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要略詮解 · 婦人雜病脈證並治第二十二

概說 本篇是論述婦人雜病的辨證論治。在內容上,包括了熱入血室、梅核氣、髒躁、痞證、瘀血、漏下、腹痛、經水不利、轉胞和前陰疾患等十餘種疾病。 本篇共有條文二十二條,載方十四首,附方一首。篇中第一條至第四條是論熱入血室的辨證論治和方藥;第五條至第七條是論婦人梅核氣、髒躁、痞證的辨證論治和方藥;第八條是對婦人雜病的病因、病機、臨床上的各種變化和證治方法作了綱領性的論述,可視為本篇的總論;第九條、第十一條至第十二條是論漏下的證治和方藥;第十條、第十三條至第十五條是論經水不利的辨證和治法,其中第十三條是論水與血結的證治;第十六條至十九條是論婦人腹痛、轉胞的辨證和治法。第二十條至第二十二條是論婦人陰寒、陰中生瘡、陰吹等的前陰證治。 本篇論述婦人雜病的病因,主要有正虛、積冷、結氣三個方面的病變。在辨證上,當先分上、中、下三焦的病位;繼辨陰陽、寒熱、虛實的病性。在治療上,針對病情,或針或藥,有的放矢,才能轉危為安。 1.婦人中風七八日,續來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方見嘔吐中。 【詮解】 本條是論述經水適斷熱入血室的辨證論治。太陽中風,為時已七八日之久,若正氣抗邪有力,則寒熱之邪當解。如果在婦人行經之際,血弱氣盡,風熱邪氣襲入血室,與血相搏,結而不行,故經水適斷。熱結血室,聚結不散,則正邪分爭,進退於表里之間,故往來寒熱,休作有時,而如瘧狀。熱入血室,內繫於肝膽,既不可發汗,又不能下奪。故以小柴胡湯,和解內外表里,透達熱邪,則血結可散。質之臨床,此方可適當加丹皮、生地、紅花之品,其療效更佳。 【選注】 《註解傷寒論》:「七八日,邪氣傳里之時,本無寒熱,而續得寒熱,經水適斷者,為表邪乘虛入於血室相搏而血結不行,經水所以斷也。血氣與邪分爭,致寒熱如瘧,而發作有時,與小柴胡湯以解傳經之邪。」 【病案舉例】 陳某,女,22歲,產後三日,晝則神識清晰,惟頭痛、頭暈、寒熱交作、微汗,心煩欲嘔,入夜則漸見神志恍惚,妄言亂語,呼之不能清楚對答,晨旦則譫妄消失,神清又如常人。家人甚為恐惶,曾在某衛生所用西藥鎮靜劑治療無效,譫妄不能控制。乃來我院婦產科治療,仍用鎮靜劑,但至夜又發作如前狀。第三日邀我會診。家人代述:分娩下血過多,且延時過久(初產婦),產後第二日見頭痛寒熱,第三日晚上出現妄言亂語。症見:面色淡白,精神疲憊,頭痛而暈,往來寒熱,體溫37.8~38.5℃,心煩心慌,厭食嘔吐,少腹不覺脹痛,惡露尚有少量自下,二便通調,舌質淡,苔白中心黃微膩,脈輕取微浮,重按弦虛,稍有緊意。綜合四診分析,此為熱入血室,治當重在養血安神,收鎮浮陽,佐以和解樞機之劑。 方用:黨參12克,當歸9克,茯神9克,酸棗仁9克,荊芥穗4.5克,北柴胡6克,法半夏6克,黃芩4.5克,焦山楂4.5克,龍齒12克,五味子3克,炙甘草3克,紅棗5枚。暫服一劑,晝服頭劑,近夜服二煎。複診時訴說藥後當夜安睡無煩,未見妄言驚亂之象。頭痛、寒熱均減,胃納稍進,舌苔漸化,脈緩和無力。前方再進二劑,觀察二夜,均能安靜,諸症亦悉解。囑其出院,以飲食調養之。 (摘自《新中醫》1981,8:17) 2.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了,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此為熱入血室。治之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詮解】 本條是論述經水適來熱入血室的辨證。婦人在患傷寒發熱時,經水適時而來,致外邪乘虛襲入血室,而病在血分。其證晝日精神明了,而暮則譫語,所說皆非習見之事,故如見鬼狀。因於經水適來而患病,故可定其證,曰熱入血室。治之無以下藥犯其胃氣,以及不可吐、不可汗,恐傷其上、中二焦,如是則可望其愈。宋郭白雲認為此證仍與小柴胡湯治療,以供參考。 【選注】 《金匱要略淺注補正》:「舊註解必自愈,以為不須治之,其邪必將自解。夫譫語重症,豈易自解,況此明有治之二字,何得以為不須治之?夫《傷寒論》原有熱入血室,暮則譫語者,與小柴胡湯,此又承上文小柴胡湯而言,則治之二字,即是按法當與小柴胡湯也。下文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又因譫語常法,應用承氣,攻其胃與上二焦。此譫語病在下焦血室,與尋常譫語不同,恐人誤治,故戒之曰:無犯胃氣,及上二焦。