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四:血肉長城 · 第卅四回 金字塔旁 此人集數十代表於一身 祁連山下 此婦盼美國財團去開發
蔣介石聞言笑道:「這樣說起來,英美蘇不是很好嗎?」
宋子文朝蔣介石點點頭道:「表面上是這樣子的。英美蘇三國關係的進展,廓清了聯合陣線的道路。到了同年八月間,羅、邱聯合宣布的』大西洋憲章『,確定了盟國對德戰爭目的的共同認識。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盟國的陣線更加擴大。接著有二十六國的對德戰爭宣言,英蘇二十年同盟條約的締結,以及美蘇互助協定的簽汀,反對法西斯的聯合陣線,就已經結成了。」蔣介石聞言在心頭打了個寒噤。宋子文笑笑:「再看看另一方面,情形就不同了!」
蔣介石透過一口氣來道:「是啊,我說盟國內部並不怎樣團結嘛。」宋子文道:「在英國的反對派,和在美國的孤立派,他們不惜拿種種手段,去破壞盟國的團結。杜魯門在德國進攻蘇聯的第二天說過這幾句話,他說:』如果我們看到德國勝利,我們就應該幫助俄國,如果我們看到俄國勝利,我們就應該幫助德國,這樣子好讓他們儘量互相廝殺!『英國當時的飛機生產大臣布拉巴松,也曾發表過同樣的論調。在蘇聯公布的納粹文件中,還有關於英美代表同德國秘密談判的紀錄。去年—一九四二年秋天和今年的春天,英國派出貝佛布魯克勳爵的兒子艾特肯為代表,在里斯本同德國代表談判,今年二月,美國派出艾倫·杜勒斯,在瑞士跟德國霍森洛爾親王談判。談判內容曾涉及有關奧國、捷克、波蘭、羅馬尼亞、匈牙利等等重要問題,特別是關於和德國締結和約的問題。」
蔣介石頻頻點頭道:「你說得清楚極了,比他們清楚,簡要。這樣說起來,這種活動影響到盟國對於戰略向題的分歧,譬如說,第二戰場遲早開闢的問題。」宋子文也點頭道:「不錯。我們可以看到,蘇德開戰後,希特勒傾全力進攻,但在西線方面,除了空軍活動,並沒有戰鬥行動來使希特勒陷於兩面作戰的狀態,這是為什麼?我們明白。去年全年,莫洛托夫和史達林先後提出開闢第二戰場的重要,這意見也的確受到廣泛同意,但你要明白:邱吉爾對於提早結束戰爭,並不太感興趣。因為他關心那給納粹摧毀了的英國東歐霸權的重建,以及遠東帝國殖民地原狀的恢復。因此他主張把第二戰場從法國搬到希臘去!盟軍從那兒進攻山脈縱橫的巴爾千,讓那些在倫敦和開羅的流亡政府,可以坐著英軍的坦克車回去,以便在東歐各國重建舊業,這樣,蘇聯軍隊便給阻擋住了!他還主張盟軍儘快在緬甸登陸,他那個殖民地體系再重建起來。」宋子文起立,背著手踱了幾步,然後在蔣介石面前停止,低沉地說:「不過,從去年冬天開始,情況又不同了。」他想了想:「去年,一九四二年十一月,英美在非洲大陸反攻,十二月,蘇聯從史達林格勒一戰也轉入反攻,戰局便不同了。局勢有變,使盟國的戰略問題,更迫切地提到議事日程上去。」宋子文道:「今年一月,羅、邱在卡薩布蘭卡會議,把英美在戰略上的歧點作了若干調整,但英國還是反對開闢第二戰場,同時英國登陸緬甸和進攻巴爾幹的計劃也遭擱置,最後決定在肅清非洲後,登陸西西里和義大利本土,還制定了使對方無條件投降的原則。」
「這一點不大好。」
