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四:血肉長城 · 第卅九回 小姐操大權 李宗仁臉上冒火 大將變小偷 湯恩伯腳底抹油
陳布雷揉揉眼睛,從卷宗里再掏出一件公文道:「這是孔先生的信,他保薦孫連仲升為特級上將。」
「什麼?」蔣介石一驚:「老孔這樣胡塗?」他把文件留下:「好吧,我自己來回答他。」陳布雷辭去後,蔣介石就把孔祥熙的信給宋美齡看道:「你瞧!老孔越活越胡塗了!」宋美齡一看是保薦孫連仲升為特級上將,輕描淡寫地說道:「這也沒什麼。」蔣介石道:「外面很多人知道,說是』孔二小姐『做她父親的秘書,什麼事都代拆代行,神氣十足。不過怎麼會推薦孫連仲呢?」宋美齡道:「記得令傑同我說過,說是前幾個月,行政院曾經派人到湖北河南西部巡視,孫連仲是那邊的戰區司令長官,知道來人是令傑派的,大概伺候得很好,孝敬也不少。這位欽差大臣回到重慶以後,對令傑報告了不少孫連仲的好處。令傑便說:』那末我們保舉他一下,你去辦個公事,用我爹的名義保舉他。『這樣,公事辦好了,蓋上了她爹的圖章,便送來了。不過老孔是看過公事,同意的。我看你如果沒有困難,就批准算啦!」蔣介石不悅道:「令傑在外面的』名望太高『,我不高興。」正說著孔祥熙夫婦到來,嘻嘻哈哈說笑一陣,孔祥熙便談到了保舉孫連仲的話題上來,蔣介石把那封公事朝他手裡一塞,只說了聲:「糊塗!糊塗!」便出門開會去了。孔祥熙連挨了幾聲胡塗,實在莫名其妙,同宋家姊妹倆三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孔祥熙連忙回去,召集幾個老秘書來研究道:「我看了幾遍,並無錯處。怎的他說我糊塗?」幾個老秘書便戴上老花眼鏡,一本正經研究這件公事,糊塗在什麼地方,好久好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國民黨的上將分為「特級、一級、二級」三等,「特級」只蔣介石一人,「一級」的不到十個,那時光白崇禧還是二級上將。孔祥熙保薦「孫連仲可升任特級上將」,豈非把他代替了蔣介石?至少是把孫連仲抬到同蔣介石一樣地位,這個「糊塗」實在是夠瞧的了。事情弄清以後,孔祥熙免不了向他的連襟道歉一番。宋美齡笑道:「還好是你,要是旁人,那早已戴上大逆不道的帽子,送到監牢里去了!」孔祥熙忙不迭對蔣介石打恭作揖道:「你知道的,我對於這些什麼上將、一級上將、特級上將,根本沒有研究……」蔣介石冒火道:「我的意思是,你太放縱你的千金小姐了,我現在才知道。」孔祥熙瞅了宋靄齡、宋美齡一眼,呶呶嘴,低聲答道:「她們兩個……」但蔣介石截斷他的話道:「我不管她們兩個,我只是問你,你為什麼要把鈐記交給你的千金小姐!」孔祥熙這番知道蔣介石真的生氣了,哭喪著臉道:「那我明天把鈐記要回來。」蔣介石低聲地、恨恨地說道:「我開始打聽令傑在外面胡作非為的情形!如果再鬧出什麼事,那我可要對不起你了!」他鐵板著面孔:「你知道的,延安在罵我們,美國報紙在罵我們,你難道要使我們自己搞垮自已嗎!」說罷頭也不回,徑自出門。在城裡辦公室中暴跳如雷,問戴笠為什麼不把孔二小姐的事情及時報告。戴笠清楚,這只是蔣介石的一陣風,吹過了,也就算了,但在風頭上,可要小心點兒。蔣介石道:「限明天晚上以前向我報告!如果你瞞我,我連你的頭也砍了!」