意謂但治其下焦血室,而譫語必自愈,不可誤治其譫語也。玩其文法自見。」 3.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和,胸脅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 【詮解】 本條繼論肝經瘀熱,熱入血室的證治。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表證已罷,內傳入里,故熱除身涼,脈不浮而遲。今熱邪乘虛襲入血室,則熱與血結,導致肝膽氣機不利,故見胸脅滿痛,狀如結胸。邪熱上擾於心,心主言,故見譫語。治療方法當刺期門,用瀉法以行瘀熱則愈。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熱除、脈遲、身涼和而譫語者,病去表而之里也。血室者,沖任之脈,肝實主之,肝之脈布脅肋,上貫膈,其支者,復從肝別上膈,注於肺;血行室空,熱邪獨勝,則不特入於其宮,而亦得游其部,是以胸脅滿如結胸狀。 4.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但頭汗出,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者愈。 【詞解】 濈:汗出之貌。 【詮解】 本條是論述陽明病熱入血室的證治。婦人得陽明熱病,中焦熱盛,雖不值經期,熱邪亦可陷入血室,邪熱迫血妄行,故下血、譫語;熱上熏頭面而不能外越,故但頭汗出,而身處無汗。治療方法,當刺期門,以瀉熱邪,則肝膽氣機得調,周身濈然汗出而愈。 【選注】 《金匱要略淺注》:「此言陽明病亦有熱入血室者,不必拘於經水之來與斷也,但其證下血,頭汗出之獨異也。蓋陽明之熱,從氣而之血,襲入胞宮,即下血而譫語,不必乘經水之來,而後熱邪得以入之。彼為血去,而熱乘其虛而後入,此為熱入,而血有所迫而自下也。然既入血室,則不以陽明為主,而以沖任厥陰之血室為主,沖任,奇脈也,又以厥陰之氣為主,厥陰之氣不通,故一身無汗,郁而求通,遂於其少陽之腑而達之,故頭上汗出。治法亦當刺期門,以瀉其實。刺已,周身濈然汗出,則陰之閉者亦通,故愈。」 5.婦人咽中如有炙臠,半夏厚朴湯主之。 半夏厚朴湯方 《千金》作胸滿心下堅,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 半夏一升 厚朴三兩 茯苓四兩 生薑五兩 干蘇葉二兩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四升,分溫四服,日三、夜一服。 【詞解】 炙臠:烤灼的肉塊。 【詮解】 本條是論述婦人咽中痰凝氣滯的證治,本病後人稱為「梅核氣」。由於情志鬱結,氣鬱化火,煉液成痰,凝於咽喉,自覺咽中如一肉塊梗阻其間,吐之不出,咽之不下。兼見精神憂鬱,胸悶太息等證。本證不單見於婦人,而男子往往也有。 治用半夏厚朴湯,解郁化痰,理氣開結。方中紫蘇氣味芳香,有散郁理氣作用;厚朴降氣,開凝散結而通利痰氣;茯苓行飲化飲,以澄痰本;半夏降氣滌痰;生薑溫中化飲,以去痰凝,則咽中炙臠之感可除。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此凝痰結氣,阻塞咽嗌之間,《千金》所謂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吞不下,吐不出者是也。半夏、厚朴、生薑辛以散結,苦以降逆;茯苓佐半夏利痰氣,紫蘇芳香,入肺以宣其氣也。」 【病案舉例】 石楊氏,女,71歲。於1980年10月28日就診。 患精神病已四年余,曾用氯丙嗪、安定、泰而登等藥治療,未見明顯好轉。近一月來,症狀加重,精神時而緊張,時而抑鬱,多言恐懼,言語不避親疏,善悲欲哭,四出奔走,口中常喃喃自語,尤以夜間為甚。清晨及上午多神情呆滯,常蜷縮於陰暗處,口中流涎。伴咳嗽痰多,痰色清稀,飲食欠佳。察其面色萎黃,營養稍差,舌質淡、苔白膩,脈弦緩。脈症互參,顯系氣機鬱結,肺胃宣降失常,痰涎凝聚,加之氣滯痰凝,脾虛不能化濕,痰濕交阻,襲擾神明。方用半夏厚朴湯加減: 半夏10克,厚朴10克,茯苓12克,生薑6克,蘇葉8克,橘紅9克,膽南星12克。水煎服,3劑。 服後精神症狀大為減輕,已能正常答話,流涎幾無,咳嗽減輕,食慾亦增。唯夜間仍有亂語,少寐。囑再服原方三劑,神志清楚,已能做輕活,隨訪半年未復發。 (摘自《陝西中醫》1981,5:12) 6.