宋子文也沒有問蔣介石,為什麼無條件投降不大好,說下去道:「在英美蘇對於戰略問題分歧的另一面,還存在著英美對法國問題的對立。法國淪亡後,英美各有各的做法;但自從戴高樂把吉羅德摔倒以後,英國在英美競爭中占了上風。」蔣介石插嘴道:「我也知道。羅、邱的卡港會議,沒有解決盟國的戰路問題,更沒有接觸到盟國的政略問題,問題還是問題。」宋子文再喝口水道:「到了今年年底大局又一變:義大利無條件投降,蘇聯的總反攻更是厲害,已經到達舊波蘭的邊境和羅馬尼亞的大門。這新的局面,要求盟國把歧見作一次澄清和解決。」
「主要是?」
「主要是如何開闢第二戰場?如何處理從日德意羈絆下解放出來的田家?如何懲辦戰犯?如何保障戰後世界的和平與安全?」蔣介石急問:「共產黨的問題怎麼不提出來!」宋子文忙說:「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提,也不必在開羅提,那是言之過早,並且非常不合適的。你知道在開羅會議之前,今年十月下旬,英美蘇三國外長還在莫斯科集會。我們對共產黨不但不能夠在這個時候表示什麼,相反的要拉住他。」宋子文鄭重說道:「不管同他們有什麼矛盾,無論如何,打敗希特勒是史達林的功勞。而且據羅斯福、邱吉爾表示,還要請史達林幫忙打日本。」蔣介石變色道:「那怎麼行!」宋子文道:「打日本並不是一個國家的專利,現在是同盟國對抗軸心國,凡事要從全局打算,我反對在這個時侯獨持異議,給人家一個不好的印象。」蔣介石悶聲不響。宋子文道:「把上月間在莫斯科召開的會議弄清楚,這件事很重要。」
正在這當兒宋美齡推門進來,看見郎舅倆在一本正經說話,笑道:「我可以進來嗎?」宋子文也笑道:「我們在談開羅會議的種種情形,其中也有關於你的。」宋美齡在沙發上坐下,雙目一瞪,做了個表情道:「不知道羅斯福和邱吉爾的夫人去不去開羅?」宋子文道:「也不一定。我們談到上個月的莫斯科會議。」他把頭一偏,對蔣介石道:「莫斯科英美蘇三外長會議,對於世界軍事政治問題,你不能不說沒有成就,在軍事方面,決定縮短對德國及其歐洲附庸國進行的戰爭,在政治上,決定戰後國際和平組織的原則基礎,在個別問題上,」宋子文一口氣說完,把右手拳倏地一握,揮了揮舉道:「最後還由羅、邱、斯三人聯名簽署嚴厲懲辦戰犯的宣言。」
蔣介石心頭似乎挨了一拳,這個會議沒有他的份兒,樣子怪不舒服。宋子文感覺得到,笑道:「你們這個開羅會議,重點一定是對付日本,所以史達林並沒有參加。」
「有他參加才沒有趣味哩!」宋美齡向她哥哥噘了噘嘴道:「你說是嗎?」接著她也有一套:「這一次我去,我也願意有點成績。」宋子文一驚:「你?」宋美齡道:「這還是你的意思:儘量利用機會,爭取美國大亨,告訴他們,中國有多大的地方,有多大的市場,有多便宜的人工,歡迎他們投資開發!」宋子文同蔣介石相視而笑,連呼好好,宋美齡那股美勁兒,更不用提了。只見她倏地起立,輕輕一轉,使那條潔白寬大的長裙微微鼓起,來一個團團轉,然後站住,右手指一指赤露著的上肩,把脖子裡掛著的鑽石十字架放正,說道:「紳士們,你們沒有誇獎我的新衣服,我不大高興。」宋子文與蔣介石哈哈大笑,忙不迭再呼好好。
幾天以後,宋美齡那件晚禮服,在埃及金字塔旁邊著名的美那旅館裡出現了。
黃仁霖一頭是汗,在布置議程會議上如坐針氈,聽英國參謀長邊寫邊問道:「請問中國出席陸軍會議的代表是誰?」「蔣委員長。」「請問中國出席海軍會議的代表是誰?」「蔣委員長。」「請問中國出席空軍會議的代表是誰?」「蔣委員長。」黃仁霖連答了三個「蔣委員長」,舉座愕然,那個英國參謀長聳聳鼻子,再問:「請問中國出席運輸問題的代表是誰?」黃仁霖臉孔血紅,硬著頭皮答道:「蔣委員長!」
