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四:血肉長城 · 第卅三回 為錢鬧重慶 國民黨各派系吵架 應邀赴開羅 大師傅老媽子出馬

孔祥熙嘮嘮叨叨說下去道:」才多呢!上海各大中學都有這些寶貝,他們一天到晚監視左派學生,可是左派學生哪裡有這麼多呢?於是這批傢伙便亂報一通,今天說某甲是反動,明天指某乙是人民陣線,搞得雞犬不寧。聽說其中以暨南大學鬧得最厲害,白鵬飛校長在台上講話,』青社『學生竟敢掏出槍來要他』滾下去!滾下去!『後來沒辦法,換了個』青社『的幹部何炳松去替他,可是也沒搞好,而且更糟。因為雙方都有手槍。「孔祥熙打了個呵欠:」記得有一次為了搬宿舍的問題,學生拍拍口袋說:』老子有槍,老子不搬!『何炳松的手下也拍拍口袋:』老子也有槍,老子一定要你搬!『「說得眾人都笑了。 」民國二十五年復旦大學鬧大風潮,你們說是為什麼?「孔祥熙道:」原來潘公展想做復旦校長,便策動』青社『搗亂,鬧得一塌糊塗,所以連老先生、老學者們都在罵他,說是太不象話了。「蔣介石見他說完,連忙截斷道:」好了好了,你們今天的那些話,我一定查!還希望你們以後繼續告訴我。「他向孔祥熙道:」你不要因為沒有人辦《晨報》攻擊你,便不去調查人家的事了,你對潘公展下了這麼多功失,這個我高興。「老孔」呵呵「一笑,答道:」我才做管這些事,否則,還能胖得起來嗎?「說得眾人都大笑起來。空氣雖然扭轉,蔣介石的臉色可不大好看,眾人便紛紛告辭。出得門口,宋子文示意戴笠上他的車,笑道:」今天他可氣壞了。「戴笠道:」其實還有一件大事,不過大家不好意思說。「在」國舅爺「之前,戴笠可另有一套。他認為走日本路線蔣比宋強,但走美國路線,蔣就遠非宋的對手了。因此在宋之前,這爐香似乎也少不了,一定得燒。於是在車中,在宋家,戴笠搬出一套道:」這是民國二十四年的事了。本黨舉行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事前蔣委員長派戴季陶到廣州徵求西南實力派的意見,經過西南執行部開會商量後,提出了執監委員名單,由西南出席五全大會代表團的領袖戴季陶、鄒魯帶到南京,交給委員長,再轉交給陳立夫,要他照辦。後來陳濟棠又以私人名義提一名單,委員長因為他是實力派,初擬將就陳濟棠,把原來的名單更改,後來經過戴季陶力爭,仍決定原來名單。但陳立夫嫌西南提出的名單人數太多,便吩咐他的幹部少投西南派的票。「 」記起來了。「宋子文道:」記得那次第一次開票結果,有許多西南要人沒有當選,而中央黨部的秘書、科長如方治、蕭同茲、張沖、徐恩曾等人,反而都當選了。「 」你的記性不錯。「戴笠道:」是這樣子的,後來委員長覺得面子上過意不去,他已經親口答應的事變化有失威信,於是第二次選出的八十個人不再投票,一律由他圈定,這才了卻一件公案。可是還沒有完。「戴笠道:」陳立夫的操縱還不止此;那次選舉結果,發表票數時,立夫所得票數,只比委員長少一票!當時大家很奇怪,其實他還比委座多四票!「宋子文一驚。 」真的多四票,後來陳立失自己不好意思了,親自在黑板上抹掉一個』正『字,少了五票,於是比委座少了一票。這件事,委座當然知道了。到了二十五年春天,委員長便借個機會把立夫扣起來。立夫消息靈通,馬上躲到天目山裝病,託了很多人去說好話,打圓場。最後陳英士的太太、立夫的叔母也去說情了。那時光英士先生的獨養兒子陳駪夫在筧橋學空軍摔死不久,她便向委員長哭訴:』我的兒子死了,立夫就是我的兒子,他有多大的膽子敢不聽委員長的話?你難道忍心叫英士絕後嗎?