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八:大江東去 · 第十六回 步步為營 李宗仁進逼 處處挨打 孫哲生下台

話說蔣介石聽著蔣經國頭頭是道的分析,心裡高興,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看見的笑意,正想和兒子好好談談,卻見侍衛入報:張群從上海專程來看他。蔣介石說了聲:」有請!「張群便期期艾艾走了進來。蔣介石道:」你是從上海來的?快說說!上海的情形怎麼樣?「 張群想了想道:」上海的情形亂極了,拋開物價飛漲不說,就是……我們的人在那裡爭得不可開交……唉!真是一言難盡啊!留穗立委勸駕代表陳紫楓、林棟、潘朝英、吳雲鵬、鄒志奮、何佐治等六人到得上海,便同留滬立委吵了起來。據林棟說:報載廣州立委每日領港幣三百元是絕對不確的,但他又跟著開出價錢拉人。據他們說,行政院在廣州招待立委,住在交通、農民兩家銀行宿舍。交通銀行的宿舍華麗得象皇宮。屋上鋪的是琉璃瓦,單身立委住一間,有家眷住兩間。此外還供膳,兩葷一素按人口供應,保證不缺。至於到南京去的立委,每天只能領到兩千金元券。「 蔣介石的臉色又板了起來。 」於是,他們吵起來了,「張群道:」留滬立委武和軒對人說:立委大都無錢,留穗代表這次竟能住在金門飯店這樣豪華的旅館裡,這筆費用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他說以前的行政院對立委很冷淡,這次忽然熱心起來,太不正常。此外南京立委日領兩千金元券是立法院所支,廣州立委日領港幣三百元卻是行政院所發,這算什麼意思?雙方吵了個不亦樂乎。「 蔣介石恨恨地說:」這還有什麼好吵的?立院不是決定在南京開會了嗎?「 」問題是複雜微妙的,「張群道:」到昨天二十五號為止,已經有一百五十八名立委在南京報到,已經足夠法定人數了。我聽說童冠賢院長已決定在南京開會,而雙方的爭執也在無形之中告一段落。不過廣州方面仍在派出代表力圖挽回頹勢,到上海、台灣兩地勸說部分立委到廣州開會,我以為太遲,已來不及了。「 蔣介石默然。 」所以,「張群接著說,」就連共黨方面,對孫李雙方的爭執也有所評論……「 」他們是怎麼說的?「蔣介石急問。 」他們說,「張群打開一個記事本念道:」新華社陝北二十七日電。南京與廣州的兩個國民黨政府正在展開領導權的爭奪戰……孫科雖有蔣介石撐腰,但他在和李宗仁的竟爭中已經轉入劣勢。這再一次說明,公開號召戰爭的,在國民黨內也已經吃不開了,而李宗仁則利用人心思和的心理,利用他的』和平攻勢『來擊敗孫科。當然,應該指出,李宗仁的』和平攻勢『,至今並未超出……「 蔣介石道:」我不聽,我不聽!「 張群只好合上記事本。」不過,李德鄰也真能落井下石,他的那幾個立委對孫院長的攻擊也太厲害了。「 」又有什麼?「 張群道:」昨天晚上我才聽說,立委劉不同在南京剛發出了一封給孫科院長的信,勸他立刻辭職,並且要他立刻答覆兩個問題。「 」哪兩個問題?「蔣介石一征。 張群道:」一個是質問孫院長,說孫院長以港幣六十萬元的價格,將上海的房屋賣給中央銀行,這算什麼?另一個,他同意以六十五萬美元賠償藍妮被政府作為偽產拍賣的財產,又算是什麼全?「 」哲生這個人啊!「蔣介石嘆道:」人家化了多少氣力,要他留在廣州,但他真沒出息,還是回到南京去了!昨天還來了個電報,說限於種種原因不得不去,不過機關還留在廣州,還向我請示。「蔣介石冷笑:」我沒理他。「接著作沉痛狀,嘆道:」我人在溪口,但這次引退,很多人漠不關心,使我恨透!而且還有人對我的處境幸災樂禍,少數派甚至利用這個機會對我打擊。「蔣介石聲音發抖:」中宣部有一次在上海招待幾家黨報社長,各方面明槍暗箭齊來,娘希匹我這些年,花的白報紙與外彙算是白花了!