會議室里空氣突變,人們把目光集中在黃仁霖身上,英國參謀長的聲音又起:「請問中國出席補給會議的代表是誰?」
「蔣委員長。」
英國參謀長的聲音顯然已經提高:「請問中國出席軍火會議的代表是誰!」
「蔣委員長!」
「是誰?」
「蔣委員長!蔣委員長!」
「……」
那個英國參謀長把筆一放,擦的一聲點燃雪茄,噴了口煙,笑問道:「請問黃將軍,中國人口有四萬萬五千萬,為什麼只有一個蔣委員長呢?」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靜待黃仁霖開口。可是黃仁霖啞口無言,臉色白裡透紅,紅里轉紫,紫里翻青,象個泥人兒。接著一陣輕蔑的、嘆息的笑聲揚起,各國代表們便繼續布置議程。散會後黃仁霖如途大赦,忙不迭邊抹汗邊趕到美那旅館,蔣介石夫婦已經走了。黃仁霖再到附近一間別墅,問蔣介石有什麼吩咐。蔣介石剛洗過澡,躺在床上休息,對黃仁霖道:「我很疲倦,你找夫人去罷。」宋美齡正率領隨員,在附近走了一圈回來,見黃仁霖到,大喜道:「剛才哪,剛才我們同羅斯福總統見面了,他很和氣,他表示抱歉,因為他比我們來遲了一個晚上。他問我一路上安全嗎?到了這裡,可要小心,據說很多壞人要謀殺我們美那旅館的全部客人。我說所以在周圍圍了那麼多的鐵絲網,原來是為了預防,周象做馬戲似的。羅斯福也笑了。他又問我到埃及來習慣不習慣?我說換換空氣,可真不壞、在重慶住膩了。我說在飛機上望下來,我看到幾百里廣闊的沙漠地帶,那光線反照上來,教人睜不開眼。我說也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我在飛機上看到了一塊綠色,綠得美極了,問問人家,才知道這是尼羅河灌溉的地方。後來地面上你們的飛機起飛迎接,我們便降低,跟著你們的飛機,斜飛過混濁的藍色的尼羅河,在潘恩機場降落了。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機場是你們空運總部的。後來我們又坐上專車通過尼羅河,通過開羅熱鬧的大街,開向城西美那郊外……」宋美齡說個沒完,拍手打掌道:「你們跟我來。」說罷徑向客廳走去:「商量商量,我們要開個雞尾酒會哩!」
蔣介石夫婦決定在別墅里開個酒會,一來同英美首長交際交際,二來使沙漠中的客居生活熱鬧熱鬧,這下子可把黃仁霖以及十來個隨員忙壞了。從開列名單到布置會場,直搞到人仰馬翻,日月無光。第二天下午四時正,蔣宋二人打扮得齊齊整整,立在別墅二門裡迎接客人。英、美兩國代表團高級將領們一一到來,蔣介石的隨員們分頭招呼,屋子裡煙霧騰騰,碰杯聲乒桌球乓,十分熱鬧,可是不見羅斯福,邱吉爾二人來到。蔣家夫婦痴痴地立在門口,懶懶地眺望著遠處的金字塔,都厭煩了。蔣介石不耐煩道:「不等了!今天這兩人這麼大的架子。」宋美齡整一整她的衣服道:「總統與首相的身份,按照外交禮節來說,參加雞尾酒會遲到一忽兒是很普通的。」
「那我站在這裡乾等哩!」
