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要略詮解 · 婦人妊娠病脈證並治第二十
概說
本篇是論述婦人妊娠期內一般疾病的辨證論治。內容有妊娠惡阻,妊娠宿有癥病、腹痛、下血、小便難、水氣病以及安胎養胎的方法。篇中共有條文十一條,載方九首。其中第一、二條是論妊娠的脈證,妊娠有癥病的脈證和方藥。第三、四、五條是論妊娠腹痛,或腹痛下血並見的證候與治法。第六條則論妊娠嘔吐的方證。第七、八條是論妊娠小便難的辨證和方藥。第九、十、十一條是論妊娠安胎養胎的方藥,以及傷胎的治法。
本篇的重點,是論妊娠期內的腹痛和下血。因為妊娠腹痛、下血,均能導致流產,並能影響胎兒的發育。所以,在這方面的論述亦比較具體。
1.師曰:婦人得平脈,陰脈小弱,其人渴,不能食,無寒熱,名妊娠,桂枝湯主之方見利中。於法六十日當有此證,設有醫治逆者,卻一月,加吐下者,則絕之。
【詞解】
絕之:禁絕醫藥之意。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惡阻的辨證論治。妊娠惡阻,大都在妊娠六十日左右出現。此時胎元初結,經血歸胞養胎,胎氣未盛,陰血不足,則尺脈小弱,其人口渴。陰血不足,胎熱上逆,則不能飲食而噁心嘔吐。寸關脈象平和,身無寒熱,知無他病,是妊娠反應,為惡阻現象。
治以桂枝湯滋陰和陽,調和營衛。方中桂枝調陽氣;芍藥養陰血;生薑、大棗、甘草調和脾胃,滋生氣血。
如婦女在斷經初期,醫生不知是懷孕,認為是經閉不行而誤治,在斷經一個月,就可出現此證,如更加上吐下瀉的,則應當停止服藥,細心觀察病情變化,以免發生問題。
【選注】
《金匱懸解》:「婦人得和平之脈,而尺脈小弱,其人渴不能食,外無寒熱表證,是名妊娠。《難經》:命門者,諸精神之所舍,元氣之所系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蓋子宮者,少陰腎之位也,故脈見於尺。胎之初結,氣血凝塞,不見流溢,故脈形小弱。胎妊方成,中氣塞滿,胃逆不降,故噁心嘔吐,不能甘食;胃逆則金火皆升,是以發渴。桂枝湯甘草、大棗補其脾精,桂枝、芍藥調其肝血,生薑降逆止嘔,妊娠初治之良法也。於妊娠之法,六十日間當有此證,設有醫治之逆者,卻一月之內而見此證,加以吐下,此中氣之敗,不關胎故,則調燮中氣,絕其病本也。」
2.婦人宿有癥病,經斷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動在臍上者,為癥痼害。妊娠六月動者,前三月經水利時,胎也。下血者,後斷三月衃也。所以血不止者,其癥不去故也,當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
桂枝茯苓丸方
桂枝 茯苓 牡丹去心 桃仁去皮尖,熬 芍藥各等分
上五味,末之,煉蜜和丸如兔屎大,每日食前服一丸,不知,加至三丸。
【詞解】
衃:血凝不散。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宿有癥病的辨證論治。婦人本有癥病,月經照常來潮,現在經停受孕成胎,經斷未到三個月,由於癥病阻於血脈,血不循常道,則漏下不止。癥痼阻礙血脈運行,則臍上跳動不安。雖病在血分,亦屬胎動。因瘀而漏下,故癥積不去,則漏下不會停止,只有下去癥積,血脈正常運行,方可安胎。
