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四:血肉長城 · 第卅八回 贊延安 西方輿論斥昏君 罵雲南 邊唾走私傷夫人
卻說馮玉祥不管他愛不愛看,再翻過一張,說:」這是去年十一月二日,《新群眾》雜誌上登的一篇文章,作者名叫費爾特,題目叫做《中國內部的危機》,他說:『在抗日戰爭的幾個年頭裡,中國共產黨曾從西北這個區域,有效地牽制了侵略者半數以上的兵力,奪取敵人供應品,破壞敵人交通,並組織了廣大的鄉村,以進行最大的抵抗。由於國民黨內頑固派與失敗主義者的影響,從來沒有一粒丸藥,一紮繃帶或一枝槍被准許到達英雄的游擊隊。……比這還要壞的,有些重要分子,包括某些在政府和國民黨內據高位的人們在內,以其大部分時間,專心致力於煽起分裂和內戰。』這一段內容是軍事方面的,前面一段是政治上和經濟上的。「馮玉祥透了口氣,喝了口水。蔣介石忍住一肚子火,指指另外幾張剪報,作不在乎狀道:」還有嗎了「馮玉祥道:」這是今年三月十三日,發表在《新共和》雜誌上的一篇文章,題目叫做《遠東的混亂》。「馮玉祥揉揉眼睛,指著一行念道:」『在目前,中央政府對於打共產黨,似乎比打日本還來得關切。雖然對日作戰實際上已停止,重慶的幾十萬最精銳的部隊卻浪費在西北共產黨統治的、約有五百萬人民的區域的邊緣上。』「
蔣介石朝馮玉祥瞅一眼道:」又是這一套!「馮玉祥也不管他,再翻出一張剪報念道:」『蔣介石將軍的五十萬左右訓練最好、裝備最好的軍隊,在距離目前戰鬥約百里的地方,按兵不動,因為他們是長期被派來封鎖中國共產黨的軍隊的。』刊登這一段的是美國《民族》雜誌,題目叫做《中國目前的危機》。「
」我聽夠了,「蔣介石道:」難得你花了不少時間,為我找材料。「馮玉祥道:」我就是這種脾氣,不會專門說好話,我再介紹《新共和》雜誌里的一句話罷,瞧:『中國共產黨雖然只有有限的資源,但在目前抗日戰爭中所做的事情,比重慶政府為多!』這裡還有《星期六晚報》的一篇文章,我不說了,一來太長,二來措辭更凶。「
蔣介石不作聲,闔上眼皮養神。半晌,開眼說道:」這些罵人的東西,我懷疑是史迪威在搗鬼!「
」不不!「馮玉祥道:」史迪威是我的老朋友,這個大家都知道。大家還知道史迪威的脾氣,他不喜歡來這一套。有一次他見到我,便說道:哈!我到處找你,可是人家不是說你忙得很,便是說你住的地方遠得很。這些話,是不是在說,要我別去找你呢?我說沒有的事,倒是歡迎你來找我,對我國有什麼意見,大家談談。他說:今後我不想在不必要的場合談中國的事,這樣會引起誤會,反而不好。我自己是有牢騷與不滿的,但我每天向我的日記發泄,不願意在人家面前亂嚷嚷,我的任務很明顯,同中國當局鬧意見,這不是件愉快的事。「馮玉祥道:」這些話我相信是實在的,他是這種朋友,我可以保證,英美各國報章雜誌上的這些文章,絕對不是史迪威搞的。「馮玉祥補充:」再說,他也沒有這麼大的能力,「蔣介石氣憤憤地問:」那末這些罵人的東西,到底是誰在搗蛋呢?「馮玉祥一怔:」今天我把這幾份剪報拿來給你看,你當然知道,只有我,才肯這樣做。如果是旁人,他們一來怕你生氣,二來怕這樣做反而不討好,誰還願意做傻瓜?你說是嗎?「蔣介石不知所云道:」我並沒有阻礙你的老朋友史迪威去看你,我也沒有說你不應該把這些東西拿來給我看,我只是問你;誰在搗鬼?「馮玉祥一巴掌打在後腦勺上,呵呵大笑道:」我來錯了,我來錯了,我走了,我走了。「蔣介石聞言一怔,立刻一把拉住,堆下一臉笑道:」大哥別走,大哥別走,我是給他們氣壞了,同您沒有關係。來來,您坐下,我們再多談談。「馮玉祥嘆道:」我勸你不要有成見,以為誰誰誰在對你如何如何。你應該仔細分析那些外國報章上所說的,人家已經有『兩個中國』的看法,這樣發展下去,如果我們不改善,那……「
