的,對付北方人要另外一功,找個機會你同他拜把子,他比你大,你認他做契兄,如何?「蔣介石一巴掌拍在沙發上道:」我也這樣想過,我們青紅幫兄弟在外面常有義結金蘭的,長三堂子裡也有七姊妹十姊妹這一套,我早就想到這一著,不過不好意思。「蔣介石倏地斂起笑容:」老馮的事情好辦,不急。倒是白崇禧、李宗仁、何應欽他們,這兩天跟我嘔氣,這事情傷腦筋。朱培德在江西不聽話,也是個大麻煩!「 」我也同TV他們談過,「張靜江把那條癱瘓了的大腿挪一挪:」這樣行不行?朱培德的事交給熊式輝去辦理,前方事情一下子轉不過來,不如你先來一個辭職!「見他發怔,張靜江幾乎把嘴巴挨著他的耳朵:」虧你以前在上海交易所干過,我們放出空氣,讓人家以假作真。然後我們一刀砍去,來他一手,哈哈!不就成了以退為進?再說你老是惦念著宋家的婚事,宋家由老太太作主,如今她在日本,你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到日本求婚。宋靄齡對你印象不壞,而她又可以作半個主。如果成了,美國的關係,美國的關係……「 」好辦法!「蔣介石大喜,張口一笑,幾乎把假牙噴出來,連忙用手按住:」好極好極,不過我們放出了空氣,讓誰去打聽行情?「張靜江沉吟半晌:」你身邊只有吳稚暉合適,他瘋瘋癲癲,不易給人看出破綻。「蔣介石於是醞釀辭職。 」不行,「吳稚暉緊緊張張邀馮玉祥、何應欽、白崇禧、李石曾等二十幾個人開了個緊急會議:」各位同志,目前正在繼續北伐,蔣總司令萬萬不能辭職,兄弟特請各位來發表高見,挽留他,完成北伐,完成革命。「何應欽慢吞吞站起來:」蔣總司令是自己要走的,留也留不住,就由他走吧!他走了很好,從此我們也可以愛一愛國家!「白崇禧跟著立起來發言:」革命是大家的事,蔣總司令走了也很好,我們大家聯合起來做革命工作,少一個蔣介石大概不礙事吧?「空氣突然緊張起來,李石曾從背後伸出手去拉拉吳稚暉,低聲說道:」這不是兵變麼?你不要老命啦!「眼看著會議不歡而散,吳稚暉氣急敗壞回去復命。蔣介石也不置可否,說了句:」李白何他們心裡沒有我,將來還可以馬馬虎虎,娘希匹如今連眼中都沒有我了,好!來日方長,「他揮揮手:」你回去吧,這批傢伙將來我再同他們算賬,慢慢地收拾他們!「前方將領不聽話,幕後的美國人又不開口,蔣介石決定拿出以退為進的一著:下野。但下野之前必須解決共產黨,共產黨如果上了台,蔣介石出洋到任何地方都不能開懷。 六月十九是省港罷工紀念日,廣州兩萬多工人罷工。二十三日沙基慘案紀念,廣州三萬多工人罷工,提出了」釋放一切政治犯「、」保持四月十五日以前同資本家所訂條約「等口號。緊接著武漢政府反而向革命者開了刀:譚平山、蘇兆征被逼辭去武漢國民政府農民部長、工人部長的職務,六月二十八日李品仙部隊占領武漢總工會,工人糾察隊悉被繳械。六月二十九日,卅五軍軍長何鍵發出反共訓令,命令部隊與中共分離,拘捕與慘殺共產黨員。七月十五汪精衛集團舉行會議,正式決定與中共分裂,中國共產黨也發出宣言,撤回參加國民政府的共產黨員並痛斥對方的罪惡。七月十五日分共會議後武漢公開封閉工農組織,壓迫群眾運動、逮捕共產黨員和革命分子,大規模慘殺共產黨員和革命分子,汪精衛甚至提出」寧可枉殺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網「的口號。十六、十七兩天,何鍵占領了漢陽與漢口。 七月二十七日,鮑羅廷離開漢口赴鄭州轉道回國,鄧演達同行。 歷史急轉直下。 八月間,美國方面還沒有明確的態度。美國怕蔣介石為日本所用,日本怕蔣介石為美國所用,雙方各懷鬼胎,在中國暗中觀察,暗中安排。上了台的蔣介石無論如何忍不住了,他的激將法」下野「成為事實:辭去總司令職。 」到日本去,「蔣介石接受了張靜江他們的建議:」日本是我舊遊之地,人地兩熟。我一走,子文可以加緊催促華盛頓表示態度,這一手可以做。「又把中央黨部書記長陳布雷找來,」你跟我上日本走一趟罷?「 」好是好,「陳布雷妞愧地答道:」我對黨務沒有興趣,胡展堂、丁維汾、陳果天三位委員也說我是個書呆子,還是辦報好。