婦人藏躁,喜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甘麥大棗湯主之。 甘草小麥大棗湯方 甘草三兩 小麥一升 大棗十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溫分三服,亦補脾氣。 【詮解】 本條是論述髒躁病的證治。夫六腑為陽,五臟為陰。陽為氣,陰為血,若血虛不濡,則生髒躁。其病以心肝為首者,因心生血,而肝藏血。故病則悲傷欲哭,像如神靈所做,此為心病反映。至於數欠喜伸,而是肝腎病象。所以然者,血虛不濡,內必關心,陰髒既傷,而窮必及腎,故治療用甘藥,所以補心肝之血而濡其燥也。 治以甘草小麥大棗湯,滋潤五臟之燥。方中甘草、大棗助脾益血,可以滋潤五臟,緩和躁急;小麥補養心肝之血,除髒躁之熱,斂心氣而安神志。 【選注】 《醫宗金鑒》:「髒,心臟也。心靜則神藏。若為七情所傷,則心不得靜,而神躁擾不寧也。故喜悲傷欲哭,是神不能主情也;象如神靈所憑,是心不能神明也,即今之失志癲狂病也。數欠伸,喝欠也,喝欠頓悶,肝之病也。母能令子實,故證及也。」 【病案舉例】 1936年于山東菏澤縣醫院,診一男子,年約30餘,中等身材,黃白面色,因患精神病,曾兩次去濟南精神病院治療無效而來求診。查其具有典型的悲傷欲哭,喜笑無常,不時欠伸,狀似「巫婆擬神靈」的髒躁症。遂投以甘麥大棗湯:甘草9克,整小麥9克,大棗6枚,藥盡7劑而愈,追蹤3年未發。 1940年於灤縣診治一女性,徐某,19歲,欠伸不安,哭笑無常,得髒躁症,亦投上方,其父曰:「方中之藥,系經常之食品。」歸後,取倉中之小麥約500克,大棗500克左右,購甘草一大把,用鍋煎熬之,令其女恣飽飲之,藥後患者感頭暈頗重,繼之昏睡一晝夜始醒,翌日其父來述服藥經過,囑按原方服之。進數劑,經久未發。 (摘自《岳美中醫案集》第96頁) 7.婦人吐涎沫,醫反下之,心下即痞,當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龍湯主之。涎沫止,乃治痞,瀉心湯主之。 小青龍湯方見肺癰中 瀉心湯方見驚悸中 【詮解】 本條是論述寒飲誤下成痞的先後治法。婦人上焦停有寒飲,又感寒邪,內飲外寒,上迫於肺,故咳吐涎沫。治用小青龍湯以溫散寒飲。若醫誤用苦寒之品攻下,損傷胃氣,寒飲凝結,心下氣阻而作痞。上寒猶在,故吐涎沫不止。此證若先以瀉心湯治痞,則寒邪內傳,而寒飲更甚;若先以小青龍湯解散外寒,消除內飲,則痞氣無外援其證易除。故當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龍湯主之。涎沫止,轉治其痞,而瀉心湯為不易之法。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吐涎沫,上焦有寒也。不與溫散而反下之,則寒內入而成痞,如傷寒下早例也。然雖痞而猶吐涎沫,則上寒未已,不可治痞,當先治其上寒,而後治其中痞,亦如傷寒例,表解乃可攻痞也。」 8.婦人之病,因虛積冷結氣,為諸經水斷絕,至有歷年,血寒積結胞門。 寒傷經絡,凝堅在上,嘔吐涎唾,久成肺癰,形體損分;在中盤結,繞臍寒疝,或兩脅疼痛,與藏相連,或結熱中,痛在關元,脈數無瘡,肌若魚鱗,時著男子,非止女身;在下未多,經候不勻,令陰掣痛,少腹惡寒;或引腰脊,下根氣街,氣沖急痛,膝脛疼煩。 奄忽眩冒,狀如厥癲,或有憂慘,悲傷多嗔,此皆帶下,非有鬼神。久則羸瘦,脈虛多寒。 三十六病,千變萬端,審脈陰陽,虛實緊弦,行其針藥,治危得安,其雖同病,脈各異源,子當辯記,勿謂不然。 【詞解】 胞門:即子宮。 形體損分:損傷陰分而形體消瘦。 關元:穴名。臍下三寸,為任脈所屬,此處泛指下焦。 在下未多,經候不勻:指月經量少,經期不准。 氣街:鼠蹊上一寸,又名氣沖。 奄忽眩冒:忽然發生頭目眩暈。 厥癲:指昏厥癲狂一類疾病。 多嗔:時常發怒。 帶下:泛指婦女經帶之病。 【詮解】 本條是論述婦人雜病的病因、病機和辨證論治原則。第一段說明婦人雜病的病因,主要有虛、積冷、結氣三個證候。「虛」,為體質虛弱,氣虛血少,或陰陽不足,抗病能力薄弱,易感邪氣。「積冷」,為感受寒邪,凝結不散,積久則堅。「結氣」,為肝鬱氣鬱,氣機不暢,久而氣結不通。如果聯繫一起來講,就是氣虛血少,風冷凝聚,氣結不通,而引起月經不調,甚至月經斷絕,經過幾年,血寒積結在子宮,形成難愈的病根。 第二段說明虛冷結氣在上、中、下三焦的病變情況。虛冷結氣傷於經絡,經絡凝滯,結而不通,若結在上焦,使肺不能敷布津液,所以咳吐涎沫,常咳不止,就會形成肺痿證;寒郁日久,則可化熱,熱毒腐肉化膿,則成為肺癰。