『什麼叫做』兩個中國『 ?」
「喏!外國朋友說的,一個是抗戰的紅色中國,一個是,是我們的……」
「其實中國不止兩個!」蔣介石氣得臉色鐵青,可是強自鎮靜,有意撒野道,「應該說是有好幾個中國才對!除了重慶和延安,還有東北和南京,還有山西和新疆,青海同西康,他們都是各據一方,各自為政的,哈哈哈哈!」那馮玉祥再也說不上什麼,只得走了,按下不表。話說英、美報紙雜誌紛紛指責重慶政府不抗戰,有如古中國的「昏君」,蔣介石又氣又惱,可是一時也沒有辦法。只得吩咐親信,好生打發外國記者,再著人在美國布置一切,企圖挽回頹勢。一方面對同他關係較密的陳納德等人,加強往返,希望通過這幾個洋人,把他失去的面子找回來。
「對於有些外國記者,」宋美齡道:「不是用錢可以解決的,我們應該另想辦法。」蔣介石奇怪道:「怎麼你把我們的意見推翻了?你天天在說;只要用銀彈攻勢,保險把新聞記者的嘴巴封住,你怎麼又……」宋美齡面有得色道:「近年,好幾位美國朋友對我說,對付這種人,錢不能解決問題,不如在美國想辦法。譬如說,通過政治方面的人物打招呼,或者托人找幾個人嚇他一頓。」正說著陳納德求見,一進客廳便恭恭敬敬立正道:「報告主席,飛機場的工程進行得很好。」蔣介石親熱地同他握手道:「那好極了,那好極了!」宋美齡也象穿花蝴蝶似的忙了一陣,陳納德從公事包里掏出一份西報來道:「主席和夫人要我留意,報上有沒有不禮貌的東西,這裡可又有一份了。」
「誰寫的?」宋美齡緊張地接過翻閱。陳納德冷冷一笑道:「史諾。」蔣介石急問:「他說什麼?」宋美齡翻譯道:「他說,曾經訪問游擊區的外國觀察家們估計,在日本兵的後方,中共已經組織起來的,而且給以初步訓練的民兵有好幾百萬,他們是主力戰鬥部隊的後備軍。此外還有幾百萬各抗日團體的會員,他們幫助供給正規軍的衣服、糧草、住房、裝備和運輸。」蔣介石道:「誰的正規軍?」「當然是指延安。」宋美齡念下去道:「他們是正規軍的耳目。據統計,游擊隊所到的地方,華北有四百五十個縣,五萬二千八百多個鄉村,六千萬人口。所謂淪陷區,有五分之三到三分之二的大部分時間,確是在游擊隊手裡。將近七年,日本人企圖消滅這些不知疲倦的敵人,但無所獲。一九三七年,八路軍正規軍還不足五萬人,僅僅牽制幾個日本兵的師團,但現在為數激增。現在中國的三十五萬日軍和近二十萬偽軍,都在忙著討伐十八集團軍,最近日本方面軍事報告,把它的力量估計為五十萬人到六十萬人!」
宋美齡把報紙一摔道:「真不成話!破破爛爛、三三兩兩的叫化子,居然也把他們估計到五六十萬。那我們的隊伍,豈不是有五六千萬了嗎?」陳納德拿起報紙說:「史諾還有幾句話在後頭,可壞透了,他說:』如果世界最近對這種成績所知極少,這並非完全是報紙的過失,一切十八集團軍行動的消息,完全給國民黨的宣傳部禁扣,它獨占中國海外宣傳。『」陳納德用兩根手指在紙上彈得嗒嗒地響:「這成什麼話!」宋美齡於是刮啦刮啦地只顧罵街,蔣介石在一旁悶聲不響,作思索狀。陳納德道:「主席,我們不必為這些東西傷腦筋。」蔣介石強笑道:「這麼多英美記者這樣發新聞,寫文章,弄下去實在不堪設想。」宋美齡馬上插嘴道:「不行!已經有人警告我:在華盛頓的朋友一番好意,說這樣鬧下去,延安的威信在全世界人民之前,還要增高,我們在中國會日益孤立,並且暴露了嚴重的統治危機!」
