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八:大江東去 · 第十五回 」敲和平門「 顏惠慶直飛北平 」念戰爭經「 張蔭梧案發被捕

書接上回。陳立夫對孫科說的」氣話「,其實倒是他的心裡話。在蔣介石、陳立夫的眼裡,和談只是個笑話,而事實上他們也真的在製造笑話,以加強」和談只是開玩笑「的鬧劇氣氛。在這期間,南京曾出現過一名演員,其名曰:」吳裕後教授「,打出」南京人民代表求和團「的旗幟,飛往青島、北平,向當時的北平市長葉劍英」呼籲和平「。葉劍英心頭雪亮,問他有什麼資格代表人民?那吳裕後本來名不見經傳,中外記者因為他見過葉劍英,還播發了不少」吳教授談話「,儼然成了個新聞人物,於是在下不得不記上一筆。 原來當年出足風頭的」吳教授「是浙江浦江人,當年約三十五六歲。他自稱是日本明治大學政經系畢業。民國二十七年還出版了一本關於《日本研究》一類的書,除了」作者玉照「十分漂亮外,內容不忍卒讀,迄今未見第二本出版。民國二十九年曾任」西南遊擊幹部訓練班中校政治教官「,課程為」敵性研究「和」日語「。日語教官除他之外,還有兩名自幼生長在日本的朝鮮人,他與那兩位教官所教日語發音相差甚遠,但他總說自己所教的」最最正確「,而他本人也畢業於這個」游干班「,受訓地點在湖南衡山。那時國共合作抗日,這個」游干班「的正副教育長由湯恩伯、葉劍英分任,中共為了幫助國民黨抗日,曾派出許多優秀幹部參加,教授游擊戰術,吳裕後因此」認識「了葉劍英,到處吹噓與葉有」交誼「,於是在南京危在旦夕時,這個廖化竟被用作」和談「的先鋒了。 民國三十年間,長沙曾發生一宗轟動一時的」大老千「案。當時薛岳任第九戰區司令長官兼湖南省主席。有一天,忽然有人拿了第六戰區司令長官陳誠的介紹信求見,介紹來人到河南做縣長,薛岳越看越蹊蹺,便一面派人監視此人,一面電詢陳誠。陳誠回電否認,於是此人被薛逮捕,在他衣箱裡搜出了許多偽造的重要機關關防和要人私章。薛岳要把這個騙子處死,幸虧這老千有個」能幹「的太太四出求情,花了不少功夫,才算刀下留人。在國民黨中,騙子是無往不利的。因此這傢伙不知怎的又在南京」撈「』了起來,西裝筆挺,常常挾著一雙黑色的公文皮包,內中裝滿了警官學校和重輝商專的講義。這就是」吳裕後教授「。 吳裕後還是一個律師。他招攬訴狀,曲筆詞訟,但從未出過一次庭。據說,他的律師事務所兼公館設在南京四條巷良友里,一樓一底洋房,辦公室中懸著在中訓團受訓時」蔣中正團長「的玉照,壁上還有」黨國要人「的題字。內中比較有交情的是朱家驊,浙江旅京同鄉會會長是朱,而這位」教授「是總幹事。 以後又據說,他和南京中央警校教育長李士珍」關係密切「,又做了中央警校的教官。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充當了」求和團「的代表,這個和談精神也就可想而知了。就連蔣介石聽到吳裕後」求和「事跡之後都說:」這是在吃豆腐!「不過不久,蔣介石又一次聽說吳裕後的」事跡「後,也不能不側目而視了。 張群告訴蔣介石道:」總統,選派和平代表應該慎重考慮,有一個叫做吳裕後的人,在南京搞了個和平代表團,到北平走了一趟,莫名其妙。現在,他又到香港出洋相,給香港政府押回廣州來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蔣介石淡然問:」又鬧什麼笑話啦?