肺痿、肺癰,皆能損傷陰分,陰有形,陰傷則形體消瘦。 虛冷結氣盤結在中焦,也有寒凝和化熱兩種可能。寒冷凝聚,氣結不通,傷於肝脾經絡,盤結肝脾,則繞臍寒疝疼痛;結於肝經,則兩脅疼痛,痛連內臟。寒冷結氣鬱於內,正邪相爭,化熱於中,熱灼血干,形成瘀血,停在少腹,則痛在關元。鬱熱耗損營血,血枯不榮於外,故脈數發熱,尚無瘡瘍,而見皮膚枯燥,狀如鱗甲。這種病變,男子與婦人均可發生。瘡瘍為濕熱火毒聚於一處,腐肉化膿而成;本證為熱灼血干,血枯不榮,故尚無瘡瘍可言。 虛冷結氣若在下焦的沖任,由於氣虛血少而正氣不足,寒冷凝聚,氣結不通而邪傷經脈,故症見月經量少,不能暢行,經期不調,前陰掣痛,少腹惡寒等候。寒冷凝聚,牽引腰脊;或下連氣街,則可發生沖氣急痛,或牽引兩腿膝脛疼痛煩悶的現象。 第三段說明「虛冷結氣」,引起情志方面的各種疾患。虛冷結氣,傷於帶脈以下的「胞門」,則有在上血虛不養和血熱上亢的兩種不同:血虛不養,陰血不能上濡於頭目,故可忽然發生眩冒;血熱上亢,是氣血郁阻化熱,而血熱上亢,狀如昏厥癲狂等一類疾病;血虛生熱進而化燥,則不能潤於內臟,故使人煩躁發怒。此皆婦人帶下疾患而虛寒積結胞門之所致,故其精神有上述之改變,如有鬼神所附。本證經久不愈,則氣血不生,故形體消瘦,脈來虛弱。 第四段說明婦人雜病的辨證論治原則。婦人雜病有三十六種,變化多端,極為複雜。在辨證時,要應用切脈等診斷方法,辨別證候的陰陽寒熱虛實。在施治時,要根據辨證結果,給予針灸、藥物等恰當的治療,使病人轉危為安。「其雖同病」,是說明很多疾病病形相近似。由於脈和脈象出現的部位不同,因而疾病的性質和部位也就不同,當醫生的應當認真詳加審辨。要掌握這些辨證論治的原則,不要產生無所謂的思想而認為不然。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此言婦人之病,其因約有三端:曰虛、曰冷、曰結氣。蓋血脈貴充悅,而地道喜溫和,生氣欲條達也。否則,血寒經絕,胞門閉而經絡阻矣;而其變證,則有在上、在中、在下之異。在上者,肺胃受之,為嘔吐涎唾,為肺癰,為形體消損,病自下而至上,從炎上之化也。在中者,肝脾受之,或寒疝繞臍,或脅痛連髒,此病為陰。或結熱中,痛在關元,或脈數肌干,甚則並著男子,此病為熱中,為陰陽之交,故或從寒化,或從熱化也。在下者,腎臟受之,為經候不勻,為陰中掣痛,少腹惡寒;或上引腰脊,下根氣街,及膝脛疼痛。腎臟為陰之部,而沖脈與少陰之大絡,並起於腎故也,甚則奄忽眩冒,狀如厥癲;所謂陰病者,下行極而上也。或有憂慘悲嗔,狀如鬼神者,病在陰則多怒及悲愁而不樂也。而總之曰:此皆帶下;帶下者,帶脈之下,古人列經脈為病;凡三十六種,皆謂之帶下病,非今人所謂赤白帶下也。至其陰陽虛實之機,針藥安危之故,苟非醫者辨之有素,烏能施之而無誤耶?三十六病者,十二癥、九痛、七害、五傷、三痼結也。」 9.問曰:婦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數十日不止,暮即發熱,少腹里急,腹滿,手掌煩熱,唇口乾燥,何也?師曰:此病屬帶下。何以故?曾經半產,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證唇口乾燥,故知之。當以溫經湯主之。 溫經湯方 吳茱萸三兩 當歸 芎 芍藥各二兩 人參 桂枝 阿膠 牡丹皮去心 生薑 甘草各二兩 半夏半升 麥門冬一升,去心 上十二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溫三服。亦主婦人少腹寒,久不受胎,兼取崩中去血,或月水來過多,及至期不來。 【詞解】 下利:指前陰下血。 【詮解】 本條是論述瘀血引起崩漏的辨證論治。婦人年已五十歲左右,此時沖任皆虛,既往又曾經半產,則正氣雖虛而少腹瘀血未盡。血寒積結胞門,寒傷經絡,血不歸經,則腹滿里急,崩漏下血數十日不止。夫崩漏則傷血耗陰,陰虛則生內熱,故暮即發熱,手掌發熱而心煩;陰津不能上潤,則唇口乾燥。 本病為沖任虛寒,少腹瘀血,引起崩漏不止等證。治以溫經湯溫氣濡血,調和沖任。方中吳茱萸、桂枝、生薑溫和肝胃,以暖胞門;當歸、川芎、芍藥,阿膠補血益陰,以補肝胃;丹皮配芍藥則涼血退熱;麥冬有潤燥續絕,補養心肺之功;人參、甘草則補氣扶虛,以開化源;半夏降逆止咳而和胃氣。諸藥合用,可以暖宮溫經,補血去瘀,故亦治婦人少腹積寒,瘀血內停之崩漏下血,月經過多,至期不來,久不受胎等證。 【選注】 《醫宗金鑒》:主婦人年已五十,沖任皆虛,天癸當竭,地道不通矣。今下血數十日不止,宿瘀下也。五心煩熱,陰血虛也。