宋美齡笑道:「別忘記,我們是主人!」正說著一輛熱色大房車迎面而來,一面米字旗在車上飄蕩,宋美齡說了聲「邱吉爾!」便提起裙角下台階一步,蔣介石也跟著趨前一步,不料下車的不是肥肥胖胖的邱吉爾,而是他的女兒撒拉。蔣介石一肚子不痛快,也只得同她握了握手。撒拉道:「我父親要向蔣委員長和蔣夫人道歉,他因為正在忙著接見客人,今天不能來了。」說罷進門。宋美齡扶著她胳膊道:「歡迎歡迎!」邊說邊把她往人叢中一送,隨便介紹一個客人,便又同蔣介石在門口一站,等候羅斯福。蔣介石嘟囔道:「這簡直是瞧不起人!我請客都不到,我不去接羅斯福了。」說罷往裡走。宋美齡道:「這不是來了?」她指遠處,只見沙塵滾滾,一輛小座車箭似的駛來,仿佛車頭也有一面旗子。她來不及把蔣介石拉回來,獨自迎上去。可是來者不是羅斯福,而是他的兒子伊利奧。
「我代表我的父親向蔣委員長和夫人致歉!」伊利奧文雅地鞠了個躬,同她握過手:「我父親本來要來的,因為他早已預定五點鐘接見我們駐土耳其大使勞倫斯·斯坦因先生,所以他不能來了。」宋美齡見小羅斯福長得異常魁偉,溫文有禮,非常歡喜,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提著裙子,一扭一扭穿過人叢,到達走廊,在兩張並放著的椅子上坐下。宋美齡把他打量一陣,誇獎道:「你長得真漂亮!」這使客人雙頰緋紅,支吾以應。宋美齡按一按她的耳環,笑問道:「怎麼樣,沙漠裡的生活,還習慣罷?」小羅斯福道:「還好還好,難得有這一次沙漠的旅行,倒是蠻有趣的。」宋美齡把頭一扭,格格笑道:「你們在中國的兵士們,官員們,常常這樣說:』這種好比在沙漠裡的日子呵!『嗨!你說有趣不有趣?他們在想女人哩!」
小羅斯福垂下頭來。
「想女人又有什麼害羞的!」宋美齡用手輕輕地在他手背上點了一下:「女人還不是一樣想男人?女人在找不到男朋友的時候,還不是也會說:』這種好比在沙漠裡的日子呵!『……」宋美齡兩隻眼睛盯住了他:「不過你同這些GI不同,瞧你多溫柔、多文雅、多漂亮!」她不知道小羅斯福從心底里打了個冷戰,再問:「你們住的地方,還好罷?」客人說:「謝謝你,我們住得很好。」宋美齡道:「就是有一點不好,深更半夜起來,周圍老是有人站著,高高大大的身體加上一枝長槍,那黑影在窗上搖晃,真怕人哩!」小羅斯福忍不住笑出聲來:「咭!」宋美齡仰著頭說:「你別笑我,你一定是個勇敢的年輕人,我聽到關於你的不少事情,你是個好人。」小羅斯福忽地接觸到她那水汪汪的眼睛,滿身不自在起來,兩隻手、一雙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合適。宋美齡心想我可把你抓住了,便把裙子輕輕一提,挪前好幾寸,挨著他,左手按在他膝上,象鑑賞古董似的凝視他。倏地舉起右手在他眉間輕輕一抹道:「瞧,上面有幾粒沙子,風很大哩。」小羅斯福期期艾艾地說:「是的。」她問:「你們住的地方,離我們多遠?」客人垂著頭說:「一哩多一點。」
「如果你們就住在隔壁那有多好?」宋美齡把她那口美國音的英語說得非常之低,而且多用鼻音,對方聽在耳朵里,十分彆扭。
小羅斯福在心頭做開了析禱。
宋美齡嘆口氣道:「我常常看你們的西部電影,好看得很。可是那些俠客,沒有一個長得比你更好的,伊利奧,」她親熱地叫他:「戰後,你希望演電影麼?」小羅斯福舐舐嘴唇搖搖頭。女主人道:「我們中國也有西部,」她把兩根指頭在他膝蓋上擂鼓似的輕輕敲擊著,敲得小羅斯福心驚肉跳:「也可以說是一個沒有開發的地方,你不願意拍西部電影,可願意到我們中國的西部去麼?」