「 」我聽香港來的人說,「張群道:」他在二十二日那天從廣州飛到香港,對新聞記者說,他進行『和談』完全出於自願,但得到孫院長的支持,否則他無法於得起來。「 」他到香港幹什麼啊?「 」說是找中共代表,「張群笑笑:」他還發表談話,說他的代表團經費是自籌的,不過東南西北到處飛的機票,卻是政府給的。他說他一個月只有兩塊大洋薪水,合港幣只有十來塊,但他住的六國飯店房錢,每天卻要十幾塊。「 」胡鬧。「 」是啊,「張群道:」吳裕後說他同各方面接觸,完全是傳達意見性質。搞和平嘛,就是講價錢,要這方面減點,那方面加點。他說根據他的觀察,雙方條件越談越近了,他看不見國民黨對和談有什麼妨礙,不過他說當他飛北平時,他的弟弟吳天開在浙江家鄉被國民黨政府人員暗殺,因此他自己的安全也發生問題。湯恩伯想抓他;到廣州,陳立夫,朱家驊也在中常會演講時,主張把他驅逐出境。「 」有這種事?「 」這個人怪話不少,「張群道:」他說他要求孫院長懲凶,為他弟弟報仇,又要葉劍英把『戰犯』改為『腐化反動分子』。「 」他到香港找到中共的人了?「 」沒有。笑話可有一大籮。「張群再笑笑:」他說葉劍英告訴他,有空可以到香港走走,看看這方面的朋友。有什麼意見也可以由他們轉達。據說葉劍英還給了他一個地址,可以到彌敦道二一三號新中國通訊社去找一個叫做李濤的人,但香港的新聞記者們到那個地址一找,嘿!既沒有通訊社,更沒有李濤,倒是裡面的住客對他們討厭得不得了。「 」胡鬧!「 」還有不成話的,「張群道:」香港政治部總幫辦黃翠薇在機場上等了他兩天,第三天吳裕後到了,他陪他同坐警車過海,到六國飯店開房間,還派了五個便衣跟著他,請他吃了一頓早飯。「 蔣介石也笑出聲來道:」香港政治部也請他吃飯,吳裕後倒真是個兜得轉的人啊!「 張群皺皺眉毛道:」香港政府只怕他出事,增加警方麻煩,因此不得不招呼他,還撥給他一輛車子,但只經過一個下午和一個上午,吳裕後的把戲就被拆穿了。新聞記者說他買空賣空,他不但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中共代表是誰,甚至當他到達香港後,旁人告訴他的幾個民主人士,也沒有一個願意接見他。吳裕後說在日本時曾經做過許世英的翻譯,但許世英分明在香港,也不願接見他,於是人人都說他是個『白撞』,香港政府也請他立即出境了。「 蔣介石透了口氣:」他回廣州啦?「 」還是黃翠薇總幫辦送他走的。來的時候坐飛機,走的時候人家送他一張佛山輪的三等艙船票。「 」笑話!「 」是笑話啊!「張群道:」香港的朋友們說,這個樣子的和談未免太兒戲,太離譜了。「 蔣介石對吳裕後的」求和團「自然不感興趣,對李宗仁、甘介侯組織的」上海和平代表團「卻興趣極濃。這個代表團的任務,用李宗仁的話說,是去北平」敲和平之門「的。代表團人選是顏惠慶(七十三歲),章士釗(六十九歲),江庸(七十二歲)和邵力子(六十八歲)。隨機同往北平的有李宗仁的聯絡官黃啟漢和私人代表劉仲華等人。臨行前,李宗仁召見了黃啟漢,要他向毛澤東和周恩來轉達李的六點意見:一、希望能實現全面和平,倘有局部人反對,再合力以政治軍事力量對付之;二,和談以毛澤東主席提出的八項原則為基礎,但戰犯問題之處理,最好留待新政府成立之後;三、絕不期望以外援進行內戰,只要答應進行和談,可作公開聲明;四、希望能及早派定代表,開始商討和平方案;五、對蔣介石本人,如認為他留在國內於和談有礙,可提出使之出國;六、對國際關係,希望中國成為美蘇友好關係的橋樑,不希望依附一國反對另一國,美蘇兩國的友誼,均需爭取。 代表團預定二月上旬出發。