唇口乾燥,沖任血傷,不上榮也;少腹急滿,胞中有寒,瘀不行也。此皆曾經半產崩中,新血難生,瘀血未盡,風寒客於胞中,為帶下,為崩中,為經水愆期,為胞寒不孕。均用溫經湯主之者,以此方生新去瘀,暖子宮,補沖任也。」 【病案舉例】 張姓,女,30歲。患者於21歲時生一女孩,產後因經期發熱過飲生冷,導致月經不調。經來少腹劇痛,形寒怕冷,喜熱熨,喜按,經期每次過期,有時40多天方行。脈象沉遲,舌淡苔白,邊緣有瘀斑。病因寒凝氣滯血瘀,故宮寒而不孕,月經不調。治以溫經湯化裁,暖宮而調經。 處方:吳茱萸5克,川芎6克,當歸、白芍各10克,桂枝8克,丹皮6克,生薑3片,甘草3克,半夏6克。 囑於每月經行前服5-7劑,經行即停服藥。連服半年,月經漸調正常。後懷孕,生一男孩。原方後云:「亦主婦人少腹寒,久不受胎。」用之竟獲良效。 (摘自《遼寧中醫雜誌》1980,8:14) 10.帶下經水不利,少腹滿痛,經一月再見者,土瓜根散主之。 土瓜根散方 陰腫亦主之。 土瓜根 芍藥 桂枝 䗪蟲各三分 上四味,杵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 【詮解】 本條是論述瘀血經水不利的辨證論治。瘀血停滯,阻礙行經,月經似通不通,欲止不止,故月經雖行而不利,不利則少腹滿痛,按之有硬塊,月經不准,而一月再見。 治以土瓜根散,活血通瘀。方中土瓜根通經消瘀血;䗪蟲破血開閉;桂枝、芍藥溫陽益陰,通行營衛而調經。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帶下即前所謂此皆帶下,非專指赤白帶也。蓋古人列婦人因經致病,凡三十六種,皆謂之帶下病,故此節冠以帶下二字,後不復重出耳。不利者,不能如期也。因寒而瘀,故少腹滿痛;然既有瘀而不利,則前經行未暢者,不及待後月正期,乃一月而再見也。藥主土瓜根散者,土瓜即草部王瓜也,性苦寒,善驅熱行瘀;䗪蟲兼活血;芍藥斂陰中正氣;桂枝行經絡之滯,而積冷自散。因有瘀滯,故以土瓜為主,必合桂枝,所謂寒因熱用也。」 11.寸口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寒虛相搏,此名曰革。婦人則半產漏下,旋覆花湯主之。 旋覆花湯方 旋覆花三兩 蔥十四莖 新絳少許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 【詮解】 本條是論半產漏下精血虧損的辨證論治。婦人陰血虧損,引起陽氣衰微和虛陽外浮兩種病情。陰血虧損,陽氣衰微,則陰寒凝固,故脈弦。陰血虧損,虛陽外浮,則陽熱外動,故脈芤大。陰寒凝固與虛陽外浮同時存在,脈象弦緊,芤大中空,如按鼓皮,故名曰革。陽氣衰微,陽不固陰,陰血不寧,見此脈者,則為婦人半產漏下,崩中傷血。 治以旋覆花湯,助氣血之生化,行氣血之瘀滯,以待生機自復。方中旋覆花理結氣,通血脈,調寒熱,疏肝助開發之氣;蔥白溫通陽氣,而有陽生陰長之義;新絳理血散寒,乃去瘀而生新之旨。 本證大虛難補,因半產漏下之後,而內多挾瘀,故治從肝經入手,助其生化之氣,行其氣血之滯,而後則補養陰血,溫散陰寒。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本文已見虛勞篇中,此去男子亡血失精句,而益之曰旋覆花湯主之,蓋專為婦人立法也。詳《本草》旋覆花治結氣,去五臟間寒熱,通血脈;蔥主寒熱,除肝邪;絳帛入肝理血,殊與虛寒之旨不合。然而肝以陰髒而舍少陽之氣,以生化為事,以流行為用,是以虛不可補;解其郁聚,即所以補;寒不可溫,行其血氣,即所以溫;固不可專補其血,以傷其氣;亦非必先散結聚,而後溫補,如趙氏、魏氏之說也。」 【病案舉例】 戴某,女,社員,1975年來我處就診。自訴於去年小產後,陰道出血至今未淨。診脈細數,舌紅潤苔白,小腹部時有隱痛,下血量雖不多,但終日淋漓不清。其症顯屬半產後瘀血結聚,用旋覆花湯治之。 處方:旋覆花10克(布包),新絳(茜草)12克,青蔥10根,生地15克,當歸10克,白芍6克,川芎6克,三劑。 二診:服藥後下血塊數枚,血漸止,腹亦不痛。繼以十全大補湯調理而愈。 (摘自《江蘇中醫雜誌》1981,3:19) 12.婦人陷經漏下,黑不解,膠薑湯主之。臣億等校諸本無膠薑湯方,想是妊娠中膠艾湯。 【詞解】 黑不解:指陷下之經色黑而不解除。 【詮解】 本條是論述虛寒漏下的證治。沖任虛寒,新血不生,舊血因寒而凝,敗血澀滯而下,故漏下不止,血色黑暗。 治宜膠艾湯,溫補沖任,養血止血。方中阿膠養血以止血,去瘀生新;川芎、地黃、芍藥、當歸和血養肝,去瘀生新;生薑散寒達氣,郁者散之,陷者舉之;艾葉溫經暖胞;甘草則補中益氣。 