小羅斯福真想喝杯酒,潤潤喉,但不好意思離去。朝大廳中瞅一眼,只見邱吉爾的女兒撒拉正在同一位將軍輕輕碰杯,不覺咽了口唾沫。宋美齡還以為他渴望到中國西北掘金,饞成這副樣子,於是誇張地說道:「別以為中國西北部窮困,那裡遍地是黃金哩。」小羅斯福心頭感到,他膝蓋上停留著的她的那隻手,越按越重了。他說:「這對於我是個重要的新聞。因為我所知道的中國西北,好象不很偷快。那裡有水災,有旱災,還有戰爭,共產黨在西北遭到封鎖……」
「伊利奧!」宋美齡仰起臉蛋,擠眉瞪眼,做了個美式表情道:「那是謠言,我們的部隊從來沒有在西北打共產黨,一向在打日本兵的!」客人道:「很對不起,我沒有提到你們打共產黨,夫人。」
「啊啊!」宋美齡使勁把他的大腿拍打著:「你好象一個新聞記者,專門套人家說話。」接著做了個自以為非常好笑的表情:「噯!我經常在外交官員們中間走動,聽他們說話都是弦外有音,鬼靈精怪的,現在我把你也當做外交官看!」
「真是好笑了。」她再把裙子一提,再挪前好幾寸,差不多緊挨著他了。她笑眯眯道:「伊利奧,中國西北,那是個多大的地方呵,陝西西安不過是個門戶,你再往前走,到甘肅,到寧夏,到青海,到新疆,嗨呀,」她雙手向外擴張:「地方,你說有多大便有多大,物產,你說有多豐富便有多豐富,人力,你說有多便宜便有多便宜。尤其是寧夏、青海、新疆一帶,簡直是一個天然的大牧場:牛、羊、豬、駱駝,那真不得了呵!中國有句美極了的詩道:』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伊利奧,你說這景致有多美呵!我們早有意思在那裡開一個農場了,可是一來由於人力不夠,二來資金關係,三來距離太遠,交通不便,一直沒有做好。我哥哥同他的朋友搞了個』甘肅林牧土產公司『,沒花幾個錢,賺得可不少。現在我們在重慶吃的奶油,就是從蘭州用飛機運到重慶的,蠻不錯。」
「你們本錢花得不多,」小羅斯福道:「可是賺得不少,這又是什麼原因呢?」
「你這個孩子!」宋美齡把他一推,格格笑道:「完全賺在人工上。你不知中國的苦力多便宜,西北的苦力更便宜。」她故作神秘,放低聲音:「伊利奧,說出來你不相信,窮苦的西北十幾二十歲大姑娘,她們不但沒有口紅、尼龍襪、夜禮服,她們連上衣襯褲都沒有哩!」小羅斯福一驚:「哦?」女主人古怪地笑道:「你有興趣嗎?我是說,你對西北廉價的苦力有興趣嗎?」小羅斯福道:「那是不能想像的,一個大姑娘沒有衣褲,而且是內衣褲,那怎麼走動呢?」宋美齡撇撇嘴,含情脈脈地瞪他一眼道:「我說你們對女人有興趣,你還要賴,不就馬上向我打聽這些光屁股的女孩子了嗎?告訴你罷!」她把右手再按在他膝蓋上:「她們全家幾口只有一套衣服,誰出去,誰就穿上。」「其餘的人呢?」「那當然躲在家裡。」「萬一有人闖進去呢?」「她們就躲到炕上,拿一床破破爛爛的棉絮遮蓋著。」宋美齡把手在鼻子前扇幾扇:「髒死了,臭死了,我一想起來,就噁心!」小羅斯福問道,「你親眼看見過嗎?」宋美齡眉頭皺得緊緊地,呲牙咧嘴,忙不迭搖手道:「我怎麼看得見?聽聽也夠了。那是人家告訴我的。」宋美齡幾乎靠在他胸脯上:「他們告訴我的時候,內容還有很多,可是我不好意思告訴你。譬如他們的夫婦生活,她們公公、婆婆、兄弟、姊妹、夫妻、兒女全都擠在一種叫做』炕『的床鋪上……」
正是:窮苦人兒如塵埃,夫人何必掛齒哉!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