中宣部長當場抱不平,對他們說,姓蔣的就有千日不好,總有一天好的吧?「他以拳擊膝:」那些混蛋國大代表、立法委員和地方上的參議會,還紛紛上勸進表,勸李宗仁除掉代總統的』代『字,娘希匹說這就是民意!「蔣介石大聲喊:」我還沒有死,這些賬我都記著!所以我突地來一個引退,來一個以退為進,挫挫他們的烏煙瘴氣。「他獰笑:」只有混蛋才真正以為我再也起不來了。「但是,還沒有等蔣介石」起來「,前方又傳來使他難堪的消息:傅作義的部隊,已經順利地宣布和平改編,這就必然引起國民黨部隊更強烈的離心力。 」他們怎麼搞的!「蔣介石不安地說:」真的這樣改編,而且很順利麼?「 蔣經國帶上房門,攤開大疊電報紙,苦著臉道:」大概是如此了。這方案是他的』平津前線司令部政治部『宣布的。「 」內容如何?「 」他們說;北平周圍聽候改編的國民黨部隊,原有的指揮系統正式取消,由人民解放軍平津司令部指揮。傅作義將軍代表郭宗汾將軍均親臨主持,受編部隊師以上軍官全體出席。「 」會議由陶鑄副主任致詞,宣布改編方案。該方案曾由聯合辦事處及傅作義將軍幾次交換意見,各方認為合理。下午在國民黨一級軍官會議中宣布,均無異議。此項方案規定: 「一,原國民黨華北』剿總『第四、第九兩兵團和八個軍部的二級指揮機構均應全部結束,其所有工作人員與直屬部分,分別編入人民解放軍平津前線司令部與各兵團部及各軍部,其所屬的二十五個師改編為人民解放軍獨立師,各特種部隊則和解放軍的特種部隊合編。 」二、原國民黨部隊中的政工人員願留解放軍工作的,須經過訓練後再行錄用。 「三、原國民黨部隊各級軍官,凡接受解放軍分配工作的,其本人和家屬均按解放軍各級幹部和家屬享受同樣待遇。」 蔣介石既心痛,又惶恐,一個勁兒喘息。 「四、」蔣經國瞅了老頭一眼,透口氣讀下去道:「原國民黨部隊軍官中願意學習深造的,按其工作職位與程度,分班組織學習。學習時期其待遇與在職幹部相同。 」五、國民黨軍官中願意回家的,按下列規定辦理;①回家軍官一律按照原薪發給三個月薪晌;②由平津前線司令部發給車票,在解放區沿途供食宿(包括其家屬在內);③除不准攜帶武器和公用資財外,一切私人財物均可全部帶走;④回家的國民黨軍官可按其工作職務與需要,酌許一二名護兵同行;⑤凡在解放區居住的國民黨軍官,回家後可分得應有的一份土地。如其本人是地主家庭,則其土地和財產不論已分未分,均按土地法大綱第八條之規定處理。至其本人只須今後遵守民主政府一切法令,其過去對於農民的行為如何,一概不加追究;⑥回家的國民黨軍,一律發給』參加北平和平解放『的證明書,以後如願來解放軍工作,仍然受到歡迎。「 蔣介石倒抽口涼氣道:」這個方案可惡之極!可惡之極!「做兒子的再瞅他一眼,乾咳一聲念下去道:」陶鑄副主任說明,採取以上措施,是為了參加北平和平解放的國民黨軍官們有功國家,有功人民;並且為全國樹立了一個和平解決問題的榜樣,所以解放軍和人民願意加以獎勵和優待。「蔣經國沉重地透了口氣:」下面的不必理它了,我以為這個方案對我們的士氣影響極大,影響極大!「 」怎麼辦呢?「蔣介石話剛出口,立刻感到」有失身分「馬上強作鎮靜說道:」我們只有一個辦法:不使這個方案在我們地區流傳,一個字也不能見報,一個字也不行!即使在溪口,這個文件乾脆也把它燒了,免得多一個人過目,便多一個人知道,流傳到外面,豈非糟糕!「 蔣經國只是點頭,忙把這一疊電報紙燒了。熊熊火光中父子倆相對無言。時鐘寂寞地在這間屋子裡沒精打采地移動著腳步。蔣經國突地一怔,揉揉眼道:」時間真是不多了,怎樣和談,內容先弄清楚才好。「 」也沒什麼新鮮的了,「蔣介石道:」他們不會答應,我們也不是真正在一廂情願。我們還是老辦法:態度好象很誠懇,空氣弄得很樂觀,辦法一個個提出來,看得人們眼花繚亂,成與不成由它去了!