但上海那幾天陰雨連綿,把代表團的行程耽擱下來。直到十二日晚間,甘介侯打電話通知顏惠慶,說接到北平長途電話,氣候好轉,代表團可以起飛了。 十三日清晨,章士釗,邵力子、江庸就集合在顏惠慶的公館裡。天色明沉,大家心事重重。九點半鐘,邵力子的秘書張胄豐和機場通了一次電話,一列小汽車即向機場出發。中央航空公司一架」XT五三七號「客機已經準備妥當,候機室中擠滿了各式各樣人物,除了代表們的親屬和新聞記者外,還有來自溪口的監視者,空氣緊張,似乎要出什麼亂子。 顏惠慶等人一到,新聞記者就分作三組,分別包圍顏、邵以及被記者們封為」侯爵大人「的」尷尬侯「。 」顏先生曾出任蘇聯大使,「記者們問:」對這次和談,有什麼意見?「 顏惠慶不說活,只是岔開道:」我老了,身體不大好,這一次還請了一位大夫同往。「 」邵先生也出任過駐蘇大使,「記者們又問:」對這次和談有什麼看法?「 邵力子沉著地笑笑:」我此刻沒什麼意見,將來一定有話說,那就是我的看法了,今天無可奉告。「 甘介侯極力作忙碌狀,嘻皮笑臉,但記者們也沒什麼可以問的了,大伙兒集中目標到章士釗身上,只見這位老虎先生在大發雷霆道:」記者先生們!我們幾個老頭子奉命奔走,顏先生帶了一位大夫,我也帶了一個人沿途招呼,可是我們甘介侯先生不賞臉,我拚老命為大家奔走,卻不討好,有人乘機大搬家,大家說說看:這還成什麼樣子?我章某人宣布退出代表團,不幹了!「 記者們弄清楚老虎先生髮脾氣是甘介侯的錯誤。他不該漏掉沿路招呼老人的機位;同時又弄清楚」大搬家「者不是別人,正是李宗仁的私人代表劉仲華。此人隨帶太太一名、小姐四位、公子一名、外加大小行李十四件。劉仲華搬家倒沒什麼,但既然是」和談專機「,理應該先照顧代表,於是邵力子立刻打圓場,東勸西勸,甘介侯也向劉太太做苦相,希望讓出一個位子,結果一切照舊,而章士釗脾氣發過,也就算了。 代表團中出現了電影明星兼導演金山,人們以為他是來拍新聞片的。但一登機,他也魚貫而入。有些人見狀緊張,問他北上何為?邵力子道:」他是我的隨員。「也就過關。十點半鐘,潘公展匆匆趕到,與章士釗耳語道: 」這一次,您辛苦了。「 」嗯嗯。「 」溪口的意思,但求他們不動手,就上上大吉,一切全仗大力!「 」難說難說,「章士釗嘆道:」看情形再說吧。能夠辦得了的事,我們會辦,辦不了呢?這就難說了。「潘公展聞言強作笑容,同代表們寒暄一陣,算是送行。接著賀耀祖、陶百川等跟著來到,免不了扯上幾句,獨獨不見市長吳國禎。 」他該來啊,「記者們聊天道:」如果不來,代表總該派一個。「 」不見得吧?「有人說:」我們這位市長對和平不感興趣,他還要戡亂呢!「 笑聲中有人說:」可是這次和平代表北上,對他們大有好處呢!如果共產黨打將過來,他的上海市長還能幹得下去?「潘公展聞言瞪了一眼,於是寂然無聲,旋見飛機破空而去。 那邊廂,蔣介石把希望寄托在顏惠慶等人的代表團身上,日夕苦候消息,心頭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煩躁之極。十六日那天消息來到,說北平市長葉劍英往訪顏惠慶,這是雙方第一次接觸,可是談些什麼,卻未透露。十七日消息在深夜到達,說葉劍英再訪顏惠慶,上海那個代表團正在推選代表深入華北某地晤見中共主席毛譯東本人。如果這次會晤成功,那麼上海和平代表團所負的使命,確定正式談判的時間與地點將可完成。 蔣介石緊張、枯瘦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因為消息中提到中共接待代表團的情形相當不錯,這使溪口和南京的樂觀氣氛陡地濃厚起來。