治以桂枝茯苓丸,祛瘀化癥。方中桂枝溫通血脈;芍藥涼血活血;桃仁、丹皮活血化瘀;茯苓健脾以化濕濁,俾血利氣暢則瘀消而癥行。然每日食前服一丸,亦慎之至也。
文中「妊娠六月動者,前三月經水利時,胎也」說明正常的妊娠胎動。經停六個月有胎動,停經前三個月,經水是正常通利的,此時胎動,則知是妊娠而非病也。
文中「下血者,後斷三月衃也」說明辨明癥積的依據。停經前三個月,月經就不正常,然後停經三個月,又漏下紫黑的瘀血,如兼見小腹跳動,則是癥積而非妊娠是沒有疑問的了。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癥,舊血所積,為宿病也。癥痼害者,宿病之氣,害其胎氣也。於法妊娠六月,其胎當動,今未三月,胎不當動而忽動者,特以癥痼害之之故。是六月動者胎之常,三月動者胎之變也。夫癥病之人,其經月當不利,經不利,則不能受胎;茲前三月經水適利,胞宮淨而胎可結矣。胎結故經斷不復下,乃未三月而衃血仍下,亦以癥痼害之之故,是血留養胎者其常,血下不止者其變也。要之,其癥不去,則血必不守,血不守則胎終不安,故曰當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下癥之力頗輕且緩,蓋恐峻厲之藥,將並傷其胎氣也。」
【病案舉例】
張某,女,38歲,社員,於1978年3月10日就診。
月經已閉止3個月,午後發燒,食慾減。診見:形體枯槁,腹部按痛,曾經他醫診為血虛胃弱,血虧經閉,治以養血健胃舒肝之品,屢治罔效,病勢漸重。且腹部膨隆顯著,似妊娠五六月狀,按之堅硬如石,推之不移,痛當少腹,診其脈沉滑有力,右關更屬明顯,舌紫有瘀點。余曰:此胎兼癥瘕也,恐有半產之虞。遵仲景桂枝茯苓丸方意,處以:桂枝15克,丹皮15克,芍藥20克,桃仁15克,二劑,水煎服。服後,病情如故。再診,於前方將桂枝增至25克,桃仁增至20克,再投二劑。服後,腹內雷鳴,翌晨大便二次,便色紫黑且硬,腹痛稍減。三診:積塊堅硬,固定不移,拒按,皮膚不潤,舌邊紫,苔厚而干,脈沉澀。又投原方二劑,丹皮增至35克。服後,下血盈盆,家人大驚。自此腹部膨隆消失,按之柔軟,不再疼痛,食慾漸佳。但細捫臍下,仍有似鵝卵大一枚悸動。余曰此胎氣也。調理漸安,至足月順產一女嬰。
(摘自《吉林中醫藥》1981,1:38)
3.婦人懷娠六七月,脈弦發熱,其胎愈脹,腹痛惡寒者,少腹如扇,所以然者,子藏開故也,當以附子湯溫其藏。方未見。
【詞解】
少腹如扇:扇是動詞,言少腹如扇風一樣的寒涼感覺。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陽虛寒盛腹痛的辨證論治。婦人懷孕六七個月,脈弦發熱。有似表證,其胎愈脹而痛,腹部惡寒,甚至少腹陣陣作冷,狀如被扇。所以然者,子髒開而不合,而風冷之氣乘之,陽虛有寒,故脈見弦。陽虛氣浮,故發熱。
治以附子湯,溫陽散寒,暖宮安胎。方中附子溫陽氣,散陰寒;人參補元氣,振陽光;茯苓、白朮健脾生新,補氣補血;芍藥和血又能斂陰,制附子之燥熱,斂外浮之虛陽。