『這麼著,委員長的火也退了,再想想陳英士對他的恩德,以及立夫在反共方面的功勞,於是也就算了。「宋子文道:」後來他便把朱家驊代替了陳立夫,而調陳立夫去代王世傑做教育長。「他笑道:」今天這麼多人說立夫兄弟倆的壞話,恐怕要埃頓罵了。「戴笠伸伸舌頭道:」那是一定的,不過他們挨過罵之後,恐怕輪到我們了。你,當然不在乎。「他們這個預料沒錯,蔣介石正派人把二陳找到官邸來。 見陳立夫、陳果夫直挺挺立在面前,蔣介石本想痛罵一場,但一想起當年落魄申江,同陳果夫等人追隨張靜江逛窯子那一陣,眼前似乎出現了老鴇惜春老四、」都督夫人「、樂琴、阿寶、沙利文麵包等人,一時罵不出來了。半晌,他嘆口氣道:」坐罷,坐!「二陳已經聽到了一些,便不肯坐,哭喪著臉問道:」是不是又有人在先生面前說我們了。「蔣介石把臉一沉道:」你們知道就好!「陳果夫走前一步,作哭聲道:」卑職可以想到,眼睛裡不能容納我們的人,還不是這幾個!「他指的是政學系:」先生,想太平洋戰爭發生之前,』委員長侍從室『分為三處:軍事、機密、黨政,由林蔚文,布雷和卑職分別擔任,從來沒有出事。太平洋戰爭發生不久,人家說美國人的話說得對,』委員長侍從室『的存在沒有好處,一點不民主。好,羅斯福要求民主不打緊,張岳軍他們便藉這一次外交壓力,把侍從室取消了。「陳果夫聲淚俱下:」侍從室取消之後,國府主席的文官處便掌握大權,變成掌握全國政權的最高行政機關了。而這個文官處處長吳鼎昌,誰都知道他是誰的朋友。現在他們得意了,倒在先生面前在我們身上落井下石,難道非要把我們置諸死地不可嗎?「這席話有軟有硬,有汗有淚,蔣介石立刻又想起了當年在上海長三堂子中,娘兒們爭風吃醋那滋味,心也軟了,再嘆口氣道:」別說這麼多了,他們說他們的,你們好好兒做你們的。「陳立夫乘機反攻道:」卑職平常不輕易說人家閒話,今日之下,不得不把外面的流言轉告給先生參考,外面很多人說:本黨之中的政學系,已經到達飛揚極扈的地步,再不想辦法,恐怕不可收拾了。「 蔣介石皺眉道,」有這麼嚴重嗎?「 」報告先生:這是外面人說的,我們只當拿來參考好了。外面人說:政學系的確厲害,在戰爭之初,他們便準備了兩套手法,做到』和『有出路,』戰『也有出路。』七七『以後,政學系的準備並不充分,他們的資本中心也沒有南移,更來不及西遷。因此他們仍然保持兩副面孔,在滬港言和,在漢渝言戰,一方面保存淪陷區財產,一方面擁戰以擴充地盤。「蔣介石一怔,說道:」這,也沒什麼啊!有一些和戰問題的處理,你們也知道這是我的意思。「陳果夫接嘴道:」話是這麼說,現在情形變了,他們以全力在從地方政府發展資本,這一點我們不能不小心。譬如川康興業公司壟斷了四川桐油買賣;四川絲業公司壟斷了絲業買賣,四川畜產公司壟斷了鬃絲特產貿易,華西建設公司、中國興業公司……「蔣介石皺眉道:」這些我都知道,其中還有同孔部長合作的。「他揮揮手:」你們別胡思亂想了,在這一帶搞買賣,還能逃過我的眼睛嗎?你們自已呢?你們自己搞的不也發財嗎?「陳立夫道:」卑職做了些什麼,都是在委座領導之下動手的。他們除了在四川,其他地方還有花樣哩!他們在貴州,有貴州企業公司,內中包括商業工業各部門,拿貴州省銀行作為金融機構。「蔣介石道:」貴州很窮,他們在那裡沒有什麼。「 」有的,「陳立夫道:」貴州雖窮,但在特產運營和礦產開發,以及電燈事業各方面,他們還賺了不少錢。「陳果夫插嘴道:」這是貴州。在贛南,熊式輝以楊綽庵的建設廳長為中心,也友展了一些生意。「蔣介石搖頭道:」贛南?不可能吧,戰事動盪之外,軍事有羅卓英、吳奇偉,政治有經國在,他們能有些什麼作為呢?「 陳果夫卻繼續告狀道:」還有福建,徐學禹在那邊抬著陳儀的招牌,簡直是小皇帝一個……「蔣介石聽到這裡,不耐煩了,把桌子一拍道:」夠啦夠啦!