而蔣介石也比較能夠安睡,第二天精神較佳,這當兒閻錫山自太原隻身逃來,蔣介石對著這個死硬反共的老西極力安慰,同時試探道:」啊,你來了,真好里昨天還有人對我說,山西己經頂不住,外面有『北平式解放』的謠言了。「 閻錫山嘆道:」唉!不瞞您說,這一仗實在是兇惡之極!要不是日本兵幫忙,我恐怕早己吃了氰化鉀,骨頭也爛了。「 蔣介石恨恨地說:」共產黨真的這樣厲害麼?日本兵守太原都守不住?「 閻老西哭喪著臉說:」一點不錯,共匪實在越來越凶啦。「正說著侍衛長來見,一臉焦急之狀,發現閻錫山在座,報告欲言又止。蔣介石不耐煩道:」閻長官沒關係,有話就說。「 那侍衛長結結巴巴道:」報告總裁,奉化延年鄉方橋鎮,有我們的自衛隊……「蔣介石不悅道:」這些小事也報告我?「侍衛長道,」報告總裁,這件事應該報告,因為那幾發現敵情。「 」敵情?「蔣介石几乎叫起來:」方橋鎮有敵情?為什麼不早說!「 閻錫山也著急道:」怎麼,共匪已到奉化啦?怎麼聽不見任何情報!「 」報告,「侍衛長滿頭是汗道:」不是正規軍,是地方武裝,那邊有幾個自衛隊給俘虜了去,槍枝也損失一些。「 閻錫山透過一口氣來道:」不要緊不要緊,這一定是游擊隊,……不過不能養虎貽患,得趕快剿清!「 閻錫山走後,蔣介石收到了來自北平的消息。消息說:」二月十七日在中共歡迎晚會上,先由徐冰副市長發表誠意言和的講話:一、我們希望真正的和平;二、軍事解決無問題;三、可以以北平式和平解放為例。葉劍英參謀長分別和「四老」個別長談,希望南京政府確具誠意。二月二十日午後,共方假北京飯店由董必武、聶榮臻、葉劍英、薄一波、羅榮桓等人出面舉行招待民主人士的宴會。賓客包括各黨派,學術、文化界人士四百餘人。顏惠慶、江庸、章士釗、邵力子等人列為上賓。氣氛甚為和諧,笑聲時聞,絕無劍拔弩張之狀。葉劍英致詞說,北平未經炮火而得解放,對人民是很好的。全國人民殷望和平,共產黨對和平一片真誠,但對方依靠美帝、想作掙扎的企圖是明顯的。渠望邵力子等南返後向民眾傳達中共之意,齊為永久的真和平而努力。至於建設北平,需各界人士發揮力量。繼由董必武對『為人民服務』之政權意義加以說明。邵力子也被邀發言,自稱為北上四位老人中之小兄弟,渠認為和平未能早睹系一大憾事,並說明此來不能代表任何方面,惟江南人民熱盼和平,並且寧選擇北平式之和平,而非天津式之和平。渠又稱:一周來在平觀光,印象良好,這種情況長此以往,成績一定可觀。來賓中又有張奚若,許德珩,陸志韋等教授發言,對共軍紀律加以讚美。進餐時樂隊不斷演奏名曲,宴後並放映東北新聞片。……「 蔣介石聽不下去了,但他無法不注意來自北平的消息。 顏惠慶,邵力子,章士釗,江庸等人到達石家莊,並且同中共主席毛澤東見面了。 」你往下念吧!「蔣介石要兒子為他誦讀電報,蔣經國邊看邊說:」新華社厲害極了,一開頭便說他們四人是『以私人資格訪問北平』的,他們在二十二日從北平飛抵石家莊,立即被毛澤東,周恩來接見,對於和平談判和南北通航通郵等等問題,廣泛地交換了意見;二十四日,邵力子等四人由石家莊飛回北平。「 」就這一點?「 」還有,「蔣經國道:」電報又說:傅作義,鄧寶珊二人與邵等四人同機往返。「 」他們去於什麼?「 」沒有說,只提了句:『向中共中央諸領袖接洽公務。』「 」完了嗎?「 」還有。「蔣經國繼續念道:」二月二十六日,顏、江、章、邵四老在六國飯店設宴公請北平黨、政、軍各界首長董必武、葉劍英、聶榮臻、薄一波、徐冰、陶鑄、譚政和傅作義、鄧寶珊等人。