【選注】
《張氏醫通》:「妊娠脈弦為虛寒,虛陽散外,故發熱,陰寒內逆故胎脹。腹痛惡寒者,其內無陽,子髒不能司閉藏之令,故陰中覺寒氣習習如扇也。用附子湯以溫其藏,則胎自安。」
【病案舉例】
王某,女,35歲,經產婦。懷孕七個月,忽腹部疼痛,綿綿不休。經多方治療,痛益甚。我診時已月余,患者畏寒,腹部更甚,口中和,喜熱飲,泛清涎,脈弦而無力。先以逍遙散加味以調氣安胎,無效。不得已乃用《傷寒論》附子湯原方:附子15克,茯苓15克,黨參25克,白朮25克,白芍15克,連服三劑而愈。至期產一男甚壯。
(摘自《遼寧中醫雜誌》1980,4:15)
4.師曰:婦人有漏下者;有半產後因續下血都不絕者;有妊娠下血者,假令妊娠腹中痛,為胞阻,膠艾湯主之。
芎歸膠艾湯方
一方加乾薑一兩。胡洽治婦人胞動無乾薑。
芎 阿膠 甘草各二兩 艾葉 當歸各三兩 芍藥四兩 乾地黃四兩
上七味,以水五升,清酒三升,合煮取三升,去滓,內膠令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不差更作。
【詞解】
胞阻:證候名,胞中之氣血不和,而阻其生化之能。
【詮解】
本條是論述婦人三種漏下的辨證論治。婦人下血,其中有三種病證:一為經水淋漓不斷的漏下;一為半產後繼續下血不止的漏下;一為妊娠胞阻下血的漏下。胞阻病,由於沖任脈虛寒,阻血不能內守,血液下漏,不能入胞以養胞胎,影響胞胎正常發育,故腹中作痛。妊娠下血腹中痛,稱為胞阻之證。漏下和半產後下血不止的病機,也是因為沖任虛寒,阻血不能內守所致。
此三種漏下雖然不同。都可以用膠艾湯補血固經,調其沖任而愈。方中阿膠養血止血;艾葉溫經暖胞;當歸、川芎、地黃、白芍補血養肝,斂陰益榮,以養胞胎;甘草調和諸藥,緩中解急,共奏溫暖胞宮、調補沖任之效。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婦人經水淋瀝及胎產前後下血不止者,皆沖任脈虛而陰氣不能守也。是惟膠艾湯為能補而固之,中有芎、歸,能於血中行氣;艾葉利陰氣,止痛安胎,故亦治妊娠胞阻。胞阻者,胞脈阻滯,血少而氣不行也。」
【病案舉例1】
朱某,女,25歲,1973年10月19日診。足月異位(臀)分娩後40天,惡露不淨,下腹部疼痛,納差,舌質嫩尖紅,苔薄黃,脈濡數。產後氣血虧弱,胞宮瘀熱未清,擬膠艾四物湯加減:炒川芎、赤芍、白芍、炒黨參、焦白朮、淡黃芩、川斷、失笑散(包)各10克,益母草、生地、熟地、黃魚膘膠各12克,艾絨炭3克。服五劑,惡露已止,唯腹仍微痛,食慾未振,原方加谷芽,5劑而愈。
(摘自《浙江中醫雜誌》1980,11-12:536)
【病案舉例2】
粟某,女,32歲,教員。1979年11月25日診。
月經一月兩潮已有一年余,西醫診斷為功能性子宮出血。曾服「歸脾湯」、「補中益氣湯」數十劑,效果不顯著。此次月經來潮,量多,色淡,質稀,至今十天仍淋漓不盡,身倦無力,頭昏眼花,面色萎黃,身腰畏寒,腹脹腰酸,胃納不佳,偶有心悸,手足麻木,下肢浮腫等症,舌體稍胖,舌質淺淡,舌苔薄白,脈沉細無力。辨證為腎虛沖任不固、血海不藏之患,方用膠艾四物湯(《金匱要略》)加味:
熟地20克,白芍12克,當歸12克,杜仲12克,川斷15克,山萸10克,川芎3克,茯苓10克,菟絲子12克,艾葉炭10克,阿膠15克(蒸兌)。
服藥5劑,藥見初效,守原方15劑,身倦腰酸,頭昏諸症顯著減輕。12月份月經正常來潮一次,但量仍較多,三診囑每次月經乾淨後開始,服原方五劑,連續三個月。停藥後觀察半年,月經恢復正常。
(摘自《陝西中醫》1981,1:9)
5.婦人懷娠腹中痛,當歸芍藥散主之。
當歸芍藥散方
當歸三兩 芍藥一斤 茯苓四兩 白朮四兩 澤瀉半斤 芎半斤 一作三兩
上六味,杵為散,取方寸匕,酒和,日三服。
【詞解】
痛:腹中綿綿而痛也。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腹痛的辨證論治。婦人妊娠肝血虛而脾濕盛,則肝脾氣血不和,故腹中拘急而綿綿作痛;濕邪不化則小便不利,下肢浮腫。
治以當歸芍藥散,養血疏肝,健脾利濕。方中重用芍藥,平肝氣以安脾胃,配合當歸、川芎調肝養血,以和血氣;白朮健脾燥濕,配合茯苓、澤瀉滲濕利水,泄濁退腫。如此,則腹痛止,胎自安。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痛者,綿綿而痛,不若寒疝之絞痛,血氣之刺痛也。乃正氣不足,使陰得乘陽,而水氣勝土,脾郁不伸,郁而求伸,土氣不調,則痛綿綿矣。故以歸、芍養血;苓、術扶脾,澤瀉瀉其有餘之蓄水,芎暢其欲遂之血氣。不用黃芩,痛因虛,則稍挾寒也;然不用熱藥,原非大寒,正氣充則微寒自去耳。」
【病案舉例】
傅某,女,24歲,農民,1979年10月分娩一男嬰,生產時出血較多,產後兩月仍有陰道不規則出血,淋漓不斷,色淡。伴下腹疼痛,納呆,精神萎靡不振,面黃肌瘦。婦科檢查:子宮復位不良。給當歸芍藥散兩劑。四天後複診,陰道出血極少,腹痛消失,囑服第三劑當歸芍藥散加黨參、黃芪。藥後諸證若失,半年後隨訪未見復發。
(摘自《湖北中醫雜誌》1982,2:23)
6.妊娠嘔吐不止,乾薑人參半夏丸主之。
乾薑人參半夏丸方
乾薑 人參各一兩 半夏二兩
上三味,末之,以生薑汁糊為丸如梧子大,飲服十丸,日三服。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胃虛寒飲嘔吐的辨證論治。由於脾胃虛寒,水液凝滯,蓄為痰飲,濁陰上逆,則嘔吐涎沫稀水。飲停中焦,常見脘悶不食,脈弦苔滑等證。
治以乾薑人參半夏丸。方中乾薑溫中散寒,振奮中陽;人參健脾補正;半夏降逆止嘔;生薑汁蠲飲降逆。此方可使中陽得振,寒飲蠲化,胃氣順降,則嘔吐自止。
【選注】
《金匱玉函經二注》:「此即後世所謂惡阻病也。先因脾胃虛弱,津液留滯,蓄為痰飲。至妊二月之後,胚化成胎,濁氣上沖,中焦不勝其逆,痰飲遂涌,嘔吐不已,中寒乃起。故用乾薑止寒,人參補虛,半夏、生薑治痰散逆也。」
7.妊娠小便難,飲食如故,當歸貝母苦參丸主之。
當歸貝母苦參丸方男子加滑石半兩
當歸 貝母 苦參各四兩
上三味,末之,煉蜜丸如小豆大,飲服三丸,加至十丸。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小便難的辨證論治。妊娠小便難,飲食如故,說明病不在中焦而在下焦。由於妊娠血虛,下焦復有濕熱,以致小便困難而不爽利。