你們自己不爭氣,拚命說人家長人家短!人家有不對的地方,我愛聽,你儘管告訴我,我要查!我要辦!可是剛才你們說的,這有什麼了不起呢?做生意,搞名堂,你們兩個就一點兒也沒有?「接著一頓臭罵,罵得二陳眼睛直瞪。緩後,蔣介石氣也平了,揮揮手道:」好啦,我全知道啦!今天的事情,不許你們張揚出去!別抱怨人家在挖你們的牆腳,你們自已吃飽飯該多想想,有沒有什麼地方,給人家抓住了痛腳!「陳眼見情形如此,想在蔣介石面前翻本,一下子是不可能的了。兩人只得找到陳布雷,鼻涕眼淚一大把,安排新的戰略,按下再表。卻說在各派系你搶我奪之中,戴笠看中了翁文灝,希望他參加軍統,擴大實力,增加財富。那時光戴笠是個不可一世的人物,但翁文灝不為所動,堅決拒絕。第一次是在民國廿九年(一九四○年),戴笠派心腹暗示,翁當場拒絕,於是戴笠懷恨在心,示意手下扯他的後腿,搗他的蛋。終於爆出了昆明重慶二地經濟部某科長利用軍車,裝載私貨百餘萬元的案子,但查來查去,此事同翁文灝毫無關係,戴笠也奈何他不得。時隔兩年多,戴笠對這事還未心死,終於單刀赴會,向翁文灝勸說道:」翁先生,今日之下,中國的工業有辦法,對地質有研究的人,恐怕只有翁先生了。「翁文灝心知戴笠來意不善,小小心心答覆道。」不見得罷,大家為了公事,只好做到哪裡算哪裡了。「戴笠道:」您是個學者,我是個粗坯,我在您面前,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聽領袖說過好幾次,說您的書卷氣很重,我看一點不錯,翁先生的學問太好了。「翁文灝實在感到肉麻,強笑道:」戴局長有什麼見教?「戴笠道:」那怎麼敢當?我今天只是來拜訪您,希望您指教。要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特地來勸勸翁先生,不必太書卷氣,不必太認真,還是看開一點的好。「戴笠笑笑:」翁先生知道,今日之下,抗戰時期的後方財政經濟,先則有孔,後則有宋,都一把抓了。「他暗示吳鼎昌、張群這一撮人受到排擠:」因此,另外有些朋友,便很難耍得開了。「翁文灝微笑道:」是的,現在很多事情,都很難做得好,顧慮和掣肘,實在太多了。「戴笠也懂得對方是在王顧左右而言他,便開門見山道:」我的意思是說,張群、吳鼎昌幾位,在金融業中一天不如一天了,財政糧食各方面,都無插足之地。因此吳、張幾位為了團結後方工業界而組織起來的西南實業協會,也就難免常常抨擊政府的財經政策。「翁文灝只是微笑,不表示意見。戴笠以為這幾句話說中了,便勸道:」翁先生,說實話,你們幾位之中,象您這個樣子的,也太少了。您別以為你一個人清高,便可以置身事外,人家說起來,總是說一個團體,而不是說一個人的。「翁文灝皺眉道:」噢,嗯?「 」翁先生,周作文為什麼不離開上海?還不是張、吳諸位在淪陷區有很多財產,因此他留在那邊作重慶、上海間的聯繫,這個瞞不了誰。他們在上海,一方面支持南京,一方面恃重慶內應,一再發動和平運動,哈,蠻有勁!他曾經到香港議和,領袖還派張季鸞做代表,您都知道麼?「戴笠搖頭擺腦:」不瞞翁先生說,對於京滬情形,我很熟悉!日本人在淪陷區的經濟措施,多向這些人請教,成立中儲,起用錢大魁,就是他們推薦的。後來成立商業統制會,這裡還指使交通銀行滬行唐壽民出任理事長,拿到多少物資哪!汪精衛的全國經委會也有我們的人!大將李升伯,在上海幫日本人辦紗廠,到重慶來就下榻西南實業協會,這個我們都知道。我們不但不怎麼,還為永利、久大不斷供給業務秘密。「戴笠起座:」翁先生,我們這樣做,為什麼?