蔣介石全身震撼,氣憤憤地問道:「怎麼你沒有同我說過!」宋美齡也沒好氣道:「這又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消息!現在可不告訴你了嗎?」陳納德連忙安慰道:「主席,夫人,不必看得太嚴重了,美國的政策是誰也不能改變的,這幾個新聞記者雖然對你們不滿,但他們沒有辦法改變白宮對你的支持!」
「可是有影響!」宋美齡道:「討厭死了!」陳納德坐下來,笑嘻嘻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吧,昨天有位朋友從美國來,他不公開對外的,夫人。他有必要時,會來拜訪主席和夫人,但現在他不願意驚動大家,他只是以一個小職員的身份出現的,任何人對他沒有興趣。這位朋友說,華爾街的先生們,並不是不知道今天中國的情形,反對重慶,擁護重慶的文章、新聞,他們全看見了。在這樣的事實面前,這些先生們有點恐慌,他們一恐謊,白宮跟著緊張。他們關切國民黨的這種每況愈下,勢必影響到它最後與中共的政治或軍事鬥爭,擔心國民黨政府可能自絕於國人,以致在戰後競爭權力時,會證明它無力維持其權力——」宋美齡臉色灰白,蔣介石弄清楚後也癱軟在沙發里,四隻木然無光的眼睛瞪住陳納德。陳納德說下去道:「不過你們不必擔心,白宮已經有所對策。」
蔣介石軟弱地點了點頭,意思在問:「什麼對策?」宋關齡更是緊張得蹦了起來:「快說!」陳納德答道:「我知道的並不完全,一定盡我所知告訴你們。不過,希望你們在華盛頓、在重慶我們的大使館裡,以及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多多搜集美國對你們的態度和可能採取的策略,以便……」
「你先講罷。」宋美齡急不可待,蔣介石也急得無以形容。陳納德走後,便把戴笠、陳果夫等人找來痛罵一頓,平了平氣,然後動員國內國外,明的暗的,男的女的,集中火力獲取美國對華決策。但這布置徒勞無功,因為還沒有弄個水落石出之前,美方已派人把今後的辦法轉達,要求蔣介石振作一番,努力合作了。蔣介石驚魂甫定,召集親信重新布置,一開口就罵:「你們到底在搞些什麼名堂?都是你們害了我,弄得我沒有面子,可是你們何嘗有面子……」
「我來罷!」宋美齡驀地起立道:「主席這幾天有點不舒服,我來代替他向大家報告罷,再說同美方人員晤談的時候,我一直在翻譯,我所知道的比較詳細些。」她一頓:「現在的情形很明顯,是我們不爭氣,共產黨在國際間的聲望,已經大大提高了!我知道誰也沒有興趣聽這個消息,而且我們今後對外也絕不會提到這個,可是這個是事實,我們自已明白,華盛頓也這樣說。白宮派在中國的觀察家們,為了這個問題曾經動員不少人力,對這個問題作了個進一步的、全面的調查與分析,而且已經作出重要的對策。他們調查的結果是什麼呢?」宋美齡滿口洋話,模樣是在什麼場合之中演說:「我同我的丈夫,都感到難堪與悲戚!他們竟作了這麼一個結論,一旦我們全面剿共,勝利的將是延安!」
蔣介石「刷」的一聲,在迴轉椅上來了個向右轉,聽宋美齡道:「他們說:』中共已成為中國最有朝氣之力量!『他們說:』國民黨及國民政府日趨解體!『他們說:』中共終將獲勝,似已無可置疑,蓋以國民政府雖從美國以及其他國家獲得外援,然而各項援助,實在不足以彌補它本身在組織上的弱點!『他們還說了很多話。」宋美齡瞅一眼蔣介石鐵青的臉色,說:「不過,上帝保佑我,美國朝野雖有人不滿意我們,但支持我們的決策控制在華爾街手裡,白官無法反對,只好遵命,因此我們的前途還大有可為,問題是我們怎樣振作起來,把劣勢扭轉過來。」她笑道:「美國執政者以後怎樣幫助我們呢?妙極了,妙極了!美國的辦法真是妙極了!他們決定在今後的宣傳中,強調蘇聯對遠東有侵略意圖,強調中共有服從蘇聯的背景,把延安今後的任何發展,算在蘇聯頭上!以後我們如果剿匪成功,——上帝保佑我們一定成功,那末可以振振有詞地說:蘇聯在中國的侵略失敗了,如果我們剿匪碰到挫折,那末可以把這筆帳算到蘇聯頭上,說這是他們侵略中國!」