治以當歸貝母苦參丸。用當歸和血潤燥;貝母開結解郁;苦參清熱利濕。三藥合作,則肝疏血利,氣開濕行,而小便自利。此方用於臨床有意想不到之療效。
【選注】
《金匱要略方論本義》:「妊娠小便難,飲食如故者,血虛生熱,津液傷而氣化斯不利也。主之以當歸貝母苦參丸,當歸生血,貝母清氣化之源,苦參降血熱之火,又為虛熱之妊娠家立一法也。」
8.妊娠有水氣,身重,小便不利,洒淅惡寒,起即頭眩,葵子茯苓散主之。
葵子茯苓散方
葵子一斤 茯苓三兩
上二味,杵為散,飲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利則愈。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水氣的辨證論治。妊娠有水氣,往往由於懷孕之後,經絡血脈不能暢行,氣化受阻,所以小便不利。水氣內停,溢於肌表,則身體浮腫而重。經絡血脈不能暢行,水濕凝滯,陽氣不達肌表,則洒淅惡寒。清陽不升,則頭眩。辨證關鍵在於小便不利,切須注意。
治以葵子茯苓散通絡利水。方中茯苓健脾化氣,滲濕通絡,利水祛濕;葵子滑竅行水,使水利濕去。葵子茯苓散使脈絡暢行,水濕下利,所以小便一利,則諸證可愈。
【選注】
《金匱要略闡義》:「妊娠有水氣,水為陰濕之物,一身之陽悉為所遏,如肌肉之陽不運而身重,膀胱之陽不化而小便不利,衛陽不固護而洒淅惡寒,胃陽不升而頭眩。葵子茯苓散主之者,葵子滑利通陽,茯苓淡滲通陽,陰濕之水邪下泄,諸陽皆得其通。」
9.婦人妊娠,宜常服當歸散主之。
當歸散方
當歸 黃芩 芍藥 芎各一斤 白朮半斤
上五味,杵為散,酒飲服方寸匕,日再服。妊娠常服,即易產,胎無苦疾,產後百病悉主之。
【詮解】
本條是論述妊娠血虛而內熱的養胎方法。妊娠之後,胎奪氣血,肝血虛而生內熱,脾氣虛而生內濕,血虛與濕熱交病,則症見:身體瘦弱,內熱心煩,頭暈胸悶,食少噁心,腹痛,胎動不安,甚至流產等證。
宜常服當歸散,養血健脾,清化濕熱。方中當歸、芍藥補肝養血,和血斂陰;川芎理血解郁,條達肝氣;白朮健脾化濕;黃芩清熱堅陰,合奏安胎之效。
肝脾兩虛之證,非幾劑之功,故曰宜常服。
【選注】
《金匱要略闡義》:「妊娠血以養胎,血為胎奪,虛而生熱,是其常也。『宜常服』,謂不病亦宜常服也。當歸、芍藥,一動一靜以養血,川芎調達肝陽,黃芩清熱和陰,白朮健脾勝濕,酒服方寸匕,從血分以和其肝脾也。」
【病案舉例】
李某,女,27歲。婚後兩年,孕三胎,均於孕後兩個月左右流產,1976年7月來診。經停40餘月,微有噁心,頭眩及輕微腹痛,無下血,脈濡滑而數,舌尖微紅。為預防再次流產,給服當歸散:當歸10克,黃芩10克,炒白芍10克,川芎5克,白朮10克,紫蘇梗10克,青竹茹10克。服藥20餘劑,後足月妊娠。
(摘自《陝西中醫》1981,3:44)
10.妊娠養胎,白朮散主之。
白朮散方見《外台》
白朮 芎 蜀椒三分,去汗 牡蠣