戴笠第二天果然呈報道:「外面對孔小姐的事情不太多,外面有人說,中央銀行的職員分五等:第一等是孔小姐的人,第二等是孔夫人的人,第三等是孔部長的人,第四等是一些老人;第五等是各大學經濟系畢業的學生。」蔣介石失笑道:「該死的!」戴笠道:「外面說,孔小姐是個了不起的女中豪傑,有一次孔公館裡一筆帳拿到中央銀行去報銷,有個稽核認為外國廁紙、抽水馬桶、洗澡缸、化妝品等等不好意思核准,便駁回了。第二天,就有一輛神經病院的車子,把這個稽核關到神經病院裡去了。」蔣介石笑道:「這個稽核真有點神經病,一點廁所用紙又值幾個錢?不過鬧出去總不好。」戴笠道:「外面不會知道的,孔小姐做得很絕,連這個稽核的家屬都不知道,好在現在失蹤的人太多,少一個中央銀行稽核,也不算什麼。」
「還有呢?」
「外面說,孔太太喜歡按摩,喜歡捏腳,可是女的不夠氣力,所以她專門雇了一個男的,每天給她按摩、槌骨、捏腳。」
「這個我知道。」蔣介石忍住笑。戴笠道:「孔夫人捏腳,嫌那個人有些什麼,她穿了襪子捏。」蔣介石徽笑:「這叫做男女授受不親,很適合新生活的精神。不過穿了襪子捏腳,那一點兒都不過癮。」戴笠道:「孔夫人穿的是尼龍絲襪,聽說存貨很多,那個捏腳的已經捏了一年多,孔夫人存心提拔他,放了他一個中央銀行專員。」蔣介石皺眉而笑道:「喔!」戴笠道:「但這個捏腳的死也不肯到央行上班,他沒有膽子;可是孔夫人心眼兒好,一定非要他做央行專員不可,最後是由他在家裡等薪水,每個月由央行給他送去。」
蔣介石沉思一會說:「聽說孔小姐手裡拿著財政部的大印,甚至行政院的大印,是嗎?」戴笠道:「這個倒沒有聽說過。外面對這件事幾乎沒人知道,院裡部里,也沒聽見有人在談起這些事。不過,不過外面對於孔部長、夫人、小姐、宋部長几位,閒話多少有點。有些人,他們的批評還很刻薄的。」
「我知道了,」蔣介石不悅道:「你出去告訴侍衛長,白崇禧要見我,讓他來吧!」接著白崇禧直挺挺立在面前,一臉憂戚道:「前方來過好幾個電報,說糧餉已經兩個多月沒發了。」蔣介石驚道:「那怎麼會?財政部無論怎樣飯桶,印鈔票從來沒有誤過事!」白崇禧道:「財政部的鈔票印得很多,出品也快,就是沒有運到部隊里去。」蔣介石問:「是交通有困難嗎?」白崇禧道:「交通很暢,而且好久沒有接觸,一路通行無阻,連空襲都沒有。」蔣介石以拳擊桌道:「那為了什麼?那兒的隊伍都是我的部下,難道我要他們餓肚子,在背後罵我嗎?」這樣做蔣介石表示對桂系並無歧視之意,接下去道:「你放心,我馬上查!」
「報告主席,不必查了。」白崇禧吞吞吐吐一陣,硬著頭皮答道:「因為內中牽涉一些人。」蔣介石大為冒火道:「朝廷不差餓兵,不管是你們廣西兵廣東兵,反正都是我的兵,是誰在阻礙發晌,我非要槍斃不可!」白崇禧臉色大變,冷汗直流:「報告主席,這,這,這件事千萬不能用刑,否則卑職的處境更窘!頂多打個電話夠了,千萬不能擴大……」蔣介石心頭明白,這一定是哪一個皇親國戚的傑作了,便說:「我答應你,你說罷!」
「報告主席,是財政部留住了!」
蔣介石一拳打在桌面上:「老孔真糊塗!老孔真糊塗!老孔真糊塗!我馬上問他!」白崇禧惶恐道:「不必問孔部長了,因為聽說,財政部的大印,操在孔小姐手裡,同孔財長沒有關係。」