遊山玩水固我心愿,但可惜我不懂日本話,恐怕幫不了你的忙,再說身體不好,這……「 」那你留在這裡吧,「蔣介石拍拍他的肩膀:」多留心些變動。我這一趟大概要不了多久,將來你再回來罷。「八月十三日,蔣介石率領原班人馬離開南京到上海,發表了他的反共經過、實行寧漢合作、以及徹底清黨的」三個願望「。胡扯一番,對背叛革命妄圖強辯,對外國主子插上草標求售。他又宣布即將出洋遊歷,並告訴在上海送行的人們:」我將要到日本去,但也或到歐洲或美國去,自己也沒有決定行蹤。希望回來之日,我的願望都已經實現。「 但他又在熊式輝上海家中,與來自江西的朱培德進行」買賣「。熊已極盡拉攏之能事,蔣見面只要」允諾「一番,商定朱返江西之後,馬上展開」禮送共產黨員離贛「花招,給武漢政府以致命的一擊。蔣大言不慚告訴朱培德:」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下野出國,只是一個插曲。「 蔣介石的願望當真能如願以償麼? 八月一日,葉挺、賀龍等率領國民革命軍第十一軍第二十四師及獨立十五師的一部在江西南昌起義,成立了革命委員會。二日,張發奎部盧德銘自武昌赴九江,因張已脫離革命,改道與平瀏農軍會合,由毛澤東率領。三日,武漢工人杭議殺戮,宣布同盟罷工。七日,中共在九江召集緊急會議,確定土地革命與武裝反抗國民黨屠殺的總方針。號召共產黨人與人民群眾繼續革命戰鬥,堅決地結束了陳獨秀的右傾投降主義的路線。二十日,方誌敏在弋陽一帶恢復農民協會。九月上旬,毛澤東率領的紅軍在井岡山建立了第一個革命根據地。十一日,賀龍、葉挺的南昌起義部隊到達汀洲。二十四日,葉、賀軍進入潮汕,同黃紹竑、徐景堂、錢大鈞等部激戰數日,以無援失敗,失敗後的隊伍一部分衝到海陸豐與當地農民軍兄合,一部分由朱德領導,由三河壩退到福建,至尋鄔入北江,成為後來紅軍第四軍的基礎。 歷史向新的一頁發展。 」沒有關係,「蔣介石在出國前對中共的行動表示了絕勸的不在乎:」他們人少地方小,條件越來越糟,只要來一次有計劃的圍剿,什麼問題都沒有了!你們想,四周都是我們的軍隊與政權,他們是沒有辦法可以生存的!「 」紅色政權是可以存在的!「毛澤東在並岡山答覆了蔣介石。 」我不信,「蔣介石整理行裝時輕蔑地冷笑:」你們的對手如果是普通軍人,還可以馬馬虎虎吹吹牛,要是我來收拾你們,——哼!「 」革命形勢的發展,任何力量阻檔不了!「共產黨人在四方八面回答他。 」那你不要出洋了,「曾經送他三百萬的上海大老闆們挽留他道:」留在這裡打共產黨吧!何況你去那裡都沒一定。南京各要員幾乎都跟你來了上海,你不出國也有辦法嘛!「 」我決定出洋,「蔣介石回答:」到外國看看再說吧。「 」蔣介石說的什麼話?「共產黨人替他註解道:」自己連行蹤都不知道?哈哈!他為了消滅革命,消滅反對他的人,才萬里尋父找洋爸爸去的,但洋爸爸是日本還是美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得去找!「 不過,他心頭也準備了一些見不得人的花招,帶著幾個人到奉化住了幾天,名日」韜晦「,實則密謀」東山復出「,並且為」走內線「下了大功夫,恬不知恥地函奉化縣」務請許可與內人離婚「,理由是什麼?商議半天,說是為了」內人力勸鄙人放棄政治與軍事生涯,鄙人志在革命,不能接受「。還要無恥的是找秘書合作了一封給宋美齡的情書,天津《益世報》通過教會關係抄錄登報,時為一九二七年十月十九日,那酸掉門牙的」情書「道: 」余今無意政治活動,惟念生平傾慕之人,厥惟女士。前在粵時,曾使人向令兄姊處示意,均未得要領,當時或因政治關係。顧余今退而為山野之人矣!舉世所棄,萬念灰絕。囊日之百對戰疆,叱吒自喜,迄今思之,所謂功業宛如幻夢。獨對女士才華容德,戀戀終不能忘,但不知此舉世所棄之下野武人,女士視之,謂如何耳。「 九月二十八日,蔣介石帶了張群搭《上海丸》到日本去了。 正是:辭職下野是戲法,千里尋親卻不假。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