「 蔣經國點頭道:」話是這樣說,現在花樣已經不少,不過還沒好好地整理出來。北平反應如何,只好不管。「 」立夫他們做得很賣力,「蔣介石苦笑:」這一陣京滬報紙對』劃江而治『的辦法,也真是吹得夠響的,除了北平,有什麼反對的意見嗎?「 蔣經國搔搔頭道:」沒有。報紙上繪聲繪影,目迷神眩,連我們幾家報紙的編輯記者們都自我陶醉了。「 」是嗎?「 」可不!他們自己也相信編輯室里製造的消息,大談其』劃江而治『的和平。他們說劃江而治後對大江南北都有好處。譬如江南,輕工業一向發達,劃江而治之後,這一特點自然能更加發揮。而且國共雙方罷兵以後,彼此可在政治上展開競賽。那時候理想的民主制度就會出現,大批失業的人材也會找到出路。因為雙方為了生存,自然要選用人材,而國民黨在形勢緊迫之際,也不得不力求革新了。「 蔣介石冷笑一聲:」嘿!「 」上海熱鬧極了,「蔣經國道:」現在風行的是座談會,有些人專門在討論將來的政治遠景,加強了這和平談判的和平氣氛。「說罷一笑。 秘書因送稿來,也報告了他所獲得的消息,另有一批黨人在鼓吹」聯邦政制「,蔣介石笑了:」他們真的說得很熱鬧嗎?「 」熱鬧極了。「秘書道:」除了劃江而治,我們的人認為第二個理想是聯邦政制。他們多數是江浙籍的官員,希望江甫在未來能成立一個聯邦,這個聯邦的界線,北起長江,南及仙霞嶺,包括太湖灌溉區域,他們把這個江南聯邦形容成歐洲的瑞士。「 蔣家父子相對而笑。 」這些理想只要能使中共息兵,使我們爭取時間,比什麼都好。「秘書道:」外面已有人在講,這些理想已慎重地放在政府方面的和談條件之中,據說列為第一是劃江而治,如果做不到則組織聯邦政府。本黨控制區域以幾個聯邦組成聯合的中央政府,每一聯邦有它自訂的憲法和自己的幣制,以及自己的保安隊等等。「」真是有趣!「蔣介石倏地面孔一沉:」哼!「 蔣經國明白他父親的意圖:這些故意播放的辦法在北平固然辦不到,在溪口也十分彆扭,但為了爭取喘一口氣,頑固如蔣介石也只得在事實上認輸了。以他的心情而言,當然不會樂意。 忽地電話響,蔣介石接過報告說:」孫科剛才到達明故宮機場,歡迎的人很少。「 」還有誰同他一起來。「 」說是有地方部長吳尚鷹,代理教育部長陳雪屏,以及幾個留穗的立法委員們。「 而孫科居然跟著李宗仁回南京,這使蔣介石把他恨得牙痒痒的。南京特級電台一天到晚向溪口報告消息,說孫科回京之後,立法院已向他展開無情的攻擊,孫科處境窘極! 」好!「 」藍妮顏料案使孫科下不了台。「 」好!「 」孫科兒子的官職案也使他下不了台。「 」好!「 」孫科無法招架,快垮下來了!「 」好早「 」孫科向總裁求援……「 」我不管!管不著!誰教他回南京去!「 」孫科只好自動辭職了。「 」好!「 」孫科向李宗仁支了一億四千萬元機密費。「 」我不管!「蔣介石透了口氣:」他向姓李的伸手,我管不著!「蔣介石事實上也緊張起來,孫科一倒,誰去組閣?推薦的以及被推薦的為數不少,但他終於同意由何應欽組閣。 話說孫科下台,其經過並不簡單。李、孫明爭暗鬥到三月六日那天,立法院副院長劉健群自廣州去南京,這使留穗立委想再提出立法院的開會地點問題以及其他希望都消失殆盡了:擺在孫科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自動辭職或被逼下台。但孫科對他的寶座戀戀不捨。 另一方面,立法院要求孫科下台的那封信,已有兩百多人簽名,中央社編輯陳博生也在其中,立、監二院且準備組織聯誼會,討論如何採取具體步驟,實現政府改組。立委盧郁文指摘孫科主張」光榮和平「,等於政府不承認過去錯誤;政府不承認錯誤等於永遠不能實現和平。主委羅貢華斥孫科」無恥地備戰「,說不僅是立委,即全國人民也應該叫他下台。