我把這些秘密告訴您,又是為什麼?「他不待對方開口,便一臉笑道:」翁先生學問好,當然猜得到,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翁先生只要腦筋一轉,我可以保證一點風險都沒有!您只要點個頭,連口都不必開,一個字也不必寫,包您金子元寶滾進門來。萬一出了事,自有人認罪,連砍頭都不知道內中有你我兩人的份,哈哈哈哈,這個實在有百利而無一弊,翁先生同意了罷?「 翁文灝長嘆一聲道,」戴局長,剛才您說我書卷氣重,就讓我書卷氣重下去罷,您說的那一套,對於我一竅不通,不奉陪了!「說罷送客。戴笠倒是一怔,可是也沒有說的,只得戴上帽子,冷笑一聲,卻迎著翁文灝走去,朝他打量一陣,突地又堆下一臉笑道:」翁先生,我今天太打擾您了。您是這樣一個正人君子,真使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他伸過手去:」好,翁先生,再見了,以後有什麼關照,請隨時通知我,一定前來聆教,您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我一定出力做到!「他加重語氣:」我真是佩服您,希望您不要賺我是個老粗,能夠交一個朋友。「翁文灝默默無言,只是禮貌地把他送出大門了事。戴笠上得車子,氣得咬牙切齒,立即吩咐他手下的車輛調配所、水陸空交通統一檢查處等機構:凡是碰到工礦調整處或資原委員會的車子,只要是同翁文灝有關,就多方留難;凡同翁文灝住來較密的人,不管什麼人,都要登記呈報。如果有舞弊情事更好,總而言之,要設法把他拖倒 卻說各派系正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重慶表面上熱熱鬧鬧,諸色人等齊備,但最活躍的還是戴笠及其部下。蔣介石在史迪威等人之前矢口否認有這等事,但下面幾個小例子可說明一些。 當時重慶的要人們有一個俱樂部,每天晚上很熱鬧,許多特任官、薦任官們帶了女人去玩。打打牌、跳跳舞、大吃大喝、擺龍門陣,誰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去處。有一天來了一個女客。全場幾乎都不認識她,於是大家猜測,這個女人一定是特務。一提到特務,官員們一個個沒精打采,沒興致玩下去了,只怕第二天挨蔣介石一頓臭罵,弄不好還得丟官,其中何應欽便第一個溜之乎也,眾人也就紛紛離去,於是重慶官場中,誰都知道何應欽也怕特務。 有一次蔣介石分批宴請參政員,席中蔣介石毫不客氣責問救國會負責人張申府:」為什麼你在防空洞裡批評政府?「張申府莫名其妙,說沒有這件事,但蔣介石一口咬定:」我知道有這回事!「原來在防空洞裡批評老蔣是章伯鈞的事,特務報告之後,蔣介石自已記錯了。於是在第二屆參政會中,張申府、章伯鈞兩人的名字都給抹掉了。 」西南運輸公司「任務頭等重大,但這個公司辦得頭等腐敗。主持人宋子良糊塗到無以復加,終於在各方批責下改組為」軍委會運輸統制局「。可是弄了半天,還是由宋子良出任秘書長,還是個實際負責人。為什麼非宋子良不可呢?說穿了很簡單,一來宋子良能向財政部要到錢,二來宋子良」不怕特務做情報「。後來宋子良患麻瘋到美國治病去了,改由蔣介石的表弟俞飛鵬接充。俞要錢沒把握,但可以」不怕特務做情報,也就合格了。 話說林森逝世以後,蔣介石使在一九四三年九月十三日,繼林森出任國民黨政府主席。沒多久接到羅斯福和邱吉爾的邀請,定十一月間在開羅舉行會議。蔣介石樂得眉開眼笑,忙不迭要外交部立即答覆,一定參加。