「簡直糊塗透了!簡直糊塗透了!」蔣介石反剪著手團團轉:「簡直糊塗透了!」白崇禧聲音也走了樣:「本來,卑職不準備報告主席的;因為等得太久,前方的將領士兵快要鬧出事來了。德鄰先生又一連幾個電報來問,所以不得不……」蔣介石低沉地問道:「前方將領怎麼說?」白崇禧道:「他們說八桂子弟背鄉離井幹什麼來的?中央憑什麼要他們挨餓?如果兵變,誰去負責!」蔣介石不動聲色說:「德鄰他怎麼說?」白崇禧嘆道:「他的電報一個比一個凶,他在冒火,罵我在重慶歌舞昇平,忘記了前線饑寒交迫的幾十萬廣西子弟兵!」蔣介石右手緊緊捏著拳頭,藏在背後,左手一指:「還有呢?」白崇禧哭喪著臉道:「這件事務請主席息怒,實在逼得沒辦法,才來報告的;請主席不必……」蔣介石繃緊著臉作盛怒狀,然後長嘆一聲,要他坐下,並肩坐了。把他對地方部隊的「愛護之情」重述一遍,要他向李宗仁等人解釋解釋,然後下結論道:「我決不張揚出去,你放心,這筆欠晌我限他們在七天之內送去。」說到這裡侍衛官入報道,「報告!敵機二十一架向重慶飛來,馬上要發警報,請先生出城。」
蔣介石連忙起立,白崇禧抹了抹汗,乘機告辭,一再央求蔣介石不必對孔家父女太那個了,便匆匆離去。蔣介石驅車入洞,警報開始響起,他正在曠地上徘徊思索,卻見宋美齡同孔二小姐也來躲避空襲,蔣介石一見連忙進入防空室,待她倆剛步入洞裡,便朝著二小姐臉上狠狠摑了兩巴掌。這突如其來的「空襲」,把她倆怔住了,二小姐半晌才按住熱辣辣的粉臉,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奔進另一個小洞裡。宋美齡倒摸不著頭腦,但瞧他那股氣憤憤的勁兒,倒也不便馬上發作,冷冷地問道:「這是幹什麼!」蔣介石狠狠地答道:「你問她!」宋美齡十分不自在道:「她年紀小,保薦孫連仲做特級上將,不是早已認錯了嗎?你打她千什麼?」她加一句:「氣量這樣小!」蔣介石這回的火兒可大了,他心想自從同她結婚以來,她的行動十分「自由」,但他「寬宏大量」,睜一眼閉一眼算了,而她還罵他「氣量這樣小」!蔣介石氣得滿身哆嗦喝道:「你以為我還記著這筆舊帳嗎!」
「那打她幹什麼!」
「她拿著老孔的大印!」蔣介石大聲喊。宋美齡冷笑道:「喏!她拿著大印,她在她爹地的公文上蓋上圖章,保薦孫連仲升特級上將,還不是這回事!」蔣介石把桌上那隻水杯一摔:「我告訴你不是為了這個,她拿著大印,竟敢把廣西兵的糧餉扣住不發,逼得隊伍要造反,娘希匹我要槍斃她!」宋美齡吃了一驚:「啊!那倒不是鬧著玩的!」「我打她耳光還算是便宜她哩!」「不過你也不要聽一面之詞,」宋美齡立刻一笑,勸道:「看你氣得,你一天到晚講究修身養性,閉目打坐,生氣是損害健康的……」
「可是軍隊一造反,對我的健康不一定有好處!」蔣介石冷冷地說道:「你還說她是小孩子,哼!她什麼不懂得?」宋美齡嘆口氣道:「所以嘛,好人真是難做。」「你說什麼?」「我說好人難做。她把廣西兵的糧餉扣了,你知道她為什麼?」「還用問?還不是做生意!」「你知道啦!」宋美齡透了口氣:「她替誰做生意!」蔣介石一怔,喉嚨給塞住似的,無話可說。宋美齡倏地起立,馬上轉入反攻道:「你不說話啦,你知道她做生意是為了我們大家啦!好,我問你:你憑什麼打她!」蔣介石辯道:「我為什麼不能打她!不槍斃她,還算是特別客氣!」宋美齡冷笑道:「槍斃?她又不是共產黨,不怕!」她大聲喊:「她做生意為了你!這一次因為頭寸需要太多,不得不把軍隊的糧餉挪一挪,這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也挪用過?為什麼她這樣做便……」蔣介石哭喪著臉道:「好啦好啦!」正說著一個侍衛到門口探進個腦袋來望望,蔣介石一見便有氣,大喝一聲道:「看什麼?滾出去!」接著對宋美齡央求道:「我不是不知道,她動用公款為的是什麼。可是連李宗仁、白崇禧都在說閒話,證明她這樣做太過火了,應該快點撥出去才好。否則……」