立委楊大乾認為政治革新與和平同等重要,要求解散以孫科為首的好戰內閣;楊玉清,吳紹澍等人也向孫科猛烈轟炮,使人們對孫科的戀棧大為費解。 國民黨宣傳部副部長陶希聖卻在廣州為孫科撐場面,公開招待記者,說蔣介石並未辭職。陶希聖為蔣、孫說盡好話之外,指名道姓地大罵起李宗仁來。他說和戰決定權操於代總統及責任內閣之手,如果說蔣執政則戰、李執政則和,那是不確的。蔣仍是國民黨的領袖,但並非說他仍是政府的領袖。他說蔣介石絕不會去南京、廣州或台灣,可是他不知道蔣是否會出國。陶希聖反對施用壓力逼蔣走開。李、孫之間所以有歧見,是因為李宗仁未經內閣同意,即對和談採取行動,事屬」違憲「,並非蔣的本意。同時谷正鼎在留穗立法委員秘密會議中也大開其炮道:」李宗仁答應共產黨,願以毛澤東所提八項條件作為和談基礎,其中有一條是取消一切賣國條約,這當然指的是和美國所訂的條約。但這些條約都是經過立院通過的,那麼我們這些立法委員豈非變成了賣國分子?反對美援原是共方意見,今天南京立委居然也提了出來,豈非自搬磚頭自壓腳?此外有一個提案是請蔣出國,為什麼蔣引退之前立委們都高呼總統萬歲,而目前又要他出國?可見南京的政治立場是值得懷疑的。我們贊成和平,但不是』北平式的和平『。對』北平式和平『,我們要反對到底的!「留穗立委對谷正鼎的態度不能同意,但討論好久也沒什麼結果。 凡此種種,說明以立法院的倒孫運動為中心,蔣介石和李宗仁的矛盾驟然表面化了,黃埔系和軍統局最先動手,在各地大舉逮捕桂系的外圍人物,連主張局部和平的陳儀等人也不能倖免。張治中到溪口企圖勸蔣出國,也傳出了被扣的消息。而陶希聖、谷正鼎卻在對方婉轉勸蔣出國之前,已奉命直截了當、毫不客氣地實行反李了。逼走一個孫科並不能說是李宗仁的勝利。用打棒球來作比喻,孫科只是蔣介石有意打出的一個」犧牲球「而已。蔣本來無意在這一球上得分,用意僅是阻撓對於爭取時間、使其他的跑手能夠獲得」上壘「的機會。 美國是著急的,但事實上美國還不可能出面。 在孫科來說,他的終於下台,當然是難堪的。新聞記者不會放棄這一機會,齊往孫寓採訪消息,其中也有幾個美國人,想了解他對這種局勢的看法,以及下台後他的出處。一時擠滿了他偌大個客廳,熱鬧非凡。 」孫先生對於這個局勢,有什麼意見?「 」我認為無論是談判或者戰爭,目前都無法制止中共控制中國。「孫科冷冷地說。 」哦,有那麼嚴重嗎?「 」這是大家看得見的。「孫科道:」目前政府拖到這個地步的主要原因,是蔣先生未能在內戰爆發之前接受對中共的協議。當時即使是一個暫時性的協議,對政府經濟的復興和軍事力量的整頓也有幫助的。「 」孫先生是對蔣先生有所不滿吧?「 孫科一怔,忙說:」當然我們也不能單怪蔣先生,國共之間的不信任和猜疑也是一個原因。同時東西方之間的冷戰,也是促成國民黨崩潰的因素。美國對華政策的搖擺不定,也多少有些影響。「 」那麼孫先生以為應該怎樣才好呢?「 」我以為將來聯合政府的外交政策,應該不捲入與中國無直接關係的糾紛,例如北大西洋公約與德國問題。我認為中共在未來的和談中可能同意這一點。「 」孫先生有可靠的根據嗎?「 」我說過,這是我個人的意見。「 」孫先生認為國民黨還能支持得下去嗎?「 孫科想了想:」我以為國民黨殘餘的兵力更顯得薄弱。「他一頓:」未來的新政府,我相信不論是誰來主持,都會比我的政府所遇到的困難更多。「 」這一次孫先生辭職,曾經向李宗仁先生推薦過繼承人嗎?「 」沒有。「 」哪一天移交?「 」沒定。「孫科道:」我將回廣州去辦移交。「 」你以為蔣介石先生引退後是在直接指揮政府機關嗎?「 孫科略一沉思,說:」我不以為是這樣。「 」那麼為什麼有人說是這樣?「 」恐怕是他的親信習慣這樣做了。「 」孫先生,「一個洋記者再問,」你同蔣先生之間,感情還不錯吧?「 孫科苦笑道:」我想我不應該答覆這個問題。「 」你以為張治中先生真的被扣了嗎?