【選注】 《醫宗金鑒》:「李彣曰:陷經漏下,謂經脈下陷,而血漏下不止,乃氣不攝血也。黑不解者,瘀血不去,則新血不生,榮氣腐敗也。然氣血喜溫惡寒,用膠薑湯溫養氣血,則氣盛血充,推陳致新,而經自調矣。」 13.婦人少腹滿,如敦狀,小便微難而不渴,生後者,此為水與血,俱結在血室也,大黃甘遂湯主之。 大黃甘遂湯方 大黃四兩 甘遂二兩 阿膠二兩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其血當下。 【詞解】 敦:音對。古代盛糧食的器具,口底皆銳,腰部碩大突出。 【詮解】 本條是論述產後水血俱結於血室的辨證論治。產後血室惡露未盡,氣血不暢,津液不能入經化血流轉上下,而反滲入血室,水與血俱結在血室,故少腹滿,形如敦狀。血室氣血不暢,若影響膀胱氣化不利,故小便微難。上焦氣化如常,故口中不渴。 治用大黃甘遂湯,破血逐水。方中大黃攻瘀血;甘遂逐積水;阿膠補血。瘀濁去後,陰血亦復,正所謂且攻且守之法。 膀胱蓄水,為膀胱氣化不行,津液不能上承,亦不能下達,故口渴,小便不利。血室內瘀血停留,氣化如常,故小便自利。 【選注】 《金匱要略方論本義》:「婦人少腹滿如敦狀者,腹皮加厚也;小便微難者,有形之邪格阻於下也。如此宜為水氣之病,格阻正津上沖胸喉作渴,如水氣病所云矣。乃不渴,知非但水邪,且合瘀血也。惟水邪與瘀血俱結在血室,同為有形之物,斯可為實邪而驅逐攻下也。主以大黃甘遂湯,大黃下血,甘遂逐水,二邪同治矣。入阿膠者,就陰分下水血二邪,而不至於傷陰也。頓服之,血當下,血下而水自必隨下矣。此瘀血積於產後,雖在血室,又不同於抵當湯丸下之,下之於大便,此即《產後篇》中所言熱在里,結在膀胱者也。彼單為血,故用大承氣湯,此兼水邪,故用大黃甘遂湯。邪有專兼,治亦分專兼矣。」 14.婦人經水不利下,抵當湯主之。亦治男子膀胱滿急有瘀血者。 抵當湯方 水蛭三十個,熬 虻蟲三十枚,熬,去翅足 桃仁二十個,去皮尖 大黃三兩,酒浸 上四味,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詮解】 本條是論述經水不利屬於瘀血結實的證治。經水不利下,即經閉不行之意。由於瘀血內結,日益增大,阻礙經血,所以經閉不行。瘀血經閉不行,常見少腹硬滿,結痛拒按,小便自利,脈沉澀遲等脈證。 治以抵當湯,破血逐瘀。方中水蛭、虻蟲攻其瘀,大黃、桃仁下其血。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不利下者,明知有血欲行,而不肯利下,既非若久閉不止,亦非若行而不暢。如一月再見者,是有形之物礙之,故以大黃、桃仁、水蛭、虻蟲峻逐之。」 【病案舉例】 宋某,女,18歲。於1970年8月患癲狂。目光異常,時而若有所思,時而若有所見,時而模仿戲劇人物,獨自動作吟唱。入夜尤劇,妄言躁狂欲走。中西醫多方治療未效。病至半月,勢漸重篤,臥床不起,飲食不進有數日,衣老診視,脈之,六部數疾,尺滑有力;按之,少腹上及臍旁堅硬急結。詢其經事,家人回答初得病時正值經期。大便周余未解,小溲尚通。舌黯紅乾燥。乃曰:王氏《脈經》說「尺脈滑,血氣實,婦人經水不利」……脈證合參,屬瘀熱發狂,急宜泄熱破瘀。疏抵當湯:桃仁25克,大黃10克,水蛭10克,虻蟲10克。適缺虻蟲,囑先服下看。翌日診視,藥後大便得通,證無進退。曰:證屬瘀熱發狂無疑,抵當何以不效?殆缺虻蟲之故,仍用前方,亟令覓得虻蟲。時值夏月,家人乃自捕虻蟲三十餘枚合藥。服後三時許,果從前陰下瘀血紫黑,夾有血絲血塊,大便亦下膠黑之屎。令以冰糖水飲之,沉沉睡去;囑勿擾喚。翌晨,神清索食,惟覺睏乏,疏方生地、白薇、丹參、蓮心、荷葉、琥珀調之,竟愈。愈後詢之,自言先因郁怒,經期復受驚恐,遂血阻不行,繼乃發病。現已婚生子,未再復發。 (摘自《上海中醫藥雜誌》1980,3:18) 15.婦人經水閉不利,藏堅癖不止,中有干血,下白物,礬石丸主之。 礬石丸方 礬石三分,燒 杏仁一分 上二味,末之,煉蜜和丸棗核大,內藏中,劇者再內之。 【詞解】 藏堅癖不止:是指子宮內干血堅結不散。 白物:即白帶。 內藏中:內,讀納,即以坐藥納入陰道中。 【詮解】 本條是論述濕熱白帶的證治。由於胞宮內有干血不去,經行不暢,甚至經水閉塞,瘀血內阻,積濕化熱,腐敗而下,所以淋下白物。 治以礬石丸清熱燥濕,而止白帶。方中礬石清熱燥濕,解毒殺蟲,化腐收斂,可止白帶;杏仁通利肺氣,化濕利水,潤燥行血。礬石丸為坐藥,納入陰中,既能清熱燥濕而止白帶,又能內潤干血去堅癖。用此方,白帶止,瘀血下,一舉兩得。