宋美齡仍沒好氣道:「李宗仁怎麼樣?白崇禧又怎麼樣?你怕我不怕!哼!十幾萬廣西兵,廣西兵便得罪不起啦?這些粗人,挨幾天餓算什麼!」蔣介石聽見有人聲自門口傳來,急忙制止住道:「有人來了!」他指指小房間:「你到裡面去勸勸她罷,就說,我會給她獎賞。」
「哼!」宋美齡滿面怒容,匆匆而去。那邊廂侍衛傳報,說是馮玉詳等人躲警報,知道蔣介石也在,要求見見,蔣介石沒好氣,這場合無法擋駕,正想找人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掃除,馮玉祥已經進來了。
「聽說飛機已經遠去,可還在附近盤旋。」馮玉祥往沙發上坐下道:「你的防空洞不錯,附近那幾個擠得不得了,不給炸死也得悶壞了。」接著挨近蔣介石道:「我本來要找你,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我聽見有人說,閻錫山手下六十一軍軍長梁培磺,同日本代表在臨汾簽汀了《各部隊對日本軍協定書》,雙方合作打共產黨,這還不算,閻錫山竟命令部隊放火燒紅軍,聽說八路軍沒有提防到這一著,損失了一連人。」馮玉祥搖頭嘆息道:「你聽說了嗎?」蔣介石已經知道他的來意,與扣住廣西軍糧銅無關,也就放下心來。指指地上的碎玻璃道:「大哥,不瞞你說,剛才有人告訴我這件事,我氣得把玻璃杯都摔了!」宋美齡同二小姐在隔房聽得清楚,兩人都笑了。宋美齡做了個鬼臉道:「這個人啊,只許自己撒謊亂來,不許人家……」二小姐也低聲說道:「白崇禧那筆錢,我偏要過了月底再撥,外面利息多高,拖個半月不發晌算什麼?」孔二這句話對極了:「拖!」在重慶,什麼天大的事都在「拖」!「
話說拖到一九四四年春天,蔣介石照樣在重慶郊遊野宴,明妻暗妾,暗買暗賣,無往不利,心想這個樣子再拖它幾年,大局也該澄清了。
不料東京方面的看法不同,」皇軍「不能再等待,決定對蔣介石由誘降改為進攻。三月初,日寇出兵五、六萬,攻向河南。炮聲一響,重慶震動,蔣介石不得不召開緊急會議,以謀對策。蔣介石好象還沒睡夠,懶洋洋地說道:」這件事情,的確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這個時侯還要打河南,有些什麼好處呢?「接著打了一通官腔,要親信們發表意見。
」報告主席,「何應欽道:」昨天同幾位盟軍高級軍官在一起吃晚飯,他們對於河南戰局的看法是這樣的。他們認為日本兵看到了歐洲戰場上以蘇軍為主力的盟軍節節反攻勝利,太平洋上的盟軍也發動了越島進攻,海上交通線有被切斷可能,所以就企圖打通大陸交通線,一方面以便有利於和盟國在中國大陸上決戰,並且可以配合海上作戰,另方面可以與孤懸南洋的日本兵聯繫起來。「蔣介石不置可否,問道:」還有嗎?「周至柔道:」大致情形是這樣的。昨天同幾位盟國空軍吃飯,他們也說,日軍這次攻打河南,在於決定執行一個早已準備的企圖,就是開放從東北運兵到廣州與越南的直接鐵路交通線。因為盟國的潛艇與空襲一天天加強,日軍在沿海的移動很受影響,而游擊隊在沿海的活動更使日軍傷腦筋。日本占領軍有如一塊緊張的皮,遠布於東南亞,急迫需要一道安全的輸血管,而中國海一帶已經不再是安全的了。「