「 」我不知道。「孫科又補充道:」我只知道張治中先生去溪口時,曾帶了夏天服裝,說明了他在那邊的日子可能不會很短。按照剛才所獲得的消息,張先生住在溪口蔣先生兩幢私邸之間的遠眺樓上。「 」何應欽先生組閣的事情已決定了嗎?「 」我不清楚。「孫科透了口氣:」我只知道,李宗仁已經接到他的電話,答應組閣,不過最後還待蔣先生批准。「 」蔣先生不是不過問這些事情了嗎?「 」這個我不知道。「 」蔣先生不是對和談有獨特的看法嗎?「 」這個我更不知道。「孫科笑了笑:」你們知道的很多了,何必再問我?「 另一個美國記者問道:」聽說這次有一位上海的和平代表,曾在石家莊問毛澤東:何以見得國民黨沒有誠意?請問有這回事嗎?「 孫科沉吟道:」好象聽說過。「 」那麼請孫先生給我們一些消息吧!「 」這倒難了。「孫科暗忖:」答也不好,不答也不好。「但眾多的目光集於一身,不得不說:」不過,這是不能隨便發消息的。「 」請說好了,一定遵命。「 」我聽說,「孫科斟酌字句道:」毛先生答覆這位代表道:』上海和平促進會的宣言就可以作為證據,證明國民黨誠意不夠。他們還不是CC御用的和平機關嗎?他們說什麼以保全國家民族獨立自主為前提,這不是說我們這邊不能獨立自主嗎?可是你們看看,誰不尊重國家民族的主權?美國兵、美國人,在你們那邊多麼猖狂?在這兒必須尊重中國的主權,並無一國可以例外,你們能找得出什麼例外嗎?『「 」就是這些嗎?「 」就這麼多了。「孫科加一句:」請大家不必發表,真實性有多少很難說,我不能負責。「 」請問孫先生,「另一個美國記者試探道:」假定毛澤東說過這段話,你以為他的企圖何在呢?「 孫科道:」我不能答覆。「 」沒有關係嘛!又不發表!「 孫科苦笑道:」那不過是毛澤東企圖用這個來說明只有他們是真正的愛國者以外,企圖用』不遵守國家民族主權『來打擊中共之點,南京與溪口之間並無絲毫差別。「 」嗯,「美國記者笑道:」孫先生說得很好。「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看法,「孫科補充道:」這是好多人的看法,他們還認為:為什麼表面看來似乎很矛盾的南京與溪口雙方,在這一點上不謀而合呢?只不過大家都有美國在支持。「 」那麼孫先生以為美國的支持靠得住嗎?「 孫科見發言者是個美國人,心想你以為你很聰明,我也不笨。便笑而不答。再問再笑,仍然來個不言不語。於是記者們認為孫科在應付方面大有進步。另一個中國記者問:」請問孫先生,聽說何應欽在最後接受組閣之前,曾與張治中、白崇禧、顧祝同及吳忠信等人作了徹夜商討,有這事麼?「 」請問孫先生,劉蘆隱應李宗仁之邀已經到達南京,他來幹什麼?為什麼李宗仁要釋放張學良、楊虎城卻沒下文?為什麼一一「 孫科厭煩道:」對不起得很,我對於這些事情全無頭緒,你們去問蔣先生和李宗仁罷!「 那邊廂在溪口森林中舐血養創的蔣介石,顯然已經透過氣來正面打擊李宗仁。他把孫科這個」犧牲球「丟得老遠,同意何應欽組閣作最後一個回合的搏鬥了。 但在李宗仁這方面,認為政院返京,孫科垮台,一國三公的局面已去其一,緊接著的一局棋該是請蔣實踐下野宣言,放棄幕後指揮。蔣的往日部屬如翁文灝、邵力子、張治中等人也主張請蔣出國,讓李宗仁試一試。最後在亂七八糟局面中,張治中同吳忠信便有溪口之行,準備當面請蔣考慮適當步驟,俾由李宗仁放手對中共的和平談判。張、吳二人都認為這是難題,誰都知道蔣介石在溪口設立了總裁辦公廳,成立了中央改造委員會,正在逐步收拾軍權和經濟等權,以加強幕後指揮。如今要他放手,豈非與虎謀皮?三月二日張、吳一到溪口,果然給蔣介石一頓臭罵,煤灰抹了一臉。 正是:明知前山有老虎,何必自己送上門。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