上四味,杵為散,酒服一錢匕,日三服,夜一服。但苦痛加芍藥;心下毒痛倍加芎;心煩吐痛不能食飲,加細辛一兩、半夏大者二十枚,服之後,更以醋漿水服之;若嘔,以醋漿水服之,復不解者,小麥汁服之;已後渴者,大麥粥服之。病雖愈,服之勿置。
【詞解】
醋漿水:一名酸漿水,古代飲料,有健胃清熱的作用。
【詮解】
本條是論述脾虛寒濕的養胎方法。妊娠之後,胎奪氣血,若肝經虛寒而血少,不能養胎,則胎動不安。脾經虛寒而生寒濕,寒濕中阻,則症見心腹時痛,嘔吐清水痰涎等證。
治以白朮散,溫暖肝脾,除濕安胎。方中蜀椒溫脾暖肝,健胃養胎;川芎舒肝和血;白朮健脾化濕;牡蠣斂陰潛陽,能協蜀椒促進胃腸消化。
上證若屬肝血澀少,陰血不利,腹內抑屈而苦痛者,則加芍藥和其陰血;瘀血阻滯,陰血不能下達胞胎,心下毒痛者,則加川芎破瘀通絡,運化胎血下行;若中焦寒濕停留,痰濕郁滯,故胸滿心煩,嘔吐涎沫,腹痛不能飲食,則加細辛溫化寒飲,散沉寒痼冷;如嘔吐氣逆則加半夏健脾化痰,和胃止嘔;另用酸漿水和胃止嘔。若服後嘔不止,改用小麥汁之甘以和胃。若嘔吐已止,胃中津液不足,口渴者,則服大麥粥補脾調中,生津止渴。
【選注】
《金匱要略闡義》:「妊娠養胎,謂胎不長,當服藥以養生長之機,非無故服藥也。養胎之要,首重肝脾,肝為生血之源,土為萬物之母,主以白朮散者,川芎利肝,白朮培土,蜀椒以助肝陽,牡蠣以和肝陰,肝脾陰陽調和,則生氣勃然矣。」
11.婦人傷胎懷身,腹滿不得小便,從腰以下重,如有水氣狀,懷身七月,太陰當養不養,此心氣實,當刺瀉勞宮及關元,小便微利則愈。見《玉函》。
【詮解】
本條是論述懷孕傷胎的辨證論治。妊娠七個月,手太陰肺經應當養胎,但是,心火氣實,損傷肺陰肺氣,肺不得降,既不能養胎,又不能通調水道,故胎動不安,腹滿,小便不利,腰以下沉重而腫,如有水氣。此證為心火氣實,傳於肺經,損傷胎氣,故不可治肺,法當瀉其心氣,行其水氣。心火降則肺氣自行,小便通利則心氣可降。用針刺勞宮以瀉心氣,刺關元以行水氣。勞宮、關元二穴,孕婦慎用,深刺強瀉可以落墮,故針法宜淺宜輕。
【選注】
《金匱要略直解》:「七月手太陰肺經養胎,金為火乘,則肺金受傷而胎失所養,又不能通調水道,故有腹滿不得小便,從腰以下有如水氣狀也。勞宮穴在手心,厥陰心主穴也,瀉之則火不乘金矣。關元穴在臍下,為小腸之募,瀉之則小便通利矣,此穴不可妄用,刺之能落胎。」
結語
本篇是論述妊娠期間疾病的辨證論治。
妊娠嘔吐,有陰血不足,胃虛有熱者,可用桂枝湯,調和脾胃,生長氣血;有胃虛寒飲上逆者,可用乾薑人參半夏丸,振奮中陽,蠲化寒飲。妊娠腹痛,有陽虛寒盛者,可用附子湯,溫陽散寒,暖宮安胎。若肝脾不調者,可用當歸芍藥散,養血疏肝,健脾利濕。妊娠下血,有癥積漏下者,可用桂枝茯苓丸,祛瘀化癥,癥害去則其血自止。有沖任虛寒,不能攝血者,可用膠艾湯,補血固經,調其沖任。
妊娠小便不利與小便難二證,小便難多屬於氣鬱血虛,生熱化燥,可用當歸貝母苦參丸,和血解郁,清熱潤燥。小便不利多為氣化受阻,可用葵子茯苓散,化氣通絡利水,使小便通利,水有去路,水氣自消。
妊娠養胎,有肝血虛少,脾經濕熱者,可用當歸散,養血健脾,清化濕熱。有肝血澀少,脾經寒濕者,可用白朮散,溫暖肝脾,除濕安胎。養胎大法,重在調理肝脾。因為肝主藏血,血充則可以養胎,脾主化生氣血,脾健則氣血來源充足,從而達到養胎安胎的目的。