蔣介石開始說話道:」對於日軍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突然進攻河南,那兩個盟國軍官的看法大體上是對的。不過,什麼』以蘇軍為主的盟軍節節勝利『,什麼』沿海有游擊隊活動『,這些都是偏見,不正確的。「
會場肅靜無聲。
」我已經電告河南前方將領,要他們一定頂住!「蔣介石滿不在乎:」昨晚的報告說,日軍出動只有五、六萬人,而我們在河南的精銳兵力,一共有四十多萬人!四十多萬人對付五、六萬人,我想無論如何不成問題的。湯恩伯,蔣鼎文,胡宗南三人,今天一早還來了報告,說他們雖遭日軍攻擊,但深信戰局不至於嚴重起來。「話猶未了,陳布雷遞上大紅卷宗,意思這是十萬火急的公事。蔣介石接過一翻,裡面有著三份電報。第一個電報只有幾個字:」……鄭州已告淪陷!「蔣介石大叫道:」怎麼來得這樣快,蔣鼎文到什麼地方去了?今天早上還有電報。「何應欽道:」蔣總司令在洛陽召開反共會議,電報是從洛陽發來的,他還調走了三個軍的兵力,回陝西反共去了。「蔣介石想開口罵街,一想調兵回陝反共是自己的命令,罵不得,便改口道:」胡宗南又上哪裡去了!「何應欽道:」胡總司令奉命派出兩個軍,西出玉門,遠征新疆,去進行鎮壓新疆亂民的壯舉去了!「蔣介石又想開口罵街,一想調兵人新疆」平蠻,也是自己的主意,罵不得,便改口道:「湯恩伯又上哪裡去了?」何應欽道:「湯總司令今晨也曾給我一個電報,說是為了保全實力,不打算同日軍死拼,他已經徵集八百輛大卡車,裝運重要東西,決定一走了事,看看風頭再說。」蔣介石真想開口罵街,一想不抵抗主義正是自己的傑作,難得湯恩伯認真實行了,罵不得,只好問道:「那末誰在前方呢?」
何應欽一時倒答不上來。
但時間為蔣介石作了最具體的答覆:四十萬國民黨「精銳」一觸即潰,望風而逃,二十天之內喪失洛陽、鄭州等四十九個縣市,平漢路輕輕易易落入日寇手中,二十萬國民黨軍冰消瓦解。蔣介石挨了這一拳,真是把日本恨得牙痒痒的。但他所恨並非日軍侵略中國,或者出擊河南,而是這下子使他喪盡顏面,什麼牛皮都吹穿了。與這相反,八路軍、新四軍抗戰的捷報,卻似雪片飛來。各方面的報告不斷到達:「報告主席,八路軍收復熱河寧城。」「新四軍收復漣水。」「收復太谷城。」「收復昌黎、蟠龍、武鄉。」「收復榆社城。」「收復晉縣、趙城、博野、林縣、方山、沁水……」
蔣介石心煩意亂,可又不能不聽這些報告。還有傷腦筋的事是新聞記者,中國記者自有宣傳機構一把抓住,但外國記者有時候非找蔣介石不可,連宋美齡樂於代表接見也不管用。蔣介石有一次逼得沒有辦法,接見前夕向陳布雷等人訴苦,問他們如何應付。說道:「我只怕他們問到:為什麼河南戰局發展得這樣糟糕?共產黨又為什麼能在日本人手裡收復這麼多地方?」陳布雷獻計道:「關於河南戰局,先生以前曾經發表過』誘敵深入『的名言,這一次就說是』誘敵深入『,人家會相信的。」蔣介石驚喜道:「哈!好好!」
「請問蔣介石將軍,」第二天外國記者果然問道:「這次河南戰場打得很糟,將軍如何看法?」蔣介石淡淡一笑:「中原會戰不是打得很糟,而是根本不想打!這是』誘敵深入『的戰略,各位對新聞是內行,對打仗恐怕不在行,敵人越深入,補給線越長,兵力越多,行動越困難,到時候我們來一個首尾包抄,中間突襲,那情形就不同了!」
正是,臉不紅來氣不喘,老蔣老蔣好功夫!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