如瘀血不下,干血不潤,再用活血通經之品,亦易於收效。 【選注】 《醫宗金鑒》:「藏,陰內也。不止,不去也,經水閉而不通。瘀,宿血也。陰中堅塊不去,血干凝也。下白物,化血成帶也。用礬石丸坐藥治之。此方治下白物,若從濕化者可也,恐未能攻堅癖干血也。」 16.婦人六十二種風,及腹中血氣刺痛,紅藍花酒主之。 紅藍花酒方疑非仲景方 紅藍花一兩 上一味,以酒一大升,煎減半,頓服一半,未止再服。 【詮解】 本條是論述風寒氣滯血瘀腹痛的辨證論治。多種風寒邪氣,襲入腹中,風邪與血氣凝搏,氣血不得流轉,臟腑失和,月事閉塞,故腹中血氣刺痛。 治宜紅藍花酒,溫通氣血,氣行血開,則風自散,而刺痛自止。 【選注】 《金匱要略方論本義》:「風邪入腹,擾亂氣血,腹中必刺痛,主之以紅藍花酒。酒以溫和氣血,紅藍花以行散其瘀,而痛可止。此六十二種之風名,不過言風之致證多端,為百病之長耳,不必拘其文而鑿求之。」 17.婦人腹中諸疾痛,當歸芍藥散主之。 當歸芍藥散方見前妊娠中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肝脾不調腹痛的證治。婦人腹中疼痛,多因肝脾不和之所致。如脾虛不化而生濕,濕盛則氣阻,肝血不濡,故可引發腹中疼痛。 治宜當歸芍藥散,補脾滲濕,養血平肝。方中當歸養血柔肝;川芎調血疏肝;芍藥養血平肝,使肝和而血脈不急,血脈不急則疼止;茯苓、白朮健脾化濕;澤瀉則利水滋陰,以使脾氣健運,濕邪自去,氣血暢達,則腹痛等證自愈。 【選注】 《金匱要略闡義》:「婦人之病,由肝鬱者居多。郁則氣凝血滯,或痛或脹,或嘔或利。雲腹中諸疾痛,諸者,蓋一切之辭。當歸芍藥散,舒郁利濕,和血平肝,即有兼證,不妨加味冶之,誠婦人要方也。」 18.婦人腹中痛,小建中湯主之。 小建中湯方見前虛勞中 【詮解】 本條是論述虛寒腹痛的證治。由於脾胃虛寒,氣血來源不足,不能煦濡筋脈,所以腹中綿綿作痛,喜溫喜按。臨床常見虛煩心悸,面色無華,舌質淡嫩,脈弦而澀。用小建中湯調和脾胃,建中陽生化氣血,氣血流暢,溫養筋脈,則腹痛等證自止。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營不足則脈急,衛不足則里寒;虛寒里急,腹中則痛;是必以甘藥補中緩急為主,而合辛以生陽,合酸以生陰,陰陽和而營衛行,何腹痛之有哉。」 19.問曰:婦人病,飲食如故,煩熱不得臥,而反倚息者,何也?師曰:此名轉胞,不得溺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則愈,宜腎氣丸主之。 腎氣丸方 乾地黃八兩 薯蕷四兩 山茱萸四兩 澤瀉三兩 茯苓三兩 牡丹皮三兩 桂枝 附子炮,各一兩 上八味,末之,煉蜜和丸梧子大,酒下十五丸,加至二十五丸,日再服。 【詞解】 轉胞:胞是指膀胱;轉是轉動,指功能異常。 了戾:扭轉乖戾不和。 倚息:以背依物而呼吸,叫「倚息」。 【詮解】 本條是論述婦人轉胞的辨證論治。因為病不在脾胃,所以飲食如常。由於腎氣虛弱,不能溫暖膀胱,膀胱虛寒,氣化不行,所以不得溺。尿液聚在膀胱不出,常見臍下急痛等證。水氣為病而使腎陽不得下潛,所以煩熱;腎不納氣,而反倚息不得臥。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飲食如故,病不由中焦也。了戾與繚戾同,胞系繚戾而不順,則胞為之轉,胞轉則不得溺也。由是下氣上逆而倚息,上氣不能下通而煩熱不得臥。治以腎氣者,下焦之氣,腎主之;腎氣得理,庶繚者順,戾者平,而閉乃通耳。」 20.蛇床子散方 溫陰中坐藥。 蛇床子仁 上一味,末之,以白粉少許,和合相得,如棗大,綿裹內之,自然溫。 【詮解】 本條是論述寒濕帶下的辨證論治。由於胞門受寒,陰冷寒濕內停,所以少腹惡寒,陰中作冷,或陰內瘙癢,白帶淋漓,陰內瘡腫等證。 治宜蛇床子散,溫散陰中寒濕。蛇床子仁為細末,以鉛粉少許,和合相得,如棗大,綿裹內入陰中。方中蛇床子苦溫,暖宮除濕,殺蟲止癢;白粉,即鉛粉,有燥濕殺蟲之功。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陰寒,陰中寒也。寒則生濕,蛇床子溫以去寒,合白粉燥以除濕也。此病在陰中而不關臟腑,故但納藥陰中自愈。」 21.少陰脈滑而數者,陰中即生瘡,陰中蝕瘡爛者,狼牙湯洗之。 狼牙湯方 狼牙三兩 上一味,以水四升,煮取半升,以綿纏筯如繭,浸湯瀝陰中,日四遍。 【詮解】 本條是論述濕熱陰中生瘡的證治。濕熱蘊於下焦,故少陰脈滑而數,主陰中有伏熱。濕熱下注,腐蝕糜爛,故陰中生瘡而痛癢不止。 治宜狼牙湯洗滌陰中。狼牙草味苦性寒,清熱燥濕殺蟲。