「還有,」宋美齡道:「對於這個局面,白宮是很清楚的,它所支持的我們不大爭氣,它所討厭的共產黨卻大得人心,因此他們說:』在這個不幸的矛盾局面中,美國應就中國各項政治力量,以和平步驟重新予以調整,藉以避免內戰。『大家要仔細聽,那幾句話中的』不幸『、』調整『和』避免內戰『,意義是很深長的,要我解釋嗎,紳士們?」人們一齊鼓掌,宋美齡那麼一笑,說道:「其實你們都很聰明,不必等我解釋,也會明白的。首先大家要把大局配合來看,在這個世界戰場上,由於蘇聯對德全面反攻,希特勒的崩潰迫在眉睫,也就使東方的日本敗局已成。於是美國的對外政策開始變化,對日本準備採取保留日本軍人實力的綏靖主義,對中國則重新徹底支持我們,消滅共產黨。所以,怎樣消滅共產黨所領導的軍隊,好』避免『可能在中國出現的革命,是非常重要的!大家明白了,美國對中國現狀表示』不幸『,要求』調整鄉中國的政治力量『,』藉以避免內戰『,這百分之百是在幫我們的忙,這真是好消息。」宋美齡透一口氣:「因為美國怕我們在內戰中吃虧,所以先決問題是』避免『,不許雙方打架,把共產黨的力量壓下去,再想辦法把他們的武裝解除,這樣一來,他們就完全沒有辦法!」宋美齡說完,盈盈一笑,在蔣介石身邊坐下,聽掌聲拍得震天價響。一忽兒,何應欽起立發言,在頌揚宋美齡如何奔走國事之後,皺著眉頭說道:「今天我得到一個電報,對目前局勢非常不利,電報說二月二十五日那天,有五架美國飛機轟炸蕪湖荻港一帶,日本人便用高射炮還擊,打中了一架。那架飛機落在長江里,好幾個美國機師中彈的中彈,燒死的燒死,眼著著要全體犧牲了。」蔣介石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聽他說罷,便放下心來道:「這種事情發生在安徽一帶,同我們不相干,美國空軍這種傷亡,並不是因為我們見死不救,象以前那個蘇聯志願軍那樣。」何應欽哭喪著臉道:「報告主席,問題就出在這上面:那架飛機在淪陷區失事,本來沒什麼,可是共產黨的游擊隊,卻把美國駕駛員救出來了。」蔣介石一怔。何應欽道:「電報上說:』盟機五架轟炸蕪湖荻港一帶,一架被敵高射炮擊中墜落長江,新四軍臨江某大隊戰土十餘人睹狀奮不顧身,跳入水內搭救,救出美國機師一名。『」空氣突地又冷了下來,宋美齡急問:「這個駕駛員說些什麼?」何應欽道:「這個駕駛員真該死,他根本不清楚美國的國策,反而在替共產黨說好話。他說他以為活不成了,不料給共產黨搶救脫險。他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給新四軍,對方說你們是幫助中國人民打擊日本軍閥的好朋友,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我救你、你救我都是一樣的,用不著任何酬報,我們只遺憾對你招待不周到……」