借表臨別時的答謝,並攝影留念。二十七日分別告辭。邵力子還去北京飯店分晤由瀋陽來平的李濟深、李德全、沈鈞儒、章伯鈞等人。十時離六國飯店去西苑機場,承中共領導人葉劍英將軍等的歡送。專機於十一點飛離北平,下午兩點安抵南京明故宮機場。歡迎者有代總統李宗仁的代表及于右任、童冠賢、居正、吳鐵城、白崇禧、何應欽、翁文灝、吳忠信、張治中、徐永昌、桂永清等人。四位老人在記者包圍中說:『此行頗為愉快,歸途一帆風順。』並由代表團秘書宣讀四老書面談話:同人等此次以私人資格訪問北平,為時兩周,迭與中共領袖葉劍英、聶榮臻、董必武諸先生共同或個別洽談。中間應邀赴石家莊一行,承中共主席毛澤東先生及周恩來將軍延見,就和平談判問題廣泛交換意見。同人等深覺和談前途雖困難尚多,而希望甚大,此行任務已告終了,因此南旋,擬向李代總統報告後,再行返滬……「 陡地靜默起來,只聽見鐘擺在滴嗒滴嗒地走。半晌,蔣介石起立道:」這樣吧,「他不安地徘徊:」邵力子他們回來,不管成功失敗,我們的安排不能亂了腳步。「 」是的是的。「蔣經國道:」應該這樣。「 蔣介石道:」我們應該明白,目前是人心思和,不管共匪態度如何,我們應該大事宣傳:邵力子等人此行成績圓滿,和平有望!「 蔣經國一怔。 」要上海新聞報紙馬上發表消息,說中共曾表示為證明他們對和平的誠意,在毛澤東一一不,就讓新聞報稱他做毛主席罷!一一在毛主席之八項條件中,關於懲辦戰犯及整編軍隊兩項,可以考慮最高限度之修正。「 」你們別奇怪,這也是戰爭!我們應該利用空中樓閣的諾言來使我們振作,重新團結起來討價還價;另一方面,立夫他們也想找個機會去困窘李宗仁、邵力子這批人,要他們不能不對這兩項條件去努力折衝。「 」如果中共否認呢?「 蔣介石大笑:」如果中共否認,那我們便可以振振有詞,說不是中共反悔,就是邵力子對人的輕信了!「 正說著,秘書持電報倉皇來報告:」報告領袖!我們潛伏在北平的特工組織已經給他們破獲,張蔭梧將軍已經被捕!「 對於張蔭梧被捕的消息,蔣介石有如挨了一棒,半晌說不出話來。早在事發之前,鄧文儀和孫科忽地憑空發表談話,說中共在北平大舉逮捕,一塌糊塗。當時人們還以為是國民黨習慣性的放空氣。但張案一破,才知道鄧、孫之所以這樣說,乃是為了預放煙幕,企圖延緩中共的清除工作,以掩護張等活動。張案既破,蔣傷心地問:」殺了沒有?詳細報來!「 秘書不安地念道:」這是匪方廣播,原文報告如下:北平人民政府公安局在十五日破獲了一件巨大的軍事特務案。主犯偽華北敵後策動委員會主任委員兼偽華北人民自救委員會主任委員張逆蔭梧,在十五日下午九時被捕。同時捕獲者有偽華北敵後游擊策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修壽山、偽華北游擊策動委員會第四總隊司令馬希援、第五總隊司令張建候、第六縱隊司令李國昌、第七總隊司令趙毅然、第九總隊司令金明甫及副總司令趙振宇、偽華北敵後游擊策動委員會支隊長費渭良等人。並搜獲長短槍二百二十九支,輕機槍三挺,卡賓槍二支,擲彈筒一個,手榴彈二箱,子彈四千六百五十發,電台一部。張蔭梧是著名的反動派,抗日戰爭初期任國民黨河北民軍總指揮,勾結日寇荼毒人民,進攻八路軍,無惡不作。抗戰勝利後曾任國民黨平漢北段護路軍總司令、三民主義青年團河北支團長,繼續進行反人民的罪惡活動。去年又組織所謂『華北敵後游擊策動委員會』及『華北民眾自救會』,用盡一切力量,繼續支持罪惡的反革命戰爭,並且強迫青年學生去進行這種罪惡戰爭。