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脈滑者,濕也;脈數者,熱也;濕熱相合,而系在少陰,故陰中即生瘡,甚則蝕爛不已。狼牙味酸苦,除邪熱氣,疥瘙惡瘡,去白蟲,故取治是病。」 22.胃氣下泄,陰吹而正喧,此谷氣之實也,膏發煎導之。 膏發煎方見黃疸中 【詮解】 本條是論述陰吹的證治。熱滯於腸,腹脹而大便乾燥,大便不下,壓迫陰道變窄,濁氣奔泄於下,發出聲音,故叫「陰吹而正喧」。 治以膏發煎,潤腸通便,補血和陰。方中豬膏補陰滋燥而滑潤大腸;亂髮通利關格以行陰氣,升降得宜,則陰吹可止。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陰吹,陰中出聲,如大便矢氣之狀。連續不絕,故曰正喧。谷氣實者,大便結而不通,是以陽明下行之氣,不得從其故道,而乃別走旁竅也,豬膏發煎潤導大便,便通,氣自歸矣。」 【病案舉例】 林某,女,40歲,營業員。自述有結核病史。近一年來,經常喘咳,大便秘結及陰道排氣,每因感冒諸證加劇。服中藥一年,喘咳鮮有發作,但陰吹不減,反有加重,多隨大便秘結程度而起伏,甚則頻發不已,傍人亦可聞及。自認為「怪病」,不願就醫,常服大黃一類瀉下藥物,偶爾大便得通,「陰吹」緩解,一旦停藥,證復如故,以致行走坐臥,陰吹不已,方來就診。所述除便秘及陰吹之外,余無所苦。察其舌質,舌苔均屬正常,脈細而數。宗仲景陰吹論治,予以膏發煎;生豬板油250克,淨人發15克。 製法:將人發用肥皂水洗去油污,再以清水漂洗待淨,干後備用。生豬板油切碎,如日常煉油之法,待出油後撈去油渣,將人發,浸沒油中,微火慢煉,至發溶解為度。若火候掌握不恰當,或發未完全浸沒油中,不能盡溶而油已見黃時,即終止再煉。將殘發撈出,冷後杵細,再拌入油中,即可服用。 服法:1日3次,每次約20毫升,服後可用開水淨口。 患者如法服3日,便秘緩解,陰吹次數減少。服至一周,大便暢快,陰吹停止,隨訪3年,病未復發。 (摘自《成都中醫學院學報》1980,1:26) 23.小兒疳蟲蝕齒方疑非仲景方 雄黃 葶藶 上二味,末之,取臘日豬脂,熔,以槐枝綿裹頭四五枚,點藥烙之。 【詮解】 本方說明小兒疳蟲蝕齒的治法。小兒胃腸濕熱停留,疳熱生蟲,蟲蝕於齒,名牙疳。蟲寄生腸內,耗傷氣血,則腹脹消瘦,煩熱多汗,名曰疳積。蟲下蝕於前後兩陰,名蝕瘡。 治以小兒疳積蟲蝕齒方,清熱利濕,殺蟲。方中雄黃苦辛寒有毒,解毒療瘡,殺百蟲;葶藶子辛苦寒,通利水濕;豬脂煉淨而不腐,為解毒殺蟲調煉而成膏。 【選注】 《金匱要略直解》:「小兒胃中有疳熱則蟲生,而牙齒蝕爛。雄黃味辛,葶藶味苦,辛苦能殺蟲故也。」 結語 本篇論述婦人雜病的病因,主要有虛、積冷、結氣三個方面。氣虛血少,寒冷凝聚,氣結不通,引起月經斷絕,日久則血寒積結在子宮,形成難愈的病根。而且,由此引起上、中、下三焦的很多疾病。關於婦人雜病的病因、病機、三焦辨證、寒化熱化、辨證論治原則等內容,要結合全篇內容去進行研究。 關於熱入血室的證治。有經水適斷之際,風熱與血結於血室,可用小柴胡湯清解邪熱,透出陰分之邪。有經水適來熱入血室,致血分有熱,治用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丹皮等藥,清透與涼血兼用,必自愈。也有熱入血室,胸脅滿如結胸狀的,可以針刺期門,以瀉肝膽瘀熱。有陽明熱盛,熱入血室,下血譫語,但頭汗出,也可用刺期門疏泄肝經之熱。 梅核氣,是由於咽中痰凝氣結所致,可用半夏厚朴湯解郁化痰。髒躁病,是內臟虛熱,燥而不潤,精神失養,可用甘草小麥大棗湯,補血以滋髒陰。心下作痞,是由於外寒內飲,誤用苦寒攻下,寒飲內結而成。先以小青龍湯散寒消飲,再用甘草瀉心湯和中消痞。 若是沖任虛寒,少腹瘀血引起的崩漏,可用溫經湯溫養血脈,去瘀生新。若瘀血內結而使經水不利,可用土瓜根散活血通瘀。至於半產漏下,精血虧損已極,可用旋覆花湯,助其生化之氣,以理未盡之瘀。虛寒漏下不解,可用膠艾湯,溫補沖任,以攝經血。若水血同時結於血室,少腹脹滿而如敦狀者,可用大黃甘遂湯,破血逐水則愈。若瘀血之經閉,可用抵當湯,破血逐瘀通經。 風寒氣滯血瘀腹痛,可用紅藍花酒溫通氣血;肝脾不調之腹痛,可用當歸芍藥散,調和氣血,健脾化濕;虛寒腹痛,可用小建中湯健脾緩急。 濕熱白帶,可用礬石丸。寒濕白帶,可用蛇床子散。婦人轉胞,治宜腎氣丸。陰中生瘡,治宜狼牙湯。陰吹病,可用膏發煎。此篇精神是觀其脈證,隨證治療,舉一反三,以概其餘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