可是同羅、邱見面後說些什麼?對大局如何看法?蔣介石象一個不念書的頑童,在期考那天行近學校大門,十分心慌,一籌莫展。於是他的顧問、專家、侍從室、外交部、親親戚戚、朋朋友友,免不了大忙特忙,為他準備資料。「臨陣磨槍,不快也光。」蔣介石很快鎮靜下來,宋美齡卻忙得不可開交,光是中裝、西裝、大禮服、夜禮服、化汝品,就準備了十幾大箱。忙了一陣,出發在即。宋子文夫婦、孔祥熙夫婦,以及何應欽、張群等人,連晚群集黃山官邸,吱吱喳喳:「個別討論」。何應欽伸過手去道:「主席,這次出國,同羅、邱二人晤談,主席在國際上的地位更高了。」蔣介石滿心歡喜,伸手同他握著,卻笑道:「這多少年來,你也辛苦了。」何應欽道,「一切都準備好了?」蔣介石道:「今天已經發出電報,告訴他們,我後天就動身。」正說著宋子文大著步過來,何應欽連忙藉故走開。宋子文在蔣介石面前一站,問道,「我們到底去多少人?」蔣介石道:「連我十六個。」宋子文皺眉道:「我知道其中老媽子和大師傅已經占了五名。太少了。」 蔣介石不悅道:「難道你要我開一個師過去嗎?」宋子文扭頭便走道:「回頭你問問,人家要去多少人,你便明白了。」蔣介石連忙拉住道:「那你說說看,羅斯福帶多少人?」宋子文道:「剛才的消息說:他帶去的專家與隨員,總共有四百多人。邱吉爾更多,據說整整九百名!」蔣介石冷笑一聲道:「我們是去開會,不是什麼專家同隨員開會,」他習慣堅持自己的看法:「有我去,什麼問題都可以談了,專家有什麼用!」 宋子文邊走邊說:「那除了你們兩人,究竟誰的官階最高呢?」蔣介石道:「黃仁霖,他是陸軍中將,中將還不高?」宋子文明知黃仁霖是宋美齡的高等副官,他跟著他倆到處跑,絕對不是為了什麼開會,只是侍候而已,於是緊皺眉頭,蔣介石在這些地方對這位國舅爺不能不請教,便說:「這幾天我已經準備不少,如果你有空,不妨再同我交換一些意見。」 宋子文向客廳望一眼,見眾人嘻嘻哈哈熱熱鬧鬧,便走向書房道:「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吧。」蔣介石在迴轉椅上坐下,指指桌上一大堆資料道:「瞧,都是他們給我準備的。」宋子文摘下玳瑁眼鏡,掏出手帕揉揉眼睛道:「現在,最要緊的是這一點:雖然有些美國官員對我們不滿意,但是美國的整個國策,對我們是非常幫忙的。」蔣介石蛤而皺眉,繼而笑道:「那很好。」 「這幾天為了你們的開羅之行,我也下了一番功夫,研空中、外、左、右的意見,今天我把我的看法告訴你。這個要從前年德國攻打蘇聯彈起。」宋子文道:「這個極其重要。希特勒這樣做有兩重目的,在戰略目的上,他企圖以閃電攻勢,在六個星期中解決蘇聯,然後挾著烏克蘭的小麥和高加索的石油,西進可以襲擊英倫,南下可以直迫蘇伊士運河。在政略目的上,他企圖拿反共姿態誘英媾和,組織反蘇統一戰線。五月十日的赫斯飛英,就是這個企圖的高潮。」 「希特勒是很厲害。」蔣介石嘆了口氣。宋子文道:「不過希特勒是錯了,六個星期解決蘇聯,太誇大了,英、美、蘇三國關係的發展,也使希特勒的政略目的趨於幻滅。邱吉爾發表援蘇演說,表示繼續對德作戰,絕不靖和,援助蘇聯。邱吉爾說蘇聯的危機就是英國的危機,同時也是美國的危機。接著美國副國務卿威爾斯,譴責希特勒對蘇聯奸詐的攻擊;羅斯福並且宣布美國政府將盡力援蘇,美國財政部還解凍蘇聯在美被凍結的四千萬美元資金。緊接著英蘇又簽訂軍事協定。內容只有兩條,一條是規定互相援助;一條是規定決不單獨媾和。」 正是:不管英美與德意,要賣包你夠徹底。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