北平解放後,仍以四存中學為掩護,暗藏大批武器,經常召集秘密會議企圖暴亂……「 秘書讀罷,一頭大汗。再念:」北平各界對破獲張案人心大快,並問遠在溪口的蔣介石:宣布『誠意和談』之後仍繼續特務活動,是否表示『誠意和談!』……「 」報告,「一忽兒秘書又倉皇來報:」許惠東也給逮去了。「 蔣經國見他父親臉上肌肉不斷抽搐,卻不開口,便說:」你報告吧!「 」是!據共匪宣布,原文如下:去年七月五日,北平大屠殺的劊子手許逆惠東,已在十五日被北平人民政府公安局逮捕。北平解放後,在『七五』血案中犧牲的家屬和東北留平學生,都紛紛控訴許逆罪行,要求法辦。東北大學、中正大學及東北在平的十五個學校單位,聯合成立了控訴委員會……「 」簡單一點!「蔣介石冷冷地說:」說事實好了,空話我不愛聽!「 」是是。「秘書大急:」許惠東系特務大頭子,北平市民恨之入骨,曾任國民黨北平市黨部委員,統率特務危害人民,唆使偽北平市參議會通過強征東北來平青年學生入伍,充當反人民戰爭炮灰的決議案,後東北學生向許賊請願,要求撤銷該項決議案,許惠東竟指使國民黨反動軍警開槍彈壓,當場死傷四十一名。迨後不獨未能洗面革心,抑且繼續作惡,化裝圖逃。「 蔣經國急問:」怎麼沒逃掉?「 」消息說,「秘書忙不迭報告:」許惠東自北平解放以後即畏罪潛逃,東躲西藏,行蹤無定,最後被偵知許逆潛伏於內三區費燕住宅內。十五日晚八時,公安局派員檢查該宅。許逆由後門圖逃被阻,退藏內室。檢查室內時,發現許之大衣呢帽,乃繼續搜索。至一小夾道,看見兩個女人並蹲作如廁狀,以阻止警員進入,喝令出弄受檢,發覺一為許妻,一為化裝之許逆。現已拘押,聽候依法審判。「 」沒出息!「蔣介石恨恨地說:」怎麼早點不走,卻又扮了個女的!「蔣介石繞室徘徊,團團打轉。恨恨地說。」馬上通知湯恩伯,京滬防線一定要做得好,經費要他不必擔心,總而言之,要做到銅牆鐵壁!京滬防線寸土必爭,必要時逐屋戰鬥,無論如何不能以和平方式解決!你要他公開同新聞記者說!「 蔣經國道:」亞伯說得對。可是……「 」可是什麼?我要他這樣做!「 」是是。不過現在正在進行和談,如果湯恩伯這樣宣布,會不會給對方一個藉口,又來一句什麼『這是不是和談誠意?』的確不大有利。再說現在的確人心思和,因李宗仁的奔走,人心更加思和,如果湯恩伯這邊一宣布,士氣民心會不會指責我們不對?「 蔣介石默然。 」再說,「蔣經國道:」南京剛才來的長途電活,報告青島有一個軍叛變投共,這也說明……所以我覺得湯恩伯目前還不必有所宣布。還有,李宗仁今天回廣州,在留穗國大代表歡迎會上說:『假如共軍渡江南進,將使政府和談結束內戰的努力告終。』共方便立刻指出,『李宗仁赤裸裸地暴露了他所高唱的所謂和平,只是企圖阻止解放軍渡江,以便保存江南的殘餘力量……「 」很好很好,「蔣介石笑笑:」怎麼樣,他自己以為有辦法,人家照樣不買賬!「 蔣經國接著說:」……中共還說,李宗仁在廣州演講,要求任何黨派均應修正政策,隨後又在長沙要求共產黨』右一點『,說』倘中共不顧全國人民求和之意願,蓄意破壞和運,政府為保障人民安全,不得不於長江以南備戰以待。『李宗仁發布這種準備戰爭,諉過於中共的空氣,當然只能喚起人民,繼續注視他的』和平『商標背後的真貨色。因此目前我們在溪口最好不說話,暫時不表示態度,免得貽人口舌。「 蔣介石對兒子的話十分聽得進,頻頻點頭,心裡想:」看不出,這幾年經國還真是大有長進啦!「 正是:兒子有長進,老子心高興。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