「行了行了!」蔣介石煩躁地罵道:「娘希匹事情總是那麼巧,平白給共產黨多了一個活寶!」宋美齡接嘴道:「你也不能埋怨誰,美國對中國的重要決策和部署,一個小小的駕駛員是不會知道的,因此在美國級高行政機構同小兵,老百姓之間,是常常脫節的。」蔣介石打了個呵欠道:「這件事情,我們給他個不發表!」說罷便往內室走去。宋美齡跟進道:「在你午睡之前,我有幾句話告訴你:雲南的龍雲太不成話,竟敢幹涉人家運貨,你說怎麼辦!」蔣介石一聽,這一定是孔祥熙夫婦等人出了事,可是心頭也沒好氣,反問道:「難道你要我把龍雲撤取查辦嗎?龍雲我是要請他走路的,可是還不到時侯,我不會那麼莽撞。如今在運貨問題上你要我干他,那我沒辦法,我早同他們說過,走私運貨發大財,該用幾個得力幫手,這樣才不至於弄出事來。好,現在出事啦,出了事,就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此外毫無辦法,要報仇再等一等,你替我轉告老孔他們,就說萬一龍雲到我這裡告狀,我不但不能罵他,還要傳令嘉獎!你明白嗎?」
「你不能這樣懦弱!」宋美齡氣憤憤道:「龍雲瞧不起我們,你還說風涼話!」蔣介石沒好氣,從床上坐起來道:「我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他們做生意不聽我的勸告,用了幾個膿包,那不出亂子才怪!出了亂子,龍雲有龍雲的做法,他是省主席!我有我的做法,我是國民政府主席!難道你要我親筆簽名,叫龍雲釋放走私的人,發回沒收的貨嗎?你這樣做,豈不是要天下人笑我袒護親戚嗎?」宋美齡聽聽也有理,但跳腳道:「無論如何你要想辦法!這一回數目實在太大!」蔣介石再躺向床上,嘆道:「好啦。我想辦法就是。」宋美齡道:「你想什麼辦法?」蔣介石懶洋洋答道:「我這一回仍用老辦法,要他們明令嘉獎緝私人員,我自已再嘉獎龍雲辦事得力,然後叫他把沒收的貨物運到重慶來,說是由政府公開拍賣……」宋美齡倏地笑逐顏開,透了一口氣,也往床上一躺道:「我放心了,我知道你在這些地方非常非常之行,嗯!這批東西運到重慶,往倉庫一放,真正想投標的人根本毫無辦法。過些時我們自己把它』買『了,那時光的法幣又不是這個時侯的法幣了,賺的錢更多。再說我們通過財政部買進來,只不過是右手交給左手,根本不要花錢,記筆帳就是了。」宋美齡這一樂可累死了倦極欲眠的蔣介石。只聽見她還在嘰嘰咕咕說道:「還有一個好處,走私變成合法的運輸,反而不用操心了,還有一個好處,這批奢侈品運到各地去賣,也可以堂堂正正,說是拍賣私貨了。」最後她驀地臉孔一板,恨恨地說道:「不過龍雲那邊,無論如何要快點解決,否則……」她見他已沉沉入夢,也只得收起「廣播」,側身而臥。
蔣介石在醒著的時侯,不如意事常八九。龐大走私案剛了,沒幾天陳布雷拿著份報紙倉皇入報,說是大事不好。蔣介石以為美國對華政策有所改變,端的吃驚非小,但一問究竟,卻無這樣嚴重,但事情也不簡單,原來《新華日報》公布了一條消息,說大官僚們在昆明囤積的貨物,足供雲南全省軍民五年之用。蔣介石道:「這條新聞倒真的不好,你看怎麼辦呢?我的幾個親戚,他們所作所為,陳主任大概也聽說過,不過這一次的囤積,是不是他們的東西,我不清楚,我要查。」陳布雷哭喪著臉道:「報告主席,對這個新聞,卑職的意思倒不在於查辦,而在於這個新聞可能產生的影響,在外面對於這一類新聞,反應都不很好,這件事……」蔣介石拍拍他肩膀道:「你是怕這種事情多了,會影響我的名譽,你這樣忠心耿耿,我非常感謝。好好,你休息去罷,這件事情我來查,不過你告訴他們,對《新華日報》的檢查太松,我很不高興!」
正是:舉世只剩蔣一人,「孤家寡人」便高興!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